观经扶新论并序
拙庵 戒度 述
君子可欺也,不可罔也,昔人所以戒也。灵芝大智律师平日常曰:生弘毗尼,死归安养,能事毕矣。故于赞述本宗之暇,撰十六观经新疏,发挥净土教门。其间拣判纯杂,区别理事,指的心境,决择疑滥,最为精功。庶使乐修之者,即闻即行,不俟穷年积学而后为得,可谓往生之捷径也。凡所引用,自成一家,务存简要,故有芟除繁𤨏之说。而山家宗匠因公法师,以谓越学经宗,灭裂天台时教,形言毁斥,曰辅正解。弥历年所,殆至湮没。适以故人见访,偶得其文,初读之则如可畏,再读之则稍可疑,三读之则甚可笑。君子可欺也,不可罔也,昔人所以戒也。辅正非独欺之,而又罔之。三藏经论,天下共之,岂谓律学不可通经,非欺而何?广引法相,横树难词,抑是为非,掩长求短,非罔而何?窃惟辅正扶宗立教,或抑或扬,未易可知。但患末学肤受,传为口实,一唱百和,迟疑两端,净业正因,自兹梗塞,得无惧乎?輙事笔墨而辨㭊之,文成题曰扶新论,庶几扶持新疏之说,不为时所欺罔也。怒臂拒辙,虽亦可谓有心;捧土塞河,实愧不知其量。在理或当,何必求人?览者幸毋以狂简见诮焉。
君子可以被正当的道理说服,但不能被歪理蒙蔽,这是古人早就告诫过的。灵芝寺的大智律师平时常说:活着时弘扬戒律,死后回归极乐净土,这一生的修行就算圆满了。所以他在阐述本宗教义的闲暇,撰写了《十六观经新疏》,来阐发净土法门的教理。书中辨别纯正与混杂,区分事相与理体,指明心念与境界,解决疑惑与混淆之处,最为精到。目的是让喜欢修行的人,一听闻就能实践,不需要耗费多年积累学问才能有所得,可以说是往生净土的捷径。他引用的资料都自成体系,力求简明扼要,所以有删减繁杂内容的说法。
然而,天台宗的宗师因公法师却认为,这本书超越了本分去解释经义,损害了天台宗当时的教法,于是用言辞严厉批评,写了《辅正解》来驳斥。经过许多年,新疏几乎被埋没。正好有老朋友来访,偶然得到了这篇《辅正解》,初读时觉得似乎很有道理,令人敬畏;再读时就渐渐产生怀疑;读到第三遍,就觉得非常可笑了。君子可以被正当的道理说服,但不能被歪理蒙蔽,这是古人早就告诫过的。《辅正解》不只是想说服人,根本就是在蒙蔽人。三藏的经论,是天下人共同学习的,难道说学戒律的人就不能通晓经教吗?这不是欺骗是什么?广泛引用各种法相名目,生硬地设立难题,把对的说成错的,掩盖长处专挑短处,这不是蒙蔽是什么?
我个人认为,《辅正解》的本意或许是为了维护本宗、树立教法,其中有批评有褒扬,其真实用意不容易了解。只是担心后来的学者学识浅薄,把其中的话当作依据,一人提倡,众人附和,使人在修行上犹豫不决,这样,往生净土的真正因缘,从此就被阻塞了,这难道不令人担忧吗?所以我拿起笔来加以辨析,文章写成后,题名为《扶新论》,希望能扶持新疏的学说,使它不被当时的偏见所蒙蔽。这就像螳螂举起手臂想挡住车轮,虽然可以说是有心;又像捧起泥土想堵塞黄河,实在惭愧不自量力。如果道理上说得通,又何必在乎别人怎么看呢?希望读到的人,不要因为我直率简略而见笑。
戊戌中春日戒度于董溪华屿湖足庵序
戊戌年春天,戒度在董溪华屿湖足庵写的序文
辅正曰:以由新疏,不受时教,为弊至甚,故先解之。
戒度说:因为新的注解不接受当时通行的教法,这个弊端非常严重,所以先来解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