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说:从东汉时期佛教传入中国,一直到齐朝、梁朝,佛教的源流逐渐扩大,弘扬阐发佛法的人不止一两个,他们各自都有师承关系,一代代传承讲述,所以使得佛法传承连绵不断。这期间修行、证悟、悟入佛法的人,在史书中都有记载。那时候还没听说过天台宗的“时教”说法,佛教是多么兴盛啊!
假设南方的三种判教、北方的七种判教都被天台宗驳倒了,那么在天台宗衰落之后,贤首宗、慈恩宗等各位大师各自建立宗派,宗派更多了,难道他们不知道有天台宗的时教吗?但也没听说他们完全遵从。
再比如印度的大师天亲、无著,凡是他们的著作,规矩法度也各不相同。龙树解释般若经,只分为两道;马鸣解释遗教经,自己分为七分。他们也应该不接受天台宗的时教,如果按照例子来斥责他们不对,那合理吗?
况且清凉国师亲自跟从荆溪大师学习天台教法,尚且另外建立宗派,各自开创门户。新疏本来就不是天台宗的派别,怎么能用天台宗的时教来要求它呢?
难道是说天台宗所建立的时教不合道理吗?大体上在于各人的取舍选择,怎么能强行压制别人,要求别人接受呢?应当知道佛法就像一座四通八达的大城市,东西南北随人往来。如果像辅正那样的见解,一定要让天下所有人都走同一条路,这可能做到吗?
如果新疏完全依照天台宗的时教,那又何必要另外著述呢?只因为从古到今,不论是中国还是印度,教法有纯正与驳杂的差异,导致混杂不清,只有我们的新疏才能明白这一点。而辅正却因为新疏不接受时教就加以斥责,这叫做用自己的标准去妨碍别人,我认为这是不合适的。
新的注释说:各位老师都推崇自己宗派的风格,后来的学人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现在选取其中优秀的、长处的地方,删掉那些繁琐杂乱的内容。隋朝的慧远法师、天台宗的智者大师都有章节注释,善导大师也有深奥的义理阐述,所以现在我的解释,就选择其中好的部分来采用。
辅正说:自从佛法传到东方以来,大乘经论的研究,因为不明白时机和教法的关系,分不清正法和邪法,结果就和婆毗迦罗那种外道成了同伙。新的注疏破坏我们的教法,他们只想用深奥难懂的话来解释佛经,还嫌原来的教法太繁琐。比如经题中“佛”这个字,有法身佛、报身佛、应身佛,有生佛、法佛,有殊胜佛、低劣佛,现在这部经里指的是哪一种佛呢?还有“观”这个字,有从假入空的观法、从空入假的观法、中道第一义观的观法,甚至还有占察真如观、唯识观等等,经题中的“观”字又该归到哪一类呢?
论说:天台宗用五时八教来判释佛陀一代所说的众多经典,南方三家、北方七家的判教说法,都好像没听说过一样,谁敢在他们中间随便议论呢?更何况南山律师作传,称赞灵芝律师,也是执笔推崇。但如今新疏所说的删减繁杂,难道是为天台宗的时教判释而设的吗?这其实是讨论它的写作文体,只求简洁恰当,不做繁琐冗长。就像《文选》序里说的:去掉芜杂糟粕,汇集清纯精华。《尚书》序里说:删除繁乱,剪掉浮夸的词句。更何况荆溪大师的略疏序里说:执笔的人不同,难免有繁复冗长的地方,看到的人仰慕,但毛病在于文字太多,带出要义的部分一定保留,言辞繁琐的就剪裁。荆溪大师是天台宗的弟子,对于师父的文字,尚且容许剪裁删削,这确实是著述的通则,古今的常例。纵使新疏批评驳斥前代的说法,这中间本来就有远公大师、善导大师等先例,为什么偏偏只偏袒天台宗呢?再说,如果不懂时教判释,就和婆毗迦罗成为同伙的话,那么像前面所引的龙树、马鸣、西天印度的诸位大师,以至慈恩宗、贤首宗,照此例不就都陷进邪党里去了吗?难道真是这样吗?又有人拿“佛观”两个字来责难,只因为分不清辅助正法和净土教门的差异,就把此土修行证悟的行相混在一起说,所以一动就处处都是障碍。现在我认为,就算你把五时八教、三身四土、一心三观,乃至无量法门都说尽了,这些都是天台宗建立的宗旨,跟新疏有什么关系呢?
新疏里说:极乐净土,纯粹是大乘法门,往生到那里的众生,没有一个不发无上道心的,到了那里都能得到不退转的果位。由此可知,娑婆世界和极乐世界设立的教法,纯粹和混杂是不同的,所以净土宗的经典,不需要费力去分别判定。天台宗说:这是大乘方等教,包含声闻藏和菩萨藏来阐明义理,菩萨根性的人不论渐悟还是顿悟都能契入,这就是顿教(等等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