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法莲华经击节
明海印沙门释 德清 述
原夫世尊唯以此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所谓开示一切众生各各本有佛之知见。令其悟入。即得现前实证。唯此一事。更无余事。悟此知见即登佛地。故名一乘。既如来出世唯为此一大事。故所说之法唯有一乘。更无余乘。而一代时教其所显者。唯一乘理行因果而已。由前四十年中根机未熟。故所开示者特三乘理行。由显理未圆。故行匪真行。而果非真果。皆非究竟佛慧。但为资发前导。皆为方便权设。以为入佛智慧之门耳。然言虽方便。而意实指归一乘寂灭场地。如标月指。故云我今知诸众生有种种欲深心所着。随其本性。以种种因缘譬喻言词方便力而为说法。如此皆为得一佛乘一切种智故。是则凡所言说皆为一乘。奈彼劣解之机。如言取执。不得离言之旨。故佛于般若会上。多方淘汰。根机渐熟。故前此于楞伽会上。说离心意识自觉圣智境界。以破外道妄想之见。以袪小乘名言之执。直示究竟一乘实相离言之道。直欲众生现前顿证诸佛自觉圣智之地。今则已蒙直指人人本有佛之知见。即是诸佛自觉圣智。则诸闻者易信易入。根机已熟。故于此法华会上。依前智境。直示妙行以为真因。将欲依此真因。顿契真果。故最初建言即云说无量义经。入无量义处三昧。于无量义者。殊非多多之谓也。葢显示此一乘自觉圣智境界。离心意识限量故。此则顿以离言之智。直示众生。令其默识而悟入之。可谓先以定动者矣。然此智境。非中道妙智不能入。故放眉间白毫相光。要显示众生日用根尘识界。即诸佛自觉圣智境界。故光照万八千土。然生死涅槃。本来平等。故光中圆现法界事相。生佛始终。昭然在目。意在显此实相心境。乃诸佛所证。众生所迷。即今欲令众生现证。故直指现前。纤毫不昧。至若天雨四华。地摇六震。可谓通身吐露。彻底掀翻。意要人人不言而悟。当下荐取。由吾人未离心识。依然眼钝头迷。难免分别。不能谛信。以依识分别。故弥勒腾疑。所以必问文殊者。意显此实相妙境。非智莫证故也。及启问文殊。廼引灯明之本始。证今日之瑞相。此则曲唱傍通。已为指点分明说破。可谓后以智拔者矣。奈何吾人知见未忘。故于不言之道。终难领会。仍须复以言说而开导之。是则凡涉语言。皆方便也。故世尊出定。不得已而又假言说以窾启之。尔廼明告之曰。诸佛智慧甚深无量。其智慧门难解难入。不独一往四十年中所说皆为智慧之门。即今日入定放光现瑞之事皆入智慧之门也。惟此离言之道。唯佛与佛乃能究尽。殊非心识思量分别可到。既曰无量。岂心量可知耶。昔时曲说。容可不悟。今特直示。尚尔瞢然。信乎。此智慧门真难解入也。何者。以前无量无边方便。譬喻因缘。种种言词。皆为显示一乘。欲令究竟皆得佛智慧故。奈何闻者随语生解。毕竟不能悟入今日之事。以化缘将毕。涅槃时至。势不容己。故如来极尽神力。而大发扬之。直欲众生明见自心。了悟实相。见本法身。各各现证。尽舍如言之执。究竟自觉圣智离言之处。故始于一光东照。显法界之真机。终于四法成就。证普贤之常德。由是观之。则全经二十八品。通为发挥开示悟入佛之知见四字而所敷演者。皆光中境界而已。此外何有剩法耶。所以然者。由众生本是佛之知见。奈何本有而不知。触目而不见。今欲返妄归真。必须先悟本妙明心。故先示理境。然后依理起行。净治尘沙无明之惑。方能证入。然此真理。非智莫照。故先依文殊大智以创始。非行莫证。故后以普贤妙行以成终。故前二十二品。皆显示一乘圆理。意将依此圆理而为真因。后六品。皆显示一乘妙行。意将依圆理而起妙行。依妙行而成妙德。智行冥合。理智一如。方证妙果。故以普贤四行以收功。所谓无不从此法界流。无不还归此法界。故华严以信解行证为成佛之基。此经以开示悟入为成佛之本。由方便言说开示而发信。从信而发解。依解而起行。行成解绝。方能证入。二经始终一贯。意实相符。由是观之。其显理之文。皆信解之旨也。
世尊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只为了这一件大事因缘。就是要开示一切众生,让他们明白自己本来就具备佛的智慧知见。使他们能够觉悟并契入,当下就能真实证得。只有这一件事,再没有别的事了。悟到这个知见,就登上了佛地。所以叫做一乘。既然如来出世只为了这件大事,所以他所说的法也就只有一乘,再没有其他的乘。而他一生的教化,所显扬的,也只是一乘的理、行、因、果而已。因为在前面四十年里,众生的根机还不成熟,所以开示的只是三乘的道理和修行。由于显扬的道理不圆满,所以修行不是真正的修行,证得的果也不是真正的果。这些都不是究竟的佛慧,只是作为启发引导的方便权宜之计,作为进入佛智慧的门径罢了。然而言语虽然是方便,但用意其实是指向一乘寂灭的境地。就像用手指指向月亮。所以说,我知道众生有种种欲望,内心执着很深,就随着他们的本性,用种种因缘、譬喻、言词和方便的力量来为他们说法。这样做,都是为了让他们得到唯一佛乘的一切种智。所以,凡是所说的法,都是指向一乘。无奈那些理解能力差的人,执着于言语本身,不能领会言语之外的宗旨。所以佛在般若法会上,用了很多方法淘汰他们。众生的根机渐渐成熟了。所以在这之前,在楞伽法会上,佛说了要离开心、意、识,达到自觉圣智的境界。这是为了破除外道的妄想邪见,祛除小乘对名言的执着。直接开示究竟一乘实相、离言的真道。就是想让众生当下顿证诸佛自觉圣智的境地。现在,已经直接指出了人人本有的佛之知见,就是诸佛的自觉圣智。那么听法的人就容易相信、容易契入了。根机已经成熟。所以在这法华会上,依据之前指示的智慧境界,直接开示妙行作为真实的因。将要依这个真因,顿然契合真果。所以一开始就说,讲说《无量义经》,进入无量义处三昧。这个“无量义”,绝不是指数量很多的意思。而是要显示这一乘自觉圣智的境界,是离心意识、没有限量的。这是用离言的智慧,直接开示给众生,让他们默默领会而悟入。可以说是先用定力来打动他们。然而这个智慧境界,不是中道妙智就不能契入。所以佛从眉间放出白毫相光。主要是要显示众生日常所用的根、尘、识界,就是诸佛自觉圣智的境界。所以光明照耀一万八千个国土。然而生死和涅槃,本来就是平等的。所以光明中圆满地显现出法界的一切事相。众生和佛的开始与终结,都清清楚楚地呈现在眼前。用意是显扬这个实相心境,是诸佛所证得的,也是众生所迷惑的。现在就是要让众生当下证得,所以直接指出现前境界,一丝一毫都不模糊。至于天上落下四种花,大地六种震动,可以说是通身吐露,彻底掀翻。用意是要人人不用言语就能觉悟,当下领会。由于我们还没有离开心识,依然眼睛迟钝、头脑迷惑,难免要分别思量,不能真实相信。因为依靠意识来分别,所以弥勒菩萨生起了疑问。他一定要问文殊菩萨,用意是显示这个实相妙境,没有智慧是不能证得的。等到弥勒启问文殊,文殊就引述过去日月灯明佛的本缘故事,来证明今日的祥瑞之相。这是曲折地唱导、旁通,已经为大众指点分明、说破了。可以说是后来用智慧来拔除疑惑。无奈我们的知见还没有忘掉,所以对于离言之道,终究难以领会。仍然需要用言语再来开导。所以凡是涉及语言的,都是方便。因此世尊出定后,不得已又借助言语来启发大家。于是明白地告诉大家:诸佛的智慧甚深无量,其智慧之门难以理解、难以进入。不单单是过去四十年中所说的法都是智慧之门,就是今天入定、放光、现瑞相这些事,也都是进入智慧之门。只有这个离言之道,唯有佛与佛才能究竟了达,绝不是心意识思量分别所能达到的。既然说是“无量”,哪里是心量所能知道的呢?过去曲折地说法,或许不能觉悟。今天特别直接开示,尚且这样懵懂不明。可见,这个智慧之门真是难以理解和进入啊。为什么呢?因为以前用无量无边的方便、譬喻、因缘、种种言词,都是为了显示一乘,想让大家最终都能得到佛的智慧。无奈听法的人随着言语产生理解,终究不能悟入今天所指示的境界。因为教化众生的因缘将要完毕,涅槃的时候快到了,形势不容再拖延。所以如来极尽神力,大力发扬此法。就是想让众生了了分明地见到自心,透彻地了悟实相,见到本有的法身,各自当下证得。完全舍弃对言语的执着,究竟证得自觉圣智的离言之处。所以从一道光明照耀东方开始,显示法界的真实机用;到最后以四法成就,证得普贤菩萨的恒常功德。由此看来,整部经二十八品,通通都是为了发挥、开示、悟入“佛之知见”这四个字而敷演展开的,所说的都是光明中显现的境界罢了。除此之外,哪里还有多余的法呢?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众生本来就是佛之知见。无奈本来具有却不知道,眼前看见却认不出来。现在想要返妄归真,必须先觉悟本有的妙明真心。所以先开示理的境界,然后依理起修,净治像尘沙一样多的无明惑业,才能证入。然而这个真理,没有智慧就不能照见。所以先依文殊菩萨的大智来开创起始;没有修行就不能证得。所以后来用普贤菩萨的妙行来完成终结。所以前面二十二品,都是显示一乘的圆满道理。用意是要依这个圆理作为真实的因。后面六品,都是显示一乘的微妙修行。用意是要依圆理生起妙行,依妙行成就妙德。智慧与修行冥然相合,理与智融为一体,才能证得妙果。所以用普贤菩萨的四种行来收摄功德。所谓“无不从此法界流,无不还归此法界”。所以《华严经》以信、解、行、证作为成佛的基础。这部《法华经》以开、示、悟、入作为成佛的根本。由方便的言语开示而发起信心,从信心产生理解,依理解而起修行,修行成就时理解也断绝了,才能证入。两部经的宗旨从始至终是一贯的,意义实在是相符的。由此看来,那些显扬道理的经文,都包含了信和解的旨趣。
然显理有二十二品。其序品者。乃总示法界之真机。令其开悟而证入者也。其从方便至法师。九品经文。虽曰三周说法。授三根记。其实别为大开一切众生平等佛慧也。以此佛慧各各具足。无欠无余。但能知此。无不顿证。故曰凡有闻法者。无一不成佛。若有以此法而教人者。即为大法师。意显此事虽则人人具足。故如高原。凡有凿者无不得水。此但正因佛性耳。是须必藉缘因方能显了。而法师者即缘因也。但能心契佛心。行契佛行。所谓入如来室。着如来衣。坐如来座。意显能信解受持此等法者。即是法师也。故曰。随顺是师学。得见恒沙佛。是则缘缘之中。慧命不断。则可终期实证。至若譬喻因缘种种之说者。皆欲显此常住佛性。第一义谛。一心之妙。皆光中之境。吾人日用之事耳。故但有能信此法者。即入法位。所以乃至持一偈一句一念随喜者。我亦与授菩提之记。故皆一一授记成佛。唯是但因方便开晓令生信耳。非由解行而证入也。故唯授记而已。然虽授记。而又经多劫者。葢显理则顿悟乘悟并消。事非顿除因次第尽。所谓顿悟渐修者也。以一念顿悟自心与佛无二。即名见性成佛。尚有无始以来历劫尘沙烦恼无明。未能顿净。故须经历多劫。方能究竟。苟能当下一念。顿断无始无明。即名历多劫矣。所谓观彼久远犹若今日。以此法中一念不生。三际顿断。古今一际。凡圣齐平。故法师已前十品经文。总为大开众生佛之知见也。
然而,阐明道理的部分共有二十二品。这序品呢,是总体展示法界的真实契机,为了让众生开悟并证入而设立的。从《方便品》到《法师品》,这九品经文,虽然说是通过三周说法,为三种根器的众生授记,但其实质是特别为了广泛开启一切众生平等的佛慧。因为这佛慧是每个人都完全具备的,不缺少也不多余。只要能明白这一点,没有不能立刻证悟的。所以说,凡是听闻此法的人,没有一个不成佛。如果有人能用这个法去教导他人,那就是大法师。这意思是要表明,这件事虽然人人具足,就像高原,凡是去挖掘的没有得不到水的。但这还只是正因佛性而已。所以必须借助缘因才能显现明了。而法师,就是缘因。只要能做到心与佛心相契合,行为与佛行相契合,也就是所谓的进入如来之室,穿上如来之衣,坐上如来之座。这意思是要表明,能够相信、理解、接受并持守这些法的人,就是法师。所以说,跟随这样的老师学习,就能见到恒河沙数那么多的佛。这样,在因缘之中,智慧的命脉不断绝,最终就能期望真实证悟。至于那些譬喻、因缘等等说法,都是想要显示这常住不变的佛性、第一义谛、一心的奥妙,都是光明中的境界,就是我们每个人日常生活中的事情罢了。所以,只要有人能相信这个法,就进入了法的位次。因此,哪怕是持守一个偈子、一句经文,或者一念之间随喜的人,我也给他授记将来必定觉悟成佛。所以,都一一为他们授记成佛。但这只是因为用方便法门开导晓谕,让他们生起信心而已,并不是通过理解修行而证入的。所以只是授记罢了。然而,虽然授了记,却又要经历很多劫数,这大概是为了显示:道理可以顿时领悟,随着领悟,疑惑一并消除;但具体的事情不是一下子就能除掉的,要依照次序逐渐除尽。这就是所谓的“顿悟渐修”。因为在一念之间顿时领悟自己的心与佛没有两样,这就叫做见性成佛。但还有无始以来,经历无数劫积累的像尘沙一样多的烦恼和无明,不能立刻清净。所以必须经历很多劫,才能最终圆满。如果能够在当下这一念,顿时断除无始以来的无明,那就叫做经历多劫了。也就是所谓的,看那久远的过去,就像今天一样。因为在这个法门中,一念不生起,过去、现在、未来三时顿时截断,古今融为一体,凡夫圣人平等无别。所以,《法师品》之前的十品经文,总体都是为了广泛开启众生本具的佛的知见。
然但以言开晓。闻者唯信其言而已。未能明见自心之妙。即有所悟。乃应化之迹耳。非见法身境界也。所谓犹处门外。止宿草庵。终滞权迹。故须宣示法身实报真境。使令顿见自心之妙。方为实证。是则现宝塔品。乃顿示自心。以显法身之象也。所谓开方便门。示真实相。欲令众生知此见此实相真境耳。吾人苟破无明。顿开心地。即此五蕴身心。便见法身真佛。故见七宝妙塔。涌现其前。高五百由旬。此真实相妙法。乃法身所演。以说无所说。故于塔中出大音声。以妙契法身。故多宝印证。宗本无住故塔处虗空。闻无所闻。故怪未曾有。以此佛性常住不灭。故塔中有如来全身。以体即无生。故凡有说此经处即皆现证。以净智妙圆。故白毫光照十方。以此智性人人本具。各各不无。故分身诸佛一一蒙光照烛。以心心寂灭。故彻照十方世界。尽是寂灭道场。以法法皆真。故三变八百万亿多国。通为一佛净土。到此则根境双亡。善恶齐泯。故三途顿空。天人不见。恒沙性德。本自圆成。依正互融。自他无碍。故十方分身诸佛。齐集其中。然虽如是。犹在半途。以生灭之见未忘。取舍之心未泯。此所以愿见多宝而未及见也。此正古德所谓直饶做到如寒潭皎月。静夜钟声。随扣击以无亏。逐波澜而不散。犹是生死岸头事。何以故。由生死幽关未能迸裂。是须以无依智。随顺觉性而开发之。此所以释迦住虗空中以右手指开七宝塔户也。直使无始无明一念顿破。㘞地一声。虗空粉粹。故如却关钥开大城门。如此。则本有法身。一念顿现。故多宝如来。全身不散。如入禅定。以感应道交。故为听是经而来至此。以生灭情亡。真应不二。故释迦多宝。共同一座。惟此因缘。人人本具。各各不无。故大众愿见多宝。第以生本无生。非情识可到。故佛座高远。以住本无住。故接大众皆在虗空。此乃众生之性德。故直示如此。令其共知共见。现证不疑。斯则诸佛之本怀已露。利生之能事已毕。然虽如是。廼空华佛事。水月道场。岂实法耶。故即便唱言如来不久当入涅槃。欲令此法常住。终古同遵。意在得人。期慧命无穷。永永无尽。故曰。佛欲以此妙法。付嘱有在。由是观之。则现宝塔一品。正乃直示一切众生日用现前佛之知见也。
不过,用言语来开导说明,听的人只是相信这些话而已,还不能明白看见自己内心的奇妙。就算有所领悟,那也是佛为了度化众生而示现的迹象罢了,并不是见到了法身的境界。这就好比还站在门外,在草棚里过夜,始终停留在权宜方便的迹象上。所以,必须宣示法身真实果报的究竟境界,让人们当下就能看见自己内心的奇妙,这才算是真正的证悟。因此,这《现宝塔品》,就是直接展示自心,来显现法身的景象。这就是所谓的打开方便之门,显示真实的实相,想让众生知道并看见这真实的实相境界。我们如果能破除无明,当下开启心地,那么就在这由色、受、想、行、识构成的身心中,便能见到法身真佛。所以看见七宝妙塔,涌现在面前,高五百由旬。这真实的实相妙法,是法身所演说的,因为说法其实无所说,所以从塔中发出宏大的声音。因为奇妙地契合了法身,所以多宝如来为之印证。因为根本无所住着,所以宝塔处在虚空之中。因为听闻其实无所闻,所以大家感到奇特,前所未有。因为这佛性常住不灭,所以塔中有如来的全身。因为本体就是无生无灭的,所以凡是有讲说这部经的地方,就都会显现印证。因为清净的智慧微妙圆满,所以佛眉间的白毫光照耀十方世界。因为这智慧的本性,人人本来具备,个个都不缺少,所以分身化现的诸佛,一一都蒙受这光芒的照耀。因为心念都归于寂灭,所以光芒透彻照耀十方世界,到处都是寂灭的道场。因为一切法都是真实的,所以三次变化出八百万亿那么多的国土,全都变成一个佛的清净国土。到了这里,能感知的根和所感知的境双双消亡,善与恶的分别一齐泯灭。所以地狱、饿鬼、畜生三恶道当下空寂,天界和人道的景象也不见了。像恒河沙数一样多的自性功德,本来自己就圆满成就。正报和依报互相融通,自己和他人没有障碍。所以十方分身化现的诸佛,都聚集到这里。虽然是这样,还只是走了一半路。因为生灭的见解还没有忘记,取舍的心还没有泯灭。这就是为什么大众想见多宝如来却还没能见到。这正是古来大德所说的:就算能做到像寒潭中的明月,静夜里的钟声,随着敲击而毫无亏损,随着波澜而不散乱,也还是生死岸边的事。为什么呢?因为生死的幽暗关口还没能冲破。这就需要以无所依着的智慧,随顺觉悟的本性去开发它。这就是为什么释迦牟尼佛停留在虚空中,用右手手指打开七宝塔的门。直到让无始以来的无明,在一念之间当下破除,“㘞”的一声,虚空粉碎。所以就像拿掉门闩,打开大城门一样。这样,那本有的法身,在一念之间当下显现。所以多宝如来,全身不散,如同进入禅定。因为感应道交,所以为了听这部经而来到这里。因为生灭的情执消亡,真实的法身和应化的迹象不再分离,所以释迦牟尼佛和多宝如来,共同坐在一个座位上。只是这个因缘,人人本来具备,个个都不缺少。所以大众都想见多宝如来。只因为“生”本来无生,不是情识思虑所能达到的,所以佛的座位又高又远。因为“住”本来无住,所以接引大众都在虚空之中。这是众生的自性功德,所以就直接这样显示出来,让他们共同知道,共同看见,当下证悟,不生疑惑。这样,诸佛的本怀已经显露,利益众生的能事已经完毕。虽然是这样,也还是如同空中的花、水中的月所做的佛事道场,哪里是实在的法呢?所以佛随即就说:如来不久将要进入涅槃。想让这妙法常住世间,永远被共同遵行。用意在于得到传法的人,期望智慧的命脉无穷无尽,永远没有尽头。所以说:佛想把这妙法,托付给确实能承担的人。由此看来,这《现宝塔》一品,正是直接指示一切众生,在日常运用中、当下现前的,就是佛的知见啊。
然此甚深妙法。乃诸佛自证境界无上第一秘密之藏。所谓诸佛智慧甚深无量。其智慧门难解难入者此也。故偈文广赞此经。最为第一。若有持者。即得佛道。方是真佛弟子。且曰能解其义者。则为人天眼目。况实证乎。斯则由信发解。因开示而了悟此心。故此已下。从提婆达多。至如来寿量。五品经文。皆发悟自心之象也。然其此法已蒙开示。人人本具。各各不无。奈何迷之已久。烦恼根深。我法缠眠。顿难悟入。是必借因缘而悟。苦求而得。是则提婆达多品。乃显悟无易难。亦无愚智。至若如来大智。尚从多劫勤苦中来。此悟之难也。若龙女八岁。当下顿证。又何易易。意显有求者徒劳多劫。亡心者悟在刹那。只于生死海中一念转变之力耳。唯在法爱情忘。分别念息。自然了悟。便登不退。故龙女献珠之顷。即往南方无垢世界。坐宝莲华。成等正觉也。若夫憎爱之念未忘。取舍之心未泯。斯皆法执未尽。我见未消。是故不能悟净圆觉。此其鹙子智慧。难免怀疑。故说持品。以显上乘不堪受持此法。难于涉俗利生。意须上根利智。广大悲心。难行能行。难忍能忍。妙契无生。不言而喻者。方堪涉俗。故如来默视八十万亿那由佗菩萨。此正激发小机。昭廓大见耳。而此菩萨顿契佛心。便师子吼。而愿往返十方世界。如法修行。种种苦行。皆当能忍。且曰。佛自知我心。所谓师资雅合。水乳相投。是则已得其人矣。虽有堪荷之人。若求而不得其方。亦不能悟。以烦恼根深。最难调伏。故说四安乐行。以示悟之之方。意令悟此法者。先以三业清净性戒为尊。必须心契佛心。以大悲为首。故要入如来室。行合佛行。以忍辱为先。故要着如来衣。然佛智如空无所依。是必住依佛住。安住法空。故欲坐如来座。方能顿悟此法。故涉俗无难。烦恼方能易破。故如战胜有功。而得髻珠之赏也。是须自信自心。自参自悟。方堪绍佛家风。故从地涌出品。乃显自心开发之象也。所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向自己胸中流出。方始葢天葢地。所以他方来者。虽是菩萨。犹尚不堪。故云。不须汝等护持此经。我自有六万恒河沙众。是时大千国土。应声震裂。而无数菩萨。同时涌出。惟此恒沙性德。本自圆成。只在人人六根门头。放光动地。应用不缺。故有六万恒河沙众。身有无量光明。以根尘同源。缚脱无二。故先尽在此世界之下。以中间无实。故若交芦。故云虗空中住。以现前烦恼皆从法性所流。故云先所教化。以事事皆真。头头尽妙。故云。大众皆是唱导之首。以一行徧融一切行。一法徧含一切法。故一一皆有多多眷属。凡有所作。皆回向法身。故各诣虗空。奉觐多宝释迦二佛。头面礼足。以此妙契佛心。故问讯世尊。种种安慰。而世尊印许。如此方能得闻是经。入于佛慧也。斯乃法身边事。非心识可到。故弥勒与八千恒沙大士皆起疑心。而如来至此。方大开秘密。直示本元常住心地。故云。如来今欲显发宣说诸佛智慧。诸佛自在神通之力。诸佛师子奋迅之力。故说寿量一品。以示法身寿量竭尽本怀。以显妙明常住真心不动周圆徧十方界。随缘普应。妙化无方。修短随缘。隐显无碍。以明如来智慧甚深无量。以种种方便示现利生。以明其智慧门难解难入之意也。且云我处灵山常在不灭。大火所烧此土安隐。以显实相真境。此非佛之知见。又何能知此见此哉。此佛之真知见力自觉圣智境界。所以大地三乘以思量心不能测度也宜矣。是则提婆达多。持品。安乐行。从地涌出。如来寿量。五品经文。皆令众生悟佛知见也明矣。若夫分别功德。以极显妙悟自心无为功德之胜益也。然持经功德胜刹宝施福者。此激励小乘起慕大之心也。多劫修行五波罗蜜。不如闻如来寿量之功德者。此䇿进权教菩萨。令其舍权证实也。其有一念随喜功德福报难思者。正显此法以信得入也。其有一念毁谤之罪穷劫不尽者。所谓不信之罪众罪之上。此劝发阐提外道。令发大乘正信也。若有修行之功。其福又不可量者。意在专令凡夫一生取办。不生佛道长远之怖也若。能精持流通此经之法师。则得六根清净之功德者。此廼揭示现证之一班。以明精持利益。又过于一念随喜者也。若常不轻。可谓了悟平等真如深造而自得者。故以佛性种子。普观四众。而授记也。到此拣择情忘。是非执谢。可谓妙悟之极。如此方能堪荷大事。故说神力品。以显悟心功德难思之象也。故地涌之众。至此方誓持经。如来极尽神力。而大发扬之。以显悟心功德广大不可思议也。吾人苟能到此彻悟。唯心境界。则无一事而非佛法。故如来于大众前。现大神力。出广长舌。上至梵天也。无一色而非佛身。故遍身毛孔放无数色光。遍照十方诸佛之身也。至此境界。则依正互融。自他不二矣。所谓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故十方诸佛亦复如是放无量光也。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故诸佛亦现神力满百千岁也。如我按指海印发光。咳唾掉臂皆冥真际。故謦欬弹指之声。徧至十方世界也。到此则一切众生皆证圆觉。有情无情齐成佛道。故彼十方八部天人皆遥见佛说此妙法华经也。苟能了悟自心。则转烦恼之具皆作成佛之真因。故所脱严身之具皆成宝帐。徧覆此间诸佛之上也。心境廓彻。限量消忘。故十方国土通达无碍。如一佛土也。然吾佛极广大之神力。尽众生之界门。若欲以此显示妙悟之功德。经无量劫。犹不能尽者。以显自觉圣智殊非心识之境界也。以如来一切所有之法。一切自在神力。一切秘要之藏。一切甚深之事。皆于此经宣示显说。此所以极言一切有为庄严功德。总不若受持此经之胜也。然所心广赞持经功德之胜如此者。言虽显法胜妙。其实发起二乘乐大之心也。直欲人人极证心源。方堪荷负大法耳。故云是人于佛道决定无有疑。故此以后即说嘱累品。以终如来出世说法之本意焉。然世尊从法座起。即以右手摩从地涌出无量诸菩萨顶。安慰而嘱之曰。我于无量百千万亿阿僧祇劫。修习是难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今以付嘱汝等。汝等应当一心流布此法广令增益。如是三摩诸菩萨顶嘱当受持广宣此法。令一切众生普得闻知者。以一切众生各各本具佛之智慧。如来智慧。自然智慧。一向迷而不知。今如来于此经中尽与开示无所秘吝。所谓如来是一切众生之大施主也。且云未来世中若有一人能信如来智慧者。即当演说此经使得闻知者。为令其人即得佛慧故也。苟能如此方便度生。可谓报佛深恩矣。由如来叮咛之意也殷。菩萨奉持之心也切。故菩萨各各欢喜益加恭敬。乃至三反俱发声言。如世尊勑当具奉行。愿不有虑也。是则如来出世。本为开示众生佛之知见令其悟入而已。今重重开示已至忘言。而闻者解悟之心亦已洞彻。此则众生悟解之心已极。在如来之能事已周。若夫起行造修。是在各人自肎耳。故令十方诸佛各还本土各随所安也。尚有行证未圆。故留多宝佛塔还可如故也。此其二十二品通拟开示悟门。以成信解之资。故后六品通是以行成德。是所谓先依圆理以发圆行。后依圆行以证圆理。解行相资。方克究竟之果。以显入佛知见之极致也。
不过,这部极其深奥的妙法,是诸佛自己证悟的境界,是至高无上、第一等秘密的宝藏。所说的“诸佛智慧,深不可测,没有边际;那智慧的门径,难以理解,难以进入”,指的就是这个。所以偈颂里广泛赞叹这部经,说它是最为第一的。如果有人能够受持这部经,就能成就佛道,这才算是真正的佛弟子。而且说,能够理解其中义理的人,就是人天的眼目,更何况是实际证悟呢?这就是由信心引发理解,因为佛的开示而了悟此心。所以,从这里开始,从《提婆达多品》到《如来寿量品》,这五品经文,都是启发觉悟自心的象征。然而,这个法门已经蒙佛开示,人人本来具备,个个都不缺少。无奈人们迷惑得太久了,烦恼的根扎得很深,对“我”和“法”的执着缠绕着、潜伏着,一下子很难悟入。所以必须借助因缘才能觉悟,苦苦追求才能获得。因此,《提婆达多品》正是为了显示:觉悟这件事,没有容易和困难的区别,也没有愚笨和智慧的差别。至于如来那样的大智慧,尚且是从多生累劫的勤苦修行中得来的,这说明觉悟很难。但像龙女八岁,当下就立刻证悟,这又何其容易。意思是显示:有心去求的人,徒然劳累多劫;放下妄心的人,觉悟只在刹那。这只是在生死苦海中,一念转变的力量罢了。只要对法的贪爱之情忘掉,分别的念头止息,自然就能了悟,便能登上不退转的境地。所以龙女献出宝珠的顷刻之间,就前往南方的无垢世界,坐在宝莲花上,成就了正等正觉。如果憎恨和贪爱的念头没有忘记,取和舍的心没有消除,这都是对“法”的执着没有除尽,“我”的执着没有消融。所以不能悟到清净圆满的觉悟。正因为这样,舍利弗那样的智慧,也难免产生怀疑。所以佛说《持品》,来显示小乘根器的人,不能承受、持守这个法门,难以涉足世俗、利益众生。意思是必须上等根器、锐利智慧,有广大的慈悲心,难行的事能去行,难忍的事能忍受,微妙地契合无生法理,不用言语就能明白的人,才堪能涉足世俗。所以如来默默地注视八十万亿那由他菩萨,这正是为了激发小乘根机,彰显、开阔大乘的见解。而这些菩萨立刻契合了佛心,便发出狮子吼,发愿往返于十方世界,依照佛法修行,种种苦行,都能忍受。并且说:“佛自然知道我的心。”这就是所谓的师徒心意投合,像水和乳交融一样。这说明已经找到能担当的人了。虽然有能够担当的人,但如果寻求的方法不对,也不能觉悟。因为烦恼的根很深,最难调伏。所以佛说《安乐行品》,来指示觉悟的方法。意思是让想要悟此法门的人,首先以三业清净、本性戒律为尊贵,必须心与佛心相契合,以大悲心为首要,所以要“入如来室”。行为要符合佛行,以忍辱为先导,所以要“著如来衣”。然而佛的智慧如同虚空,无所依傍,所以必须“住”在佛所住的地方,安住于法性空寂之中,所以要“坐如来座”。这样才能立刻悟入这个法门。所以涉足世俗就没有困难,烦恼才能容易破除。因此,就像打仗胜利有功,而得到髻中宝珠的奖赏一样。这需要自己相信自己本心,自己去参究,自己去觉悟,才堪能继承佛的家风。所以《从地涌出品》,正是显示自心开发的象征。所谓从门外进来的,不是自家的珍宝;从自己胸中流出来的,才能覆盖天地。所以从他方世界来的,虽然是菩萨,尚且不能担当。所以说:“不需要你们来护持这部经,我自己有六万恒河沙数的眷属。”这时,大千国土应声震动裂开,无数菩萨同时从地涌出。只因为这恒河沙数般的自性功德,本来圆满成就,就在每个人的眼、耳、鼻、舌、身、意这六根门头,放光动地,应用不缺。所以有六万恒河沙数的眷属,身上有无量的光明。因为六根与六尘同出一源,束缚与解脱没有两样,所以先前都聚集在这个世界的下方。因为中间没有实在的体性,所以像交缠的芦苇一样,所以说“在虚空中住”。因为眼前的一切烦恼都是从法性中流现出来的,所以说“先前所教化的”。因为每一件事都是真实的,每一处都尽显玄妙,所以说“大众都是唱导之首”。因为一种修行普遍融摄一切修行,一种法门普遍含摄一切法门,所以每一位都有许许多多的眷属。凡有所作,都回向法身,所以各自前往虚空,礼拜、觐见多宝佛和释迦牟尼佛,头面顶礼佛足。因为这样微妙地契合佛心,所以向世尊问讯,作种种安慰。而世尊印可、赞许,这样才能够听闻这部经,进入佛的智慧。这是法身境界的事,不是凡夫心识所能达到的。所以弥勒菩萨和八千恒河沙数的大菩萨都起了疑心。而如来到了这里,才大大地开启秘密宝藏,直接指示本来常住的心地。所以说:“如来现在想要显发、宣说诸佛的智慧,诸佛的自在神通之力,诸佛的狮子奋迅之力。”所以说了《寿量》这一品,来显示法身寿量,说尽本怀,以彰显妙明常住的真心,不动而周遍十方世界,随缘普遍应现,妙化没有固定方式,寿命长短随缘,隐现没有障碍。以此来阐明如来智慧深不可测、没有边际,用种种方便示现来利益众生,以此来阐明“其智慧门难解难入”的意思。并且说“我常在灵山,永不灭度,即使大火燃烧,这个国土也安稳”,以显示实相真实的境界。这不是佛的知见,又怎么能知道、见到这个呢?这是佛的真知见力、自觉圣智的境界,所以大地上的三乘众生,用思量心不能测度,是理所当然的。这样看来,《提婆达多品》、《持品》、《安乐行品》、《从地涌出品》、《如来寿量品》,这五品经文,都是为了让众生悟入佛的知见,这是很明白的了。至于《分别功德品》,是极力显示妙悟自心、无为功德的殊胜利益。然而,受持这部经的功德,胜过用七宝布满佛刹布施的福德,这是为了激励小乘人生起仰慕大乘的心。多劫修行五种波罗蜜,不如听闻《如来寿量品》的功德,这是为了鞭策权教菩萨,让他们舍弃权教,证入实教。其中说到一念随喜的功德,福报难以思量,这正是显示这个法门是靠信心得以进入的。其中说到一念毁谤的罪过,穷尽劫数也受不完,这就是所谓“不信的罪过,是众罪之上”,这是为了劝发一阐提和外道,让他们发起大乘的正信。如果有修行的功夫,那福报又不可限量,意思是专门为了让凡夫在这一生就能办成佛道,不生起佛道长远难成的怖畏心。如果能精进受持、流通这部经的法师,就能得到六根清净的功德,这是揭示现世证悟的一个例子,来说明精进修持的利益,又超过一念随喜的人。像常不轻菩萨,可以说是了悟平等真如,深造而自得的人,所以用佛性的种子,普遍观察四众弟子,而为他们授记。到了这里,拣择分别的情执忘掉了,是非对立的执着谢落了,可以说是妙悟到了极点。像这样,才能堪当荷负大法。所以说《神力品》,来显示悟心的功德难以思量的景象。所以从地涌出的菩萨大众,到了这里才发愿受持这部经。如来极尽神力,而大大地发扬它,以显示悟心的功德广大不可思议。我们人如果能到这里彻底觉悟,唯心境界,那么没有一件事不是佛法。所以如来在大众前,显现大神通力,伸出广长舌,上至梵天。没有一种色相不是佛身,所以遍身毛孔放出无数色光,遍照十方诸佛之身。到了这个境界,那么依报和正报互相融通,自己和他人没有分别了。所谓“无边的佛国刹海,自己和他人不隔于毫毛尖端”,所以十方诸佛也同样放出无量光。“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下的一念”,所以诸佛也显现神力,持续满百千岁。就像我按指,海印发光;咳嗽、唾沫、挥手,都冥合真如实际,所以咳嗽、弹指的声音,遍至十方世界。到了这里,那么一切众生都证得圆觉,有情无情一齐成就佛道。所以那十方世界天龙八部、人、天等,都远远地看见佛说这部《妙法莲华经》。如果能了悟自心,那么转化烦恼的工具,都成了成佛的真正原因。所以所脱下的庄严身体的饰品,都变成宝帐,普遍覆盖在此间诸佛之上。心境开阔明彻,界限限量消失遗忘,所以十方国土通达无碍,如同一个佛土。然而我佛极广大的神力,穷尽众生的界门,如果想要用这个来显示妙悟的功德,经过无量劫,也还不能说尽,以显示自觉圣智的境界,绝不是凡夫心识的境界。因为如来一切所有的法,一切自在的神力,一切秘密重要的宝藏,一切甚深的事,都在这部经中宣示显说。这就是为什么极力说明一切有为的庄严功德,总不如受持这部经的殊胜。然而,之所以广泛赞叹受持此经的功德如此殊胜,言语上虽然显示法门的殊胜微妙,其实是为了发起二乘人乐于大乘的心。简直是想让每个人都极证心性的源头,才堪能荷负大法。所以说:“这个人对于佛道,决定没有疑惑。”所以这以后,就说《嘱累品》,来终结如来出世说法的本意。然而世尊从法座上起来,就用右手摩从地涌出的无量诸菩萨的头顶,安慰并嘱咐他们说:“我在无量百千万亿阿僧祇劫,修习这难得的无上正等正觉法,现在把它付嘱给你们。你们应当一心一意流布这个法,广泛地让众生增益。”这样三次摩诸菩萨的头顶,嘱咐他们应当受持、广泛宣扬这个法,让一切众生普遍得以听闻知晓。因为一切众生各自本来具备佛的智慧、如来的智慧、自然的智慧,只是一向迷惑而不知道。现在如来在这部经中,全部给予开示,没有秘密吝惜。所谓如来是一切众生的大施主。并且说,未来世中,如果有一人能相信如来的智慧,就应当为他演说这部经,使他得以听闻知晓,是为了让那个人立刻得到佛的智慧。如果能这样方便度化众生,可以说是报答佛的深恩了。由于如来叮咛的意思殷切,菩萨奉持的心也恳切,所以菩萨个个欢喜,更加恭敬,乃至三次都发出声音说:“遵照世尊的敕令,我们一定完全奉行,希望您不要忧虑。”这样,如来出世,本来就是为了开示众生佛的知见,让他们悟入而已。现在重重开示已经到了忘言的境地,而听闻者理解觉悟的心也已经洞彻。这说明众生悟解的心已经到了极点,在如来能做的事已经周全。至于起行修造,是在各人自己肯不肯了。所以让十方诸佛各自返回本土,各自随其所安。还有修行证悟没有圆满的,所以留下多宝佛塔,还可以像原来一样。这前面的二十二品,通通是模拟开示觉悟的门径,以成就信解的资粮。所以后面六品,通通是以修行成就功德。这就是所谓的先依照圆融的理,发起圆融的行;后依照圆融的行,证得圆融的理。理解和修行互相资助,才能成就究竟的果位,以显示入佛知见的极致。
药王菩萨本事已下。至普贤劝发六品经文。皆明以行成德。以显入佛知见之象也。然发行之初必以药王发挥者。以观智之药治烦恼之病。智起惑亡。应念化成无上知觉。得大自在。故称药王。众生所以不自在者。以有我法二执为碍故也。二执有二。一分别。二俱生。今既悟妙心。以即心止观之力。净破分别我法二障。即登初地。故药王然身。破我执之象也。喜见然臂。破法执之象也。欲破二障。非净智不能。故所师之佛。名日月净明德。了悟本有法身。证平等真如。故得现一切色身三昧。此从初地以至七地之象也。以此真如内熏。故服诸香油。以顿舍藏识。故光照八十万亿恒河沙世界。其中诸佛同时赞叹。如此方名是真精进。是名真法供养也。然前七转识既消。则根尘俱泯。故其身火然千百二岁。此则入正法位不离佛家。故复生于日月净明德佛国中。以常光照明。故云彼佛今故现在。此入八地之象也。然而至此虽破俱生我执。尚有俱生法执未忘。而法身之见未泯。故白言世尊犹故在世。以法身不许彼此迭相见故。云门云。直饶透过得到法身边。若法执未忘己见犹存。亦是光不透脱。此亦须泯。故本佛于夜后分入于涅槃。而喜见菩萨即舍两臂。此分破俱生法执之象也。所谓分别二障极喜无。法执俱生地地除。以但破其执。不破其法。故两臂还复如故。此皆资法华实相三昧之力。故广赞此经功德真实妙利。凡有修者无不获益。故如寒得火。如裸得衣。如病得医也。
从《药王菩萨本事品》开始,到《普贤菩萨劝发品》这六品经文,都是在说明通过修行来成就功德,以此显示进入佛的知见境界的情形。
然而,修行发心的开始,一定要用药王菩萨来发挥,是因为要用观照的智慧之药,来治疗烦恼的病。智慧生起,迷惑就消亡了,当下就能转化成无上的觉悟,获得大自在,所以称为“药王”。
众生之所以不自在,是因为有“我执”和“法执”这两种执着在障碍。这两种执着又分为两类:一是“分别”起的,二是“俱生”就有的。现在既然悟到了妙明真心,凭借这心性的止观力量,清净地破除分别起的“我”、“法”二障,就能登上菩萨初地。所以,药王菩萨燃烧身体,是破除“我执”的象征;喜见菩萨燃烧手臂,是破除“法执”的象征。
想要破除这两种障碍,没有清净的智慧是做不到的。所以,他们所师从的佛,名叫“日月净明德佛”。彻底了悟本有的法身,证得平等不二的真实本性,所以能获得“现一切色身三昧”。这是从初地到七地境界的象征。
因为这种真实本性的内在熏修,所以服食各种香油。因为顿然舍弃了藏识,所以光明照耀八十万亿恒河沙数的世界。其中的诸佛同时赞叹,像这样才称得上是真正的精进,是真正的法供养。
然而,前面的七种转识既然已经消除,那么根与尘就都泯灭了。所以他的身体燃烧了一千二百年。这就是进入了正法的位次,不离开佛的家园,因此又转生在日月净明德佛的国土中。因为常光恒常照耀,所以说“彼佛今故现在”。这是进入八地境界的象征。
但是,到了这里虽然破除了俱生的“我执”,还有俱生的“法执”没有忘记,对于法身的见解也还没有泯灭。所以喜见菩萨禀白说“世尊犹故在世”。因为法身不允许有彼此互相能见的分别。云门禅师说过:就算能透彻达到法身的境界,如果法执没有忘记,自我的见解还存在,也还是光明没有透脱。这个也需要泯灭。
所以,本师佛在夜后分进入涅槃,而喜见菩萨随即舍弃了两条手臂。这是分破俱生“法执”的象征。所谓的“分别二障极喜无,法执俱生地地除”。因为只是破除执着,并不破除法本身,所以两条手臂又恢复如初。这都是借助《法华经》实相三昧的力量。
因此广泛赞叹这部经的功德真实、微妙、有益。凡是修持的人,没有不获得利益的。就像寒冷的人得到火,赤裸的人得到衣服,生病的人得到良医一样。
若此法华三昧止观之力。深进不已。从八地出。当九地十地居法师位。说法利生。妙应无方。所谓清净妙法身湛然应一切。故说妙音菩萨品。以示现一切色身三昧之实证。此示妙行出真入俗之象也。问曰。说此品时。释迦牟尼佛放大人相肉髻光明。及放眉间白毫相光。徧照东方百八万亿那由陀恒河沙等诸佛世界。过是数已有世界。名净光庄严。其国有佛。号净华宿王智者何耶。
如果修行《法华经》里的“止观”方法,并且修行得越来越深入,等到第八地修完以后,就会进入第九地和第十地,并且成为法师。成为法师以后,就可以为大家讲解佛法,利益所有众生。他回答众生的问题和帮助,没有任何阻碍和偏差,非常巧妙。这就好比清净的佛法本身像一面镜子,能清楚地照见和回应一切现象。所以经中因此讲了《妙音菩萨品》,说明妙音菩萨已经亲身体证了“现一切色身三昧”。这其实是展示:修行达到高境界的人,如何从清净的佛法世界,重新回到我们普通人的世界来度化人。有人问:为什么佛在讲这一品的时候,释迦牟尼佛显现自己头顶上最高处肉髻的佛光,还有眉间白毫之间的光明,这光一直照到东方无数那么多如同恒河沙子一样多的佛国世界,一直照过了那些世界后,还有一个世界叫做“净光
答曰。此举果以验一乘真因之象也。按楞伽说如来最上一乘禅已。乃云。若声闻缘觉能除一切过习。觉法无我。是时乃离三昧所醉。于无漏界而得觉悟。既觉悟已复入出世间上上无漏界。满足众具。当得如来不思议自在法身。此法身即意生身也。又云有三种意生身。一三昧乐正受意生身。谓初地乃至八地尽真如际。已舍藏识。断俱生我执。安住心海。起识浪不生。自心寂静。住三昧乐。知自心现境界无性。是则前喜见者。乃住三昧乐意生身之象也。而彼现一切色身三昧者。乃了唯心境界之象。证三昧乐之意生身也。此但能受三昧中乐。故不能现一切身。二觉法自性性意生身。谓从八地观察觉了如幻等法悉无所有。身心得如幻三昧。及余三昧门无量相力自在明。如妙华庄严。迅疾如意。犹如幻梦水月镜像。非造所造。如造所造一切色种种支分具足庄严。随入一切佛刹大众。通达自性法故。是名觉法自性性意生身。三谓种类俱生无行作意生身。所谓觉一切佛法。缘自得乐相。是名种类俱生无行作意生身。由是观之。而妙音菩萨品。乃示第二觉法自性性意生身之象也。然眉间白毫者。表中道妙智。乃因心之象也。顶上肉髻。乃无见顶相。无上果觉之象也。以八地菩萨证一心真如。进至九地发真如用。得如幻三昧。现身说法。居法师位。故名妙音。以真因心契会果觉。故肉髻白毫二光齐放。以入出世间上上无漏界。故光徧照东方百八万亿那由陀恒河沙等诸佛世界。以法报齐证。故名净光庄严。以清净真因妙契果体。故其国有佛号净华宿王智。因果冥会。则能以一音演无量法。得十无尽句。故此国菩萨名妙音也。此位得如幻三昧及余三昧门。故得妙幢相三昧等百千万亿恒河沙等诸大三昧也。以果地觉为本因心。故释迦牟尼佛光照其身也。以此位菩萨。能忆念本愿。随入一切佛刹大众化。通自性德。故愿往娑婆见释迦佛及诸菩萨也。以此地菩萨能现无量自在神通。如妙华庄严迅疾如意。故不起于座身不动摇。以三昧力。先于座前。化作八万四千众宝莲华也。此菩萨非身现身。犹如幻梦水月镜像。非造所造。如造所造一切色种种支分足具足庄严。故目如广大青莲华叶。正使和合百千万月。其面貌端正复过于此。身真金色。无量功德庄严。威德炽盛。光明照耀。诸相具足。如那罗延坚固之身也。以此地菩萨十方诸佛所有法云法雨悉能含受。故所师之佛。名云雷音王。以根根尘尘周遍法界。具足法乐。普于尘劳随根示现。故万二千岁以十万技乐并奉八万四千七宝钵。而能承事十方诸佛。净佛国土。故亲近供养多佛也。不动本际而作度生事业。故现种种身处处为诸众生说此经典。此正当九地十地以极等觉之象也。以此示众生日用现证之象。故与俱来者八万四千人。皆得现一切色身三昧。而此娑婆世界无量菩萨亦得是三昧及陀罗尼也。以用不离体。故还归本土围绕白佛也。然此神通妙用。只在四大根尘之间身心转变之力。故四万二千天子皆得无生法忍。此正觉法自性性意生身之象也。以出入三昧。故有往来之相。若夫观音普门示现。齐观并照。则无彼此去来之迹。是则观音妙应。乃示种类俱生无作行意生身之象也。然此意生身。乃从等觉入于妙觉果海。已得诸佛自觉圣智善乐。深入妙庄严海。逆流而出。现十界身。无思而应。所谓妙相庄严圣种类身一时俱现。犹如意生。身土自他无障无碍。故云种类俱生无作行意生身。此乃入妙觉后。大圆镜智平等显现。故名普门示现神通之力也。由观音大士以如幻闻熏闻修金刚三昧力。故生灭既灭寂灭现前。忽然超越世出世间。即得上与十方诸佛同一慈力。下与六道众生共一悲仰。故能以一身普应一切。故能三十二应四不思议十四无畏十九说法。八难二求无不感应。此妙行圆满。法华三昧之成功。妙极于此矣。冥心圣旨。可谓理极忘情谓。如何有喻齐。到头霜夜月。任运落前溪。信乎是法甚深奥少有能信者。惟深造自得者谛信不疑耳。由是观之。至此妙行既圆。因契佛心。故感三种加持。防非离过。使行人外魔无扰。内习无余。方能得二转依克全妙果。故说后三品以终其会也。三种加持者。谓神力加持。法力加持。现身面言说加持。如次三品当三种加持。则陀罗尼品。廼神力加持之象也。楞伽唯二种加持。谓现身面言说及手灌顶神力。以此经由开示悟入故须法力耳梵语陀罗尼。此云总持。谓总一切法持无量义。乃一心之异称。而云神呪者。乃一切诸佛秘密实相心印。即如世之大将兵符耳。然大将而能风行八表坐静妖氛。扫除荡净而能致太平气象者。兵符之力也。且知淮阴之智勇。非握高帝之符。又何以破秦楚而成定汉大业之功哉。是故上根利智修行之士。能一超直入。奈何无始习气微细幽潜。虽以止观之力而消磨之。葢有深固幽远殊非智力可到者。苟非仰仗诸佛如来秘密。心印呪轮而攻击之。倘内习一发则外魔易侵。如此又何能出生死证真常。而入寂光净土哉。是故修行者无有一人不仗秘密神呪收功故也。葢行有显密。前正观之力。所谓显行。此陀罗尼。乃密行耳。首楞严云。若修行人习气未除。应当一心诵我悉怛哆钵怛啰秘密神呪。此所以法华三昧妙行功圆。世尊忧愍末法。复说此陀罗尼品以深防邪误。是所谓以神力加持也。首楞严云。十方如来因此呪心。得成无上正徧知觉。十方如来执此呪心。降伏诸魔制诸外道。十方如来乘此呪心。坐宝莲华应微尘国。十方如来含此呪心。于微尘国转大法轮。十方如来持此呪心。能于十方摩顶授记。十方如来依此呪心。能于十方拔济群苦。十方如来随此呪心。能于十方事善知识。四威仪中供养如意。恒沙如来会中为法王子。十方如来行此呪心。能于十方摄受亲因。令诸小乘于秘密藏。不生惊怖。十方如来诵此呪心。成无上觉。坐菩提树。入大涅槃。十方如来传此呪心。于佛灭后付佛法事。究竟住持。严净戒律悉得清净。又云。汝等众生未尽轮回。发心至诚取阿罗汉。不持此呪。而坐道场令其身心远诸魔事。无有是处。噫。诸佛尚然。况此未法业垢众生乎。以此神呪。廼佛佛心印。故皆云六十二亿恒河沙等诸佛所说。而说呪药王为初者。以此密印为妙行之首故。次即毗沙门说者。以天王。为护世四王。乃生死界之主。毗沙门乃北方之天王也。北方之卦为坎。坎者陷也。以一阳陷于二阴之中。以示生死险难之象。故行人于生死险难之中。而欲顿证菩提。非神力加持。又何以济众难。出险道乎。次即持国天王者。持国乃东方之天王。东方之卦曰震。震者动也。东为群动之首。易曰。吉凶悔吝。生乎动也。论云。动必有苦。是则行人于生死动乱之中。而作至静之行。苟非神力加持。又何以臻寂灭之境哉。至若南方之卦为离。离者丽也。虗明之象。西方之卦为兑。兑者说也。若夫虗明悦豫之境则无庸加持。故彼二天王。不须说耳。而此继之以罗刹女者。罗刹乃幽昧之鬼。且飞行而食人肉者。女则阴邪之至。此示无明罗刹业习戕害法身。今以止观研穷。化无明而作妙明心光。故罗刹女。亦以身自拥护受持读诵修行是经者。顿令无明三毒净尽无余。所谓令得消众毒药也。以妙契法身。潜通法界。故香供为尊。一切烦恼应念化成无上知觉。故种种诸灯供养而为第一。此则六根清净。八识圆明。故六万八千人皆得无生法忍。此皆神力加持之益也。神力加持外魔既消。苟非法力内熏。又何能净除内障。证二转依哉。故说妙庄严王本事品。以示法力加持之象也。楞伽经云。若不以神力建立者。则堕外道恶见妄想。及诸声闻众魔希望。不得无上菩提。是故初地至七地。有相观多。若不加者则堕外道恶见。其八地已上。无相观多。若不加者。则堕声闻二乘之地。九地十地等觉不加。不能入妙。由是观之。则前神呪加持。廼从初地至七地之象也。故但言远诸魔事。今此品者。廼九地已上入妙之象。故言二子转父邪心而同出家。乃本觉出缠之象也。何以明之。妙庄严王者。乃如来藏在缠之象也。今显发本真。故曰本事。以如来藏本是妙严果体故。今迷之而为阿赖耶识。名八识心王。由此而有前六七转识。造种种业。受种种苦。若转六识而为妙观察智。则藏识无染污可受。故名净藏。若转七识而为平等性智。则分别之见即消。见分亦泯。即得法眼清明。故名净眼。此转染令净之象也。转此二识。全仗止观之力。故净德夫人者。止观之象也。以夫人坤德也。柔顺之至。多内助之力。又始觉之象也。以止观内资。随顺觉性。净治无明。名曰净德。故所生二子。能转父王之邪心耳。葢以此止观之力。乃法身菩萨。得无分别心。与诸佛智用相应。唯依法力自然修行熏习真如。灭无明故。故所师之佛名云雷音宿王华智。其国名净光庄严也。以无依智净自心体。故二子涌身虗空。现诸神变转父邪心也。以六七因中转。故二子先请出家。而藏识中种子习气。蒙止观熏习之力。皆转染令净。故王后宫八万四千眷属。皆堪任持妙法华经也。然如来藏所以不出生死苦趣者。皆由六识所造业力牵缠故也。今六识既转则八识之生死因绝。以本来无染。故净藏菩萨已于无量百千万亿劫通达离诸恶三昧也。所谓无作无造无受者。以本无性故。以始觉有功本觉乃显。故其王得诸佛集三昧。能知诸佛秘密之藏。以六七既转。而五八一时俱转。则四大根尘无不转者。故与王及群臣。并四万二千人。一时共诣佛所也。由转染令净。解脱缠缚。故解颈璎珞以散佛上也。以妙契法身常乐我净涅槃妙德。故于虗空中化成四种宝台。台中有大宝床。敷百千万天衣。其上有佛结跏趺坐也。葢虗空恒一。真常德也。天衣适体。真乐德也。有佛趺坐。真我德也。放大光明。真净德也。四德之象。居然可见。至此止观功圆。同时出缠。故王与夫人二子眷属。一齐出家。此葢借法力熏习真如。乃缘因佛性耳。故云二子以神通变化转我邪心。令得安住于佛法中。得见如来。此二子是我善知识。为欲发起宿世善根。饶益我故来生我家。此其善知识是大因缘。所以化导令得见佛。此皆显示资缘因熏习之力也。圆觉经云。譬如销金矿。金非销故有。虽复本来金。终以销成就。一成真金体。不复重为矿。故云我从今日不复自随心行不生邪见憍慢瞋恚诸恶之心也。一切尘劳应念清净。故尔时八万四千人。远尘离垢。于诸法中得法眼净。然非法力内熏。又何以臻此哉。故此品为法力加持之象也明矣。今行人既仗神力加持。令外魔无挠。资法力加持。令内障不生。内外清净身心解脱。妙行功圆。则所证真如与法界等。是皆借果德以为因心之力也。因心既圆。果德亦满。故说普贤劝发品以终其会焉。
回答说:这是用修成的果位来验证,用一乘佛法最真实的因心所表现出的境界。根据《楞伽经》的说法,在讲了如来最上乘的禅法之后,就接着说:如果声闻、缘觉二乘人能够除掉一切过失和习气,觉悟到“法无我”的道理,那么这时他们就能摆脱三昧法喜的迷醉,在那种没有烦恼的境界里真正觉悟。一旦觉悟了,就会重新进入超出世间、最为殊胜的无漏境界,具足各种功德,将来就能得到如来那不可思议、自在无碍的法身。这个法身,其实就是“意生身”。《楞伽经》里又讲了三种意生身:第一种叫做“三昧乐正受意生身”。这是说从初地菩萨到八地菩萨,已经完全明白了真如的本体,舍掉了阿赖耶识,断掉了与生俱来的“我执”,安住在本心当中,根本不再升起分别的念头。这时,自己的心非常宁静,安住在三昧的法乐中,知道了自己心中显现的一切境界其实都没有真实的本性。前面说的“喜见”菩萨,就正处在享受三昧法乐的“意生身”这种境界。而那些能显现各种色身的三昧,则是明白了“一切唯心造”这个道理的境界,这是证得了三昧法乐的“意生身”。不过,这种境界只是能享受三昧里的快乐,还不能显现出种种身体。第二种叫做“觉法自性性意生身”。这是说从八地菩萨开始,他观察并觉悟到,像幻化一样的种种事物,其实什么都没有。他的身心因此得到了“如幻三昧”,以及其他无数的三昧法门;同时,还得到了无量无边的相貌、力量、自在和光明,就像是奇妙的花朵在庄严一样。这种境界行动起来,快得就像心里想的一样,又像幻觉、梦境、水中的月亮、镜子里的影像那样,不是故意造作出来的,但又好像故意造作出来的一样。他能在各种颜色和身体部位上都展现出完美的庄严,并且能随时进入所有佛国世界的大众之中。这是因为他透彻地明白了万法的本性,所以叫做“觉法自性性意生身”。第三种叫做“种类俱生无行作意生身”。意思是觉悟了一切佛法的智慧,并且随顺着自己内心悟得的快乐境界。这叫“种类俱生无行作意生身”。由此来看,《妙音菩萨品》说的,就是以第二种“觉法自性性意生身”为代表的境界。菩萨眉间的白毫相,表示的是中道第一义谛的智慧,这是修行因地之心的象征。头顶上的肉髻,是看不见顶的相,代表了无上的觉悟果位。因为八地菩萨已经证得了“一心真如”,再进一步到九地,就能发挥真如的妙用,证得“如幻三昧”,现身说法,担当起法师的位置,所以叫做“妙音”。因为真实因地之心与最终的果位觉性契合了,所以肉髻和白毫这两种光明就同时放射出来。因为已经进入了超越世间的、最殊胜的无漏境界,所以这光明能普遍照亮东方百八万亿那由陀恒河沙那么多的诸佛世界。因为报身和法身同时证得,所以叫做“净光庄严”。因为清净的真实因心,奇妙地契合了清净的果觉本体,所以那个世界的佛叫做“净华宿王智”。修行因地之心和所证果觉,在无形中自然吻合,就能用一种声音演说无量的佛法,得到十种没有穷尽的句义。因此,这个国度的菩萨叫做“妙音”。在这个修行位次的菩萨,证得了如幻三昧和其他三昧法门,所以能获得妙幢相三昧等百千万亿恒河沙那么多的各种大三昧。因为用达到佛果的觉悟作为根本的因地之心,所以释迦牟尼佛用光照在他的身上。这个位次的菩萨,能忆念自己过去的愿力,随缘进入一切佛国世界的大众中去教化众生,并且能随顺通达自己本来的德性。所以,他愿意去到娑婆世界,礼拜释迦牟尼佛和诸位菩萨。因为这个位次的菩萨,能显现无量无边的自在神通,就像奇妙的花朵一样庄严,行动快速得就像心里想的那样。所以,他不用从座位上起身,身体也不用动,只是借助三昧的力量,就先在座位前,变化出了八万四千个珍贵的宝莲花。这位菩萨不是本来有身体,却显现出了身体,这个身体就像幻觉、梦境、水月、镜像一样,并非由什么物质造出来的,又好像是由物质造出来的所有颜色和身体各部分都那么庄严。所以他的眼睛就像广大青莲花的叶子,就算把百千万个月亮合在一起,他面容的端正美好也要超过它们。他的身体是纯金色的,具足无量功德,威仪德相炽盛,光明照耀一切,各种相好都圆满具备,就像那罗延神的身体一样坚固。这个位次的菩萨,能够容纳十方一切诸佛的法雨法云,所以他所学习的佛名叫“云雷音王”。因为他的六根和六尘都能遍满整个法界,具足佛法的大乐,能够普遍地在烦恼尘劳中,随顺不同众生的根器而显现。所以,他能在一万两千年里,用十万种音乐和乐器,以及八万四千个七宝钵,来供养、承事十方诸佛,清净庄严佛的国土。因此,他能亲近、供养很多很多的佛。他不动自己本来清净的本体,却能做出度化众生的事业,所以能显现种种不同的身体,在每一个地方为众生讲说这部《法华经》。这正是第九地、第十地乃至等觉菩萨的境界表现。因为这是向众生展示,在日常修行生活中就可以亲证到的境界,所以和他一同来的八万四千人,都得到了“现一切色身三昧”。而这个世界里无量的菩萨,也获得了这个三昧和陀罗尼。因为妙用离不开本体,所以他们又回到自己的本土,围绕着佛陀。然而,这种神通妙用,只存在于我们四大和六根、六尘之间,是身心的转变之力。所以,那四万二千天子都证得了“无生法忍”。这正是“觉法自性性意生身”的表现。因为在这种境界中,还有出入三昧的相状,所以会有来去的迹象。至于观世音菩萨那种普遍示现的法门,是平等地观察、同时照耀一切,就没有彼此、来去这样分别的痕迹。那么,观世音菩萨的微妙感应,就显示了“种类俱生无作行意生身”的境界。这种“意生身”,是从等觉菩萨进入到妙觉佛果的深海里,已经得到了诸佛“自觉圣智”的善妙快乐,深入到了奇妙的庄严海,然后逆生死流而出,化现出十法界的各种身体,不用思考就能自然感应。这正是所谓的“妙相庄严圣种类身”,能够同时显现,就像心意那样自然生出,身体、国土、自己、他人之间没有障碍,所以叫“种类俱生无作行意生身”。这是进入妙觉位之后,大圆镜智平等显现出来的境界,所以叫“普门示现神通之力”。因为观世音菩萨用“如幻闻熏闻修金刚三昧”的力量,所以对待生灭的念头既不生也不灭,在本来寂灭的本性上完全显现出来。忽然之间,他就超越了世间和出世间的一切境界,向上能与十方诸佛拥有同样的大慈大悲力量,向下能与六道众生共同感受那种悲悯仰望的渴望。所以,他能用一个身体普遍地回应一切众生,能够做到三十二种应化身、四种不可思议、十四种无畏施与、十九种说法方式,无论是八种危难还是两种祈求,没有一样不能感应。这就是妙行圆满,《法华经》三昧成功的极致,其妙处到了极点。如果能静下心来领会佛的宗旨,可以说,道理到了极点就忘记了言语形容,又哪里还有什么比喻能等同呢?到头来,就像寒霜下的夜月,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了前面的溪水里。确实啊!这个法门非常深奥,很少有人能相信。只有那些深深修行、亲身体会的人,才能坚定不移地相信,没有一丝疑惑。由此看来,到了这里,妙行已经圆满,因地之心契合了佛心,所以能感得三种加持,防止错误、远离过失。让修行者外在的魔障不能干扰,内在的习气也断除干净,这样才能得到“[二转依]”,圆满成就最妙的果位。所以,佛接着讲了最后三品来完成全经的法会。这三种加持是:“神力加持”、“法力加持”和“现身面言说加持”。按照顺序,接下来的三品就对应着这三种加持。《陀罗尼品》是“神力加持”的表现。《楞伽经》里只说两种加持:现身面言说加持,以及手灌顶的神力加持。因为这部经要强调“开、示、悟、入”,所以需要“法力加持”。梵语“陀罗尼”,翻译成中文叫“总持”,意思是总摄一切佛法,受持无量义理。这是“一心”的另一种叫法。而所谓“神咒”,则是十方三世一切诸佛最秘密、最真实的实相心印,就像人世间大将的兵符。大将要能号令天下,平定叛乱,扫清妖氛,带来天下太平,靠的就是兵符的力量。即使有像韩信那样的智勇,如果没有掌握高帝的兵符,又怎能打败秦楚、建立汉朝的一统大业呢?所以,那些上等根器、智慧锐利的修行人,虽然能一下子直接悟入,但没办法啊!从无始劫以来积累的习气,非常细微、深藏,即使用止观的力量去消除它,但有些根深蒂固、幽远难明的地方,根本就不是思维智慧能够达到的。如果不依靠诸佛如来秘密心印的神咒力量去猛烈对治,如果内在习气一旦爆发,外在的魔障就容易侵入。这样下去,又如何能出离生死、证得真常,进入常寂光净土呢?所以,修行人没有一个人是不依靠秘密神咒来收获最后功果的。修行有“显”和“密”两种方式。前面用正观的力量,是“显行”;这里的“陀罗尼”是“密行”。《首楞严经》说:如果修行人习气没有除尽,就应该一心持诵我那秘密神咒。这就是为什么《法华经》三昧的妙行功德圆满后,世尊还怜悯末法时代的众生,又说了《陀罗尼品》来防止邪魔和偏差。这就是所谓的“神力加持”。《首楞严经》又说:十方如来依靠这个咒心,证得了无上正等正觉;十方诸佛拿着这个咒心,降伏了各种魔道;十方诸佛乘着这个咒心,坐在宝莲花上,化现在微尘一样多的国土中;十方诸佛含着这个咒心,在无量无边的国土中转大法轮;十方诸佛持守这个咒心,能在十方世界给众生摩顶授记;十方诸佛依仗这个咒心,能在十方世界救拔一切众生苦难;十方诸佛随顺这个咒心,能在十方世界事奉善知识,在行住坐卧中都能如意供养;十方诸佛在无数如来法会中成为法王子;十方诸佛实践这个咒心,能在十方世界摄受众生的亲属,让小乘人对大乘的秘藏不生惊怖;十方诸佛念诵这个咒心,能成就无上觉道,坐在菩提树下,进入大涅槃;十方诸佛流传这个咒心,在佛灭度后,将佛法付嘱给后人,使之得以永远住持,并使戒律庄严清净。又说:你们这些众生还没有脱离轮回,发心很诚恳想证阿罗汉,如果不持这个咒,想坐在道场里,让身心远离各种魔障,没有这样的道理。哎呀!诸佛尚且如此,何况这些末法时代业障深重的众生呢?这个神咒,是佛佛相传的心印,所以《陀罗尼品》中说,这是六十二亿恒河沙等诸佛所说的。为什么第一个说咒的是药王菩萨呢?因为密印是妙行的开端。接下来是毗沙门天王说咒,他是护世四天王之一,是掌管生死世界的天王。北方在八卦中对应“坎”卦,“坎”代表陷,就是陷阱的意思。一个阳爻陷在两个阴爻中间,表示生死轮回险难的境界。所以,修行人在这生死大海的险难中,想一下子顿悟菩提,如果没有神力加持,又怎么能度过重重苦难、走出险道呢?接着是持国天王。他是东方天王,东方是“震”卦,“震”代表动,是万物开始运动的地方。《易经》说:吉凶悔吝,都是从“动”产生的。论典说:一动就一定会有苦。那么,修行人要在生死的动乱中,修这个至为寂静的功夫,如果没有神力加持,又怎么能够到达寂灭的境地呢?至于南方对应“离”卦,代表附着,表示光明;西方对应“兑”卦,代表喜悦。如果修行到了光明喜悦的境界,就不需要再借助加持的力量了,所以南方和西方的两位天王就不必说了。接着又说罗刹女。罗刹是住在幽暗里的鬼,能在空中飞,而且还吃人肉。女罗刹则是阴邪到了极点的鬼。这就代表了“无明”这个罗刹,用业力习气来杀害我们的法身。现在用止观的功夫去深究,把无明转化成奇妙光明
普贤劝发品。乃现身面言说加持。以显入佛知见之象也。以称法界心。修普贤行。初发心时即仗此为真因。故终得妙契常果。然普贤有二。一谓道前普贤。乃等觉位。谓行弥法界曰普。隣极亚圣曰贤。此因位也。二道后普贤。谓称真法界曰普。弥纶万化曰贤。此入妙觉果海。不住涅槃。逆流而出。虽居果位。不舍因门。廼今之普贤也。以初发心时即悟此体。依此起行。行起解绝。故曰劝发。然此普贤。以法界为身。遍在一切众生动乱妄想尘劳之中。与一切人天神鬼诸魔眷属而为劳侣。故从东方而来。与无量大众各现神通之力。到此娑婆世界释迦牟尼佛所也。以法身真际。乃离心识处。故云在宝威德上王佛国。此离言之道。今以法力熏习而由言说通达。故曰遥闻此娑婆世界说法华经。与诸大众而来听受。所谓虽复不依言语道。亦复不着无言说。故云唯愿世尊当为说之也。然而普贤如此请问。世尊更无一言加答者。正显离言之道。不容声矣。此正忘言绝证之象也。故普贤即问于如来灭后云何能得是经。向来一往诸大菩萨但问读诵受持而已。然未闻有言得之者。今普贤即云得是经者。足知由前解行。于此证入。所谓此品显入佛之知见明矣。然世尊所答得处不多。亦不在多劫修行。唯在成就四法。于如来灭后当得是经。如此而已。四法者。一诸佛护念。二植众德本。三入正定聚。四发救一切众生之心。如是成就四法。于如来灭后必得是经。且既曰当得。而又曰必得。是真实决定不易之辞也。然此四法者。果何意哉。而成就之速如此耶。起信论云。分别发趣道相者。谓一切诸佛所证之道。一切菩萨发心趣向义故。略云。发心有三种。一者信心成就发心。二者解行发心。三者证发心。由前云汝等若能信受是语。一切皆当得成佛道。又云。汝舍利弗尚于此经以信得入。然而此经诸佛知见甚深秘藏。非心所测。唯许以信得入。由是观之。此四法者乃信心成就发心者也。华严云。知一切法即心自性。成就慧身不由他悟。即得菩提。此信心成就之谓也。论曰。信成就发心者。发何等心。略说有三种。一者直心。正念真如法故。此所谓为诸佛护念也。二者深心。乐集一切诸善行故。此所谓植众德本也。三者大悲心。欲拔一切众生苦故。此所谓发救一切众生之心也。又云。如是信心成就得发心者。入正定聚。毕竟不退。名住如来种中。正因相应。此所谓入正定聚也。既许以信得入。是则以文殊大智止观之力。照自心源。谛信唯心。无外境界。以此研穷是谓妙行。以此妙行契乎妙智。智行妙圆。所谓正因相应。其必得是经也宜矣。是则前开解行不出信心。信极道圆。入乎妙觉。正所谓启明东庙。智满不异于初心。此妙符华严。始终无二。故此普贤所劝发者。唯此信心。故言得经之道。而如来示之以此四法而已。又云。是菩萨功德成满。于色究竟处。示现一切世间最高大身。谓以一念相应慧。无明顿尽。名一切种智。自然而有不思议业。能现十方利益众生。故如来灭后有能持是经者。我当守护。与大菩萨众而自现身供养。安慰其心。其人若有忘失一句一偈。我当教之还令通利也。论云。如菩萨地尽。满足方便。一念相应。觉心初起。心无初相。以远离微细念故。得见心性。故云得见我身。又云。菩萨从初发意。乃至菩萨究竟地心所见者。名为报身。此所谓以一切众生所喜见身现其人前。而为说法。斯正现身面言说加持也。又云。若有众生能观无念者。则为向佛智矣。故云以见我故。即得三昧。及陀罗尼。名为旋陀罗尼。百千万亿旋陀罗尼。法音方便陀罗尼。此究竟之实证也。梵语陀罗尼。此云总持。谓总一切法持无量义。乃一心真如之异称也。论云。心真如者。即是一法界大总相法门体。所谓心性不生不灭。一切诸法唯依妄念而有差别。若离心念。则无一切境界之相。是故一切法从本已来。离言说相。离名字相。离心缘相。毕竟平等。无有变异。不可破坏。唯是一心。故名真如。此所谓旋陀罗尼也。又云。一切言说假名无实。但随妄念。不可得故。此所谓百千万亿旋陀罗尼也。又云。言真如者亦无有相。谓言说之极。因言遣言。此真如体无有可遣。以一切法皆同真故。以一切法皆同如故。当知一切法不可说不可念。故名真如。此所谓法音方便陀罗尼也。旋者。楞严观音耳根圆通云。旋倒闻机返闻自性。旋。漩也。水之急流最深而有洄旋。谓之漩澓。以当急流而力能回流漩澓。渊。源也。谓念念生灭急流中。而能念念随顺真如。不随妄念流转。故如水之漩澓也。论云。若知一切法虽说。无有能说可说。虽念。亦无能念可念。是名随顺。若离于念名为得入。然无念者。正念也。故终诫以应当一心受持读诵正忆念。如说修行。正忆念者万行之本。信心之至也。故若有受持读诵正忆念。解其义趣。如说修行。当知是人行普贤行也。以一乘实相佛之知见备殚乎此。法身慧命不外乎是。故普贤愿以神通力守护是经。于如来灭后阎浮提内广令流布使不断绝。而如来即许之曰。若有持受读诵正忆念修习书写是法华经者。当知是人则见释迦牟尼佛。如从佛口闻此经典。以极种种赞叹。廼至不久当得菩提。其効之速既如此。若有不信轻毁之者。其所得恶报之重又如彼。是终许其以信得入也。所谓信为道元功德母。长养一切诸善法。惟此甚深秘藏无上法门。唯许以信得入。正谓发心毕竟二无别。如是二心先心难。故此经以文殊为唱导之首。普贤为劝发之终。此如来说法始终一贯之极致也。
法华经《普贤劝发品》讲的是,普贤菩萨亲自现身在讲法者面前,帮助他、教导他,来表示这个人已经开始领悟佛的智慧了。修普贤行,就是要用符合宇宙真理的心来修。一开始发心的时候,就靠着这个作为真正的因,所以最后才能得到奇妙圆满的果。普贤其实有两种意思:第一种是还没成佛时的普贤,就是等觉菩萨的位子。他的修行遍布整个宇宙,所以叫“普”;他离佛的境界只差一点点,是最高级的菩萨,所以叫“贤”。这是还在成佛的路上,属于“因”的位置。第二种是成佛后的普贤,是指他完全做到了和宇宙真理契合,这叫“普”;他能顺应世间变化做各种事,这叫“贤”。他进入了圆满的智慧境界,但并不停留在那种寂静的状态里,还回过头来帮助众生。他虽然已经达到了佛的境界,却从不离开当初修行的发心和行动。这就是这里讲的普贤。一个人刚开始觉悟、发心时,就明白了自己本来的心性,然后按照这个去行动、去修行。当行动开始了,原先的思考、推理、执着就都放下了。所以这一品叫做“劝发” —— 就是鼓励大家发起这样的大心。这个普贤菩萨,他就是以整个宇宙为身体,所以他能出现在一切众生的各种烦恼、妄想、杂念和劳累之中。他和所有普通人、天人、神、鬼、魔王及其眷属混在一起,一起生活、共事。所以他能从东方来到这里,带着无数的大众,各自施展神通,来到这个世界,出现在释迦牟尼佛的面前。因为佛的法身是最真实、最根本的境界,是超越人心思维和意识的。所以说普贤在“宝威德上王佛”的佛国里。这个佛国本来就是用语言说不清楚的道理。现在靠修行的力量,通过语言的交流来明白这个道理。所以经文里说,普贤“远远地听到”这个娑婆世界在讲《法华经》,就带着众多听众一起来听讲。这告诉我们,虽然不执着于语言和说法,但也不排斥语言文字本身。所以普贤会请求:“希望世尊您为我们解释清楚。” 奇怪的是,普贤这么诚恳地提问,世尊却一句话也没有回答。这正好表明,我们最终的真理是无法用语言捕捉的,你再问也问不出来。这就是超越了语言和用证明来求取的开示。然后普贤又问了一个实际的问题:那么释迦牟尼佛去世以后,我们怎样才能得到这部《法华经》?前面那些大菩萨问的,都是怎么读、怎么记、怎么受持。但从没听谁说得到了这部经。现在普贤直接说“得到这部经”,说明这些人已经靠着前面的理解,真实地开悟证入了。这一段内容明确地告诉我们,这是为了表示一个人完完全全理解和亲证了佛的智慧。释迦牟尼佛的回答并没有很长,也不需要无数辈子的修行。只要做到四种法,在佛去世之后,就能得到这部经。就这么简单。这四法是:第一,一切诸佛随时随地保护、想着你。第二,你平时要多做好事、积累善根。第三,你的心要变得非常坚定、正确,永远不会退转。第四,你要发愿去救度所有苦难的众生(发救一切众生之心)。做到这四条,在如来去世后,必然得到这部经。而且经文用“当得”“必得”,语气非常肯定,真真切切,毫不犹豫。那么,这四法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按这样去做,效果这么快呢?我们可以用别的论典里的解释来对照看。论典里说:菩萨向上修行,依凡发心有三类。第一种:信心成就发心(信心修好了再发心)。第二种:解行发心(明白道理同时修行)。第三种:证发心。前世尊前面说过:“你们如果能相信接受这番话,将来一定都能成佛。” 又对舍利弗说:“你之所以能进入这部经的境界,靠的是信心。”这部经是什么?是佛陀发现了极其微妙深奥、不能用小聪明揣测的真理。唯一的入口,就是“信”。所以,这篇讲的重点就是说:那能成就的“四法”,就是“信心成就发心”。这就好比《华严经》说:知道一切法就是心,心就是自己的本性,完全开了智慧,不用从别人那里学什么,自己就获得了大觉悟。这就是“信心成就”的样子。论典里又详细说:信心成就发起大心,这种心主要有三种:第一种叫“直心”:内心一直都是清净、正直,时刻想着“真如”(宇宙不变的真相)。—— 这其实就是“诸佛护念”的意思。第二种叫“深心”(真正深切的愿心):心里很喜欢做各种各样的好事、善行、帮助别人。—— 这就是“植众德本”的意思。第三种叫“大悲心”:一心想着拔除一切众生的苦难。—— 这就是“发救一切众生之心”。我们再来对照第四法:《起信论》说:如果做到这些信愿、行善、慈悲,真正发起了大心,这个人就“进入了正定聚”。什么叫“正定聚”?就是他再也退不转,永远顺着正道走下去,就像植下了一个永远不会死的好种子。这就是我们前面说的“入正定聚”。对!经典说,靠着信心就可以“得入”(进入境界、领悟真理)。那我们要怎么有信心呢?那就需要像文殊菩萨那样的大智慧,通过止观来观察自己内心的源头,彻彻底底地相信,一切都是自己的心幻化出来的,外界并没有什么实实在在的境界。用这种方法去刻苦钻研,就是非常精妙的修行。用这种修行去契合精妙的智慧,智慧与修行都达到圆满,这就叫“正因相应”,和你的本来佛性是完全一致的、合一的。那么,这个人必然会得到这部经书。这样看下来:前面说“开示”和“修行”的整个内容,都没有离开“信心”。信心修到了极致,佛道就圆满了,就能进入不可思议的境界。开头一发的这么一点点心,到最后成佛,那种智慧其实是一样的。这跟《华严经》的道理完全吻合,从头到尾只有一个道理。因此,这里普贤菩萨要鼓励我们发展的,也就是这么一个“信心”。佛告诉我们得到这部经的方法,也就是简简单单的这四条。论典还有总结说:菩萨的功德圆满了,会在宇宙的最高处,示现出最高的身体,那时用一念之间的智慧,把无明全部消灭干净,叫做“一切种智”(最高的究竟智慧)。他自然就能做出不可思议的事情来,能在十个方向救度一切众生。所以佛又说:在我去世之后,如果有人能保住这部经,我自然会守护他。我会和无数大菩萨一起,在他面前出现,供养他的功德,并安慰他的心。这个人哪怕忘记了一句、一个偈子,我会亲自教他,让他恢复记忆力,讲得流利无误。《起信论》说:当一位菩萨修行圆满、善巧方便达到极致,一个念头突然对上道了。觉悟刚出现的那一刻,其实心里什么念头都没有,只是远离了极其细微的思维波动。那个时候,他只是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心的本性。这就是“见到了我的法身”。论典又说:一位菩萨从最初发心,一直到成为等觉菩萨,他在这过程中用心见到的东西,称为"报身"。经文里说,佛以“众生最喜欢的形象”出现在他面前,为他说法,这就是真真实实现身、开口、加持的体现。我们又看到:如果有人能做到“无念”(心里不执着于任何念头),他的智慧就跟佛差不多了。经文说“因为他见到了我,就得到了正定和高深的法门”,叫做“旋陀罗尼”、“百千万亿旋陀罗尼”和“法音方便陀罗尼”。这就是多么实在、多么究竟的验证啊!“陀罗尼”是梵语,翻译成中文叫“总持”。意思是“包含了所有的法,总揽了无数的道理”,它其实就是心的本来面目的另一种称呼。《起信论》说:什么是真如?它就是一个统一的大心、大智慧的总体。简单说,我们的心性是从来不会产生和消灭的。所有世间万物的差别,都只是因为我们的妄念而起。如果在心里把这些念头完全放下,那么一切纷乱的境界、好坏分别的相状,就全都消失化作真空了。所以,一切法,从最根本上说,它是不能用语言描述清楚的、它不能给它取个固定的名字、更不能被人的思维心理去分别执着。但这些法,始终是那样平等,永远不会变化,无法被破坏。它就是唯一的一心,所以叫“真如”。这就是经文里所说的“旋陀罗尼”。至于“百千万亿旋陀罗尼”:论典说,所有的语言文字和名词概念,都是临时的代号,并没有真正的实体。它们只是随着妄念的变化而暂时出现,想抓也抓不住。那么“法音方便陀罗尼”:论典还说,“真如”本身并没有固定的样子。它是超越了谈论的最高道理,但我们还是不得已用语言去说明它、遣除对它的误解。然而真如本体本来就是圆满,不需要去遣除什么。因为一切法本身都是“真”,一切法都是“如”,(真和如是平等无差别的)。要知道,这个最高的真实状态,既不能用语言说出来,也不能用心念去想。所以叫“真如”。至于“旋”字怎么理解呢?《楞严经》里观世音菩萨耳根圆通法门说:“旋转倒转那个听声音的机关,反过来听自己的本性。”旋,就像水非常有力量地流,打在岸上、石头边上,形成回旋的漩涡。意思是:我们像在激流中一样,杂念妄想不断生灭,危险得很!但如果我们能在这其中,用正念一一顺着“真如”的大道走,不被杂念的急流卷走,这样一来,我们的心自然会像水打个漩涡,而不是一直往外奔流。所以叫做“旋”。《起信论》说:如果你知道一个事实:虽然我们在说话,但并没有什么固定实在的“我”在说、也没什么有固定形状的东西可被说;虽然我们在思维,也没什么实在的“能思考”的东西和“思考的对象”。这才是真正的“随顺”。只有当彻底离开了所有念头的束缚,才叫“得入”。真正的“无念”,其实才是真正圆满的正念。所以整品内容和释迦牟尼的标准要求是:我们应当用一心一意、专心致志的心,来接受、受持、读诵、正确记忆这部经,并且按照经文自己去修行。“正忆念”是无数修行方法的基础,也是信心的最高一层。如果有人能受持、读诵、正确地思念、懂得其中的道理宗旨,并这样去做,那就要知道,这个人已经在实践普贤行(修普贤菩萨的修行方法)了。佛的最真实的无上智慧、一乘佛法所有法门说的,全部就在这里。这是佛法的慧命(慧命:指佛法的生命力、觉悟的延续),它全在这里。所以普贤菩萨发大愿:要用神通之力守护这部《法华经》。在如来去世的世界里(阎浮提:指我们的世界),广泛地让这部经流传开来,不让它断绝。而如来的回答则承诺得非常肯定:“如果有人能受持、读诵、正确记忆、修习、书写这部《法华经》,就要知道,这个人现在就和见到了我释迦牟尼佛一样,就像从我嘴里亲耳听讲这部经。” 佛用尽各种称赞、无限赞叹这种功德,甚至说他离成道得大觉悟不会太远了。效果快能快到如此。相反,佛也非常严厉地指出:如果有人不信,并且加以轻视和毁骂,那么将来将会遭受极其严重的恶报。有了这两边不同的对比,最终还是肯定:必须以“信”去契入。就像佛所常说的:信心是求道的基本、是生一切功德的根子。能生出并长养一切善法。这部佛法里最甚深的秘藏、无上法门,只允许凭信心入门。这就正印证了那句老话:初发心时的抉择、最后成佛的结果,其实二者本来并没有区别!很难、最宝贵的,往往是最初那颗勇敢、全心投入的信心!因此,整部《法华经》:文殊菩萨做引领发起的带头者,而普贤则在末尾做鼓励、督促和加持。这就是释迦牟尼佛一生的讲法,从头到尾贯穿一致最极致的用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