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1182-B自序
余自乾隆癸巳。住持京都广通寺。领众参禅。间有东语西话。笔以记之。至丁卯岁。以宿业深重。多诸病缘。因思教乘五停心观。多障有情以念佛治。且此一门。文殊普贤等诸大菩萨。马鸣龙树等诸大祖师。智者永明楚石莲池等诸大善知识。皆悉归心。我何人斯。敢不归命。于是朝暮课佛。而禅者愿随者颇伙。因顺时机。且便自行。遂辍参念佛。时门墙见重者。谤𦦨四起。余以深信佛言。不顾也。十余年来所有积稿。一旦付之丙丁。不意为多事禅者。于灰烬中拨出若干则。然百不存一矣。嗣后为业风所吹。历主觉生资福两刹。为虗名所误。往往有请开示索题䟦者。迫不得已而应之。日久岁深。复积成卷。戊辰夏。李居士逢春在山听讲。闻法有悟。遂欲付之剞劂。余曰不可。身既隐矣。焉用文为。此世间隐者之言尚然。余已栖心净土。复何文字可留。居士坚请不已。爰弁数语。用示皆不得已之言也。
我从乾隆癸巳年开始,在北京广通寺当住持,带着大家参禅打坐。偶尔有些东拉西扯的闲谈,我就随手记下来。到了丁卯年,因为过去造的业太重,各种病痛缠身。我就想起佛经里说的“五停心观”,说障碍多的人可以用念佛来对治。而且这个念佛法门,文殊菩萨、普贤菩萨这些大菩萨,马鸣、龙树这些祖师,还有智者大师、永明延寿、楚石禅师、莲池大师这些大善知识,全都一心归向。我算什么人呢,怎么敢不归命念佛?于是我就早晚课诵,专心念佛。有些原来参禅的同修也愿意跟着念,人还不少。我顺应大家的根机,也方便自己修行,就停下参禅,改念佛号。当时有些看重禅宗门庭的人,各种诽谤议论就起来了。我因为深信佛说的话,也不去管它。十多年来积攒的稿子,我一把火全烧了。没想到有些爱管闲事的禅和子,从灰堆里扒拉出一些片段,不过留下来的连百分之一都没有了。后来被业风吹着,我又先后主持了觉生寺和资福寺。被虚名所累,经常有人请我开示,或者求题字写跋。我推脱不掉,只好应付。日子久了,又攒成一卷。戊辰年夏天,李逢春居士在山上听我讲法,听了有所领悟,就想把这些文字刻印出来。我说不行。人既然隐退了,还要文章干什么?这是世间隐士说的话,尚且如此。我已经一心归向净土了,还有什么文字可留?居士再三坚持请求,我只好写这几句话放在前面,表明这些都是不得已而说的话。
嘉庆岁次庚午九月重阳后三日。讷道人书于资福二有丈室。
嘉庆年间庚午年九月重阳节后第三天。讷道人写于资福寺的二有丈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