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说
一切法门。以明心为要。一切行门。以净心为要。然则明心之要。无如念佛。忆佛念佛。现前当来必定见佛。不假方便。自得心开。如此念佛。非明心之要乎。复次净心之要。亦无如念佛。一念相应。一念佛。念念相应。念念佛。清珠下于浊水。浊水不得不清。佛号投于乱心。乱心不得不佛。如此念佛。非净心之要乎。一句佛号。俱摄悟修两门之要。举悟则信在其中。举修则证在其中。信解修证。俱摄大小诸乘。一切诸经之要。罄无不尽。然则一句弥陀。非至要之道乎。
所有修行的法门里,明白自心是最根本的;所有修行的行动里,清净自心是最要紧的。那么,明白自心最要紧的方法,没有比念佛更好的了。心里想着佛、忆念着佛,现在和将来一定能见到佛。不需要借助别的方法,自然就能心开意解。这样念佛,不就是明白自心最要紧的方法吗?再说,清净自心最要紧的方法,也没有比念佛更好的了。一念和佛相应,这一念就是佛;念念都和佛相应,每一念都是佛。好比清净的珠子放进浑浊的水里,浑水不得不变清;佛号投进混乱的心,乱心不得不变成佛心。这样念佛,不就是清净自心最要紧的方法吗?一句佛号,完全包含了悟道和实修两方面的要点。提起悟,信心就在其中;提起修,证果就在其中。相信、理解、修行、证果,全都包含了大小乘各种法门的要点,所有佛经的精华也全都包括,没有遗漏。那么,一句阿弥陀佛,难道不是最最重要的法门吗?
吾人现前一念之心。全真成妄。全妄即真。终日不变。终日随缘。夫不随佛界之缘。而念佛界。便念九界。不念三乘。便念六凡。不念人天。便念三途。不念鬼畜。便念地狱。以凡在有心。不能无念。以无念心体。唯佛独证。自等觉已还。皆悉有念。凡起一念。必落十界。更无有念出十界外。以十法界更无外故。每起一念。为一受生之缘。果知此理。而不念佛者。未之有也。若此心能与平等大慈大悲依正功德。以及万德洪名相应。即念佛法界也。能与菩提心六度万行相应。即念菩萨法界也。以无我心与十二因缘相应。即念缘觉法界也。以无我心观察四谛。即念声闻法界也。或与四禅八定。以及上品十善相应。即念天法界也。若与五戒相应。即念人法界也。若修戒善等法。兼怀瞋慢胜负之心。即落修罗法界。若以缓輭心。念下品十恶。即堕畜生法界。或以缓急相半心。与中品十恶相应。便堕饿鬼法界。若以猛炽心。与上品十恶相应。即堕地狱法界也。十恶者。即杀。盗。婬。妄言。绮语。恶口。两舌。贪。瞋。邪见是。反此则为十善。当密自检点日用所起之念。与何界相应者多。与何界相应者猛。则他日安身立命之处。不劳更问人矣。
我们现在每一念的心,本来是真心,却变成了虚幻妄想;这虚幻妄想的本质,其实就是真心本身。一天到晚,真心的本体不变,却一直随缘起变化。不会随顺佛的境界去起念头,要么念佛的境界,要么就念九法界的境界。不念三乘的境界,就会念六凡。不念人天的境界,就会念三恶道。不念鬼道和畜生道,就会念地狱道。因为只要有心的众生,就无法没有念头。这个没有念头的清净心体,只有佛一个人证得了。从等觉菩萨以下,都还有念头。每生起一个念头,就一定落在十法界当中,没有一个念头能跳出十法界之外,因为十法界以外没有别的地方。每次生起一个念头,就是一次投胎转世的因缘。如果真的明白了这个道理,却还不念佛,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如果这颗心能跟平等的大慈大悲、依报正报的功德、以及万德庄严的洪名相应,那就是念佛的法界。如果能跟菩提心、六度万行相应,那就是念菩萨的法界。用无我的心跟十二因缘相应,那就是念缘觉的法界。用无我的心观察四谛,那就是念声闻的法界。如果跟四禅八定、以及上品十善相应,那就是念天的法界。如果跟五戒相应,那就是念人的法界。如果修持戒律、善法等法,还带着嗔恨、傲慢、胜负的心,那就落在修罗的法界。如果用松松散散的心,念下品十恶,就堕入畜生法界。如果用时缓时急的心,跟中品十恶相应,那就堕入饿鬼法界。如果用非常猛烈的恶念心,跟上品十恶相应,那就堕入地狱法界。
所谓十恶,就是指杀生、偷盗、邪淫、妄语、花言巧语、恶毒的话、挑拨离间、贪心、嗔恨心、邪见。反过来就是十善。要暗自检查自己每天日常生活生起的念头,跟哪个法界相应最多,跟哪个法界相应最猛烈,那么将来自己安身立命的地方,就不用再问别人了。
一切境界。唯业所感。唯心所现。即其现处。当体即心。凡在有心。不能无境。不现佛境。便现九界之境。不现三乘之境。便现六凡之境。不现天人鬼畜之境。便现地狱境界。佛及三乘所现境界。虽有优降不同。要皆受享法乐而已。三界诸天所现之境。但唯受用禅定五欲之乐。人道之境。苦乐相间。各随其业。多少不同。鬼畜之境。苦多乐少。至于地狱。则纯一极苦。如人梦中所见山川人物。皆依梦心所现。若无梦心。必无梦境。设无梦境。亦无梦心。故知心外无境。境外无心。全境即心。全心即境。若于因中察果。当须观心。设于果处验因。当须观境。故曰未有无心境。曾无无境心。果必从因。因必克果。苟真知此心境因果一如不二之理。而犹不念佛求生净土者。吾不信也。
一切我们能感知到的世界现象,都是我们内心活动所塑造的。当这些现象出现时,它本质上就是心的显现。只要还有心念,就不可能没有现象。如果不显现佛的境,就会显现九法界众生的境;不显现声闻、缘觉、菩萨这三大修行阶位的境,就会显现六道凡夫的境;不显现天、人、鬼、畜生的境,就会显现地狱的境。佛和三大修行阶位所显现的境界,虽然高低不同,但本质上都是在享受佛法带来的快乐而已。三界中各种天人所显现的境界,只是享受禅定和五欲的快乐。人道的境界,苦乐参半,各人按照自己的业力不同,苦乐的分量也不一样。鬼和畜生的境界,苦多乐少。至于地狱,则完全是极端的痛苦。就像人在梦中看到的山川人物,都靠着做梦的心才能显现。如果没有做梦的心,一定没有梦境。反过来,如果没有梦境,也就没有做梦的心。所以要知道心之外没有现象,现象之外没有心。全部现象就是心,全部心就是现象。如果在因上观察果,应当观察心;如果在果上验证因,应当观察现象。所以说:从来没有离开心的现象,也没有离开现象的心。果必然从因产生,因必然结成相应的果。如果真能明白这个心与现象、因果彼此一体没有差别的道理,却还不肯念佛求生净土的话,我是不相信的。
真为生死。发菩提心。以深信愿。持佛名号。十六字为念佛法门一大纲宗。若真为生死之心不发。一切开示皆为戏论。世间一切重苦。无过生死。生死不了。生死死生。生生死死。出一胞胎。入一胞胎。舍一皮袋。取一皮袋。苦已不堪。况轮回未出。难免堕落。猪胞胎。狗胞胎。何所不钻。驴皮袋。马皮袋。何所不取。此个人身。最为难得。最易打失。一念之差。便入恶趣。三途易入而难出。地狱时长而苦重。七佛以来。犹为蚁子。八万劫后。未脱鸽身。畜道时长已极。鬼狱时长尤倍。久经长劫。何了何休。万苦交煎。无归无救。每一言之。衣毛卓竖。时一念及。五内如焚。是故即今。痛念生死。如丧考妣。如救头然也。然我有生死。我求出离。而一切众生皆在生死。皆应出离。彼等与我本同一体。皆是多生父母。未来诸佛。若不念普度。唯求自利。则于理有所亏。心有未安。况大心不发。则外不能感通诸佛。内不能契合本性。上不能圆成佛道。下不能广利群生。无始恩爱何以解脱。无始怨愆何以解释。积劫罪业难以忏除。积劫善根难以成熟。随所修行。多诸障缘。纵有所成。终堕偏小。故须称性发大菩提心也。然大心既发。应修大行。而于一切行门之中。求其最易下手。最易成就。至极稳当。至极圆顿者。则无如以深信愿持佛名号矣。所谓深信者。释迦如来梵音声相。决无诳语。弥陀世尊大慈悲心。决无虗愿。且以念佛求生之因。必感见佛往生之果。如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响必应声。影必随形。因不虗弃。果无浪得。此可不待问佛而能自信者也。况吾人现前一念心性。全真成妄。全妄即真。终日随缘。终日不变。横徧竖穷。当体无外。弥陀净土。总在其中。以我具佛之心。念我心具之佛。岂我心具之佛。而不应我具佛之心耶。
真正为了生死大事,发下觉悟成佛的愿心,加上深信切愿,持念阿弥陀佛名号——这十六个字就是念佛法门的总纲领、总原则。如果连"真正为生死"这颗心都发不出来,那所有开示都成了空话、玩笑话。
世间所有的苦,没有比生死更重的了。如果生死不能了脱,就会死了又生,生了又死,无穷无尽地轮回。刚从一个娘胎出来,又钻进另一个娘胎;刚舍弃一个皮囊身体,又取来一个皮囊身体。这种苦已经够难受了,更何况还没跳出轮回,难免堕落下去。猪的胞胎、狗的胞胎,什么不会去钻?驴的皮袋、马的皮袋,什么不会去取?这个人的身体啊,最最难得到,也最容易丢失。一个念头不对,就掉进了三恶道。三恶道容易进去却难出来,地狱里的时间特别长、痛苦特别重。从七佛时代到现在,还有人还在做蚂蚁;八万劫过去了,还没脱离鸽子的身体。畜生道的时间已经长到极点,鬼道和地狱道的时间更是加倍。经历漫长的劫数,何时是了、何时是休?万千痛苦煎逼着,没有归宿、没有救度。每想到这些,汗毛都竖起来了;一提起这事,五脏六腑像火烧一样。所以说,我们现在就要痛切地想着生死大事,就像死了父母那样悲伤,就像火着了头发那样急着救。
但是,我有生死,我想出离;而一切众生也都在生死中,都应该出离。他们跟我本来是一体的,都是多生以来的父母、未来的诸佛。如果我不想着普度一切,只求自己得好处,那就在道理上亏欠了,心里也不安稳。更何况,如果大愿心发不起来,对外就不能感动诸佛、与诸佛相通,对内就不能契合自己的本性;往上不能圆满成就佛道,往下不能广泛利益众生。无始以来的恩爱怎么解脱?无始以来的怨仇怎么解开?积累劫数的罪业难以忏悔干净,积累劫数的善根难以成熟。不管修什么法门,都会遇到很多障碍缘分;即使修成一点,最终还是掉进偏颇、小乘的境地。所以,一定要顺着自己的本性,发下广大的觉悟之心。
大愿心既然发了,就该修大行。而在一切修行法门中,要想找到最容易下手、最容易成就、最稳妥可靠、最圆满直捷的法门,那没有比"深信切愿、持念阿弥陀佛名号"更好的了。什么叫"深信"呢?释迦牟尼佛声音清净庄严,绝不会说假话;阿弥陀佛大慈大悲,绝不会发空愿。而且,以念佛求生净土为因,必定感得见佛往生的果——就像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声音发出必定有回响,影子一定跟着形体。因果不虚,绝不会凭空获得。这不需要去问佛,自己就能深信不疑。更何况我们眼前的这一念心性,全体真心变成了妄念,而全体妄念当下就是真心;整天随着缘分变化,又整天不变不动;横遍十方、竖穷三际,这心性本身没有边际。阿弥陀佛的净土,全都在这个心性之中。以我这颗具足佛性的心,念我心里本来就具足的佛,那我心里本来具足的佛,难道会不应我这颗具足佛性的心吗?
往生传载临终瑞相。班班列列。岂欺我哉。如此信已。愿乐自切。以彼土之乐。回观娑婆之苦。厌离自深。如离厕坑。如出牢狱。以娑婆之苦。遥观彼土之乐。欣乐自切。如归故乡。如奔宝所。总之如渴思饮。如饥思食。如病苦之思良药。如婴儿之思慈母。如避怨家之持刀相迫。如堕水火而急求救援。果能如此恳切。一切境缘。莫能引转矣。然后以此信愿之心。执持名号。持一声是一九莲种子。念一句是一往生正因。直须心心相续。念念无差。唯专唯勤。无杂无间。愈久愈坚。转持转切。久之久之。自成片段。入一心不乱矣。诚然如此。若不往生者。释迦如来便为诳语。弥陀世尊便为虗愿。有是理乎哉。
《往生传》里记载的那些人临终前出现的种种吉祥瑞相,一桩桩一件件清清楚楚,难道还会骗我们吗?既然相信了这些,内心的向往和欢喜自然就真切了。用极乐世界的快乐,回头看看我们这个娑婆世界的痛苦,厌离的心自然就深深地生起来了,就像离开茅坑、逃出牢狱一样。用娑婆世界的痛苦,远远地观想极乐世界的快乐,欢喜向往的心自然就真切了,就像回到故乡、奔向宝藏的地方一样。总的来说,就像渴了想喝水、饿了想吃饭、生病痛苦时盼望良药、婴儿想念慈爱的母亲、躲避拿着刀追赶的仇家、掉进水火里急切地求救。如果能这样恳切,那么一切外在的环境和缘分,都不能把你拉走了。然后,用这样深信切愿的心,去念阿弥陀佛的名号,每念一声,就是种下一颗莲花种子;每念一句,就是一条往生的正确因缘。必须要一句接一句,心里连续不断,每一个念头都没有差错,只求专一、只求勤恳,没有杂乱、没有间断。时间越久,心就越坚定;念得越多,心就越恳切。这样长久地坚持下去,自然会功夫成片,达到一心不乱的境界。如果真能这样做到,还不能往生极乐世界,那释迦如来就是在骗人,阿弥陀佛的愿力就是空话了。哪有这样的道理呢?
观经是心作佛是心是佛二语。较之禅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尤为直截痛快。何也。以见性难而作佛易故。何为见性。离心意识。灵光迸露。始为见性。故难。何为作佛。持佛名号。观佛依正。即为作佛。故易。经云。汝等心想佛时。是心即是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岂非以想念于佛。即为作佛耶。夫成佛是佛。理无二致。而见性作佛。难易相悬若是。岂非念佛较之参禅。尤为直截痛快也哉。一是祖语。一是佛言。何重何轻。何取何舍。学者但当尽舍旧习。虗其心。平其气。试一玩味而检点之。当必首肯是说为不谬矣。
《觀經》裡說的"心裡想著佛就是在作佛,心裡本就是佛"這兩句話,比起禪宗說的"直接看透自己的心,認識本性就能成佛",更加直接痛快。為什麼呢?因為認識本性很難,但心裡想著念佛卻容易。
什麼是認識本性呢?就是要完全拋開胡思亂想的心思活動,讓內心深處的智慧光明自然顯露出來,這才能叫認識本性,所以說很難。
什麼是心裡想著作佛呢?就是專心念阿彌陀佛的名號,觀想佛和佛國淨土的樣子,這就是正在成佛,所以說很容易。
佛經上說:"你們心裡想念佛的時候,這顆心當下就具備了佛的三十二種好相和八十種細相。"這不就是說,用心想念佛,就是在作佛嗎?
說到底,成佛就是佛,道理上是一樣的。但認識本性再成佛,和心裡想著佛成佛,兩者難易差別這麼大。這不就是說念佛比參禪更加直接痛快嗎?祖師說的話和佛說的話,哪個重要、哪個次要、該選哪個、該捨哪個?學佛的人應該完全丟掉以前的舊習慣,讓心空下來、讓氣平順下來,試著仔細品味體會、好好對照檢查一下,一定會點頭承認這個說法確實沒有錯。
石霜迁化。众举泰首座继席住持。时九峰虔为侍者。乃曰。若继住持。须明先师意。泰曰。先师有甚么意。我会不得。虔曰。先师寻常教人休去歇去。冷湫湫地去。古庙香𬬻去。一条白练去。万年一念去。其余则不问。如何是一条白练去。泰云。此但明一色边事。虔曰。原来未会先师意。泰云。装香来。香烟尽处。我若去不得。即不会先师意。左右即装香。香烟未尽。泰即化去。虔抚其背曰。坐脱立亡即不无。先师意未梦见在。曹山堂上坐。纸衣道者从堂下过。山曰。莫是纸衣道者么。衣曰。不敢。山曰。如何是纸衣下事。衣曰。一裘才挂体。万法悉皆如。山曰。如何是纸衣下用。衣曰诺。便化去。山曰。汝祇解恁么去。不解恁么来。衣复开目问曰。一灵真性不假胞胎时如何。山曰。未是妙。夫坐脱立亡。未明大法。固非了事。然其造诣工夫。殊非易易。果能回此一段精神。专心念佛。求生净土。当必稳得上品上生。岂更遭人检点哉。如纸衣进问。如何是妙。山答云。不借借。衣便珍重化去。噫。与其不借而借臭秽胞胎。何如不借而借香洁莲华。直以胞胎臭秽莲华香洁而论。己自胜劣悬殊。况出胎隔阴。作主大难。而莲胞一敷。胜缘具足。此则日劫相悬。天地不足以喻其否泰矣。无怪乎永明大师谓。有禅无净土。十人九错路。无禅有净土。万修万人去。此真语也。实语也。大慈悲心泪出痛肠之语也。学者幸勿忽诸。
石霜禅师圆寂之后,大家推举泰首座来继承住持的位置。当时九峰虔禅师是侍者,就说:“要想继承住持,必须先明白先师的用意。”泰首座说:“先师有什么用意?我不明白。”九峰虔说:“先师平时教导人要休息、停歇,要像冷清清的地方那样安静,要像古庙里的香炉一样沉寂,要像一条白布那样纯净,要万年如一念那样专一。其他先不提,只说怎样才算‘一条白练去’?”泰首座回答:“这只是在说单一色相的事。”九峰虔说:“原来你根本没有领会先师的用意。”泰首座说:“点香来。等香烧完的时候,如果我坐化不了,那就是我不懂先师的意思。”身边的人就点了香。香还没烧完,泰首座就坐着圆寂了。九峰虔拍拍他的背说:“坐着说走就走,这本事是有,但先师的用意,你做梦都没梦到过。”
曹山禅师在法座上坐着,纸衣道者从法堂下经过。曹山问:“是纸衣道者吗?”纸衣道者说:“不敢当。”曹山问:“你穿纸衣,内里是什么境界?”纸衣道者回答:“一件纸衣穿在身上,万法都如如不动。”曹山又问:“穿纸衣修行,怎么用功夫?”纸衣道者答了一声“好”,就当场圆寂了。曹山说:“你只知道这样走,却不知道这样来。”纸衣道者又睁开眼问:“一灵真性不依赖肉身的时候,怎么样?”曹山说:“这还不是最妙。”坐脱立亡的人,没有明白大法,当然不算真正了悟。但是,他们修行的功夫,实在太不容易了。如果能把这种精神用对地方,专心念佛,求生极乐世界,那一定能稳稳当当地上品上生,怎么还会被别人挑毛病呢?
就像纸衣道者进一步问:“那什么才是最妙的?”曹山回答:“不借任何东西,也不被任何东西借。”纸衣道者听完,说了一声“珍重”,就圆寂了。唉!与其不借而借一个臭秽的肉身,还不如不借而借一个香洁的莲花身呢。单就肉体臭秽和莲花香洁来比较,已经是好坏相差太大了。更何况出生后还有隔阴之迷,自己作主非常困难;而莲花一开,种种好处都齐全了。这其中的差别,简直像一天和一劫那么远,天地都无法比喻它的好坏。难怪永明大师说:“有禅没有净土,十个人九个走错路。没有禅有净土,一万人修一万人都能去。”这是真话,实话,是大慈悲心流泪痛心说出的话啊!学佛的人千万别忽视这些道理。
最初迷真起妄。则曰一念妄动。末后返妄归真。则曰一念相应。是则起妄之后。归真之前。更有何法。能外此一念乎。是故一念悟随净缘。即佛法界。迷随染缘。即九法界。十方虗空。是此一念迷昧。一切国土。是此一念澄凝。四生正报。是此一念情想合离。四大依报。是此一念动静违顺。唯依此念。变现诸法。离此念外。无法可得。原此一念。本是法界。从缘而起。缘无自性。全体法界。故得横徧十方。竖穷三际。离过绝非。不可思议。法尔具此威神。法尔具此功用。今以此念。念于西方阿弥陀佛。求生极乐净土。正当念时。西方依正在我心中。而我此心已在西方依正之内。如两镜交光。相含互照。此横徧十方之相也。若约竖穷三际。则念佛时。即见佛时。亦即成佛时。求生时。即往生时。亦即度生时。三际同时。更无前后。帝网珠光。难齐全体。南柯梦事。略类一班。此理悟之最难。信之最易。但能直下承当。终必全身受用。可谓参学事毕。所作已办矣。如或未能。但当任便观察。随分受用焉耳。
一开始,因为迷惑,真理被掩盖,妄念就产生了,这叫"一念妄动"。到最后,从妄念回到真理,这叫"一念相应"。那么,从妄念产生之后,到回归真理之前,还有什么东西能超出这个"一念"之外呢?所以说,这一念如果觉悟了,跟着清净的缘分走,就进入佛的境界;如果迷惑了,跟着染污的缘分走,就进入九法界。十方虚空,都是这一念迷惑的样子;一切国土,都是这一念澄清凝聚的结果。四种生命形态,是这一念的情感、想法、聚合、分离造成的;四大元素构成的世界,是这一念的动静、顺逆造成的。一切都是依靠这一念,变化出现各种事物。离开这一念之外,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得到。追根溯源,这一念本来就是整个法界。它从各种条件聚合而生,这些条件本身没有固定本性,所以整体就是法界。因此,它能横向遍布十方空间,纵向贯通过去、现在、未来三段时间。它超越了所有错误和对立,不可思议。它自然具备这种神奇的力量,自然具备这种功用。现在,用这一念,念西方阿弥陀佛,求生极乐净土。正当念佛的时候,西方极乐世界的依报和正报就在我的心中,而我的这个心也已经在西方极乐世界的依报和正报之内了。就像两面镜子互相映照光线,互相包含、互相照耀。这就是横向遍布十方的情况。如果从纵向贯通三段时间来说,那么念佛的时候,就是见佛的时候,也就是成佛的时候;求生的时候,就是往生的时候,也就是度众生的时候。三段时间同时存在,没有前后之分。那帝释天宝网上的明珠光芒,也难以完全比喻这种情况。南柯一梦的故事,大概能类似其中一部分。这个道理,领悟起来最难,相信起来最容易。只要能当下承担接受,最终必定能全身受益。真到了这一步,可以说参学的事已经完成了,该做的事已经做完了。如果还不能这样,那就只能随缘观察,根据自己的情况去体会受用就行了。
心能造业。心能转业。业由心造。业随心转。心不能转业。即为业缚。业不随心转。即能缚心。心何以能转业。心与道合。心与佛合。即能转业。业何以能缚心。心依常分。任运作受。即为业缚。一切现前境界。一切当来果报。皆唯业所感。唯心所现。唯业所感故。前境来报皆有一定。以业能缚心故。唯心所现故。前境来报皆无一定。以心能转业故。若人正当业能缚心。前境来报一定之时。而忽发广大心。修真实行。心与佛合。心与道合。则心能转业。前境来报。定而不定。又心能转业。前境来报不定之时。而大心忽退。实行有亏。则业能缚心。即前境来报。不定而定。然业乃造于已往。此则无可柰何。所幸而发心与否。其机在我。造业转业。不由别人。如吾人即今发心念佛。求生极乐。或观依正。或持名号。念念相续。观念之极。则心与佛合。合之又合。合之其极。则心能转业。而前境之娑婆。转为极乐。胎狱之来报。转为莲胞。便是乐邦自在人矣。若正恁么时。其心或偶然失照。或忽生退悔。不与佛合。则业能缚心。而前境仍旧来报。依然还是忍土苦众生也。然则我辈有志出离。求生净土者。可弗惕然而警。奋然而发也哉。
心能造业,心也能转业。 业是由心造的,业也随着心而转。 如果心不能转业,就会被业束缚; 如果业不随心转,就能束缚住心。
那心怎样能转业呢? 只要心与道相合,心与佛相合,就能转业。 那业又怎样能束缚心呢? 心如果执着于平常的分别心,随波逐流地承受报应,就会被业束缚。
所有眼前的环境,所有未来的报应, 都是因为业力感召而来的,也都是心所显现出来的。 因为是业力感召的原因,所以眼前的环境和未来的报应都有一定的规律——因为业能束缚心。 因为是心所显现的原因,所以眼前的环境和未来的报应又没有一定的规律——因为心能转业。
如果一个人,正当业在束缚心、眼前环境和未来报应都固定下来的时候, 忽然发起了广大的菩提心,真修实干,心与佛相合、心与道相合, 那么心就能转业,眼前的环境和未来的报应就从固定变为不固定。
反过来,当心能转业、环境和报应都不固定的时候, 如果那广大的心突然退转,实际行动又有欠缺, 那么业力就能反过来束缚心,致使眼前环境和未来报应,从不固定又变成了固定。
业是过去已经造下的,这没什么办法。 但幸运的是,现在愿不愿发心,主动权完全在我自己。 造业还是转业,都不靠别人。
就像我们现在发心念佛,求生极乐世界, 或是观想佛的身土,或是一心持念佛号, 念头一个接着一个不断, 当心念集中到极致时,心就和佛合为一体了。 合了又合,合到最彻底时,心就能转业。 于是眼前这个娑婆世界转为极乐世界, 未来本来要去胎狱受苦的报应,转为莲花胞胎, 这样就成为一个快乐自在的人了。
如果正在这种关键时刻, 心偶然失去觉照,或者忽然退转、后悔, 不再与佛相合, 那么业力就会束缚住心,眼前的境相还是老样子,未来的报应也如常, 仍然还是娑婆世界的苦恼众生。
所以说,我们这些有志出离轮回、求生净土的人, 难道不应该警惕警醒、奋发努力吗?
净土门中。以愿为最。凡有愿者。终必能满。如郁头蓝弗。习非非想定于水边林下。每定将成。多为鱼鸟所惊。因发恶愿曰。吾他日后当作飞狸。入林食鸟。入水食鱼。后非想定成。遂生天上。寿八万大劫。天报既终。遂堕为飞狸。入林水以食鱼鸟。此恶愿也。与性相违。尚有大力用。八万劫后能满。况称性之善愿乎。神僧传载一僧。于石佛前戏发愿曰。如今生生死不了。愿来生作威武大臣。后果作大将军。此戏发之愿也。尚终得遂。况至诚所发之愿乎。复载一僧。博通经论。所至无所遇。乃咨嗟叹息。傍一僧曰。汝学佛法。独不闻未成佛果。先结人缘。汝虽明佛法。其如无缘何。其僧曰。我即终于此乎。傍僧曰。吾代汝为之。问其僧有何所畜。曰无他。仅余一衣料耳。曰。此亦足矣。遂变价置买食物。引其僧至一深林。禽鸟昆虫甚多之处。置食于地。复教以发愿。乃属曰。汝二十年后。方可开法。其僧如所属。至二十年后始开法。受化者多少年。葢皆受食之禽鸟昆虫也。此愿力之不可思议也。尚能以他人之愿。摄彼虫鸟。脱异类而入人道。岂自愿不能自度耶。佛以四十八愿自致成佛。而我所发之愿。正合佛摄生之愿。此则直以发愿便可往生。而况佛有不思议大慈大悲。如莹珂。酒肉无择之人。后阅往生传。每读一传。为一首肯。遂断食念佛。至七日。感佛现身慰之曰。汝阳寿尚有十年。当好念佛。吾十年后来接汝。珂曰。娑婆浊恶。易失正念。愿早生净土。承事诸圣。佛曰。汝志如此。我三日后来接汝。三日后果得往生。又怀玉禅师。精修净业。一曰见佛菩萨满虗空中。一人执银台而入。玉念曰。吾一生精进。志在金台。今胡不然。银台遂隐。玉弥加精进。二十一日后。复见佛菩萨徧满虗空。前持银台者易金台而至。玉遂泊然而逝。刘遗民依东林。结社念佛。一日想念佛次。见佛现身。刘念曰。安得如来手摩我头乎。佛即手摩其头。复念曰。安得如来衣覆我体乎。佛即以衣覆其体。於戏。佛之于众生。无所不至。真可谓大慈悲父母矣。欲速生即令速生。欲金台即易金台。欲手摩头即摩头。欲衣覆体即覆体。佛既慈悲一切众生。岂独不慈悲我乎。佛既满一切众生之愿。岂独不满我之愿乎。大慈悲心。无有拣择。安有此理。是以真能发愿。则信在其中。信愿既真。行不期起而自起。是故信愿行三种资粮。唯一愿字尽之矣。
在净土法门里,"愿"是最关键的一环。只要有人发下愿望,最终一定能实现。比如"𠘧头蓝弗"这个人,他常在水边树林里修"非想非非想定"。每次快要入定的时候,总被鱼鸟的声音打扰。他就发了个恶毒的愿:"我以后要变成飞狸,进树林吃鸟,下水里吃鱼。"后来他的非想定修成功,投生到天上,寿命长达八万大劫。天界的福报享完后,他真的堕落成飞狸,在树林和水里捕食鱼鸟。
这是个恶愿,本来违背了人的本性,但仍有如此大的力量,八万大劫后还能实现。更何况那符合本性的善良愿望呢?《神僧传》里记载过一个僧人,他在石佛像前开玩笑发愿:"如果这辈子不能了脱生死,下辈子就让我当个威风的大臣。"后来他真的成了大将军。这只是开玩笑发的愿,最终都能实现,何况是用真心诚意发的愿呢?
书上还记载另一个僧人,精通佛经,但到处都没人请他讲法。他叹气发愁。旁边一位僧人说:"你学佛法,难道没听过'没成佛前,先结人缘'这句话吗?你虽然精通佛法,但跟人没缘分。又能怎么办呢?"那位僧人说:"那我这辈子就这么完了吗?"旁边僧人说:"我替你想办法。"问他有什么财产。他说:"没有别的,就剩一块衣料了。"旁边僧人说:"这也足够了。"于是卖了衣料买食物,带他到深林里有很多鸟兽昆虫的地方,把食物放地上,教他发愿,然后嘱咐他:"你等二十年后再开始讲法。"这位僧人听从嘱咐。二十年后才开始讲法,来听课的人大多是年轻人——原来他们都是当年吃了食物的鸟兽昆虫转世而来的。这就是愿力的不可思议之处。和尚能用别人的愿望,把那些虫鸟从畜生道中拉出来进入人道,难道自己的愿望却不能度自己吗?
释迦牟尼佛靠四十八愿自己成佛,而我发的愿正好跟佛度众生的愿望相合,所以只要发愿就能往生极乐世界。更何况如来还有无法想象的大慈大悲呢?比如莹珂法师,原本喝酒吃肉,什么戒律都不守。后来看了《往生传》,每读一传就点头赞叹一次。于是断掉荤腥念佛,念到第七天,感得佛现身安慰他说:"你阳寿还有十年,要好好念佛,我十年后来接你。"莹珂说:"这娑婆世界污浊又险恶,容易失去正念,我希望能早点去净土侍奉佛菩萨。"佛说:"既然你志向如此坚决,我三天后来接你。"三天后他果然往生了。
还有怀玉禅师,精进修净土,有一天看见佛和菩萨遍布虚空,一个人手捧银台走来。怀玉心想:"我一生精进,志向在金台,为什么这里不是呢?"银台于是消失不见。怀玉更加精进。二十一天后,又看见佛菩萨遍满虚空,原来捧银台的人换成了金台。怀玉于是安然离去。
刘遗民在庐山东林寺结社念佛。有一天正在念佛时,看到佛现身。刘遗民心想:"要是如来能用手摸摸我的头多好啊。"佛真的用手摸了他的头。他又想:"要是能像如来那样用衣服盖住我的身子多好啊。"佛就真的用衣服盖住了他。
哎呀!佛对于众生,真是无所不至地照顾,真可谓是大慈大悲的父母了。想快点往生就让快点往生,想要金台就换成金台,想要用手摸头就摸头,想要用衣盖体就盖体。佛对一切众生都这么慈悲,难道单单会不慈悲我吗?佛能满足一切众生的愿望,难道单单不满足我的愿望吗?大慈悲心没有分别拣择,哪里会有这种道理?
所以真心诚意的发愿,信心就在其中。信心和愿心一旦真诚了,修持的行为不必刻意提起,就会自然生起。因此"信、愿、行"这三种往生极乐的资粮,单靠一个"愿"字就可以全部包含了。
世之最可珍重者。莫过精神。世之最可爱惜者。莫过光阴。一念净。即佛界缘起。一念染。即九界生因。凡动一念。即十界种子。可不珍重乎。是日已过。命亦随减。一寸时光。即一寸命光。可不爱惜乎。苟知精神之可珍重。则不浪用。则念念执持佛名。光阴不虗度。则刻刻熏修净业。倘置佛名而别修三乘圣行。亦是浪用精神。亦是千钧之弩为鼷鼠而发机。况造六凡生死之业手。倘置净业而别取权乘小果。亦是虗度光阴。亦是以如意宝珠而贸一衣一食。况取人天有漏之果乎。如是珍重。如是爱惜。则心专而佛易感。行勤而业易精。果得真生净土。亲见弥陀。时承开示。面奉慈音。妙悟自心。深证法界。延一念为长劫。促长劫为一念。念劫圆融。得大自在。得非自食其珍重爱惜之报乎。
世上最值得珍惜的,就是我们的精神念头;世上最值得爱惜的,就是我们的时间光阴。 一个念头清净,就是佛的境界生起;一个念头染污,就是九种轮回生命的因缘。 凡是动一个念头,就种下了十种法界的种子,这难道不值得我们珍重吗?
这一天已经过去,我们的生命也随之减少。一寸时光,就是一寸生命的光阴,这难道不值得我们爱惜吗?
如果懂得精神是值得珍重的,就不会随便乱用精神,就会每个念头都牢牢抓住佛的名号。 如果知道光阴不能虚度,就会每一刻都认真修行清净的善业。
假如放下佛号,却去修别的三乘圣人的修行,那也是在浪费精神。 就像用能射千钧的大弓,却只用来打一只小老鼠。更不用说去造六道轮回的生死业了。
假如放下净土的修行,却去追求一些低层次的小果报,那也是虚度光阴。 就像拿着贵重的如意宝珠,却只换了一顿饭一件衣服。更何况去追求人天福报这些短暂有漏的结果呢?
如果能这样珍重、这样爱惜,那么心就会专一,佛就容易感应; 修行勤快,修行也会更容易成就。 最终就能真实往生净土,亲自见到阿弥陀佛。 时时得到教导开示,面对面聆听慈悲的法音。 奇妙地领悟自己的本心,深深证入法界的真理。 能把一念延长成无量长劫,也能把长劫缩短为一念。 念头与时间圆融贯通,获得真正的大自由。 这难道不是自己珍惜精神与光阴所得到的回报吗?
夫见道而后修道。修道而后证道。此千圣同途。千古不易之定论也。然见道岂易言哉。若依教乘。必大开圆解。若依宗门。必直透重关。然后得论修道。否则便为盲修瞎练。不免撞墙𥔐壁。堕坑落堑矣。唯净土一门则不然。从是西方过十万亿佛土。有世界名曰极乐。其土有佛。号阿弥陀。今现在说法。但发愿持名。即得往生。此乃佛心佛眼亲知亲见之境界。非彼三乘贤圣所能知见也。但当深信佛言。依此而发愿持名。即是以佛知见为知见。不必别求悟门也。余门修道。必悟后依法修习。摄心成定。因定发慧。因慧断惑。所发之慧有胜劣。所断之惑有浅深。然后方可论其退与不退。唯此净土门中。唯以信愿之心。专持名号。持至一心不乱。净业即为大成。身后决定往生。一得往生。便永不退转。又余门修道。先须忏其现业。若现业不忏。即能障道。则进修无路矣。修净业者。乃带业往生。不须忏业。以至心念佛一声。能灭八十亿劫生死重罪故。又余门修道。须断烦恼。若见思烦恼分毫未尽。则分段生死不尽。不能出离同居国土。唯修净业。乃横出三界。不断烦恼。从此同居生彼同居。一生彼土。则生死根株便永断矣。既生彼土。则常常见佛。时时闻法。衣食居处。出于自然。水鸟树林。皆悉说法。同居土中。横见上三净土。诸上善人俱会一处。圆证三种不退。一生便补佛位。然则净土一门。最初省求悟门。末后不待发慧。不须忏业。不断烦恼。至极省要。至极径捷。及其证入。至极广大。至极究竟。学者当细心玩味而详择之。毋以一时贡高。失此殊胜最大利益也。
修行这东西啊,先得搞明白道理,才能好好修,修好了才能证到那个境界。这是所有高人都走的一条老路,从古到现在都不变的规矩。可这"见道"哪能随便说?如果按教下的路子,必须彻底明白圆融的道理;按宗门的路子,必须直接穿透重重关口,然后才能谈得上真修。不然就是瞎修胡练,免不了撞得头破血流,掉坑里爬不出来。
唯独净土这一门不是这样。从这儿往西,经过十万亿个佛世界,有一个世界叫极乐世界,那里有尊佛叫阿弥陀佛,现在正在讲法。你只要发愿念佛,就能去到那儿。这可是佛的智慧和眼光亲自看到、亲自知道的境界,不是那些普通的菩萨贤圣能知道的。你只需要深信佛说的话,按这个发愿念佛,就是把佛的见解当成自己的见解,不用再去别处求开悟了。
其他法门修行,一定得先开悟,再按方法修习,让心安定下来,定中生智慧,智慧断烦恼。但发出来的智慧有高有低,断的烦恼有深有浅,然后才能讨论会不会退步。只有净土这一门,你只需要用信心和愿望,专心念阿弥陀佛的名号,念到一心不乱,净土的功夫就算成就了。命终时一定能往生极乐世界,一到那儿就永远不退步。
再说了,其他法门修行,先要忏悔现世的罪业。如果现世罪业不忏悔,就会障碍修行,连前进的路都没了。修净土的人呢,是带着罪业往生的,不需要先忏悔,因为诚心念一声佛号,能灭掉八十亿劫生死的重罪。
还有,其他法门修行,必须断掉烦恼。如果对事物的执着和错误想法还有一丁点儿没断,那死生流转的苦就还在,出不了我们这个凡圣同居的世界。只有修净土,是横着跳出三界,不用断烦恼,从这个凡圣同居的世界,往生到极乐世界的凡圣同居土。一到那里,生死的根就永远断了。
既然到了极乐世界,就能常常看见阿弥陀佛,时时听到佛法。吃的、穿的、住的,自然而然就有。连水鸟树木都在说法。在那个同居土里,还能横着看到上面层次更高的净土。所有的大善人都聚在一起,圆满地证得了三种不退步,来世自然就能成佛。
所以说净土这一门,开头不用费劲去求开悟的法门,末尾也不用等开智慧,不用忏罪,不用断烦恼,简直省心到家,快捷到家。等真正证进去,又是广大无边,究竟圆满。学佛的人应该细细品味,认真选择,别因为一时觉得自己了不起,错过这么大的好处。
一穷人。遥望。见钱一串。就而取之。乃蛇也。遂瞠立于其傍。复一人至。得钱一串𢹂去。夫钱非蛇也。而蛇现者。唯业所感。唯心所现也。钱上之蛇。固是业感心现。而蛇上之钱。独非业感心现乎。钱上之蛇。一人之别业妄见也。蛇上之钱。多人之同分妄见也。一人之妄见。其妄易知。多人之妄见。其妄难知。以易知例难知。难知亦易知矣。然则蛇固蛇也。钱亦蛇也。推此而往。内而根身。外而境界。由一方而至十方。以及四大部洲。三千大千世界。皆此钱上之蛇也。但唯心之蛇既现。便能螫人。唯心之钱既现。便得享用。非谓唯心。便无外境。且娑婆之秽苦。安养之净乐。皆唯心现。唯心之秽苦既现。则遭大逼迫。唯心之净乐既现。则得大受用。既秽苦净乐。皆唯心现。何不舍唯心之秽苦。以取唯心之净乐。而乃久经长劫。甘为八苦之所交煎也哉。
有这样一个穷人。远远地看见一串钱。走过去想拿。结果发现是条蛇。于是他惊讶地站在旁边发呆。这时又来了一个人。拿起那串钱就走了。其实钱并不是蛇。会显现成蛇的样子。完全是因为业力的感应。和内心的显现。钱上的蛇。确实是业力感和心念显现。那么蛇上的钱。难道就不是业力感应和心念显现吗。一个人看见钱变成蛇。这是这个人的特殊业力造成的错误认识。很多人看见蛇变成钱。这是多数人共同的错误认识。一个人的错误认识。这种错误是容易知道的。多数人的错误认识。这种错误却不容易知道。用容易理解的道理来类比难理解的。难理解的也就变得容易懂了。所以说蛇固然是蛇。钱其实也是蛇。顺着这个道理推想。内在的我们的身体和感受。外在的各种环境和事物。从一部分到所有地方。包括四大洲和整个世界。全都是之前说的那种钱上的蛇。只不过心念显现出来的蛇一旦出现。就能咬人。心念显现出来的钱一旦出现。就能用来享乐。并不是说一切都是心念。就没有外在的境界。再说我们这个世界的痛苦和肮脏。以及极乐世界的清净和快乐。全都是心的显现。痛苦肮脏的世界一旦显现。就会遭受极大的困苦。清净快乐的世界一旦显现。就能享受极大的安乐。既然痛苦和快乐都是心的显现。为什么不放下心念中痛苦肮脏的世界。去追求心念中清净快乐的世界呢。何必长久地经历无数时间。甘心受着人生八苦的折磨呢。
吾人生死关头。唯二种力。一者心绪多端。重处偏坠。此心力也。二者如人负债。强者先牵。此业力也。业力最大。心力尤大。以业无自性。全依于心。心能造业。心能转业。故心力唯重。业力唯强。乃能牵生。若以重心。而修净业。净业则强。心重业强。唯西方是趋。则他日报终命尽。定往西方。不生余处矣。如大树大墙。寻常向西而歪。他日若倒。决不向余处也。何为重心。我辈修习净业。信贵于深。愿贵于切。以信深愿切故。一切邪说。莫能摇惑。一切境缘。莫能引转。若正修净业时。倘达摩大师忽现在前。乃曰。吾有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之禅。汝但舍置念佛。吾即以此禅授汝。但当向祖师作礼。谓我先已受释迦如来念佛法门。发愿受持。终身不易。祖师虽有深妙禅道。吾则不敢自违本誓也。纵或释迦如来忽尔现身。谓曰。吾先说念佛法门时。一时方便耳。今更有殊胜法门。超于彼者。汝当且置念佛。吾即为说胜法。亦祇可向佛稽首陈白。我先禀受世尊净业法门。发愿一息尚存。决不更张。如来虽有胜法。吾则不敢自违本愿也。虽佛祖现身。尚不改其所信。况魔王外道虗妄邪说。岂足以摇感之耶。能如是信。其信可谓深矣。若赤热铁轮旋转顶上。不以此苦退失往生之愿。若轮王胜妙五欲现前。亦不以此乐退失往生之愿。此逆顺至极。尚不改所愿。况世间小小逆顺境界。岂能引转哉。能如是愿。其愿可谓切矣。信深愿切。是谓重心。而修净业。净业必强。心重故。则易纯。业强故。则易熟。极乐净业若熟。娑婆染缘便尽。果得染缘已尽。则临终时。虽欲轮回境界再现在前。亦不可得。果得净业已熟。则临终时。虽欲弥陀净土不现在前。亦不可得。然此信愿。要在操之有素。临时自不入于岐路。如古德临欲命终。六欲天童次第接引。皆不去。唯专心待佛。后佛现。乃曰佛来也。遂合掌而逝。夫临欲命终。四大分张。此何时也。六欲天童次第接引。此何境也。苟素常信愿。不到十分坚固。当此时。对此境。而能强作主宰乎。如古德真可谓千古修净业者之标榜矣。
人这一辈子,在生死的紧要关头,靠的只有两种力量:一种是心力——就是心念纷乱,哪方面念头重,就往哪边倒;另一种是业力——就像欠债,债主强的先来讨。业力虽然极大,但心力更加厉害,因为业力本身没有固定的性质,完全取决于人的心念。心既能制造业力,也能转变业力。所以,心力最重要,业力再强,也得靠心来牵引,才能决定下一辈子的去向。
如果我们用诚恳执着的心去修净土法门,这个修行的业力就会变得非常强。心念诚恳、修行得力,一心只想往生西方极乐世界,那么到我们寿命终结的时候,就一定能往生到西方,而不会去别的地方。这就像一棵大树或者一堵高墙,平时一直向西边倾斜着,到它倒的时候,就一定会倒向西边,绝不会倒向其他地方。
什么叫做“重心”?就是我们修行净土法门的人,信心一定要深入,愿心一定要真切。因为信心深入、愿心真切,一切错误的说法都无法动摇迷惑我们,一切外界的境况和因缘也无法把我们拉离正路。比如,在认真修净土的时候,假如达摩大师突然出现在面前,说:“我有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禅法,你只要放下念佛,我就把这禅法传授给你。”这时,我们应当向达摩大师行礼,然后说:“我先前已经接受了释迦牟尼佛传授的念佛法门,发愿终生奉行,绝不改变。祖师您虽然有高深奇妙的禅道,但我不能违背自己的誓言。”纵然是释迦牟尼佛突然现身,说:“我以前说的念佛法门,只是一时的方便法。现在有更殊胜的法门,比这个还好,你姑且放下念佛,我来教你更好的法。”我们也只需向佛磕头,说明:“我先已经接受了世尊的净土法门,发愿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改换法门。如来虽然可能有更殊胜的佛法,但我不能违背自己的本愿。”连佛和祖师亲自现身,都不能动摇我们的信心,更何况那些魔王、外道的虚假邪说,哪里能动摇我们呢?能这样坚守信心,才算得上是真正的深信。
假如滚烫的铁轮在我们头顶上旋转,也不因为这痛苦而放弃往生的愿心;假如转轮圣王的顶级快乐现前,也不因为这快乐而放弃往生的愿心。连最极端的逆缘和顺境都无法改变我们的愿望,那么世间那些小小的顺境和逆境,哪里能动摇我们呢?能做到这样发愿,才称得上是真切的愿心。信心深入、愿心真切,这就是所谓的“重心”。用这样的心去修净土,修行的力量一定会很强。心诚恳了,修行就容易专一;力量强了,修行就容易成熟。极乐世界的善业成熟了,这个世界的污染缘分自然就断了。真到了污染缘分断尽的时候,临终时就算想让轮回的境界再现,也做不到。真到了修行成熟的时候,临终时就算不想让阿弥陀佛的净土出现,也做不到。
然而,这种信心和愿心,关键要在平时就培养纯熟,到了临终时才不会走错路。就像过去的高僧大德,临终时,六欲天的天童依次来迎接他们往生天界,他们都坚决不去,一心只等着阿弥陀佛。等到佛出现了,他们就说:“佛来了。”然后合掌往生。临终之际,人的身体四大分散,这时分是多紧迫啊!六欲天的天童一个个来迎接,这是多么迷人的境界啊!如果平时信愿不够坚固,到这个时候、面对这样境界,还能强作主宰吗?像过去那些高僧大德,真是千古以来修净土法门者的好榜样啊!
有禅者问曰。一切诸法。悉皆如梦。娑婆固梦也。极乐亦梦也。既同是一梦。修之何益。予曰。不然。七地以前。梦中修道。无明大梦。虽等觉犹眠。唯佛一人。始称大觉。当梦眼未开之时。苦乐宛然。与其梦受娑婆之极苦。何若梦受极乐之妙乐。况娑婆之梦。从梦入梦。梦之又梦。展转沉迷者也。极乐之梦。从梦入觉。觉之又觉。渐至于大觉者也。梦虽同。所以梦者。未尝同也。可槩论乎。
有个人问我说:“一切事物都像梦一样,我们这个苦难世界是梦,极乐世界也是梦。既然都是梦,修行还有什么用呢?”
我回答说:“不对。在修行达到很高境界之前,我们都是在梦中修行。无明的‘大梦’连快要成佛的人都还在睡着,只有彻底成佛的人,才算真正醒了。在梦还没醒的时候,苦和乐都是真实的感受。与其在梦里受我们这个世界的痛苦,不如在梦里享受极乐世界的快乐。而且我们这个世界的梦,是从一个梦做到另一个梦,在梦中又做更深层的梦,越陷越深。极乐世界的梦,是从梦境慢慢走向觉醒,越来越清醒,最终达到彻底觉悟。虽然同样是梦,但做梦的目的和方向完全不同怎么可以一概而论呢?”
佛法大海。信为能入。净土一门。信尤为要。以持名念佛。乃诸佛甚深行处。唯除一生所系菩萨可知少分。自余一切贤圣。但当遵信而已。非其智分之所能知。况下劣凡夫乎。然十一善法。以信居初。信心之前。更无善法。五十五位。以信为始。信位之前。别无圣位。故菩萨造起信论。祖师作信心铭。以信心一法。为入道要门也。昔王仲回问于杨无为曰。念佛如何得不间断去。杨曰。一信之后。更不再疑。王欣然而去。未久。杨梦仲回致谢。谓因蒙指示。得大利益。今已生净土矣。杨后见仲回之子。问及仲回去时光景。及去之时节。正杨得梦之日。噫。信之时义大矣哉。
佛法的道理像大海一样广阔,只有相信才能进入。在净土法门中,相信尤其重要。因为专心念佛,是诸佛最深的修行境界,除了那些一生修行就往生净土的大菩萨能稍微理解一点,其他所有的圣人和贤人,都只能遵守和相信罢了,不是凭他们的智慧境界能知道的,更何况我们这些低劣的凡夫呢?不过,在十一种善法里,信心排在第一位。在信心之前,没有其他善法。五十五个修行阶位,从信心开始。在信心阶位之前,没有圣人的阶位。所以菩萨写了《起信论》,祖师写了《信心铭》,把信心这个法门,当作进入修行道路的重要门径。从前,王仲回问杨无为:“念佛怎样才能不间断呢?”杨无为说:“一旦相信以后,就再也不怀疑。”王仲回高兴地离开了。不久,杨无为梦见王仲回来道谢,说因为受到他的指点,得到了很大的利益,现在已经往生到净土了。杨无为后来见到王仲回的儿子,问起王仲回临终时的情形和时间,结果发现王仲回去世的时间,正好是杨无为做梦的那一天。唉!信心的时机和意义真是太重要了!
法藏比丘对世自在王佛。发称性四十八种大愿。依愿久经无量长劫。修习大行。至于因圆果满。自致成佛。法藏转名弥陀。世界转名极乐。弥陀之所以为弥陀者。深证其唯心自性也。然此弥陀极乐。非自性弥陀。唯心极乐乎。但此心性。乃生佛平等共有。不偏属佛。亦不偏属众生。若以心属弥陀。则众生乃弥陀心中之众生。若以心属众生。则弥陀乃众生心中之弥陀。以弥陀心中之众生。念众生心中之弥陀。岂众生心中之弥陀。不应弥陀心中之众生耶。但佛悟此心。如醒时人。众生迷此心。如梦中人。离醒时人。无别梦中之人。岂离梦中之人。别有醒时之人耶。但梦中之人。当不自认为真。亦不离梦中之人。别求醒时之人。唯应常忆醒时之人。忆之又忆。则将见大梦渐醒。而梦眼大开。即梦中能忆之人。便是所忆醒时之人。而醒时之人。非梦中人也。梦中人众多。醒时人唯一。十方诸如来。同共一法身。一心一智慧。力无畏亦然。此乃即一即多。常同常别。法尔自妙之法也。念佛之意。大略如此。
法藏比丘对世自在王佛发下了四十八个大愿,这些愿望都是顺着自己的本性说出来的。之后,他按照这些愿望,经历了无法用时间衡量那么长久的劫数,努力修行各种伟大善行。等到他的善因圆满、果报成熟的那一刻,他自己就成佛了。法藏比丘从此改名为阿弥陀佛,他所在的国土改名为极乐世界。
阿弥陀佛能成为阿弥陀佛,是因为他彻底领悟了一切唯心、自己的本性就是佛的这个道理。话说回来,这个阿弥陀佛和极乐世界,难道不正是自己内心本有的阿弥陀佛,和自己心中本有的极乐世界吗?
要知道,这个“心”和“本性”,是众生和佛都平等拥有的。它不单属于佛,也不单属于众生。如果把这个“心”归结给阿弥陀佛,那么众生就住在阿弥陀佛的心里面;如果把这个“心”归结给众生,那么阿弥陀佛就住在众生的心里面。既然这样,那么住在阿弥陀佛心里面的众生,去念住在众生心里面的阿弥陀佛,这住在众生心里面的阿弥陀佛,难道会不回应住在阿弥陀佛心里面的众生吗?
道理是这样的:佛彻底明白了这个心,就像醒着的人明白一切;而众生迷惑了这颗心,就像在做梦的人分不清真假。离开了醒着的人,并没有另一个单独的做梦的人。难道离开了做梦的人,还有另一个单独的醒着的人吗?
但是,正在做梦的人,不应该把自己当真。同时,也不能离开这个做梦的自己,另外去找一个醒着的自己。唯一该做的,就是经常记起那个醒着的人的样子。记了又记,这样就会看到大梦慢慢醒来,这梦里的眼睛也渐渐睁开了。这时候,那个在梦里能记起醒着的人的自己,就是那个被记起的醒着的人。但是,醒着的人,并不是那个梦里的人啊。
梦里的人有很多,而醒着的人只有一个。十方世界的所有如来,共同拥有同一个法身。他们同一个心、同一个智慧,力量和什么都不怕也是一样。《华严经》里有一切即是一、一就是一切的妙理。所以这个道理,就是同一个东西里包含着很多,很多又相通于一个;永远相同又永远不同。这是自然而然、本来就那么神奇的道理。念佛的道理,大致就是这样。
生则决定生。去则实不去。二语。上句说事。下句说理。事是即理之事。谓生即不生。非直以生为生也。理是即事之理。谓不去而去。非直以不去为不去也。两句作一句看。则事理圆融。所谓合之则双美也。若两句作两句看。则事理分张。所谓离之则两伤也。若不合此两句作一句。便当演此两句作四句。谓生则决定生。生而无生。去则实不去。不去而去。虽为四句。义亦无增。合为一句。义亦无减。总一事理圆融耳。与其执去则实不去之理。不如执生则决定生之事为得。何也。以执事昧理。犹不虗入品之功。若执理废事。便不免落空之诮。以事有偕理之功。理无独立之能故也。以有生为生。则堕常见。以不去为不去。则堕断见。断常虽同一邪见。而断见之过患深重。故不若执事之为得。然总不如圆会二句为佳耳。
"往生就一定能往生,来去其实并不真的来去。"这两句话,前一句说的是事实层面的现象,后一句说的是本质层面的真理。
现象本身就是真理的体现——所谓"往生就是无生",并不是把"生"死板地当成真实不变的存在。真理也离不开现象——所谓"不去而能去",并不是把"不去"死板地当成绝对的静止。
把这两句话当作一个整体来看,现象和真理就圆融无碍了,这叫"合在一起就完美";如果硬要分开看,现象和真理就割裂了,这叫"分开来就两败俱伤"。
如果不把这两句合成一句,也可以扩展成四句话来说:"往生就一定能往生,但同时往生本来就是无生;来去其实并不来去,但同时不去也能去。"虽然分成四句,意思没有增加;把它们合成一句,意思也没有减少——归根结底,只是现象和真理的圆融罢了。
与其死抓住"来去其实并不来去"的道理,不如牢牢相信"往生就一定能往生"的事实。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执着于现象而忽视真理,至少还能获得修行的真实利益;但如果执着于真理而放弃实践,就难免落入口说空话的讥讽。这是因为现象本身就蕴含着真理的作用,而真理却无法脱离现象单独发挥作用。
如果把"有生"当作真实存在,就落入了"常见"的偏见;如果把"不去"当作绝对不动,就落入了"断见"的偏见。"断见"和"常见"虽然都是邪见,但"断见"的危害更大、更深重。所以,还不如老老实实从相信"往生"的事实入手。当然,最完美的还是圆融地理解这两句话的深意啊。
吾人现前一念。缘生无性。无性缘生。不生佛界。便生九界。若约缘生无性。则生佛平等一空。若约无性缘生。则十界胜劣悬殊。阿祈达王临终为驱蝇人以拂拂面。一念瞋心。遂堕为毒蛇。一妇人渡河失手。其子堕水。因捞子故。与之俱没。以慈心故。得生天上。夫一念慈瞋。天畜遂分。则此临终之缘生一念。可不慎乎。苟以此心缘念弥陀。求生净土。得不见佛往生乎。但此一念。不可侥幸而致。必须存之以诚。操之有素。是故吾辈于此一句弥陀。千念万念。以至终日终年念者。无非为熟此一念而已。果得一念纯熟。则临命终时。唯此一念。更无异念。智者大师云。临终在定之心。即净土受生之心。然唯此一念。更无异念。非在定之心乎。念果如是。不见弥陀。更见何人。不生净土。更生何处。只恐吾人自信不及耳。
现在我们这一念心,是各种条件合成的,本身没有固定不变的自性。正因为没有固定自性,所以条件合适就能显现。不是生到佛的境界,就是生到九种凡夫世界。如果从条件合成、没有自性的角度看,佛和众生是平等的,都是空的。但如果从没有自性、条件合成立刻显现的角度看,十方世界的境界高低好坏就差别很大了。
比如阿祁达王临终时,被赶苍蝇的人用拂尘扫到脸,生起了一念愤怒心,结果堕落变成了毒蛇。又比如一个妇女过河时失手,孩子掉进水里,她为了救孩子,自己也淹死了,但因为这一念慈爱心,她死后生到了天上。你看,这一念的慈爱心或愤怒心,就决定了是生天还是变畜生。所以临终时这一念,是由各种条件促成的,能不慎重吗?
如果我们用这颗心去念阿弥陀佛、求往生净土,难道会见不到佛、去不了净土吗?但这一念,不能靠侥幸获得,必须真诚地存在心里,平时就要长久地训练自己。所以我们对于这句“阿弥陀佛”,要千万遍地念,整天整年地念,就是为了让这一念变得熟练。如果真的让这一念纯熟,那么临终时,就只剩下这唯一的一念,不再有别的念头了。
智者大师说:“临终时安住在定中的那一念心,就是到净土受生的心。”而只有这一念、没有别的念头,这不就是安住在定中的心吗?念头如果真的能这样,见不到阿弥陀佛,还能见到谁呢?不去净土,还能去哪里呢?只担心我们对自己这一念的信心不够罢了。
观经。是心作佛。是心是佛。二语既举。则言外之心不作佛。心不是佛。心作九界。心是九界。心不作九界。心不是九界。等义俱彰矣。噫。果明此理。而犹不念佛者。则吾末如之何也已矣。
《观经》里说:我们的心能创造佛,我们的心就是佛。这两个要点一说出来,那么话里自然就能明白:心不创造佛的时候,心就不是佛;心能创造九法界的众生,心就是九法界的众生;心不创造九法界的众生时,心也就不是九法界的众生。这些道理就都讲明白了。唉,如果真的明白了这个道理,却还不肯念佛的话,那我也拿他没办法了。
观经是心作佛是心是佛二语。不唯是观经一经纲宗法要。实是释迦如来一代时教大法纲宗。不唯释迦一佛法藏纲宗。实是十方三世一切诸佛法藏纲宗。此宗既透。何宗不透。此法既明何法不明。所谓学虽不多。可齐上贤也。
《观经》里说"心能造佛,心本来就是佛"这两句话。这不只是《观经》这一部经的核心纲要,实际上是释迦牟尼佛一生说法的总纲领。不光是释迦牟尼佛一尊佛的法藏核心,也是十方三世一切诸佛所有教法的总纲要。这个核心要是弄懂了,哪个宗派的核心会不懂呢?这个法要是明白了,什么法会不明白呢?所以说,学的虽然不多,但可以跟那些高僧大德齐平了。
真法无性。染净从缘。一真既举。体成十界。则十界全体即一真。是故善谈心性者。必不弃离于因果。而深信因果者。终必大明乎心性。此理势所必然也。
真理本身没有固定的属性,是清净还是染污,都取决于因缘条件。一旦把握了这个真实的本质,就能看到一切现象都是它体现出来的十种法界。而这十种法界整体上就是这一真实本质的展现。所以,真正懂得心性之理的人,绝不会抛开因果规律;而深深相信因果的人,最终也一定能彻底明白心性的道理。这是事情发展的必然规律啊。
吾人现前一念能念之心。全真成妄。全妄即真。终日随缘。终日不变。一句所念之佛。全德立名。德外无名。以名召德。名外无德。能念心外。无别所念之佛。所念佛外。无别能念之心。能所不二。生佛宛然。本离四句。本绝百非。本徧一切。本含一切。绝待圆融。不可思议。莲宗行者。当从者里信入。
我们当下这一念能念佛的心,本来是真实的佛性,却变成了虚妄的念头。但虚妄的念头本身就是真实的佛性。时时刻刻随着缘分变化,却时时刻刻没有改变。所念的一句佛号,就是佛的一切功德显现在名字里。功德之外没有名字,用名字来召唤功德,名字之外没有功德。能念的心之外,没有别的所念的佛。所念的佛之外,没有别的能念的心。能念和所念不是两个东西。众生和佛却清清楚楚地出现。它本来就离开了四句的执着,本来就断绝了所有的否定。本来就遍布一切地方,本来就包含一切。超越了对立,圆融无碍,用思维想象不到。修净土法门的人,应该从这里生起信心、悟入进去。
杀生一事。过患至为深重。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生可杀乎。造重业纵杀心。结深怨。感苦果。皆由一杀所致。是以杀心渐猛。杀业渐深。渐以杀人。以及杀其六亲。甚而积为刀兵大劫。可悲也矣。葢皆由不知戒杀之所致。苟知戒杀。牲且不忍杀。况杀人乎。况杀六亲乎。牲不忍杀。刀兵大劫。何所从来。杀人之父者。人亦杀其父。杀人之兄者。人亦杀其兄。知人之父兄不可杀。亦戒杀之渐。但不知杀父兄者。由于不戒杀始也。
杀生这件事,带来的祸害实在太严重了。一切众生都有成佛的可能,怎么可以杀害它们呢?造下深重的罪业、放纵杀心、结下深仇大恨、感受痛苦的果报,全都是因为杀害众生导致的。所以杀心越来越凶猛,杀业越来越深重,渐渐发展到杀人,甚至杀害自己的六亲,最终积成大灾难,真是可悲啊!这都是因为不明白要戒杀所造成的。如果懂得戒杀,连动物都不忍心杀害,何况是杀人呢?何况是杀害六亲呢?连动物都不忍心杀害,那些战争大灾祸又从何而来呢?杀害别人的父亲,别人也会杀害他的父亲;杀害别人的兄长,别人也会杀害他的兄长。知道别人的父兄不可杀害,这也是戒杀的开端。但不明白的是,杀害父兄的祸害,其实是从不戒杀开始的。
人之所以不戒杀者。由于不达因果之理。因果者。感应也。我以恶心感之。人亦以恶心应。我以善心感之。人亦以善心应。人但知感应见于现生。而不知感应通于三世也。人但知感应见于人道。而不知感应通于六道也。果知感应通于三世六道。六道中皆多生之父兄。杀可不戒乎。总知感应通于六道。亦不知感应通于世出世间也。以无我心感。则声闻缘觉之果应之。以菩提心六度万行感。则菩萨法界果应之。以平等大慈同体大悲感。则佛法界果应之。噫。感应之道。可尽言哉。
人之所以不戒杀,是因为不明白因果的道理。因果就是感应。我用恶心去感,别人也会用恶心来回应;我用善心去感,别人也会用善心来回应。人们只知道感应发生在这一生,却不知道感应贯穿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人们只知道感应发生在人间,却不知道感应遍布六道。如果真的知道感应贯通三世六道,而六道里的众生,大多是我们多生多世的父亲、兄弟,那么杀生怎么能不戒呢?纵然知道感应贯通六道,也不知道感应还贯通世间和出世间。用没有私我的心去感,就能得到声闻、缘觉的果报;用觉悟心、六度万行去感,就能得到菩萨的果报;用平等大慈、同体大悲去感,就能得到佛的果报。唉!感应的道理,怎么能说得完呢?
须知一句阿弥陀佛。以唯心为宗。此唯心之义。须以三量楷定。三量者。现量比量圣言量也。现量者。谓亲证其理也。如罗什大师。七岁随母入佛寺。见佛钵。喜而顶戴之。俄而念曰。我年甚幼。佛钵甚重。何能顶戴。是念才动。忽失声置钵。遂悟万法唯心。高丽惟晓法师。来此土参学。夜宿冢间。渴甚。明月之下。见清水一汪。以手掬而饮之。殊觉香美。至次日清晨。乃见其水为墓中控出。遂恶心大吐。乃悟万法唯心。便回本国著述。此皆现量亲证也。比量者。借众相而观于义。比喻而知也。诸喻之中。梦喻最切。如梦中所见山川人物。万别千差。皆不离我能梦之心。离梦心外。别无一法可得。即此可以比喻。而知现前一切万法。但唯心现也。圣言量者。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千经万论。皆如是说。已约现等三量楷定唯心。更约事理二门。辨明具造。谓由有理具。方有事造。理若不具。事何所造。所以理具。但具事造。离事造外。无别所具。由有事造。方显理具。事若不造。争知理具。所以事造。祇造理具。离理具外别无所造。祇此一念心中。本具十界万法。即此一念随缘。能造十界万法。理具。如金中本具可成缾盘钗钏之理。事造。如随工匠𬬻锤之缘造成缾盘钗钏之器。又理具。如面中本具可成种种食物之理。事造。如水火人工之缘。造成种种食品也。已辨事理。复约名体同异拣定真妄。佛法中有名同而体异者。有名异而体同者。名同体异。如心之一名。有肉团心。有缘虑心。有集起心。有坚实心。肉团心。同外四大。无所知识。缘虑心通于八识。以八种识皆能缘虑自分境故。此则是妄集起心。唯约第八。以能集诸法种子。能起诸法现行故。此则真妄和合。坚实心者。即坚固真实之性。乃离念灵知。纯真心体也。今言唯心者。乃坚实纯真之心也。名异体同者。如诸经中所说真如。佛性。实相。法界等。种种极则之名。皆此坚实纯真心也。已拣真妄。还约本有现前折衷指点。以诸经皆言无始本有真心。夫既曰本有。即今岂无。而今现有。即本有也。若无无始。则无现前。若离现前。岂有无始。是故不必高尊本有。远推无始。但现前一念心之自性。即本有真心也。以现前一念。全真成妄。全妄即真。终日随缘。终日不变。离此现前一念之外。岂别有真心自性哉。古德云。威音那畔。不离今世门头。众生现行无明。即是诸佛不动智体。其庶几乎。由上四义。以显唯心。故一以唯心为宗也。又一句阿弥陀。以唯佛为宗。以一切万法。既唯心现。全体唯心。心无彼此。心无分际。于十界万法。若依若正。假名实法。随拈一法。皆即心之全体。皆具心之大用。如心权徧。如心竖穷。以唯心义成。唯色唯声唯香唯味唯触唯法。乃至唯微尘唯芥子。一切唯义俱成。一切唯义俱成。方成真唯心义。若一切唯义不成。但有唯心之虗名。而无唯心之实义。以一切唯义俱成。故曰法无定相。遇缘即宗。唯微尘。唯芥子。尚可为宗。八万相好庄严之果地弥陀。反不可以为宗耶。故以唯佛为宗。又以绝待圆融为宗。于十界万法。随拈一法。无非即心全体。具心大用。横徧十方。竖穷三际。离于四句。绝于百非。独体全真。更无有外。弥满清净。中不容他。一法既尔。万法皆然。各约诸法当体。绝待无外。是为绝待。又以十界万法。各各互徧。各各互含。一一交罗。一一该彻。彼彼无障无碍。各各无坏无杂。如当壹古镜。影现重重。如帝网千珠。回环交摄。此约诸法迭互相望。是为圆融。今合绝待圆融为一宗。正绝待时。即圆融。正圆融时。便绝待。非离绝待。别有圆融。绝待。绝待其圆融。非离圆融。别有绝待。圆融。圆融其绝待。绝待圆融。各皆不可思议。今共合为一宗。则不思议中。不思议也。又超情离见为宗。以但约诸法绝待。离过绝非。已超一切众生情妄执着。三乘贤圣所见差别。若约诸法圆融。圆该四句。融会百非。尤非凡情圣见之所能及。故总立超情离见为宗。初以唯心为宗。次以唯佛为宗。三以绝待圆融为宗。末以超情离见为宗。总此四重宗旨。方是一句弥陀正宗。宗旨岂易言哉。
要知道,一句“阿弥陀佛”,根本核心就在于“唯心”这个道理。而要讲清楚“唯心”的含义,必须用“三量”来验证。什么叫三量呢?就是现量、比量和圣言量。所谓的“现量”,指的是亲自、直接地证悟这个真理。举个例子,鸠摩罗什大师七岁时,跟着母亲进了一座寺庙。他看见佛用的钵,心里很喜欢,就高兴地把它顶在头上。可过了一会儿,他心想:“我年纪这么小,佛钵这么重,我怎么可能顶得住呢?”这个念头刚一动,他突然就提不住,手一松,钵掉在了地上。就在那一刻,他一下子明白了,世间万事万物,都是自己的心在起作用。还有,高丽国的元晓法师来到中国学习佛法。有一天晚上,他睡在坟地里,口渴得厉害。月光下,他看到一汪清水,就用双手捧起来喝了,感觉特别甘甜美味。等到第二天早上,才发现那水原来是从坟墓里流出来的。他顿时觉得恶心,大吐起来。也就在那一刻,他明白了“万法唯心”的道理。后来他就回国专心写书了。这些,都是通过“现量”亲身证悟的例子。“比量”是什么呢?就是借助各种现象和比喻,来推断、认识事物的道理。在所有的比喻中,做梦这个比喻最能说明问题。就像梦里看到的山河、人物,千差万别,样样都有,可这些都离不开我这个做梦的心。离开了做梦的这颗心,梦里就什么东西都不存在了。我们就可以用这个比喻来理解,眼前看到的一切万事万物,都只是心的显现。“圣言量”又是什么呢?就是佛在经典上说的“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千百部佛经,上万种论典,全都是这样讲的。现在我们通过现量、比量和圣言量这三种途径,确认了“唯心”的道理。接下来,我们再用“事”和“理”这两个方面,来阐明“本来具足”和“实际造作”的关系。所谓的“理具”,就是说,从道理上讲,万事万物的原理本来就已经具备了。而“事造”,则是说,在现实具体事物中,按照这些道理去造作、显现出来。正是因为有了理的本来具足,才会有事的具体造作。如果理本来就不具备,那事又从何造起呢?所以,“理具”本质上所具备的,就是能被“事造”出来的那些可能性。离开了具体的事造,根本就没有一个单独的“理具”可以存在。反过来,正是因为有了具体的事造,才能显现出理是本来具足的。如果事没有去造作,又怎么能知道理本来就具足呢?所以,“事造”所造出来的,无非就是“理”本来所具备的那些东西。离开了理本来具备的东西,事也不可能造出别的东西来。在我们当下一念心中,本来就具备着“十法界”的一切事相和道理。而这一念心,随着不同的因缘,就能创造出十法界的一切事物。这就好比黄金,它本身就具备可以被打造成金瓶、金盘、金钗、金手镯的可能性(这就是“理具”)。随着工匠用炉火和锤子去打造(这就是“事造”),就真的做成了瓶子、盘子、钗子、镯子这些器皿。又好比面粉,它本身就具备可以做成各种食物的可能。随着水、火、人手的加工,就做成了各种食品。前面我们把“事”和“理”的关系说明了。接下来,再从“名称”和“实体”的相同与不同,来辨别真谛和虚妄。佛法里有一些词,名字一样,但指代的实体不同。也有一些词,名字不同,但指代的实体一样。先说名字相同实体不同的情况。比如“心”这个字,就有好几种意思。有肉团心,就是那颗心脏;有攀缘思虑的心,指的是我们有记忆、思考能力的意识;有能聚集并生起各种念头的心,主要指阿赖耶识;还有坚固真实的心,也就是我们最纯真、不生不灭的佛性。肉团心跟外面的地、水、火、风这四大元素一样,本身没有知觉和思想。攀缘思虑的心则可以通到八种识(眼、耳、鼻、舌、身、意、末那识、阿赖耶识),因为这八种识都能在自己对应的境界上产生思虑和辨别。但这种心是虚妄的。能聚集诸法种子并让它们现行的心,主要专指第八识阿赖耶识。它既能收集一切行为的种子,又能让这些种子显现出结果,所以它是真实和虚妄混合在一起的心。而坚固真实的心,就是指我们最根本、最真实、不生不灭的佛性。它远离一切杂念,有灵明觉知,是纯粹真实的心体。现在这里说的“唯心”,指的就是后面这种纯粹真实的“心”。再说名字不同但实体相同的情况。比如佛经里常说的“真如”、“佛性”、“实相”、“法界”等等,虽然名称千变万化,但指的都是同一个东西,就是这个纯粹真实的心。我们已经辨别了真假,现在还要回到“本有”和“眼前”这两个角度,来做个中和、明确的指点。各种佛经都说,我们“无始以来”就“本来具有”一个真心。既然说是“本有”,那我们现在难道就没有吗?既然现在我们明明有这个心,那这个心就是“本有”的那个真心。如果没有“无始”这个概念,就不会有“现在”。同样,如果离开了“现在”,又怎么可能会有“无始”呢?所以,我们不必去过分推崇那个“本有”,辛苦地去追溯那个遥远的“无始”。其实,我们当下一念心的本来性质,就是那个“本有”的真心。因为这当下一念,它本体完全是真,表现出来的却是妄。反过来看,当这妄念产生时,其本质也就是真。它每天每时都随着不同的因缘在变化,但又自始至终没有改变过它的真实本性。离开了当下这一念心之外,难道还有另外的真心自性吗?古代的大德说过:“威音王佛(喻极其遥远的过去)以前的那个本来面目,也不曾离开过当下这个念头所显现的境界。”众生现在正在运行的、迷惑颠倒的“无明”(不明事理的糊涂状态),其实就是诸佛不动不摇、微妙智慧的本体。这话大概说得差不多吧!通过上面说的这四层道理,我们就明白了“唯心”的含义。所以,归根到底,“念佛”就是以“唯心”作为核心根本。同时,这一句“阿弥陀”,也是以“唯佛”作为核心的根本。为什么呢?因为既然一切万事万物都是心的显现,那么全体的事物都是心。心本身没有“你”“我”这样的分别,心也没有界限。在十法界的一切事物中,无论是有情众生(众生、佛等),还是无情的山河大地,无论是假借的名词概念,还是真实的物体,随便拿起一样东西,它本身就完全等同于心的全体,也完全具足了心的广大妙用。就像心可以横遍十方,也可以竖穷三际一样。因为“唯心”的道理已经成立了,那么“唯色、唯声、唯香、唯味、唯触、唯法”,乃至“唯微尘”、“唯芥子”,任何“唯”的道理都能成立。当一切“唯”的道理都成立时,这才能真正体现“真心”的意义。如果一切“唯”的道理不能成立,那“唯心”就只是一个空名,而没有实际的意义。正因为一切“唯”的道理都能成立,所以应该说:一切法没有固定不变的相,遇到什么因缘,什么就可以作为最根本的宗趣。连一个小小的微尘、一粒芥子,都可以作为我们观察、体悟的“宗”,那么,具有八万种相好庄严的果地阿弥陀佛(修行成就的佛的形象),难道反而不可以作为“宗”吗?因此,我们也要以“唯佛”作为核心的根本。再说,又要以“绝待”(绝对、独一无二)和“圆融”作为核心的根本。在十法界的一切事物中,随便拿出一样,它无非就是当下一念的心体,完完全全具备了心的广大妙用。它横着遍布十方世界,竖着贯通过去、现在、未来三世。它超出了“有、无、亦有亦无、非有非无”这四种片面的论断,绝断了种种偏执错误的见解。它是独一无二、完全真实的整体,此外再也没有别的东西。它圆满、清净,里面容不下任何杂染之物。一法是这样,万法也都是这样。每一样事物就它本身来说,都是绝对、独一无二、没有外在的。这就叫做“绝待”。另外,十法界的万事万物,各自却又互相包含、互相遍满。每一件事物都与其它事物互相交织、互相关联、互相洞彻。它们彼此之间没有任何障碍,各自也不被破坏、不被混杂。就像两面镜子互相映照,里面的影像层层叠叠,无穷无尽。又像帝释天的宝珠网,一千颗珠子互相辉映,每一颗珠子里都映现出其他所有珠子的影像。这是从万事万物互相之间、相对的角度来看的,这就叫做“圆融”。现在,我们把“绝待”和“圆融”合在一起,当作一个总的根本。正好在“绝待”的时候,也就是“圆融”;正好在“圆融”的时候,也就是“绝待”。并不是离开了“绝待”,另外有一个“圆融”。是“绝待”使其“圆融”成为“绝待”。也不是离开了“圆融”,另外有一个“绝待”。是“圆融”使其“绝待”成为“圆融”。“绝待”和“圆融”,每一种都不可思议。现在我们又把它们合为一个根本,那么在这个根本之中,就是不可思议中的最不可思议了。最后,还要以“超越凡情、远离偏见”作为核心的根本。因为单就一切事物本身具有的“绝待”性质而言,它远离了一切偏差和错误,这已经超越了所有凡夫的情感执着。也超越了声闻、缘觉、菩萨这“三乘”圣贤所见到的差别相。如果再说一切事物所具有的“圆融”性质,它圆满地包含了四种论断,融会贯通了一切偏差偏见。这就更加不是凡夫的情感和圣人的见解所能触及的了。所以,总结起来,要树立“超越凡情、远离偏见”这个最根本的核心。我们来回顾一下这四层根本的次第:一开始以“唯心”为本;其次以“唯佛”为本;再次以“绝待圆融”为本;最后以“超情离见”为本。只有把这四重宗旨全部包含进去,才算是真正理解了一句“阿弥陀”的正宗含义。这“宗旨”二字,难道是那么容易说清楚的吗!
此一念佛法门。如天普葢。似地普擎。无有一人一法。能出其外。不在其中者。如华严全经。虽有五周四分之殊。以因果二字。该尽无余。四十一位因心。无一心而不趋向果觉。四十一位所修种种法行。岂非皆念佛法行也。而末后普贤以十大愿王。导归极乐。为全经一。大结穴。不其然乎。又华严者。以万行因华。庄严一乘佛果。此万行非念佛行耶。华严具婆须蜜女。无厌足王。胜热婆罗门等无量门。然皆显示毗卢境界。此无量门。非即念佛门耶。法华一经。从始至终。无非开示悟入佛知佛见。此非始终唯一念佛法门耶。楞严最初显示藏性。明成佛之真因也。其次拣选圆通。示成佛之妙行也。后历六十圣位。圆满菩提。归无所得。证佛地之极果也。背此。则成七趣沉沦。向此。则明五魔扰乱。末后云。有人身具四重。十波罗夷。瞬息即经此方他方阿鼻地狱。乃至穷尽十方无间。靡不经历。若能一念将此法门。于末劫中。开示未学。是人罪障应念消灭。变其地狱所受苦因。为安乐国。此则彻始彻终唯一念佛法门也。总佛一代时教。三藏十二部半满权实。偏圆顿渐。种种法门。无非显示唯心自性。圆成无上妙觉而已。得非总一大念佛法门耶。至如禅宗达摩大师西来。但当曰。直指人心。见性便了。而云成佛者。非宗门亦念佛门耶。故合二派五宗。千七百则公案。不过指点当人本源心性。显示本有清净法身。法身横徧竖穷。无所不徧。而参禅人。要须时时现前。头头相应。此何在而非念佛法门哉。至如佛之一字吾不喜闻。一棒打杀与狗子吃等语。皆显示法身向上胜妙方便。是真念佛也。往往无知之辈。谓宗门中人。不宜念佛。此不唯不知念佛。岂真知宗哉。不唯宗教两门如是。即普天之下。士农工商。诸子百家。纵不欲念佛。不知佛者。亦不能出于念佛法门之外。以彼去来动静咸率此道。百姓日用而不知也。所谓一气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无私。夹路桃华风雨后。马蹄无地避残红。
这个念佛法门啊,就像天一样覆盖一切,像地一样托起一切。没有任何一个人、任何一种方法,能超出它的范围,不在其中。比如《华严经》整部经典,虽然有五周四分这些区别,但用"因果"两个字就能概括完。四十一位的因地发心,没有一个心不是趋向究竟佛果;四十一位所修的各种法门,难道不都是念佛法门吗?后面普贤菩萨用十大愿王,引导往生极乐世界,作为全经的总结。这不正是这样吗。
再说《华严经》,是用万行如花,庄严一乘佛果。这些万行,难道不是念佛行吗?《华严经》里有婆须蜜女、无厌足王、胜热婆罗门等无量法门,但都是显示毗卢遮那佛的境界。这些无量法门,不也就是念佛法门吗?《法华经》从开头到结尾,无非是开示、让人悟入佛的知见。这不就是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念佛法门吗?《楞严经》开头显示如来藏性,说明成佛的真正原因;接着选择圆通法门,显示成佛的妙行;后面经历六十圣位,圆满觉悟,归于无所得,证得佛地的极果。背离这个,就成了七道轮回落入苦海;趋向这个,就能明白五种魔的扰乱。最后说:有人身上犯了四重罪、十波罗夷,一瞬间就会经历此方他方的阿鼻地狱,乃至遍满十方无间地狱,全部都要经历。但如果能一念之间把念佛法门,在末法时代开示给初学,这个人的罪障就会立刻消灭,把他地狱里受的苦因,变成安乐国土。这就是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念佛法门。
总的来说,佛一生说的教法,三藏十二部、半满权实、偏圆顿渐等各种法门,无非是显示自心本性,圆满成就无上妙觉而已。难道不都是大念佛法门吗?至于禅宗达摩祖师从西边来,只是说:"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而说成佛,难道宗门不也是念佛法门吗?所以,不论两派五宗、一千七百则公案,不过是指点人本来的心性,显示本有的清净法身。法身横遍十方、竖穷三际,无所不在。而参禅的人,需要时时让法身显现,处处相应。这哪里不是念佛法门呢?至于"佛之一字吾不喜闻"、"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这类话,都是显示法身向上的殊胜方便法门,这才是真正的念佛。往往那些无知的人,说宗门中的人不应该念佛。这不仅是不懂念佛,难道真懂宗门吗?不仅教宗两门是这样,就是普天下的士农工商、诸子百家,即使不想念佛、不懂佛的人,也不能超出念佛法门之外。因为他们的来去动静都遵循这个道,百姓每天在用,却不知道。所谓"一氣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无私。夹路桃华风雨后,马蹄无地避残红。"
一真为生死发菩提心。是学道通途。二以深信愿持佛名号。为净土正宗。三以摄心专注而念。为下手方便。四以折伏现行烦恼。为修心要务。五以坚持四重戒法。为入道根本。六以种种苦行。为修道助缘。七以一心不乱。为净行归宿。八以种种灵瑞。为往生验证。此八种事。各宜痛讲。修净业者。不可不知矣。
学佛的人第一件要紧的事,就是真正为了了脱生死而发起追求觉悟的心——这是修行的正道。第二件,要用深信切愿来念阿弥陀佛——这是净土法门的根本。第三件,把心收回来专注念佛,是下手的方便方法。第四件,要降伏当下出现的烦恼,是修心的关键任务。第五件,坚持守好四种根本戒律,是进入佛道的根基。第六件,通过种种苦修苦行,作为修行的辅助因缘。第七件,达到一心不乱,是清净修行的最终目标。第八件,各种吉祥感应,是往生净土的验证。这八件事,每件都必须认真讲清楚。修净土法门的人,不能不知道啊。
众生所以轮回者。六道也。余趣众生。为惊瞋苦乐所障。无暇向道。可以整心虑趣菩提。唯人道为能耳。但失人身者如大地土。得人身者如爪上土。人身岂易得乎。人道众生。从生至壮以及老死。眼之所见。耳之所闻。无非世间尘劳生死业缘耳。佛法岂易闻乎。得人身已难。况得男子身六根具足尤难。闻佛法已难。况闻弥陀名号净土法门尤难。何幸而得难得之人身。何幸而闻难闻之佛法。闻之而犹不肯信。不深为可惜也哉。不信姑置。即如信者。信而不愿。犹不信也。愿而无行。犹弗愿也。行而不猛。犹弗行也。行之所以不猛。由愿不切。愿之所以不切。由信不真。总之生真信难。信果真矣。愿自能切。愿果切矣。行自能猛。真切信愿。加以勇猛行力。决定得生净土。决定得见弥陀。决定证三不退。决定一生补佛。既得生净土矣。旷大劫来生死业根。则从此永断。既一生补佛矣。至极尊贵无上妙觉。则便得圆成。此一念真信所关系者。岂浅浅哉。苟非障道缘薄。生死业轻。久种善根。宿因深厚者。何以能尔。然吾人无量劫来。业力轻重。善根深浅。皆莫得而知。但业力由心转变。善根在人栽培。是故宏法者。不得不善巧方便。恳切开示。而学道者。不可不竭力奋勉。勇往直前。但一言入耳。一念动心。皆可转变业力。皆能栽培善根。虽闻种种紧要开示。都无一言所入。虽遭种种逆顺境界。曾无一念奋发。是为真业力深重。真善根轻鲜。则亦莫可如何也矣。
众生为什么在生死里转来转去?就是因为有六道轮回。其他道的众生,被惊慌、生气、痛苦、快乐这些东西障碍住了,根本没有心思去修行。只有人道才有机会静下心来,好好思考,追求觉悟。但是,失去人身的众生,多得像大地上的土;能保住人身的,少得像指甲缝里的土。做人真的那么容易吗?
人道的众生,从出生、长大、到衰老死亡,眼睛看到、耳朵听到的,全是世上那些让人烦恼、造业、生死轮回的事情。佛法真的那么容易听到吗?
得到人身已经很难了,更何况能投胎成男身,并且眼耳鼻舌身意六根都齐全,那就更难了。听到佛法已经很难了,更何况能听到阿弥陀佛的名号和净土法门,那就更是难上加难。我们多么幸运,得到了这个难能可贵的人身;多么幸运,听到了这个难得听闻的佛法。可是,听到了却还是不肯相信,那不是太可惜了吗?
不相信就先放在一边。就算是相信的人,如果相信了却不愿意去做,那跟不信也没区别。愿意去做,却没有实际的修行行动,那跟不愿意一样。去修行了,却不勇猛精进,那也等于没修行。修行为什么不勇猛?是因为意愿不迫切。意愿为什么不迫切?是因为信心不真实。说到底,要生出真正的信心,这太难了。
信心如果真的有了,意愿自然就能迫切。意愿如果真的迫切了,修行自然就能勇猛。有了真切的信心和意愿,再加上勇猛的修行力量,就一定能够往生净土,一定能够见到阿弥陀佛,一定能够得到三种不退转,一定能够这一生就补到佛的位置。
既然往生了净土,那么从无始劫以来,在生死中造下的业根,从此就永远断掉了。既然这一生就能补到佛的位置,那么最尊贵、最高级的觉悟境界,也就圆满成就了。
这一个念头真正的信心,它所关系到的,难道小吗?如果不是障碍修道的缘分很浅,生死业力很轻,很久以前就种下了善根,过去生中积累的善根很深厚的人,怎么能做到这样?
然而,我们这些人,从无始劫以来,业力是轻是重,善根是深是浅,都无从知道。但业力是可以由心转变的,善根是靠自己栽培的。所以,弘扬佛法的人,不得不善巧方便,恳切地开示。而学道的人,不可以不全力以赴,勇猛向前。
哪怕只有一句话听进去了,一个念头打动了心,都可以转变业力,都能培植善根。如果听了种种紧要的开示,却一句话都没听进去;虽然经历了种种顺境逆境,却没有一个念头想要奋发努力,这才是真正的业力深重,善根浅薄。那也就没什么办法了。
现前一念心性。本与佛同体。佛已久悟。而我犹迷。佛虽已悟。亦无所增。我虽犹迷。亦无所减。佛虽无增。以顺性故。受大法乐。我虽无减。以背性故。遭极重苦。佛于同体心性之中。虽受法乐。以同体大悲无缘大慈。念念忆念于我。念念摄化于我。我于同体心性之中。虽遭众苦。不知仰求于佛。不知忆念于佛。但唯逐境生心循情造业。旷大劫来。五逆十恶种种重业。何所不造。三途八难种种大苦。何所不受。言之可惭。思之可怖。设今更不念佛。依旧埋头造种种业。依旧从头受种种苦。可不愧乎。可不惧乎。今且知佛以大慈大悲。于念念中忆念摄化于我。则我今者深感佛恩故应念佛。一向长劫枉受众苦。欲求脱苦故应念佛。已造之业无可如何。未来之业可更造乎。生惭愧心故应念佛。同体心性既曰本有。即今岂无。祇欠悟证耳。求悟心性故应念佛。以求悟心念佛。念佛必切。以惭愧心念佛。念佛必切。以畏苦心念佛。念佛必切。以感恩心念佛。念佛必切。我不念佛。佛尚念我。我今恳切念佛。佛必转更念我矣。大势至菩萨云。十方诸佛怜念众生。如母忆子。子若逃逝。虽忆何为。若子忆母。如母忆时。母子历生不相违远。若众生心忆佛念佛。现前当来必定见佛。去佛不远。不假方便自得心开。此大士亲证实到境界。吐心吐胆相告语也。我今念佛。必得见佛。一得见佛。便脱众苦。即开悟有期。果得开悟。便可一痛洗已往之惭愧矣。佛尚可不念乎。
我们现在这个能想能觉的心,本来和佛是一体的。佛早就觉悟了,可我还是糊里糊涂的。佛虽然觉悟了,但在本体上也没有增加什么;我虽然还糊涂,但在本体上也没有减少什么。佛虽然没有增加,但因为顺着本性,所以享受无上的法喜。我虽然没有减少,但因为背离了本性,所以要承受极其深重的痛苦。
佛在与我们一体的心性中,虽然享受着法喜,但出于同体大悲、无缘大慈,他每时每刻都在惦记着我、接引着我、教化着我。我在这同一体的心性中,虽然遭受了各种痛苦,却不知道向上仰求佛,不知道想念佛。只知道跟着外境起心动念,顺着情欲造作罪业。从无始劫以来,各种五逆十恶的重罪,什么没造过?三途八难种种大苦,什么没受过?说起来真是惭愧,想起来真是可怕啊!
假如现在还不念佛,还是埋头造业,还是从头受苦,那岂不更羞愧?岂不更害怕?现在既然知道佛以大慈大悲,每一念都在惦记我、接引我、教化我,那我今天深深感恩佛的恩德,所以应该念佛。长久以来白白受苦,想脱离苦海,所以应该念佛。已经造的业无法挽回,未来的业还能再造吗?生起惭愧心,所以应该念佛。同样一体的心性既然说是本有的,现在难道没有吗?只是缺少觉悟和实证罢了。想开悟心性,所以应该念佛。
用求悟的心来念佛,念佛一定恳切。用惭愧的心来念佛,念佛一定恳切。用畏惧痛苦的心来念佛,念佛一定恳切。用感恩的心来念佛,念佛一定恳切。我不念佛,佛还惦记着我;我现在恳切念佛,佛一定更加惦记我。
大势至菩萨说:十方诸佛怜爱挂念众生,就像母亲想念儿子。儿子要是逃跑躲藏,母亲想念有什么用?如果儿子想念母亲,像母亲想念儿子那样,那么母子生生世世都不会远离。如果众生心里想念佛、念着佛,现在或将来一定能见到佛,离佛不远。不需要借助其他方法,自然就能心开意解。这是大势至菩萨亲自实证的境界,掏心掏肺地告诉我们啊。
我现在念佛,一定能见到佛。一旦见到佛,就能脱离所有痛苦,开悟也就有希望了。果真开悟,就能痛快地洗刷过去的惭愧了。佛还能不念吗?
一切众生。本来是佛。真心本有。妄性元空。一切善法。性本自具。但以久随迷染之缘。未断元空之妄。未证本有之真。善本具而未修。佛本是而未成。今欲断元空之妄。证本有之真。修本具之善。成本是之佛。而随悟净之缘者。求其直其痛快。至顿至圆者。无如持名念佛之一行矣。以能念之心。本是全真成妄。全妄即真。所念之佛。亦本全德立名。全名即德。能念心外。无别所念之佛。所念佛外。无别能念之心。能所两忘。心佛一如。于念念中。圆伏圆断五住烦恼。圆转圆灭三杂染障。圆破五阴。圆超五浊。圆净四土。圆念三身。圆修万行。圆证本真。而圆成无上妙觉也。一念如是。念念皆然。但能念念相续。其伏断修证。有不可得而思议者矣。以是全佛之心。念全心之佛。实有自心果佛全分威德神力。冥熏加被耳。一句佛号。不杂异缘。十念功成。顿超多劫。于此不信。真同木石。舍此别修。非狂即痴。复何言哉。复何言哉。
一切众生,本来都具备成佛的潜力。我们的真心本来就有,虚妄的念头本质上是空的。所有善法,本来就在我们本性中圆满具足,只是由于长期被迷茫和污染的环境所熏染,还没能断除虚妄的念头,也没能证得本有的真心。善法本来具足却没有修行,成佛的潜力本来就有却没有实现。
现在想要断除虚妄的念头,证得本有的真心,修行本来具足的善法,成就本来就能成的佛果,凭借觉悟清净的因缘,追求最直接最爽快、最高深最圆满的方法,没有比专心念诵阿弥陀佛更合适的了。
因为能念佛的心,本质上完全是真心变成了妄念,而妄念本身就是真心。所念的佛,也是完全凭借佛的功德立名,这个名号本身就是功德。能念的心之外,没有另一个所念的佛;所念的佛之外,没有另一个能念的心。能念和所念都放下了,心和佛成为一体。在每一念中,彻底降伏和断除五种烦恼,彻底转化和消灭三种污浊障碍;彻底破除色、受、想、行、识五种障碍;彻底超越劫浊、见浊、烦恼浊、众生浊、命浊;彻底清净凡圣同居土、方便有余土、实报庄严土、常寂光土;彻底念诵法身、报身、化身;彻底修行一切善行;彻底证得本有的真心;成就无上的妙觉。一念是这样,念念都是如此。只要能持续不断地念下去,那些降伏、断除、修行、证得的境界,是无法用思维去想象的。
这是因为运用完全与佛合一的心,去念与心完全一体的佛,实在是有自心成就的佛陀的全部威德神力,在暗中熏习加持。一句阿弥陀佛佛号,不夹杂其他念头,十念念成功,就能超越多劫的修行。对这一点都怀疑不信,那就真的和木头石头一样了。放弃这个法门去修别的,不是狂就是傻。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问。诸方皆有净土。何专赞西方。求愿往生耶。答。此非人师意也。乃金口诚言。分明指示故。大乘显密诸经。同指归故。令初心人专注一境。三昧易成故。四十八愿为缘。缘强故。十念为因。因胜故。佛与众生偏有缘故。此土众生。无论僧俗男女老幼善恶之人。当其处极顺逆苦乐境缘之时。多必由中而发。冲口而出。念佛一声。然不念佛则已。凡念佛。必念阿弥陀佛。此谁使之然。葢众生久蒙佛化。久受佛恩。与佛缘深故也。且此弥陀一经。罗什最初译成。东林远祖。即与一百二十三人。结社念佛。其一百二十三人。以次渐化。临终皆留瑞应。虽鹦鹉八八儿念佛。化时皆有瑞相。此非众生与佛缘深。谓之何哉。又无量寿经云。当来经道灭尽。我以愿力。特留此经。更住百年。广度含识。夫不留他经。而独留此经者。岂非以此法门。下手易而摄机普。入道稳而获益速耶。以是而知。其时愈后。此法愈当机矣。
问:各地都有净土法门,为什么偏偏要推崇西方极乐世界,祈求往生那里呢? 答:这可不是哪个法师自己的意思,而是佛亲口说的,明明白白指给我们看。因为大乘显宗密宗的各种经典,都共同指向西方净土;让初学的人专心念佛,心容易定下来,念佛三昧容易修成;阿弥陀佛四十八愿特别殊胜,愿力强大;十念就能往生,这个因缘特别殊胜;佛跟众生缘分特别深。我们这个世界的人,不管出家在家、男女老少、好人坏人,当遇到极其顺心或极其倒霉的事时,多半会发自内心脱口而出喊一声“阿弥陀佛”。不念佛还好,只要念佛,念的必定是阿弥陀佛。这是谁让众生这样的?因为众生长久以来被佛教化、受佛恩惠,跟佛缘分太深了。再说《阿弥陀经》这部经,是鸠摩罗什最早翻译的。东林慧远大师就带着一百二十三人成立莲社念佛。那一百二十三人先后往生,临终都有祥瑞感应。连鹦鹉、八哥念佛,往生时也有瑞相。这不是众生跟佛缘分深,那还能是什么?《无量寿经》也说:将来佛法衰败时,我靠愿力特别留住这部经,让它再流传一百年,广泛度化众生。不留其他经,偏偏留这部经,难道不是因为念佛法门入门容易、适合各种根器的人,修行稳妥、见效快吗?由此可知,时代越往后,这个法门越对机、越合适。
世间众生。当处急难痛苦之时。嗥叫父母。呼天唤地。不知父母人天王等。不能救我生死。尽我轮回。以其同在生死轮回故耳。三乘圣人虽出生死。无大悲心。无益于我。诸菩萨等。虽有大慈悲心。以其心证各有分限。未能普利众生。满一切愿。十方诸佛。虽皆证穷法界。然我感之不易。纵感极而见。不过暂时离苦。终非究竟。唯阿弥陀佛。但得一见。即顿脱生死。永断苦根矣。唯此一句阿弥陀佛。是所当尽心竭力者。予曾有偈云。世间出世思惟徧。不念弥陀更念谁。然而念佛不难。难于坚久。果能坚持一念。如生铁铸成。浑钢打就。如一人与万人敌。千圣遮拦不住。万牛挽不回头。如是久之。必能感通相应。若其未能如此用心。便谓佛言无验。佛心难感者。夫岂可哉。但得一念感通。便顿出生死。直登不退。稳成佛果。岂易事也哉。
世间的众生,在遇到急难痛苦的时候,会喊爹叫娘、呼天喊地,却不知道父母、天人、国王这些,并不能救我们脱离生死轮回,因为他们自己也还在生死轮回当中。声闻、缘觉、菩萨这三乘圣人,虽然已经跳出了生死,但如果没有大悲心,对我们也帮不上忙。各位菩萨虽然有大慈悲心,但他们的心证悟各有局限,不能普遍利益一切众生、满足所有愿望。十方诸佛虽然都彻底证悟了法界,但我们要感得他们现身并不容易,即使感应到了并且见到了,也只是暂时离开痛苦,最终还不是究竟的办法。
只有阿弥陀佛,只要一见到他,就能马上脱离生死,永远断除痛苦的根源。所以这唯一的一句“阿弥陀佛”,才是我们应该尽心尽力去念的。我曾写过一首偈子:“世间和出世间的道理都想遍了,不念阿弥陀佛还能念谁呢?”然而,念佛并不难,难在能坚持长久。如果真的能把这一句佛号坚持住,念头像生铁铸成、浑钢打造一样坚固,就像一个人与万人对战,千位圣人也拦不住,万头牛也拉不回来。这样坚持下去,时间久了,一定能感应道交。
如果还没能这样用心,就说佛的话没有应验、佛的心难以感应,这怎么行呢?只要一念之间感应道交,就能顿时脱离生死,直接登上不退转的地位,稳稳当当地成就佛果,这哪里是容易的事呢?
知小而不知大。见近而不见远者。此众生之常分也。如阿弥陀佛。于诸众生有大恩德。众生不知也。佛于无量劫前。对世自在王佛。普为恶世界苦众生。发四十八种大愿。依愿久经长劫。修菩萨行。舍金轮王位国城妻子头目脑髓。不知其几千万亿。此但万行中内外财布施一行也。如是忍人所不能忍。行人所不能行。圆修万行。力极功纯。严成净土。自致成佛。分身无量。接引众生。方便摄化。令生彼国。然则如为一人。众多亦然。如为众多。一人亦然。若以众多观之。佛则普为一切众生也。若以一人观之。佛则专为我一人也。称性大愿。为我发也。长劫大行。为我修也。四土。为我严净也。三身。为我圆满也。以致头头现身接引。处处显示瑞应。总皆为我也。我造业时。佛则警觉我。我受苦时。佛则拔济我。我归命时。佛则摄受我。我修行时。佛则加被我。佛之所以种种为我者。不过欲我念佛也。欲我往生也。欲我永脱众苦。广受法乐也。欲我展转化度一切众生。直至一生补佛而后已也。噫。佛之深恩重德。非父母所可比。虽天地不足以喻其高厚矣。非闻开示。安知此意。不读佛经。安晓此理。今而后。已知之矣。唯有竭力精修。尽报归诚。𢬵命念佛而已。复何言哉。
人们往往只知道小的方面,却看不到大的方面;只看见眼前的东西,却看不见长远的利益。这本来就是众生平常的状态。阿弥陀佛对众生有莫大的恩德,但众生却不知道。佛在无量劫前,面对世自在王佛,普遍地为充满痛苦的五浊恶世众生,发下了四十八种大愿。依照这些愿力,在漫长的大劫里修菩萨行,舍弃了转轮圣王的王位、国家、城池、妻子儿女,以及头颅、眼睛、骨髓、大脑,这样的次数不知道有几千万亿。这还只是万行里面内外财物布施这一项。像这样忍别人所不能忍的苦,做别人所不能做的事,圆满修习一切善行,用功到了极致、功行纯熟,庄严清净地成就了净土,使自己修成了佛。他又分出无数无量的化身,接引众生,用各种方便善巧的方法教化他们,让他们投生到极乐世界。
既然是这样,佛为一个人的心,和为了众多的人是一样的;为了众多的人,和为了一个人也是一样的。如果从众多这方面看,佛是普遍地为了所有众生;如果从个人这方面看,佛就是专门为我一个人。与自性相应的宏大誓愿,是为我发的;漫长劫数里的巨大修行,是为我修的;四种佛土,是为我庄严清净的;佛的三身,是为我圆满成就的。以至于处处显现化身来迎接引导我,时时示现种种祥瑞感应,这一切全都是为了我啊!
我造恶业的时候,佛就警觉提醒我;我受苦的时候,佛就救度济助我;我诚心归命的时候,佛就接受摄护我;我修行的时候,佛就加持加被我。佛之所以这样种种为我做这些事,不过是想让我念佛罢了;想让我往生西方罢了;想让我永远脱离各种痛苦,广修佛法的快乐罢了;想让我辗转不断地度化一切众生,一直修到一生就能补佛位的等觉菩萨才罢休啊。
唉!佛的深厚恩德,不是父母所能比的,就算是天地也不足以比喻他的高厚。不听到佛的教导开示,怎么能知道这个意思?不读佛经,怎么能明白这个道理?从今以后,既然已经知道了,就只有竭尽全力精进修持,尽这一生诚心归命,拼着性命去念佛罢了。还有什么可多说的呢?
一切众生。为利钝十使所使。久经长劫。流转生死。受大苦恼。不能出离。可悲也。十使者何。即身边邪见戒。此五为利使。以发动轻便故。贪瞋痴慢疑。此五为钝使。由利使所生。对利说钝故。此之十使。众生或多或少。各有偏重。若带之修道。但唯增长邪见烦恼。决无相应分。如欲断之实难。以此十使。于四谛下历三界九地。有八十八使见惑。八十一品思惑。但断见惑。如断四十里流。况思惑乎。若见思二惑毫发未尽。分段生死不能出离。此所谓竖出三界也。甚难甚难。然此十使。总名众生知见。古德谓众生知见。须以佛知见治之。佛知见者。即现前离念灵知也。然此灵知。不能孑然自立必随缘起。不随佛界之缘。便随九界缘起。离十界外。无别缘起故。欲随佛界缘起。无如以信愿心持佛名号。但信贵深。愿贵切。持名贵专勤。果以深切专勤之心。信愿持名。即是以佛知见而为知见。亦即是念念中以佛知见治众生知见也。炽然十使心中。但置一信愿持名之心。即转生界缘起。为佛界缘起。此于修道门中。乃点铁成金极妙之法。只须赤体担当。久久勿替。管取金台可以坐待。宝莲不日来迎。是为从此同居。生彼同居。横出三界。较之竖出者。不亦省力也哉。
一切众生,都被“利使”和“钝使”这十种根本烦恼牵着鼻子走,长时间在生死轮回中打转,受尽各种痛苦,无法解脱,真是太可怜了!什么是“十使”呢?就是:身见、边见、邪见、见取见、戒禁取见——这五种叫“利使”,因为它们发动起来很轻快、很直接;还有贪、嗔、痴、慢、疑——这五种叫“钝使”,它们是由前面五种利使产生的,相对于“利”而称为“钝”。这十种烦恼,每个众生或多或少,都有各自的偏向和侧重。
如果带着这十种烦恼去修行,只会让错误的见解和烦恼越变越多,绝对不可能与解脱相应。想要断除这十种烦恼,实在非常困难。因为这十种烦恼,在四圣谛的框架下,横跨三界九地,演化出八十八种见解上的迷惑,以及八十一种思想上的迷惑。光是断除见解上的迷惑,就像要截断一条四十里宽的大河一样难,更别说断除思想上的迷惑了!如果见解和思想这两大类迷惑还有一点点残留,就无法脱离分段生死的轮回。这就是所谓的“竖着出离三界”——非常非常难!
但这十种烦恼,说到底都是凡夫的观念和见解。古代大德说过:要用佛的知见来对治众生的知见。什么是佛的知见呢?就是当下离却一切妄念、清净明觉的本心。然而,这个清净明觉的本心,不能独立存在,它一定要随着某种因缘而显现。它不会随着佛的境界的因缘,就一定会随着其他九法界的因缘。除了这十法界,没有别的因缘可以生起。所以,要想随着佛的境界的因缘生起,最好的方法就是用信心和愿望来念阿弥陀佛的名号。
不过,信心贵在深厚,愿望贵在迫切,念佛贵在专心和坚持。如果能用深切、专一、精进的心,一边信愿一边念佛,那么当下就是用佛的知见作为自己的知见,也就是在每一念中,用佛的知见来对治凡夫不正确的知见。在炽盛的十种烦恼心中,只要安放一个“信愿持名”的念头,就能把凡夫业力界的因缘,转变成佛的清净世界的因缘。
这在修道的法门中,就像是“点铁成金”一样绝妙的办法!你只需要直下承担,保持下去,不要间断。保证总有一天,莲花台座会等着你,宝莲也会不久前来接引你。这就是从我们这个世界往生到阿弥陀佛的极乐世界,是“横着出离三界”。相比那种“竖着出离”的方法,不是省力得多吗?
一句阿弥陀佛。是阿伽陀药。无病不疗。是如意珠王。无愿不满。是生死苦海之慈航。无苦不度。是无明长夜之慧灯。无暗不破。但得一历耳根。便为有缘。但能一念信心。便可相应。信心果真。愿不期发而自发。只将此信愿二法常存在心。如忠臣之奉圣君密旨。孝子之受慈父严命。忆念不忘。作为第一件要事。不论所处境界静閙闲忙。多念少念。总皆为往生正因。只恐介在勤怠间耳。吾人旷大劫来。久在轮回。岂永不发求出离之心。修向道之行耶。葢皆废于因循。败于怠惰。所以常在生死。受大苦恼。今闻持名简要法门。若仍循故辙。安于覆败。可谓第一等无血性汉子矣。
一句“阿弥陀佛”这声佛号,就像万能灵药,什么病都能治。又像如意宝珠王,什么愿望都能满足。它是茫茫苦海中的救命船,任何苦难都能救度。它是黑暗长夜里的智慧灯,任何黑暗都能照亮。只要耳朵听到过这声佛号,就算是与它有缘。只要心里能生起一丝真诚的信心,就能与它相应。信心如果是真的,那么求往生的愿不用特意发,它自己就自然而然生出来了。只要把这份信心和愿望常常放在心里,像忠臣牢记皇帝的密令、孝子谨记父母的嘱咐那样,时刻想着、不忘掉。把这件事当作人生头等大事。不论你处在闹市还是静处,是闲是忙,念多念少,全都能成为往生极乐的真正原因。唯一要小心的,就是不要时勤奋时懒惰,断断续续。我们这些人,从无始劫以来,一直在生死轮回里打转。难道就永远不想发起出离轮回的心、修行佛法吗?之所以不能,都是因为因循苟且、懒惰懈怠,所以才生生世世在生死中,受尽大苦大难。如今听到了这句佛号这么简单殊胜的法门,如果还是走老路,安心继续失败,那真可算是天底下最没血性的汉子了。
所谓执持名号者。即拳拳服膺之谓。谓牢持于心。而不暂忘也。稍或一念间断。则非执持也。稍或一念夹杂。则非执持也。念念相续。无杂无间。是真精进。精进不已。则渐入一心不乱。圆成净业。若到一心不乱。仍复精进不辍。将见开智慧。发辩才。得神通。成念佛三昧。以至种种灵异瑞相。皆现前矣。如蜡人向火。薄处先穿。但不可豫存期效之心。唯当致力于一心不乱耳。一心不乱。乃净业之归宿。净土之大门。若未入此门。终非稳妥。学者可不勉哉。
所谓念诵佛陀名号,就是要把佛号牢牢记在心里,时刻不忘记。哪怕有一瞬间的念头中断,就不算真正持诵;哪怕有一瞬间还有其他杂念,也不算真正持诵。要让念头一个接一个不停息,没有杂念、没有间断,这才是真正的用功。一直这样精进不停,就会慢慢达到心念专一、不乱想的状态,圆满完成清净的修行事业。如果已经做到心念专一,仍然继续精进不停止,就会看到智慧开启、口才变好、神通显现、成就念佛三昧,甚至各种神奇美好的景象都会出现在眼前。这就像蜡烛人靠近火苗,薄的地方先被烧穿。但千万不能事先存着期待效果的心,只应当专心致力于心念专一不乱。心念专一不乱,是清净修行的最终目标,是进入净土的门口。如果还没跨进这个门槛,终究不算稳妥。修行的人怎么能不努力呢!
修习一切法门。贵乎明宗得旨。今人但知万法唯心。不知心唯万法。但知心外无佛。不知佛外无心。但知无量为一。不知一为无量。但知转山河大地归自己不知转自己归山河大地。然既不知心唯万法。岂真知万法唯心。既不知佛外无心。岂真知心外无佛。所谓一个圆球。擘作两半。离之则两伤。合之则双美也。是故念佛者。必以唯佛唯土为宗。若唯佛唯土之宗不明。则真唯心义不成。果透真唯心义。则唯佛唯土之宗自成既成此宗。则一句所念之佛。所生之土。全体大用。横徧竖穷。独体全真。包罗无外。所念既尔。能念亦然。是谓以实相心。念实相佛。以法界心。念法界佛。念念绝待。念念圆融。以绝待故。全超一切法门。无与等者。以圆融故。全收一切法门。无出其外者。此之谓法无定相。遇缘即宗。繁兴大用。举必全真。一句阿弥陀佛。须恁么信。恁么念。方是不思议中不思议也。
学习所有佛法,关键在于真正明白其中的核心道理。现在的人只知道"一切事物都是心念所变",却不知道"心念其实也离不开一切事物";只知道"心之外没有佛",却不知道"佛之外也没有离开心";只知道"无限归结为一点",却不知道"一点其实也包含无限";只知道"把整个天地万物都收归自己心中",却不知道"也要把自己融进天地万物之中"。既然不明白"心念离不开万物",又怎么能真正懂得"万物都是心念所变"?既然不明白"佛之外也离不开心",又怎么能真正懂得"心之外确实没有佛"?这就像把一个圆球劈成了两半,分开的两半都会受伤,合在一起才能圆满美好。
所以,真正念佛的人,一定要把握"只有佛、只有净土"这个根本宗旨。如果这个根本宗旨不明白,那么"万法唯心"的真实意义就不能成立。一旦真正参透了"万法唯心"的道理,那么"只有佛、只有净土"的宗旨自然就建立起来了。这个宗旨一旦确立,那么念的那一句佛号、以及将来往生的净土,就全都圆满无缺,横遍十方、竖穷三际,整个都是真实的本质,包罗万象、没有缺漏。所念的对象是这样,能念的心也是如此。这就是以真实本性的心,来念真实本性的佛;以整个法界的心,来念整个法界的佛。每一念都超越了一切对立,每一念都圆满融通。因为超越了对立,所以完全超出了一切法门,没有能和它相比的;因为圆满融通,所以掌握了一切法门,没有谁能超出它的范围。这就是"佛法没有固定不变的相状,遇到什么样的因缘就有怎样的体现"。种种殊胜的作用生起时,一举一动都完全是真实的本质。一句阿弥陀佛,必须这样相信、这样去念,才称得上是"不可思议中的不可思议"啊。
生佛不二。平等共有者。唯此现前离念灵知耳。诸佛以随悟净因缘。悟之又悟。净之又净。悟净之极。故其灵知横徧竖穷。广大无外也。众生以随迷染因缘。迷之又迷。染之又染。故其灵知局然促然。介尔微劣也然即此介尔灵知。与诸佛广大灵知。觌体不二。毫发无差。使其得随悟净之缘。业尽情空。则此介尔之知。当下转为广大无外之灵知矣。如一星之火。能烧万顷荒田。然此现前一念灵知。若约所知之境。固有广狭胜劣之不同。若约能知之知。则全体无异。如同一火也。烧檀则香。烧粪则臭。所烧虽殊。能烧之火无二。又如同一水也。清浊不同。同一镜也。昏明有异。清浊虽殊。湿性不二。昏明虽异。光体是同。水同一湿也。浊者可使澄之而清。镜同一光也。昏者可使磨之而明。光昏者。为带垢耳。垢非光。光者镜之本体也。水浊者。为杂尘耳。尘非湿。湿者水之本性也。此一念灵知。如水之湿。如镜之光。如火之烧。举体无异者也。唯其举体无异。故于修道方便门中。便有多门。有但仰慕诸圣者。有但尊重己灵者。有外慕诸圣。内重己灵者。有不慕诸圣。不重己灵者。若但仰慕诸圣者。如本分念佛之人。以知诸圣。皆已先证我之己灵。语默动静。皆堪垂范。我曹若不仰慕诸圣。则进修无路矣。故或专持名号。或观想音容。三业虔诚。六时敬礼。倾心归命。尽报遵承。及乎时至缘熟。感应道交。心地大开。灵光独露。乃知我之己灵。原与诸圣平等无异。亦不可不自尊重也。又但尊重己灵者。如宗门参禅者。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故唯欲十二时中。四威仪内。独露当人面目。受用本地风光。离心性外。毫无取着。所谓任他千圣现。我有天真佛也。及乎造诣功深。悟证已极。乃知一切诸圣。皆久已先证我之己灵者。尤不可不仰慕也。又外慕诸圣。内重己灵者。夫欲尊重己灵。必须仰慕诸圣。唯其仰慕诸圣。正是尊重己灵。又仰慕诸圣。必须尊重己灵。若不尊重己灵。岂能仰慕诸圣。此则内外交修。心佛等重。既无偏执。进道弥速。至于力极功纯。全体相应。乃知诸圣。但不过先证我之己灵而已。无庸仰慕。而我己灵者。亦不过平等齐于诸圣而已。何劳尊重。又不慕诸圣。不重己灵者。此谓寸丝不挂。心佛两忘。彻底撒开。迥无依倚。外遗世界。内脱身心。一念不生。万缘坐断。至于久久功熟。圆满证入。本灵独露。诸圣顿齐。虽不仰慕诸圣。乃善仰慕。虽不尊重己灵。却真尊重。此之四路。学者自谅根性。各随好乐。但当一门深入。久之必皆有相应。切不可妄生执着。轻发议论。出奴入主。是一非余。不唯背妙道而成障碍。将恐谤大法而诏愆尤也矣。
佛祖和众生本质上没有区别,人人都共同拥有的,就是这当前一念,远离杂念、清净灵明的觉知。诸佛因为随顺觉悟和清净的因缘,觉悟了再觉悟,清净了再清净,觉悟清净到了极点,所以他们的灵明觉知横遍十方、竖穷三际,广大得没有边际。众生因为随顺迷惑和污染的因缘,迷惑了再迷惑,污染了再污染,所以他们的灵明觉知局限狭窄,微细弱小。
然而就是这个微小的灵知,和诸佛广大的灵知,面对面时本体没有两样,一丝一毫的差别都没有。如果能让它随顺觉悟清净的因缘,等到业力消尽、情执空掉,那么这个微小的灵知,当下就转变为广大无边的灵知了。就像一颗火星,能烧掉万亩荒田。
不过,这当前一念灵知,如果从所知道的对象来说,确实有广大、狭隘、殊胜、低劣的不同;如果从能知道的“知”本身来说,那么整体上完全没有差别。好比同一团火,烧檀香就香,烧粪便就臭。所烧的东西虽然不同,但能烧的火本身没有两样。又好比同一潭水,有清有浊;同一面镜子,有昏有明。清浊虽然不同,但水的湿润本性是一样的;昏明虽然不同,但镜子的光明本体是相同的。
水同样是湿润的,浊的水可以让它澄清变清;镜子同样是光明的,昏的镜子可以让它磨擦变亮。镜子光明变得昏暗,是因为带着污垢。污垢不是光明,光明是镜子的本体。水浑浊,是因为夹杂了灰尘。灰尘不是湿润,湿润是水的本性。
这一念灵知,就像水的湿润,像镜子的光明,像火的燃烧,整体上没有差别。正因为整体上没有差别,所以在修道的各种方便法门中,就有了多种门路。有只仰慕各位圣者的,有只尊重自己本性的,有向外仰慕圣者、向内尊重本性的,有不仰慕圣者、不尊重本性的。
如果只是仰慕各位圣者,比如本分念佛的人,因为知道各位圣者都已经先证得了我的本性,他们的言语动作、行住坐卧,都可以作为榜样。我们如果不仰慕各位圣者,那么进修就没有路了。所以要么专持佛号,要么观想音容,身口意三业虔诚,六时恭敬礼拜,倾心归命,尽形寿遵守奉行。等到机缘成熟,感应道交,心地大开,灵光独露,才知道我的本性,原本就和各位圣者平等没有差别,也不可以不自尊自重。
如果只是尊重自己的本性,比如禅宗参禅的人,因为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所以只想在一天十二个时辰、行住坐卧四威仪内,独自显露当人的本来面目,受用本地风光。离开心性以外,毫无取着。所谓任凭他千圣现前,我有我的天真佛。等到修行功力深厚,悟证已经达到极处,才知道一切诸圣,都早已先证得了我的本性,尤其不能不去仰慕。
向外仰慕圣者,向内尊重本性的,想要尊重自己的本性,必须仰慕各位圣者。正因为仰慕各位圣者,正是尊重自己的本性。又仰慕各位圣者,必须尊重自己的本性。如果不尊重自己的本性,怎么能仰慕各位圣者?这样内外兼修,心佛平等尊重,既没有偏执,修道就更加快速。等到力气用尽、功夫纯熟,整体相应,才知道各位圣者,只不过先证得了我的本性罢了,无需仰慕;而我的本性,也不过平等等同于各位圣者罢了,何必劳心去尊重?
不仰慕圣者、不尊重本性的,这叫一丝不挂,心佛两忘,彻底撒开,迥然无所倚靠。外面遗弃世界,内里脱开身心,一念不生,万缘坐断。等到久久功夫纯熟,圆满证入,本来灵性独露,与诸圣顿时齐等。虽然不仰慕诸圣,却是善于仰慕;虽然不尊重己灵,却是真正尊重。
这四种路向,学人要自己衡量根性,各随自己的爱好。只要一门深入,时间久了必定都有相应。千万不可妄生执着,轻易发表议论,好像从这门户出来、进了那个门户,就肯定这个、否定其他。不仅违背妙道而成为障碍,恐怕还会诽谤大法而招来过失罪过。
楞伽经云。诸圣所知。转相传授。妄想无性。二祖云。觅心了不可得。起信论云若有能观无念者。即为向佛智故。华严合论云。顿悟一念缘起无生。超彼三乘权学等见。此佛经祖语菩萨知识造论。皆就现前一念指点。显妄性本空也。夫妄本空而真本有。非佛而何。但众生久随污染之缘。未能顿复其本空耳。须以清净缘起渐而转之。以吾即佛之因心。念吾即心之果佛。因果从来交彻。心佛法尔一如。而吾即心之果佛。无缘大慈。同体大悲。本自不可思议。且吾即佛之因心。深信切愿。专恳持名。亦复不可思议能于念念中。齐澄众染。圆显本空。顿契灵源。直趣果海。然则清净之缘无过此者。但于念时。当万缘放下。一念单提。如救头然。如丧考妣。如鸡抱卵。如龙养珠。不期小效。不求速成。但只一心常恁么念。是名无上深妙禅门。此则根身世界。密随其心念念转变。殆非凡心肉眼所能知见者也。及乎报终命尽。弥陀圣众忽现在前。或现异香天乐。诸灵瑞相。世人方谓净业成就。然净业之成。岂此时乎。
《楞伽经》上说:所有觉悟的圣者所知道的真理,是通过代代相传领悟的——世间万物本来就不存在固定不变的特性。二祖慧可说:我找来找去,连心的影子都找不到。《起信论》说:如果有人能观照到自己不胡思乱想的状态,这本身就是靠近佛的智慧。《华严合论》说:突然觉悟到,每一个念头的生起其实都是没有真实生命的,这种觉悟超过了那些二乘、三乘的权宜教法和见解。这些佛经、祖师语录、菩萨和善知识们的论著,都是在你当下的这个念头里直接指点你,让你明白:虚妄的本性其实是空的。既然虚妄本来是空,而真实本来就有,那不是佛又是什么呢?但是,众生长久以来被污染的因缘所带动,没能一下子恢复这个本来空的性质。所以,必须用清净的因缘来慢慢转变它。用“我本来就是佛”的这种因地心,来念佛“我心中本来成佛”的果地佛。因和果从来都是互相贯穿的,心和佛,理上本来就是一体的。而我心中本来成佛的果地佛,他那无条件的慈悲、同体的大悲心,本来就不可思议。同时,我“本来就是佛”的因地心,深信、切愿、专恳地持念阿弥陀佛名号,也同样是不可思议的。能在每一个念佛的念头中,同时澄净各种污染,圆满显发本来的空性,顿时契入这个清净源头,直达成佛的大海。那么,清净的因缘没有超过这个念佛的了。只是,在念佛的时候,要把万事都放下,只提起这一声佛号,就像头发着火了一样急迫,像死了父母那样悲痛,像母鸡孵蛋一样耐心,像龙养护宝珠一样专注。不期望很快见效,不追求速成,只是一心这样老老实实地念。这才叫作没有比这个更深妙的禅法。这时,你的身体和世界,就在每个念头中秘密地跟前随着你的心在转变,这几乎不是凡人的心、肉眼所能看得见知道的。等到你这期生命结束,寿命尽的时候,阿弥陀佛和各位圣众突然出现在你面前;或者显示出奇异香气、天乐、各种祥瑞征兆。这时候世人就说你是念佛成就了。然而,这净业的成就,难道是仅仅在临终这一刻吗?
念佛当生四种心。云何为四。一无始以来造业至此。当生惭愧心。二得闻此法门。当生忻庆心。三无始业障。此法难遭难遇。当生悲痛心。四佛如是慈悲。当生感激心。此四种心中有一。净业即能成就。念佛当长久。不可间断。间断。净业亦不能有成。长久当勇猛。不可疲怠。疲怠。净业亦不能成。长久不勇猛。即有退。勇猛不长久。即无进。
念佛的人应该在心里生起四种心。哪四种呢?第一,从无始以来自己做了很多不好的事,到现在还在轮回中,应该感到惭愧。第二,能够听到这个念佛法门,应该感到欢喜庆幸。第三,从无始以来自己有很多业障,这个法门非常难得遇到,应该感到悲痛。第四,佛这么慈悲,应该感到感激。这四种心里只要有其中一种,清净的修行就能成功。念佛要长久坚持,不能停下来。停下来,清净的修行就不能成功。长久坚持还要勇猛努力,不能松懈疲劳。松懈疲劳,清净的修行也不能成功。长久坚持但不勇猛,就容易退步;勇猛但不长久坚持,就没什么进步。
当念佛时。不可有别想。无有别想。即是止。当念佛时。须了了分明。能了了分明。即是观。一念中止观具足。非别有止观。止即定因。定即止果。观即慧因。慧即观果。一念不生。了了分明。即寂而照。了了分明。一念不生。即照而寂。能如是者。净业必无不成。如此成者。皆是上品。一人乃至百千万亿人。如是修。皆如是成就。念佛者。可不慎乎。
念阿弥陀佛的时候,心里不要想别的事情。没有任何杂念,这就是“止”。 念的时候,还要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在念佛。能清清楚楚,这就是“观”。 在念佛这一念中,止和观都具备了,并不是另外有个止和观。 “止”是“定”的原因,“定”是“止”的结果。“观”是“智慧”的原因,“智慧”是“观”的结果。 心里一个杂念都没有,同时又清清楚楚——这就是静中有觉照。 清清楚楚的当下,一个杂念也不生——这就是觉照中有安静。 能够做到这样往生极乐世界的功业,一定没有不成功的。 这样成功的人,全都是上品往生。 一个人这样修,这样的人就能成就;成百上千、成千上万的人这样修,就都能这样成就。 念佛的人,怎么能不谨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