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篇
一日静坐。忽有一居士。排门而入。因问曰。汝是何人。答曰。我名悟空。有事特来请教。久闻大师有云。知有而不落常见。知无而不堕断空。如何是知无而不堕断空之义。答曰。我今问汝。随汝意答。汝今眼见色否。答曰见。心着色否。答曰不着。如是耳闻声。鼻齅香。舌尝味。身觉触。意知法。汝心还着有声香味触法否。答曰不着。到此之时。汝心中还有何见解。答曰。到此之时。我心中一切无着。唯有无见在。曰。即此无见亦须抛却。答曰。若此无见亦抛弃者。则我心中百无所得。岂不落断空耶。因唤彼云悟空。答曰诺。云。岂断空耶。彼乃曰善哉。多蒙指教。今日方知解空而不堕断见之义。其快何如也。再三拜谢而去。
有一天，我正在静坐。忽然有一位居士，推门走了进来。我就问他：“你是什么人？”他回答说：“我叫悟空，有事情特地来请教。早就听说大师您说过：‘知道有，但不落入常见；知道无，但不堕入断空。’请问，什么叫‘知道无，但不堕入断空’呢？”
我回答说：“我现在问你，你按照你的想法回答。你现在眼睛能看到颜色吗？”他答：“能看见。”我又问：“你的心会执着于这些颜色吗？”他答：“不执着。”我接着问：“那么，耳朵听到声音，鼻子闻到气味，舌头尝到味道，身体感觉到触觉，意识知道事物，你的心还会执着于这些声音、气味、味道、触觉、事物吗？”他答：“不执着。”
我继续问：“到了这个地步，你心里还有什么见解吗？”他答：“到了这个地步，我心里什么都不执着，只有‘无见’这个念头还在。”
我说：“就连这个‘无见’的念头，也必须扔掉。”他问：“如果连这个‘无见’也抛弃掉，那我心里就什么都没有了，岂不是就堕入断空了吗？”
于是我喊他的名字：“悟空。”他答：“在。”我说：“这难道是断空吗？”他听了，就说：“太好了！多谢您的指教。今天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理解空性而不堕入断见’。这感觉真是畅快啊！”他再三拜谢，然后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