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松老人评唱天童觉和尚拈古请益录

一开始，在威音王佛出现之前，早就有一个没有洞的铁锤。大悲观音菩萨全身有八万四千条手臂，到处摸索也找不到它。洞山良价禅师之后，有个没有手的人，爬到天童山顶，把它扔到九霄云外；又来到长芦岸边，把它沉到千寻深的海底。这真是让人难以忍受啊！于是大家就变着花样摆弄它，最后凑成了一百则公案。一百年后，湛然居士把这部公案集送给万松行秀禅师，请他评唱。万松禅师说：“我的先师雪岩祖钦禅师，也曾在王山顶上、滏水岸边，举过洞山禅师对大众的开示。洞山说：‘初秋夏末的时候，各位师兄弟有的往东，有的往西，但你们必须向那万里之内连一寸草都没有的地方去。’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那么，这万里无寸草的地方，又该怎么去呢？’” 石霜庆诸禅师听了就说：“一出门就全是草。”大阳警玄禅师则说：“就算你不出门，也照样是草长得漫山遍野。”雪岩祖钦禅师评论说：“这三位老禅师，虽然说法不同，但意思是一样的，不过也难免互相碰撞、各有局限。为什么呢？一个人把嘴张得太大，合不拢了；一个人把脚抬得太高，放不下来了；一个人把门关得太紧，出不去了。” “我万松的看法就不一样。遍满十方世界，并不在外面，它全在一粒微尘里；在一粒微尘里，也并不在里面，它又能遍满十方世界。就连这一粒微尘大小的地方，你也必须彻底穷尽它，却什么也得不到。既然如此，往哪里安‘门’呢？又说什么‘入草’呢？你们明白了吗？不要去侵扰洞山初秋的草，且看看疏山匡仁禅师腊月里的莲花吧！” 我万松有幸继承先师的余绪，于情于理都不该推让。从庚寅年九月初一开始请教、参究，才过了二十七天，不知不觉间，我的那点本事就用完了，恐怕要惹人笑话。人老了，这求道的心却停不下来，这激励着我的后辈们，年轻人更应当努力。以后若有人失笑，那个没有孔窍的生铁疙瘩，什么时候被你们动过一丝一毫呢？到那时才知道，我万松这个山野老头，从来就没动过手。九月二十八日序。

万松禅师请教学问，讲了一百条。这些老古董的道理，他的话像流水滔滔不绝，气势宏大开阔，收放自如，完全自在。不过，就算这样，也免不了有人指鹿为马，把乌龟说成鳖。无奈旁边还有不肯认同的人。哪像我这山野之人，没什么禅可参，也没什么可说的，免得让大家生出喜欢讨厌、执着取舍的心。

万历丁未年仲冬时节　　少室山后参　　觉虚一　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