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则南泉圆相
舉南泉。歸宗。麻谷。禮拜忠國師。(這山望着那山高)泉於路上畫一圓相云。道得即去。(三人同行。必有我師)宗於圓相中坐。(欺敵者亡)谷作女人拜。(不負初心)泉云。恁麼則不去也。(何不早道)宗云。是何心行。(悔不慎當初)天童拈云。我當時若見。便與撥却圓相。(看脚下)不唯打破南泉窠窟。(欽師猶被馬師惑)亦乃教歸宗無著身處。(萬松軒裏。海納百川)麻谷呈伎倆不得。(不妨省力)泉云恁麼則不去也。(未出三門。已打退鼓)果然果然(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
南泉、归宗、麻谷三位禅师一起去礼拜忠国师。
路途中,南泉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圈,说:“如果谁能说出道理,我们就继续赶路。” 归宗二话不说,直接就坐进那个圆圈里。 麻谷则像女人一样弯腰行了个礼。 南泉一看,就说:“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去了!” 归宗反问:“你这是什么心思啊?”
天童和尚后来评价说:如果当时我在场,我会直接把这个圆圈抹掉。 这样不但能打破南泉的套路, 还能让归宗没地方安身立足, 麻谷也就没机会显摆他的把戏了。 南泉说“不去了”,其实还没走出寺院的山门,就已经打了退堂鼓。 果然!果然!真正行家深藏不露,更有后来人。
師云。蒲州麻谷寶徹禪師。平欺臨濟攙奪禪床。互換之機。叢林標榜。黃蘗道。馬祖出八十餘員大善知識。箇箇阿轆轆地。唯歸宗却較些子。馬祖道。經入藏。禪歸海。唯有普願。獨超物外。普願。南泉法諱也。三人同參馬祖。紹讓祖為孫。禮國師為祖。泉於路上畫一圓相。直饒脫體傳神。爭似一迴親見。歸宗高步毗盧頂𩕳。坐斷報化佛頭。要且無出身之路。麻谷狸奴拜鴈。向天津橋上。瓜州渡頭。大耳三藏。鼻尖上。眼睛裏。已相見了。南泉藏身計穩。陷虎機深。一舉萬全。自為得䇿。其奈天童有先見之明。使探馬扼其歸路。眾中道。萬松判這公案。說假三分相似。但向道。孫劉不入曹公手。典午無由得坐朝(舊本作晴)。
蒲州的麻谷宝彻禅师,把临济禅师玩弄于股掌之间,还抢了他的禅床。他们之间互相交换机锋的手段,在丛林里那可是响当当的标杆。黄檗禅师说过:“马祖门下出了八十多位大善知识,个个都活灵活现、充满活力,只有归宗禅师稍微差那么一点儿。”马祖也说过:“经典归藏经阁,禅法归大海,只有普愿禅师独自超脱于万物之外。”普愿,就是南泉禅师的法号。他们三位一起在马祖门下参学,是继承让祖的孙子、礼敬国师的重孙。南泉在路上画了一个圆圈。就算能彻底传达出这个圆圈的神韵,又怎么能比得上亲自见上一面呢?归宗禅师高高站在毗卢遮那佛的头顶上,截断了报身佛和化身佛的一切活动,关键是他自己也没有脱身而出的路径。麻谷禅师像猫奴拜雁一样,在天津桥上、瓜州渡口,早就和大耳三藏在鼻尖、眼睛里见过面了。南泉禅师藏身的计策很稳当,引诱老虎的机锋很深。这一举棋就确保万无一失,自己以为已经想出了最妙的办法。无奈天童禅师有先见之明,派出探马扼住了他的归路。大众中有人说:“万松评唱这则公案,说起来只有三分相似。”只须向那人说:“孙权和刘备如果不落入曹操手中,司马氏就没法坐稳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