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则干峰三病
舉乾峰示眾云。(別處人事)法身有三種病。(怨他河曲䚄)二種光。(弄鬼眼睛)須是一一透得。(過也)更有照用同時。(和聲便打)向上一竅在。(脚根下薦取)雲門出云。庵內人為什麼不知庵外事。(早是隔窗相眼)峰呵呵大笑。(𭶑兒落節遭他毒手)門云。猶是學人疑處。(題破廟門)峰云。子是甚麼心行。(學人罪過)門云。也要和尚相委悉。(事發首身)峰云。直須恁麼始得穩坐地。(切忌生根)門云。喏喏。(未敢相保)天童拈云。坐著病在膏肓。(正要人扶策)用著光不透脫。(切忌詐明頭)直饒縱橫十字。(莫即走)圓轉一機。(有勞神用)也未知有向上一竅在。(休得也)還得穩坐地麼。(誰家床榻)到頭霜夜月。任運落前溪(浮生空自忙)。
举乾峰示众云 乾峰禅师对大家开示说: 法身有三种病 法身有三种病, 二种光 两种光, 须是一一透得 必须一样一样都看透、透过去, 更有照用同时 还有照和用同时起作用的境界, 向上一窍在 最上一层的那个关键就在这儿。 云门出云庵内人为什么不知庵外事 云门站出来说:庵里面的人,为什么不知道庵外面的事? 峰呵呵大笑 乾峰呵呵大笑。 门云犹是学人疑处 云门说:这正是我心里疑惑的地方。 峰云子是什么心行 乾峰说:你这是什么心思? 门云也要和尚相委悉 云门说:也希望和尚您给我说清楚、讲明白。 峰云直须恁么始得稳坐地 乾峰说:就得这样,才能稳稳当当地坐得住。 门云喏喏 云门说:是是。 天童拈云坐著病在膏肓 天童禅师点评说:一坐住就病入膏肓, 用著光不透脫 一用起来光就透不过去, 直饶纵横十字 就算你横竖十方都纵横自在, 圆转一机 一机圆融转动, 也未知有向上一窍在 也还不知道最上一层的那个关键在哪儿。 还得稳坐地么 还能稳稳当当地坐得住吗? 到头霜夜月任运落前溪 到头来,霜夜的月亮自自然然地落在前面的溪水里。
师云。干峰曹山疎山。皆洞山之子。云门皆有机缘。唯干峰数则话行。干峰一日示众云。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着。落在第二。云门出曰。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峰曰。明日不得普请。便下座。马祖当时上堂。要展大机大用。不意百丈卷却拜席。马祖便吞声饮气。干峰举法身三种病二种光。照用同时。向上一窍。大铺阵势。被云门羽扇纶巾。折冲于樽爼之上。后来云门示众。却用干峰阵势。既无敌手。由他疋马纵横。云门示众云。光不透脱有两般病。一切处不明。面前有物是一。透得一切法空。隐隐地似有个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脱。又法身亦有两般病。得到法身。为法执不忘。己见犹存。堕在法身边是一。直饶透得。放过即不可。子细点检将来。有甚么气息。亦是病。干峰示众毕。云门出众来。便合问如何是三种病。二种光。照用同时。向上一窍。恁么则云门才是初机请益底人。是他得官不念闲文字。却论并根桑枣树。濶角水黄牛。谁共你之乎者也。干峰觉知这里使不着。不免陪笑卖楂梨。葢覆将来。云门放憨道。犹是学人疑处。干峰恕己道。子是什么心行。彼此败露道。也要和尚相委悉。多虗不如少实道。恁么始得稳坐地。干峰汝颕之士利如锥。云门幽冀之士钝如锤。以锥刺锤。以锤挫锥。亦当摧矣雪窦道。若明得褒贬句。未必善因而招恶果。万松道。祇取你口辩。天童拈云。坐着病在膏肓。用着光不透脱。开口了合不得。合口了开不得。似这般有甚用处。直饶你纵横十字。圆转一机。也是我寻常用底。未知有向上一窍在。不因一事。不长一智。若非天童。几乎忘却。还得稳坐地么。炕犹未煖。官事当行。法眼道。理极忘情谓。如何有喻齐。到头霜夜月。任运落前溪。天童善能用之。争奈弄巧成拙。
师父说:乾峰、曹山、疏山都是洞山的弟子,云门和他们都有机缘对话,只有乾峰有几则话头流传。乾峰有一天对大家说:举一个就不能举第二个,放过这一个,就落到第二个上了。云门站出来说:昨天有人从天台山来,却往径山去了。乾峰说:明天不能普请出坡了。说完就下了座。马祖当年上堂,本想展示大机大用,没想到百丈把拜席卷了起来,马祖只好忍气吞声。乾峰举出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照用同时、向上一窍,摆开大阵势,却被云门像摇着羽扇、戴着纶巾的军师一样,在酒席之间就把他折服了。后来云门对大家开示,反倒用了乾峰的阵势,既然没有对手,就由他一匹马纵横驰骋。云门开示说:光不透脱有两种病:一是到处不明白,面前像有东西挡着,这是一种;二是透得了一切法空,可心里隐隐约约还像有个东西,这也是光不透脱。法身也有两种病:一是证到法身,却法执不忘、自我执着还在,堕在法身边上,这是一种;二是就算透得过去,也不能放过,仔细检查一下,还有什么气息,这也是病。乾峰开示完了,云门从大众里出来,本该问:什么是三种病、二种光、照用同时、向上一窍?这样云门才算是初机请益的人。可他得了官位就不念闲文字,反倒论起并排的根、桑枣树、阔角水黄牛,谁跟你之乎者也。乾峰知道这里用不上,不免陪笑卖楂梨,把话盖过去。云门装傻说:这还是学人的疑问处。乾峰宽恕自己说:你是什么心行。彼此都露了底,又说:也要和尚您明白。多虚不如少实,说这样才得稳坐地。乾峰是汝颍一带的人,锐利得像锥子;云门是幽冀一带的人,钝得像锤子。用锥子刺锤子,用锤子挫锥子,也该都折了。雪窦说:如果明白褒贬的句子,未必善因而招恶果。万松说:只取你口辩。天童拈提说:坐着就病在膏肓,用起来就光不透脱,开口了合不得,合口了开不得,像这样有什么用?就算你纵横十字、圆转一机,也是我平常就用得着的,还不知道有向上一窍在。不因一事,不长一智,要不是天童,几乎忘了。还能稳坐地吗?炕还没暖,官事就得去办。法眼的道理极忘情,说怎么有比喻能齐?到头来霜夜的月亮,任运落在前溪。天童善于运用它,怎奈弄巧成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