蕲州德章安国禅院语录
**应庵昙华禅师语录** 僧人问:禅机运作离不开本位。在运用时,禅机停歇的情形我就不问了。我想请问,在一切心念、机缘都断绝、不到达的那个境地,该怎么沟通传递信息呢?禅师说:一举之下,四十九种变化。僧人进一步问:这是要彻底截断十方世界的联系吗?禅师说:你这是想让我这老和尚变成哑巴吗?僧人问:和尚您这是什么心思和做法?禅师说:你这也是什么心思和做法?僧人问:就在这个境地,还能安放得下一句话吗?禅师说:安放得下千句万句。僧人问:那么,在一切心念、机缘都断绝的境地,该怎么行动、怎么用功呢?禅师说:在那个一切心念、机缘都断绝的境地,恰恰是通达无碍、处处洞明。僧人说:可是,那境地清净赤裸,无所依靠;明明白白,完全显露。这怎么办?禅师说:这正是你上座得力、有功夫的地方。僧人问:就像以前有僧人问香严禅师:“不仰慕诸佛圣人,也不看重自己的灵性时,该怎么办?”香严禅师回答:“放下一切心念机巧,连千圣也不依傍。”那么,疏山禅师他凭什么样的见识,不认可香严的话呢?禅师说:你这提问的,败得更厉害了。僧人问:如果完全认可、承诺,反而不圆满。这样能明白香严禅师的意思吗?禅师说:烂掉你的舌头。僧人问:认可,是认可那些圣人;承诺,是承诺自己的灵性。香严禅师不认可疏山,这又该怎么理解?禅师说:在平地上摔了一跤。僧人问:后来疏山禅师问镜清禅师:“完全认可、承诺反而不圆满,修行人该怎么做?”镜清禅师说:“全部归于认可与承诺。”这道理怎么讲?禅师说:丢掉了你的拐杖。(意指失去了依凭。) 僧人提起坐具,问:那这个又怎么办?禅师说:认错了定盘星(秤杆上的基准星,比喻判断错了根本标准)。僧人问:疏山禅师说“不得全”,又是什么意思?镜清禅师说:“这里面没有认可的路,还能做到彻头彻尾、完全究竟吗?” 禅师说:从脑后能看到腮帮子。(比喻心思外露,或执着于表相。) 僧人问:学人我,既不存留“认可”,也不建立“承诺”的时候,怎么样?禅师说:在草堆里打滚。僧人说:任凭在天上打滚,也不向地里埋藏。禅师说:这倒还差不多。僧人礼拜。禅师说:得了头驴子就欢喜。
师父拿起拄杖说: 过去、现在、未来的所有佛,都是这样。 从达摩祖师开始的六代祖师,也都是这样。 天下的老禅师们,也都是这样。 我章山今天再给各位多添一笔——就像画蛇添足一样。 他把拄杖往地上一顿,说: 所有杂念都放下了。 这一箭,正中红心。
他又举了个例子: 从前夹山禅师的门下有个僧人,去拜访高亭禅师。 这僧人刚跪下礼拜,高亭就朝他背上打了一棍。 僧人说:和尚别打我呀! 说完又礼拜。 高亭又打,还把他赶了出去。 这僧人回去告诉夹山。 夹山问:你明白了吗? 僧人说:不明白。 夹山说:幸亏你不明白。你要是明白了,我夹山就得闭嘴了。
章山师父评论说: 高亭禅师当时是忍不住动了手。 只可惜他那拄杖放得太快。 这僧人当时如果是个明白人,别说高亭、夹山,就是达摩祖师现身,也该斩成三段。 为什么呢? 家里富裕,才出孝子。 国家强盛,才有谋臣。
上堂时说道。少室山前,那些像漆桶一样愚钝的人,话都说不好。曹溪路上,可把你们这些出家人给坑苦了。你们这些人,可曾梦见过这境界吗?难道没听说过吗?千年的田地,换过八百个主人。小飞虫,也能吞掉大老虎。再举一个公案。临济义玄禅师问寺院的主管:“你刚才去哪儿了?” 主管说:“我去州城里卖黄米去了。” 临济用拄杖在地上划了一道,问:“这个,你卖得了吗?” 主管就大喝一声。临济便打他。接着,管伙食的典座来了。临济就把刚才的事告诉典座。典座说:“主管没领会和尚您的意思。” 临济又用拄杖划了一道,问:“那你怎么看?” 典座就向临济礼拜。临济又打他。黄龙慧南禅师评论说:“主管大喝一声,不能放过他。典座礼拜,放过他也不行。临济家风严厉,说到做到。归宗禅师是放过。三十年以后,自然会有人说破。” 大沩和尚评论说:“主管大喝,典座礼拜。临济严厉执行家风,古往今来,独一无二。” 我这里说:“这两位老前辈,虽然努力担当宗门大任。但仔细检查起来,还是免不了依附前人。他们哪里知道,大名鼎鼎的临济,被这两个家伙,弄得家破人散。你们明白了吗?这就是既能杀人、又能救人的手段。”
上堂时,举了芙蓉和尚当初参拜归宗禅师的一段公案。
芙蓉问:“什么是佛?”
归宗说:“我告诉你,你信吗?”
芙蓉答:“您的话真实不虚,我怎敢不信?”
归宗便道:“你就是佛。”
芙蓉接着问:“那该怎么保持、护持这个认识呢?”
归宗回答:“这就好比眼睛里有一粒翳障,反而会看到空中乱坠的花影。”
法眼禅师后来评论说:“归宗要是没有后面这句‘一翳在眼,空花乱坠’,那他还算什么归宗呢?”
但法眼这样讲,其实也像盲人摸象,只看到了一面。
于是,禅师拿起拄杖,说道:“你们各位想看看我章山接引人的风格吗?”
说完,就把拄杖往地下一扔,道:“三十年后再见吧。”
上堂时,举了一则公案。有个僧人问仰山慧寂禅师:“法身还会说法吗?” 仰山说:“我不会说,但有另外一个人会说。” 僧人问:“那个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仰山就推出手边的枕头给他看。后来沩山禅师评论说:“寂子这是用了剑刃上的功夫。” 我们师父说:“如果这算是剑刃上的功夫,那仰山哪里真的会用?假如现在有个禅僧出来问我章山:‘法身还会说法吗?’ 我也只对他说:‘我不会说,但有另外一个人会说。’ 他如果再问:‘那个会说的人在哪里?’ 我就只回答他:‘三生六十劫。’”
上堂时,举了一则公案:有个僧人问百丈禅师:“什么是最奇特的事?” 百丈说:“独自坐在大雄峰上。” 那僧人听了就礼拜。百丈却打了他一棍。禅师评道:“这百丈啊,答话也没答明白。”
上堂时,举了六祖的一个故事。 六祖得到传法之后,有一次经过法性寺。 他坐在走廊下,傍晚风吹动寺里的幡旗。 两个僧人正在争论,一个说:“是风在动。” 另一个说:“是幡在动。” 两人争来争去,停不下来。 六祖就说:“我这个俗人,能插句话吗?” 两个僧人说:“请说说你的看法。” 六祖说:“不是风动,也不是幡动,是你们的心在动。” 禅师接着点评说: “这就像一个瞎子带着一群瞎子,互相拉扯着掉进火坑里。”
上堂。德章我这个老瞎子、老秃头,从来就没啥意思。抓起嘴巴,却丢了鼻子。三更半夜唱起乡野小调,平白无故吵醒了梵天王睡觉。大喝一声,说:我正走在荒草丛里,你又钻进深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