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王冲长老
从古传下来的禅宗法门,是直接高超的证悟之道。师父和弟子之间要心心相印,这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事。所以二祖慧可才会在雪地里站着,断臂求法;五祖弘忍才会在黄梅舂米,苦修多年。其他的弟子,跟随师父服侍学习二三十年,哪里是那么容易就得到师父认可的呢?这都是因为师父要观察弟子的根机,因材施教,经过千百次的锤炼打磨。直到弟子那些偏颇的执着、怀疑的情绪,全部都被破除干净,让他能够彻底放下,踏踏实实地修行,转变到那种坚固不破的境界。这就像把皮子做成不漏水的袋子一样,要确保它足够结实,然后才能放出去接引众生、利益他人。这可不是小小的因缘,只要有一点点不周全,就像模具不正,脱出来的东西就会歪七扭八,惹人笑话。所以古时候有德行的大师,都力求周全端正,方方面面都圆融无碍。对内,自己的修行持守要像冰玉一样洁净清白;对外,则要圆融通达,体察众人的情况,善于灵活应对。就像在池塘边立起标杆的时候,要一一用本分的事情来点拨他们。等到他们有所领会,再施展手段去进一步雕琢。这就像把一盆水倒到另一个盆里,最忌讳的就是中途渗漏。这其中的引导和调教,就像驱赶耕牛、夺走饥饿一样,神妙莫测,只凭借一个根本的解脱法门,更不会陷入其他种类的知见当中。锋芒收敛,安然无为,这才是真正持守五戒十善、超脱尘世的阿罗汉啊。达摩祖师说过:修行和见解相互契合,才能
云游四方,本是为了解决生死这件大事。帮助他人、利益众生,才是真正的大善知识。只是为了阐明这桩大事的因缘。这种相互需要、相互辅助的道理,自古以来就是这样。
只有那些能够担当、承受大法器的根器,才能在如同万丈悬崖般险峻的宗师炉火、钳锤之中,经受锻炼而成就。从头到尾都真实不虚。如果不是这样,就不会出世。一旦出世,必定能惊动大众,这是肯定的。
这是因为,在承当法要的时候,既不草率鲁莽;在传授交付的时候,也不轻率随便。就像南岳怀让禅师在曹溪跟随六祖八年,马祖道一与他的老师南岳怀让,德山宣鉴与他的老师龙潭崇信,仰山慧寂与他的老师沩山灵祐,临济义玄与他的老师黄檗希运,相处的时间都不下一二十年。所以,他们的一言、一句、一个机锋、一个境界,都像金玉之声一样珍贵响亮,后世的人根本无法窥探其奥妙。
只有那些证悟达到大同境界的人,自然能明白他们的落脚处。
记得过去,马祖问西堂智藏:“你看过经教吗?”智藏说:“经教难道有什么不同吗?”马祖说:“不是这样。你以后教化别人,如果东说西说……”智藏说:“我的毛病需要自己调养,哪里敢去教化别人?”马祖说:“你晚年必定会大兴于世。”后来果然如此。
仔细体会古人的行径,这难道不是大彻大悟、向上更进一步的那段大因缘吗?超越了言语形象,脱离了分别思量,那种硬邦邦、真切切的地方,只有自己知道。那是独自安乐、安闲休歇的去处。
然而,马祖尚且这样激励他,正是希望他能圆融通达,灵活转变,不固守一个角落,不执着于一处。必须能够涵盖古今,实践履历,融会贯通,混融圆满,没有边际。重要的是,在利益众生的时候,能够八面受敌,还能从草莽窟穴里,拨弄出一两个像焦尾琴那样的、可以留作种子的好苗子。这难道不是以善巧方便来报答佛祖恩德的事业吗?
必须要打起精神,垂手施以方便。每一着、每一处,都必须有让人超脱出来的机用。免得瞎了别人的眼,让人迷失了结果、错认了原因,那样反而没有利益。这才是作为善知识最重要的途径。
黄龙寺的慧南老禅师曾经说过:端坐在方丈室里,用本分事来接待四方来的人,这是长老的职责。其他琐碎的事情,交给知事僧去办,没有办不成的。这话说得对啊!不过,在用人这件事上,一定要谨慎选择、恰当委任,才能保证不出差错。大沩山的真如禅师说:住持寺院没什么诀窍,关键在于善于用人。要好好想想,好好想想啊。
俗话说,花招不如规矩。就像百丈大智禅师创立清规,千百年来没人能打破它。现在只要认真遵守,自己带头不违背他的好榜样,那么大家就没有不跟随的。
想要最终折服修行人、让他们看透生死,必须明白:有一种方法,连千位圣人都无法束缚,能彻底斩断生死命根,这才算真正掌握。古代的大德们,确实有这种本事——他们能擒能放,能杀能活,真正得到了大解脱。凡是真正有智慧的人,没有不运用这种方法的。明白道理并不难,难的是在实际行事中,遇到机缘能瞬间看破、果断行动。只有这样,功夫才能长久得力。
杨岐祖师竖起金刚圈,摆出栗棘蓬,用来辨别龙蛇、擒拿虎兕。如果是真正有根底的本分人,随便拿出来就能堵住禅僧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