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1400-A元高峰大师语录序
始予乍阅内典。得经论并古今杂着。共数帙。中有大师语。惊喜信受。如暗逢炬。至于今犹然。盖自来参究此事。最极精锐。无逾师者。真似纯钢铸就。一回展读。一回激发人意气。俾踊跃淬砺忘倦。虽悟处深玄。不敢以凡臆窥测。而但觉其直截根原。脱落窠臼。近有慈明妙喜之风。远之不下德山临济诸老。伟哉。堂堂乎。可谓照末法之光明幢也。独恨大藏未收。坊刻尚尠。怏怏于胸中者三十年。乃今以其旧本重寿诸梓。而莲社行人。有相顾耳语者。谓予旋转万流。指归净土。柰何复殷勤称赞是编。意者念阿弥陀佛不及看万法归一耶。遂汹汹摇动。嗟乎。但了念佛是谁。不必问一归何处。兹有人焉。知生我是父。又自疑身从何来。闻者宁不绝倒。古尊宿云。如人涉远。以到为期。不取途中强分难易。诸仁者。方便门多。归元路一。愿勿以狐疑玩愒岁时。便应直往趋。为到家计。既到家已。千丈岩。七宝池。有智主人。二俱不受。
最初我偶然读到佛家典籍，得到经论和古今杂著共几册。其中有高峰大师的开示，令我惊喜信服，如同黑暗中遇见火炬，至今依然如此。历来参究佛法的人当中，修行最精进勇猛的，没有超过大师的。他的教法真像纯钢铸造，每次展卷阅读，总能激发人的志气，让人踊跃磨练不知疲倦。虽然其中悟境深奥玄妙，我不敢以凡夫心思妄加揣测，但能感受到其中直指本心、超脱常规的力道——近有慈明、妙喜禅师的风格，远不逊于德山、临济诸祖。伟大啊！这真是照亮末法时代的光明法幢。
唯独遗憾大藏经未曾收录，民间刻本也稀少，这份遗憾在我心中积存三十年。如今依据旧本重新刻印流通，莲社修行人中竟有私下议论的，说我现在引导万流归向净土，为何还要极力推崇这本禅宗语录？莫非认为念阿弥陀佛不如参究“万法归一”？
可叹啊！只要参透“念佛的是谁”，何必追问“一归何处”？这就好比有人知道生身之父是谁，却偏要怀疑自己从何而来，听闻者岂不哑然失笑？古德说得好：如同远行之人，以抵达为目的，不必在路上强分难易。各位仁者，修行法门虽多，回归本源自性却无二致。切莫因犹豫狐疑虚度光阴，应当直截了当向前迈进，以求真正到家。待到究竟归家之时，无论是千丈岩崖还是七宝莲池——有智慧的主人，两者都不执着。
(注释中“但了念佛是谁，不必问一归何处”为禅净双修之要旨，说明参禅与念佛本无二致；“千丈岩”象征禅门峻峭境界，“七宝池”代表净土庄严圣境，真正见性者超越一切对立分别。)
万历二十七年岁次己亥佛欢喜日云栖袾宏谨识No. 1400
万历二十七年，岁在己亥，佛欢喜日，云栖祩宏恭谨记述
高峰大师语录卷上
参学门人编 灵隐弘礼重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