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法问答闻书抄

这本抄本的作者不确定。有人说，是兴福寺的学侣香云房胜超制作的。也有人说，是西座西产法印制作的。还有人说，是普一御义的唯惠制作的。也有人说，是唯智制作的。而那个唯惠，据说是因为妻子是法师，才作了这本抄本，后来在兴福寺被卖掉了。所以，这本抄本是从那里开始，在世间流传开来的。在南都，到底是谁作了这本抄本，这件事并不清楚。所以，我们只需要知道，这本抄本是法相宗的学者制作的，就可以了。

题目为什么叫“百法问答”呢？不是因为要问一百个法的问题才叫“百法问答”。这是指世亲菩萨根据各种经论，建立并造作了《百法明门论》，玄奘三藏翻译了这部一卷的论。这部论是依据来问这一百个法的，所以题目就叫“百法问答”。因此，是依据《百法论》的名称，加上“问答”两个字，正好成了这部抄本的名字。根据这个，就安立了“百法问答”这个称呼。(等等说法)

另一种观点说，这部抄本是依据《唯识论》的。(等等说法)

还有学者说，《百法论》里不建立“不相应”这个类别，而这部抄本里建立了“不相应”，所以依据《百法论》来命名可能更合适吧。(等等说法)

不过，《唯识论》也并不是绝对不建立“不相应”的，这点不能简单地理解。详细的道理，到后面再听吧。

怎么理解“愚夫迷倒”这些词呢？这里抄本最开头标出“愚夫迷倒”，作者的本来用意，是希望读这本抄本的人，都能摆脱迷惑颠倒，通达真如的道理。

注：本书所说的“愚夫”，一般是指没有佛性的一类众生，称为愚夫。但这里不是这个意思。这里是凡夫与圣人相对，凡夫都称为愚夫，并不是专指没有佛性的众生。“迷倒”的意思：“迷”是指完全不了解诸法真理的人；“倒”是指稍微知道一点诸法道理，但理解错了，是邪知邪见，也就是错误的见解。“生如实觉悟”是指了知法理。有人问：对于“有法”可以这样说，但对于“无法”呢？如何理解“了知无法之理”呢？

注：等等。

(本)觉悟者指的是，觉悟的人和迷惑的人，最初都同样地了解佛法道理。又或者，觉悟的人和颠倒的人，最初也都同样地了解佛法道理。但是，作者的用意是说，“觉悟”这个意思到这里就为止了，不应该再有别的意思。然而，有些学者在解释时，额外加上了这个含义。

圆寂，就是圆满成就了微妙的真理。

(原本)逐步降伏和断除○开启一种空性觉悟的人等等，唯识论说：由于我执和法执这两种障碍一起产生，如果证悟了人空和法空这两种空性，那些障碍就会随之断除。断除障碍是为了获得两种殊胜的果报的缘故(以上)。

(根本)执着于自我和事物的妄想，就是执着于人的真实和事物的真实。因为从无始以来生起的妄想很难一下子断除，所以这里用了“渐”字。伏断，就是指伏位和断位。

降伏和断除烦恼，心就能得到清净。有人问：证得人空和法空这两种空性，就能获得觉悟和涅槃吗？为什么只说圆寂的道理，却提到涅槃呢？提到涅槃，是为了彰显觉悟的境界。所以，开启人空和法空这两种空性的觉悟境界，必定会有觉悟和涅槃。为什么呢？证得法空的道理，就能达到觉悟；开启人空的觉悟，就能进入涅槃。

所谓“实我”，就是执着于有一个真实存在的“我”，也就是我见。

意思是说，“实我”这个东西，其实是根本不存在的，它不是一个恒常、单一、能主宰的东西，也不具备“常”等特性。但人们却错误地认为有这么一个“实我”。

这就好比用草木等材料盖了一间房子，人们就认为真的有一个独立的、实在的“房子”存在一样。

“我”这个字，有“自在”的意思。这是指，因为有烦恼的、会变化的身体，却总被当作一个永恒不变、能主宰一切的东西，所以就把这种状态称为“自在”的意思。

又有人说，“我”有“自我”和“他我”的区别。所谓“自我”，是指认为自己的身心是永恒不变的等等。所谓“他我”，是相对于自己身体而言，认为别人的身体也是如此等等。

但是，现在通过自他相对比较，并不能真正体会到“永恒不变”这类含义。只有针对“自我”这个身心，才会说它有“永恒不变”这类含义。

“宰”这个字，只是指“支配运作的样子”，就是“支配运作”的意思。

这一次，独一无二的东西，就是恶。

这里说的“本”和“此处”等等，是从自己和他人相对的角度来说的。意思是，在这个地方，看到我的身心，难道没有仔细思量过吗？等等。

这些人啊，问的问题其实带着不好的念头。他们问“常”啊、“一”啊这些问题，其实跟外道一样，是在增加自己的执着，故意这么问的。如果他们那一派主张“依他起性”、“圆成实性”、“遍计所执性”这三性的话，以前就曾经这样问过，现在不应该再起这种念头了。

(本)死后等者，意思深远，其本身应有此道理(云云)。

(这里说的“本”)所谓“依一往业力”，指的是因果一体的情况，就像过去发生过的一样。这里先举一个例子来说明：有人在世间修行有漏的十善业，以此善业为因，得到生天的果报，这就是因果的一个关联。又有人造作恶业，堕入恶道，这也是因果的一个关联。

(本)在这里等待的人，就像因果一样，总是归结为一个“我”的执着。

那些说“往馀”的人，意思就是将要死亡、消失的意思。

这个真实的法，我所说的这个真实的法，其实并不是一个固定不变的实体，所以它才被称为“法”。

这个“法”字，指的是“执持”的意思。论中说：法，就是轨范和保持。上面是慈恩大师的解释。本疏解释这段话：轨，就是规范，能让人对事物产生理解；持，就是不失掉自己的本性。上面是解释的意思。打个比方：看见太阳，就想到太阳的事，这是因为太阳有形状、有质地，能被看见，太阳保持着它的规范。为什么能被看见？太阳没有失去自己的本体，保持着它。依此类推，一切事物都有“轨持”的意义。比如说五蕴的法体，能被看见，是因为五蕴有规范。五蕴为什么能被看见？因为五蕴没有失去自己的本体，保持着它。建立其他一切法，都可以按照这个道理来理解。

方质这两个字，就是形状和材质的意思。范这个字，就是功能的意思。

如果这样，这就像是增加了执着的问题。

这里说的“四智菩提”可以理解为“四智菩提”。

(本)所谓“一切诸法”，指的是百法，也就是有为法九十四种，无为法六种。小乘佛教建立七十五法来涵盖一切法相，大乘佛教则建立百法来涵盖一切法，所以说“不过百法”。而本宗以百法和二空作为修行的规范。为什么呢？首先建立百法，是为了破除外道的“减损空”的执着。所谓“减损空”的执着，是指他们错误地认为依他起性、圆成实性、遍计所执性这三性都是完全虚无的。为了对治这种错误见解，所以建立百法。其次建立二空，是为了遣除外道“增益有”的执着。所谓“增益有”的执着，是指他们错误地认为遍计所执性虽然体用都没有，但依他起性像幻影一样假有，他们却执着为实有的自我和实有的法，因此迷惑的心更加增长，所以叫“增益有”的执着。为了破除这种执着，所以建立二空。提问说：所谓“诸法”，是涵盖有法和无法的。而说“一切诸法”，又限定说“不过百法”，这是怎么回事呢？回答说：五蕴作为法的本体，被称为“一切诸法”，所以“诸法”的范围虽然广，但这里执着的是“有法”的部分，因此“一切诸法不过百法”是专门指“有法”而言的。又问：五蕴是有为法，所以有为法七十九种构成五蕴，为什么合起来说是百法呢？这是就言语表达而言的。关于“无法方等”的说法，是依据不正确的见解这样说的。意思是说，因为是“无法”，所以没有规范，也没有自己的本性，因此说“无法”没有执持的意义。(云云)另外，按照正确的见解，“无法”也是有执持意义的。就是说，“无法”应该被称为“无法”，它也有其作用和功能。再者，如果什么“无法”都不成立，那也就没有“有法”了，这是没有自性的意义。所以，上面说的“一切诸法”，在“有法”和“无法”二者之中，只限定在“有法”的部分，说它“不过百法”。

关于“心是集起、积聚”这个说法，有多种解释。一种解释是：“集起”和“积聚”，是第八识的别名。第八识能含藏、保持一切种子，这叫“积聚”。这些积聚的种子能生起现行的现象，这叫“集起”。但是，在之前提问“王”的地方，是专门针对第八识来说的，所以用这个来问，就显得有点对不上号了。这部抄本里有三个错误，这是其中之一。也有学者说：论中讲，“集起”叫“心”，“思量”叫“意”，“了别”叫“识”，这是三种不同的含义。虽然这三种含义可以通用于八识…… 清凉大师的尺牍里已经说明，这三种含义是有区别的，但既然说“通识”，那么“集起”就不一定专指第八识。所以，这里的“集起”等含义，应该从更广泛的意义上去理解。虽然它能通于八识，但不能通于心所，所以和前面专门针对“王”的提问还是不太吻合。另一种解释是：“集起”和“积聚”的含义，也可以通于心所。比如拿眼识来说：眼识攀缘外境时，所有的色法都聚集在色处，这就是“积聚”的含义。又因为这样去攀缘、聚集外境，并以此作为缘境，这就是“集起”的含义。为什么可以有这种解释呢？可以以此类推。这个解释和前面的提问比较对应，所以这个说法是成立的。

(本)所谓王和臣的区别，就是差别。为什么说王和臣有程度上的差别，可以理解呢？(云云)。

恒依心王起等者，指的是根据这三个含义，才称为心所。 所谓恒依心起，意思是心所必须依赖心王才能生起。如果心王不活动，心所也就随之不起作用。

本来和心相应的意思，就是指一整套相应关系。也就是说，当第八识生起的时候，和它相应的所有心所都会聚集起来，与第八识相应。其他情况也按照这个标准来理解。

被心所束缚，是因为心王生起的缘故。好比主人出门，仆人必定会跟随主人一起行动。主人穿上衣，仆人也跟着穿上。仆人还要依靠主人的扶持。这三层意思，可以依次对应上面的三种情况。在这三层意思里，第三层意思最能体现心所的性质吧。因为被心所束缚，所以叫作心所。(等等。)

这里的“眼识”一直到“六意识”，指的是眼识等等。所以这是“依主释”的说法，意思是称呼它时加上它所依赖的对象，所以叫眼识等等。

(这里说的“本”)“行相相似故”等，有人问：眼识对色尘，耳识对声尘，它们运作和所缘的对象都各不相同，为什么还说“行相相似”呢？学者们对此有不同的解释。一种解释是：因为前五识都只属于“现量”，从这个角度说它们是相似的。(等等说法。) 另一种解释是：眼识等五识虽然对色尘等的运作方式不同，但它们都共同缘取同一个外境，从这个意义上说它们是相似的。(等等说法。) 还有一种解释是：前五识要生起，必须依赖四种“俱有依”：一是同境依（就是眼根等五根），二是了别依，三是染净依（就是第七末那识），四是根本依（就是第八阿赖耶识）。这四种依缺一不可，五识才能生起。从这个共同的依赖关系来说，它们也是相似的。(等等说法。) 至于“六意识”，这里之所以提到它，是因为第七识是它的所依，所以连带把第七识也加进来一起说明。

这个“识”指的是眼识等等，这里说的是上下的顺序。在六个识当中，眼识排在最上面，所以列为第一。现在这五个识（眼、耳、鼻、舌、身识）的运作方式相似，所以把它们合起来叫做“五识”。意识的运作方式不同，所以单独叫它第六识。像这样命名，在藏教里，第六意识就是依据这个。有人问：之前说上下顺序，身体和意识相比，为什么意识在上、身体在下呢？这个问题让人困惑。其实是因为身体在外、意识在内，所以有外内、上下的分别。

这个“末那”是梵语，汉语意思是“意”。有人问：第六识和第七识有什么不同呢？这要根据它们各自的作用和特性来理解。

阿赖耶识的“见分”等概念，有正确解释和不正确解释两种说法。正确的解释是：它只缘取藏识的见分，不缘取其他东西。这是解释第七识和第八识的见分，是缘取“我见”而生起的。那么，这个“我”是指自我还是他我呢？不正确的解释则认为，第七识和第八识的见分，并非缘取“我”这个见解而生起。因此，所谓“思量我”的说法就出现了。所以《论》里说：“末那识与我见相应”。(等等)这里说的《论》，指的就是《瑜伽师地论》。(等等)对于这个正确解释，有人会通解释说：这是为了形成一种语言表达的习惯，所以说“我的意思”。(以上)意思是说：暂且用“我、我”这样的说法，是依据“我所”来说的。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理解，就应当这样领会。如果按照之前的解释来理解，那么原本就是指自我或他我，也就没有其他麻烦了。那么，说到“见分”这个地方，正确的解释就如上面所见；而说到“我”的地方，不正确的解释就是为了显示不正确。说到“见分”之外的其他部分，也可以这样来理解。

这个“思量”的含义，有胜有劣。第八识和第七识相比，第八识虽然恒常生起识体，但它是“劣”的，因为它没有“思虑”的作用。第七识在这方面是“劣”的。第六识和第七识相比，第六识是“胜”的，因为它恒常生起，没有间断。这个“思量”的含义，是根据“意”这个名称来理解的。

种子，指的就是一切种子。五根，指的是眼睛、耳朵等感官。器界，指的是山河大地等物质世界。

这里说的“藏识”，是玄奘法师新翻译的称呼。旧译里叫做“无垢识”。

这个第八识具有能藏等功能。 关于第八识的自相、果相、因相三个方面，本来的颂文说： “初阿赖耶识，异熟一切种。” 这里的“阿赖耶”指的是自相，“异熟”指的是果相，“一切种”指的是因相。

再说第一个自相，它包含能藏、所藏、执藏三个含义。 能藏，是说第八识能够持有一切种子。 所藏，是说种子被藏在第八识中，因为第八识本身力量微弱，所以不会主动去熏习种子，而是由第七识不断地熏习，让种子生起现行作用，因此称为“所藏”。所藏就是接受熏习的意思。 执藏，是说第八识本身不是“我”，但第七识把它执着为“我”，所以称为“执藏”。

接下来是五十一个心所，分成六组来建立。这是按照《唯识论》的意思。《明门论》也与此相同。而《瑜伽论》的意思，是把根本烦恼和随烦恼合为一组，所以建立五组。因为根本烦恼和随烦恼都属于染污的性质，所以合为一组。所以论中说，然而《瑜伽论》把六组合并为五组，因为烦恼和随烦恼都是染污的。抄录的纸面上，根据这个见解，把这两组合并称为“染位”。所以说，或者又可以根据“性地”的五个阶段，用四种心所来划分。所谓遍行心所，四种（受、想、思、触）都存在；别境心所，在“性地”的两个阶段存在；善心所，在一个阶段存在；不定心所，在一个阶段存在；而根本烦恼和随烦恼这四种心所，在“性地”的各个阶段都没有，所以把它们合为一组，建立五组。另外，小乘的意思，是把遍行心所和别境心所合并为“大地法”这一组来建立。他们宗派的见解是，别境心所也是遍及一切心的。所以《俱舍论》说：“受、想、思、触、欲、慧、念与作意、胜解、三摩地，遍于一切心。”然而大乘的意思，别境心所没有这个“遍一切心”的义理。所以论中说：“缘别境而得生而已。”所以遍行心所有五个，别境心所有五个，这两组是分开的。这就是大小乘的差异。“遍行”的意思是遍及一切心所。第一个心所是“作意”。这是《瑜伽论》的意思，《百法论》与此相同。意思是说，《瑜伽论》的意思，不分种子和现行，认为“作意”是一切心所生起、发动、令心取境的第一推动力，所以是第一个。而《唯识论》的意思，是把“触”排在第一位，然后是“作意”。它的意思是区分种子和现行。这样区分，是因为先有接触境界，然后才有取境的事向前推进，所以把“触”立为第一。《俱舍论》的意思是“受、想、思”等的次第。“作意”是起动作的意思。所以，不能像那样使用，应该这样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