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簡断空(分四)(甲)
一色不即空以即空故何以故色不即是断空故不是空也(乙)以色舉體是真空也故云以即空故(丙)良由即是真空故非断空也是故言由是空故不是空也。
所有的物质现象并不是和“空”没有关系,而是直接就显现为空。为什么呢?因为物质现象并不是“断灭空”——不是什么都没有的那种绝对虚无。乙注释:因为物质的本质本身就是真正的空性,所以叫“直接就显现为空”。丙注释:正因为是真正的空性,所以不是断灭空。因此说“由于是空”所以“不是通常理解的那种空”。
(圭峯註)
圭峰大师的注解
(甲)(前三簡情後一顕理前三中一簡断空文中結釋云是真非断故二簡实色文中結釋云無体之空非青黃故言实色者約妄情計為確然实有自体故不以形顕二色分假实也約情計于形显俱為实故然此文中以显色例形色也三双簡文中直云會色歸空空中必無色故㩀义則句句皆簡情計断空实色拠文則初二句影畧玄彰第三方双簡也)(子)。
前面三个简短的说明是针对凡夫把事物当成真实存在的情况,最后一段则是讲透真理。 前面三条里,第一条是破除对“空”的错误理解,文末总结说:这才是真正的“非断灭空”。 第二条是破除对“实有物体”的执着,文末总结说:所谓“没有实体的空”,并不是像蓝色、黄色那样有颜色可见的物体。这里说的“实色”,指的是凡夫错误地认为事物确实存在、有固定形态,所以才不区分“有形”和“有颜色”这两种假象。其实在凡夫的错觉里,有形状和有颜色的东西都被当成真实的。 但在这段文字里,是用“有颜色可见”的例子来类比“有形状”的情况。 第三条是同时破除这两种错觉,直接说:认清“色”就是“空”,因为“空”里本来就没有“色”。按照道理来说,每一句话都在破除凡夫对“空”的错误理解和对“实在物体”的执着。按照文字来看,前两句表达得比较含蓄、深奥,第三句才同时讲清楚了这两种错误的破除。
(乙)(断空者虚豁断㓕)(丑)(非真实心无知无用不能現於万法此有二種謂離色明空及断㓕空離色空者空在色外如墻𠁅不空墻外是空断㓕空者㓕色明空如穿井除土出空要湏㓕色也今簡異此故云不是断空也故中論云先有而後無是則為断㓕然外道小乗皆有断㓕)(寅)(外道断㓕𡚖于太虚二乗断㓕𡚖于湼槃故肇論云大患莫𠰥於有身故㓕身以歸无劳勤莫先于有智故絕智以淪虛又云形為桎梏楞伽云𠰥心体㓕不異外道断㓕戯論)。
(乙)什么叫"断空"?就是什么都没有、彻底灭除的意思。(丑)"断空"分为两种:一种叫"离色明空",一种叫"断灭空"。"离色明空"是说"空"在万事万物之外,把"空"和事物对立起来——就像墙本身是实心的,但墙外面是空的。"断灭空"是指把事物灭掉之后才显出"空",比如挖井时要把土去掉,才能出来空间,必须先消灭事物才有空。这里强调它不是指这种"断灭"的空。所以《中论》里说:"先有后来没有了,这就是断灭。"但外道和小乘都有这种断灭的想法。(寅)外道所说的断灭,是指回归到什么都没有的虚空状态;小乘的断灭,是指进入涅槃不再出世做任何事。《肇论》里说:"最大的祸患莫过于有身体,所以要灭掉身体才能消除疲劳;最辛苦的事莫过于有智慧思考,所以要断绝智慧才能沉沦消失。"又说:"身体就像脚镣和枷锁。"《楞伽经》也说:"如果内心的活动完全灭掉,就和外道的断灭戏论没有两样了。"
(丙)(以色等本是真如一心)(卯)(與生㓕和合名阿棃耶識𱽍而為能変変起根身噐界即是此中所明色𱽍諸法)(辰)(故今推之都無其体歸于真心之空不合𡚖于断㓕之空以本非断空之所変故)(巳)(所言歸者下有其文)。
关于“色”等一切现象,它们根本上是真实心性的显现。当这一心性与生灭变化相结合时,就形成了阿赖耶识(根本意识的储存库)。这个意识能变出身体、感官、物质世界等,这就是现在要说的“色”等一切现象。因此,现在我们推究这些现象,会发现它们并没有独立的自体。它们既不是真实心性的“空”,也不会落向彻底虚无的“空”,因为从根本上说,它们并非由断灭空所变现。至于如何理解这种“空”,后面会有详细说明。
(夷門註)
(子)(此簡㓕色空也離色空者第三句簡之會色无体故何須離色也)。
(丑)(虛豁者釋空字断㓕者釋断字非真实下簡異无知下正明頑空非真空也反顕真心有靈明知隨緣用能現於萬法也)。
(寅)(如上所述断空何人情計故云外道𱽍謂凡夫不知三界唯心萬形由業因果不断生㓕相隨遂云諸法无因自然而得聚而為有㪚而為无神㓕形離更无来報此名断㓕空也二乘断㓕空者以其心外取法㓕色明空執蘊界𱽍有实自性妄計未来諸根境㓕以為湼槃厭苦欣寂灰身㓕智為永同虛空何殊断㓕)。
(乙)(以色下後釋下句此舉法簡前幻色非断空也問前云何故幻色不即断空故今舉法簡云以幻色舉体是真空也故知不即断空明矣故前云不即為所簡今為能簡)。
(卯)(問有何因由文云以色舉体是真空故注云以色𱽍真如一心者即論中心真如也與生㓕者即心生㓕也和合者謂不生㓕真如一心與生㓕妄心合為阿棃耶識此即真妄和合名為本識此識有三種相一業相二轉相三現相初迷真次起妄三現境境即六塵根身噐界𱽍皆從此識変起故云而為変等此則順明從本起末𠰥約相教所說不同彼即頼耶脚下自有親生名言種子即頼耶亦從種生今如来蔵性隨緣成妄真妄和合故不同也)。
(辰)(故今下釋真空明攝末𡚖本也謂所変色等歸于能変識攝能変識歸于真如真如无相故曰真空)。
(巳)(問文云即空注云歸空其故何邪故注云所言歸等)。
颂
夷門山廣智大師本嵩述歸徳法雲比丘(琮湛)集觧
真空𮗚第一。
(著語云題目分明好亇入路义曰揀非虛妄念慮故曰真揀非形礙色相故曰空依一心体义用立名也覌者无分別如理妙智也忘情了法挕境從心淂名也絕相離念不空之空也寂独存端的第一此門行離相之行運如理之智除断空实色之情離能證所證之見契实際之真空具真常之妙徳有斯次第行布畧開四句十門)(既然埀手入纏不免科分叚多)。
一会色归空𮗚。
(鎔瓶盆釵釧為一金変乳酪酥醍作一味义曰融會緣生幻色歸于真空矣覌者能覌智也從所覌境得名或可所歸空是体也覌是智用依主持業二種釋也下皆同此心通者可會可歸意閉者須遣須除妄情久執難除故作四門分別)。
一拣断空。
(切忌錯認故須拈却然有夷門所下之語此不合著語曲為初斈更代一轉語亦不妨也义曰揀者通能所也下五皆同擇去妄執存真法也斯揀外道小乗人著断㓕空病耳𮗚云一幻色不即断空是所揀也以幻色即真空故是能揀法也下同此)。
无物可断本来寂㓕。
(此是夷門所下揀断空空空語意顕真空外无断㓕空因妄計成物本寂然无非真空也故法華云諸法從本来常自寂㓕相)。
颂曰。
(下皆合有凖此畧之)。
真空不坏有。
(就路還家有何不可此頌㓕色明空之病䟽云如穿井除土出空要須㓕色中論云先有而後无是為断㓕今簡異此故云不壞有也肇論云豈待宰割以求通哉曰樂天云不離妄有而淂真空矣)。
离色非真空。
(切忌話作两橛棄有著空是錯此頌離色明空之病䟽云空在色外如牆𠁅不空墻外是空永嘉云棄有著空病亦然还如避溺而投火矣)。
惊觉声闻夣。
(湼槃床上夣聞教忽然醒此頌著空断㓕之病謂此等人心外取法㓕色明空執蘊界𱽍实有自体妄計未来諸根境㓕以為湼槃便乃厭苦欣寂灰身㓕智永同太虛取寂為楽也故帝心禪師集大經中真壞不空幻有之义用驚趣寂声聞廻心向大𠰥不廻心如作長夜之大夣耳何時而斍寤矣䟽云二乘断㓕歸于湼槃)。
豁开外道蒙。
(撥去無明翳閃出舊精明此頌凡外撥無因果之病耳心遊道外故曰外道䟽中謂彼凡夫不知三界唯心萬形由峯因果不断生死相續自計執云諸法无因自然而有聚而為有㪚而為无神㓕形離更无来報䟽外道断㓕歸于太虛此二種人既蒙法力廻心决定兵隨印轉)。
有星皆拱北无水不潮东。
(畢竟水潮滄海去到頭雲覔故山𡚖此頌會色歸空如拱北朝東无有不𡚖者也)。
转靣𮗚诸法都来一照中。
(瞥然心自醒妄計悉歸真此頌聲聞外道廻頭返覷前執断空尽歸真空智照之中肇論云真諦无兔馬之遺般𠰥无不穷之鍳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