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知净土论

问：所有的菩萨都应该修行净土法门吗？

回答是，《大智度论》第九十二卷说，各位菩萨庄严佛土，是为了让众生更容易得到度化。

有人问：众生的根基和本性千差万别，所以菩萨的修行和愿力也没有统一的标准。那么，为什么所有的菩萨都一定要去庄严佛土呢？

回答说，菩萨们虽然发下的誓愿不同，修行的方式也不同，但通过修行而感召果报，这道理是完全一样的。因此，修行的过程与所成就的功德，都不会被毁坏或减少。所以，一切菩萨都要修持往生净土的修行。

有人问：一切菩萨修行六度圆满，登上究竟佛位的时候，因行圆满、果德具足，都平等无二。那么，三世诸佛是否都应该有净土和秽土呢？

解答说：过去、现在、未来三世所有的佛，每一位佛都有像恒河沙一样多的清净和不清净的世界。因此《大智度论》第三十二卷中说：自己希望得到和过去、现在、未来所有佛一样的功德，一点也不要减少。乃至东方有个佛国，那里纯粹用黄金铺地。乃至要知道，那些佛全都是我的化身。像这样，东方恒河沙一样多、数不清的佛国世界里，有庄严的也有不庄严的，全都是我的化身在做佛事。就像东方一样，南方、西方、北方以及上下四维方向，也都是这样。乃至阿弥陀佛，他也有庄严清净和不清净的世界。就像释迦牟尼佛的佛国那样。所有佛的大慈大悲彻底深入骨髓，没有哪一位佛不是根据世界的好坏，以及众生能接受的程度来教化他们的。这就像慈爱的母亲溺爱孩子，即使孩子掉进了厕所粪坑里，母亲也会使劲把他救上来，一点都不会嫌弃厌恶。以上这些经文的意思是：每一位佛都各自拥有像恒河沙一样多、数不清的清净或不清净的佛国世界。

若有人問：所有佛陀還在修行階位的時候，他們是怎麼淨化佛國淨土的呢？答案是：他們是依靠修行來清淨的。

智论第九十二卷中记载，须菩提问佛陀：“世尊，菩萨如何清净佛国净土呢？”佛陀回答：“有菩萨从最初发心开始，自己除掉身体粗糙行为、言语粗糙行为、意念粗糙行为，也清除他人身、口、意的粗重恶业。”

有人问：如果一切菩萨行为都把身体、语言、意念的粗恶行为都去除了，那又怎样能成就清净佛土的修行呢？

所谓秽土，是说我们的身体、嘴巴、内心在这三方面造了恶业，所以不清净。因为不清净，所以叫秽土。所谓净土，是说我们的身体、嘴巴、内心在这三方面造了善业，所以清净。因为清净，所以叫净土。因此，菩萨通过身体、嘴巴、内心三方面清净的功德，就是打造清净佛国净土的行为。

问：粗重的恶业是指什么？

回答說：所謂粗的業是相對於細的業來說的，但粗和細的意思是可以變化的。有的時候，把不好的行為叫作粗業，有的時候，把善事的外在形式叫作細業。甚至連追求涅槃的種種事相和名相，都叫作粗業。只有那些沒有固定形相、本質是空的境界，才叫作細業。比如布施、持戒等六種修行方法，它們也只是一些名詞概念。因為有名字，所以不是真實本質。能夠修行的人和所修行的法門，從根本上說都是空的。這個空就是真實的本質，這才叫作細業。除了這個真實本質之外，其他一切都是虛假的，如果執著於這些虛假的東西，就叫做粗業。

有人问：所有菩萨在修行道理和修行方法时，都会清净自己和他人的身体、说话和心意，这一点在肮脏的世界里，佛尤其会讲到。为什么现在一定要强调“清净佛国”的修行法门呢？

《大智度论》第九十二卷中说：我现在是过去、未来、现在三世中十方诸佛的弟子，般若智慧就像我的母亲。现在我不应该再追随虚妄的言行。

这段话的意思是：修行觉悟之道的人，把诸佛当作父亲，把般若智慧当作母亲。因此，如果修行者遇不到诸佛，又远离了般若智慧，想要成就佛道是根本不可能的。就像小孩子年幼时，不应该离开父母身边一样。

在修行般若智慧的过程中，修行者必须同时具备自我修行和教化他人的功德，这就像鸟儿的两个翅膀，也像人的左右手一样缺一不可。

因此，修行者从最初发心，一直到最终成佛，所修的一切大小善行，都是为了清净世界和污浊世界中所有众生。如果只局限于利益清净世界的众生，而舍弃污浊世界的众生，那么教化他人的修行就无法圆满，修行者又怎么能成道呢？

由此可知，修行者为成就清净佛国，必须先去除身体、语言、思想上的粗重恶业，才能获得佛的清净身体和居住的清净国土。佛的身体和所处的环境都是清净的，并引导我们这些污浊世界中的众生。当我们去除身体、语言、思想上的粗重恶业时，佛的身体就会变得清净，全身金色，具备三十二相、八十种好，身体放出光明，口中宣讲佛法。见到、听到这些的一切众生，烦恼都会永远断除，身口意三业也就清净了。

问：想要往生净土的所有菩萨，是不是都应该修持六度呢？

回答说，这是净土宗的一件大事。现在正是因为这重大的因缘，才写了这本书。然而古往今来，很多人不明白净土法门，各个地方的学者也对菩萨的修行感到困惑。于是，龙树菩萨承蒙世尊的授记，怜悯释迦牟尼佛灭度之后的遗法，普遍宣扬释迦牟尼佛一代的教法，广泛阐明菩萨的六度行愿。幸运的是，我们这些愚痴的众生，如今能够遇到龙树菩萨的论著。在他的论著中，净土的详细样貌和殊胜妙行都清楚地说明了。所谓的六度菩萨有两种：一种是在污秽的世间修六度菩萨行，另一种是在清净的佛土修六度菩萨行。在这个污秽的世间修行六度，断除迷惑、开启觉悟、进入圣位、获得果位，这就是在娑婆世界进入圣位的菩萨。另外，六波罗蜜中，尸罗波罗蜜就是持戒，禅那波罗蜜就是禅定，般若波罗蜜就是智慧。布施、忍辱、精进，则是持戒、禅定、智慧的辅助修行。当菩萨修行三禅的时候，用慈悲心普遍修习布施，降伏悭吝贪婪的心；外在表现出柔和忍辱的样子，内心怀着慈悲养育众生的想法，降伏嗔恨愤怒的心；或者不断想着精进修行的志向，每一刹那、每一片刻都不懈怠。持戒、禅定、智慧如果离开精进，就不能成就。精进就是鞭策推动的法则。戒是善法，定是行善。或者按时修行，或者不间断地修行，随顺菩萨的意愿和乐趣，依据修行者的根器。前五种波罗蜜的功德成就了，就能开发第六般若波罗蜜。在这个时候断除无明烦恼，显现法性的理体，这就是在污秽世间进入圣位、获得果位的六度菩萨。又不堪忍受这个污秽世间修行的，有一种最下劣的根性，就为他们设立殊胜的方便法门，阐明菩萨的本愿，宣说诸佛的净土，劝勉一切众生都往生到那里。或者说十方净土，或者说极乐净土，引导污秽世间的众生，把他们送到其他佛的净土，这是如来的善巧方便。所以在净土之行中，所修的福德不叫波罗蜜。智慧论的第七卷说：庄严佛土这件事，仅仅有福德的修行功德不能感应，必须借助愿力。好比牛虽然有力气能拉车，但必须要有驾车的人才能到达目的地。清净佛土的愿也是如此，福德好比牛，愿力好比驾车的人。

问：如果不发愿，难道就无法得到福报吗？

虽得利益却不如有愿心，愿力能帮助积累福报，常常让自己所做的福德不断增长。

《大智度论》卷九十三说：菩萨和大菩萨们都远离粗糙的恶业行为，自己布施也教别人布施，祈愿食物给与食物、祈愿衣服给与衣服，乃至各种各样的布施。他们把这些福德，和一切众生共同分享，并且把这些功德回向到清净的佛国净土。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也都是这样做的。乃至这些菩萨自己成就了一切善法，也帮一切众生成就善法。这些菩萨长相端正，他所度化的众生也相貌端正。为什么？因为积累福德因缘很深厚的缘故。须菩提，菩萨和大菩萨就是这样清净佛国净土的。

凡是通读了这一部论的全部内容，就知道用清净佛国净土、菩萨的种种修行，全部都可以称为福报。

又《观无量寿经》说：想要投生到那个佛国世界的人，应当修三种福报。

有人问：往生极乐世界积累的功德善根，为什么要把它们叫做"福"呢？

修行菩萨道有两种方式：第一种是通过六度来修行，第二种是通过积累福德来修行。通过六度修行，这是深层次的修行；而通过福德修行，则是浅层次的修行。就像圣道中说明的那样，六度是高位菩萨的修行方法。他们追求的是进入圣道、证得果位，所以用深奥的六波罗蜜来解说。而现在净土宗所说的三福，这是低位菩萨的修行方法。他们追求的是往生净土，所以用浅显易懂的修行方法，称之为福德，而不叫波罗蜜。为什么呢？因为人天的因果，叫做福。而净土的福，如果比照这个世间，就像天上自然的福乐，又像人间五欲的福乐。但人天的福乐，只是妄想颠倒、沉迷世间享乐罢了。净土的乐，是超出世间、没有烦恼的自然快乐。

有人问：对于往生净土这件事，说它是善也可以，说它是修行也可以，但为什么又把它叫做“福”呢？

回答净土法门的，是针对根器浅薄的人。如果用"六波罗蜜"这类佛教专业名词，浅薄见识的凡夫会马上产生恐惧，不敢靠近。叫做"福德"的时候，人们因为希望得到福报，对净土世界的众生来说就容易亲近了。所以为了让浅薄见识的人喜欢净土，佛才设立了这个方便说法，叫它为"福德"，不叫它为"善行"。

问：人们厌弃这个污浊的世界，向往去到清净的世界，这是姑且一说，还是真有其事？

回答说：实际情况是这样。

问：离开生死轮回是件大事，可有的人只修三福中的一福，或者只念几句佛号，这样就能脱离生死、往生净土吗？这是不是佛为了引导普通修行人，临时编出来的权宜说法，而不是真实的道理呢？

虽然是少福少善的人，但因为佛的愿力，能脱离生死苦海、往生极乐世界，这就是大善，不是小善。这是真实的说法，不是权宜的说法。

问：只念阿弥陀佛的名号是阿弥陀佛的本愿，那《观经》里说的三种福业等善行，难道就不是阿弥陀佛的本愿了吗？

在净土修行上见识不广的人，常常会产生这个疑惑。就像《般若经》和《大智度论》里，详细说明了菩萨们发愿建立清净佛国世界的初心。上一位菩萨要建立清净佛国世界的时候，都是以“三种福业”作为自己最根本的愿望。这是从《大智度论》整部经文的角度来说的；如果具体来讲，就在净土品(（包括）)往生品之中。另外，菩萨建立清净佛国世界的最根本愿望，是非常深奥的境界，凡夫智慧浅薄，根本没法揣测和窥探。何况菩萨从初地、初住开始，一直到等觉菩萨，再经历一转之位，要经历极长的时间，从一位佛的国土到另一位佛的国土，遇到各位佛陀，向他们学习、实践各种法门，为一切众生寻找巧妙度化的方法。他们发下的“因小果大、不可思议”的伟大愿力，这本身就是佛陀的境界。凡夫应当在坚信之外老老实实地依靠这个信仰，更不要说这个愿心并不是某一尊佛、两尊佛的单独愿望，而是十方三世各位佛菩萨共同的普遍愿望。所以《观无量寿经》说：“这是三世诸佛清净业力的真正原因。”还有《大智度论》说：“他们发愿要什么吃的就给什么吃的，要什么衣服就给什么衣服(（乃至）)各种生活所需，只要众生需要，都会充分给予；还教别人做各种布施，并且把这些福报功德与一切众生共同分享，全部回向给建立清净佛国世界的事业。”持戒、忍辱、禅定、智慧等修行，也都像这样(（以上内容）)>。虽然是世间人做的浅薄修行、只有微少的福报，但菩萨在完成建设净土大愿的时候，他们所汇聚的功德早就已经成就。这就是菩萨不可思议的真愿力量、不可思议的神通力量、不可思议的方便力量、不可思议的智慧力量。如果按凡夫的眼光看，布施一个、持戒一个、五戒十善这些，都是很少的福报、很少的善事。但如果按大圣人的智慧和见解看，这些微少的福报和善事，其实通通都是建设清净佛国世界最根本的愿心。所以，这正是出离生死轮回、往生到极乐世界的大善。因此《十住毗婆沙论》里把净土法门叫做“易行道”(（以上）)。

问：净土法门被称为"容易修行的道路"，这是什么意思？

《大智度论》第九十二卷说：因为没有任何东西真正出生或消灭，所以没有"苦集灭道"这四种真理，也没有佛、法、僧三宝。这样一来，各种事物都失去了它们的真实本质。

现在我们要明白，所有事物本质上是空的——甚至"真实的样子"这个说法也是空的。但众生因为愚痴、颠倒，所以对这些虚假的东西产生了执着。正是因为这样，佛菩萨才对众生心生怜悯，想要救度他们出离苦海，所以才追求佛的身体和力量，为了让众生相信并接受佛说的话，帮助他们从颠倒中走出来，进入事物的真实状态。

因此，虽然佛菩萨知道一切法都是空的，但他们仍然为了利益众生，好好地为大家讲解分别。如果众生自己本来就知道一切法都是空的，那么菩萨就不需要再去学习分别各种法了。但菩萨修菩萨道，从最初发心开始，就一直这样思考：一切法都没有固定不变的真实本性，只是各种条件因缘和合而生起的。这些因缘本身也是从其他条件中生起来的，一直推到终极的空。只有终极的空是真实的，其他一切都没有真实本性，都是虚假的。

我从无始劫以来，一直执着于这些虚假的东西，在六道轮回中白白受了很多痛苦。现在我是过去、未来、现在三世中十方佛的弟子，般若智慧就是我的母亲。我不应该再跟着虚假的东西跑了。所以菩萨连终极的空都不执着，更何况其他法（比如布施波罗蜜等等）。那时菩萨欢喜地想："众生其实很容易度化啊！"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执着的东西都是虚假不真实的。

好比有个人，他的孩子喜欢在脏东西里玩玩具——用土堆当粮食，用草和树枝当鸟兽，还很喜欢这些东西。如果有人抢走，他就会生气哭闹。这个父亲想："这孩子虽然现在喜欢这些，但很容易让他放下。为什么？因为这些东西不是真的啊。"菩萨也是这样：观察到众生贪著不清净的臭身体和五欲——这些都是无常的、种种痛苦的根源。这样的众生，当他们的信心等五种善根修行成就时，就能立刻放下。

如果小孩子执着的东西是真的，那么他到一百岁也会越来越执着，很难放下。但正因为是虚假的，所以能很快远离他所执着的东西，而且会感到很惭愧。就像发狂的人做的不正常事情，清醒之后会羞耻得无地自容。菩萨知道众生容易度化之后，就安住在般若智慧中，用善巧方便来教化众生。

以上这些，就是般若法门的根本所在，也是净土法门的奥秘宝藏。学习净土法门的人，更应该对此好好用心。般若经的核心，是用"终极空"和"不执着表象"的法门，称之为"真实相"。这个真实相是不生不灭的。凡夫迷了它，在虚妄颠倒的事物中生出执着，所以在六道中受生死之苦；圣人觉悟了它，安住于终极空，不追随虚假的法，所以能出离生死，成佛得道。

佛陀就像父亲，般若智慧比喻为母亲。因此，释迦牟尼佛这位慈悲的父亲救度他的孩子们说："你们只要依靠般若母亲，不要执着其他虚假的法。"六道就是生死境界，轮回的苦永远不会停止；净土是不灭的境界，永恒的快乐哪有尽头呢？最应该厌离的，是秽土的生死；最值得欣喜的，是净土的无生。赶快走向容易到达的捷径，快速领悟出离的正道。这样来读，就是般若法门；这样来学，就是净土深奥道理。

欢喜受持净土三部经的人，都是从般若母亲那里生出来的。所以要知道：般若就是净土的根本，三部妙典是它的枝叶末节。然而，母子不分离，根本和末节是同一体的。如果要探究真实的事理、领会真实的意思时，般若就是净土，净土就是般若。这个道理就在经文里，千万不要怀疑。

有人问：在这个世界修行智慧，达到圣人层次、获得果位，对于有缘人来说就是容易做到的事。为什么偏偏只说往生净土这一种方法叫容易行呢？

佛法修行的规矩或者开许、或者废止，其实没有一定之规，完全看条件和时机。 如果有上等根器、上等智慧的人来修智慧法门，他已经走在修行路上了，他的证悟可以说是容易做到的，因为他的修行比较容易成功，他已经有所证悟了。 可如果有下等根器、下等智慧的人来修智慧法门，他的证悟就很难得到，可以说是难行之道，他的修行不容易成功，因为他还没有证悟的缘故。 如果是一个一直想去净土世界的人，那么就算他是下等根器、下等智慧的人，在各种各样的修行法门中，只要他选择其中一门，以尽此一生为期限，努力去修，到临终的时候，一定能往生到净土世界。 这就是容易修行的法门中，最最容易修行的法门。 现在为了讲清楚菩萨成就佛国净土、度脱众生很容易的道理，所以才说这是容易修行的意思啊。

有人问：近代以来，善导大师这一派的人，把念佛往生叫做"容易走的路"，把靠其他修行方法往生叫做"困难走的路"，并且不承认其他修行也能往生。这种说法到底是什么意思？

现在各个净土宗的学人，心里都抱着这样一个想法。但实际上这个想法是不对的。为什么呢？因为善导和尚并不是普通人，他是阿弥陀佛的化身，是达到了正定境界的圣者。他所确立的道理，都是跟随佛陀的教导，劝人向善的宗旨，全都顺应着佛的愿力。所以大师的注解，绝对不能违背佛的意思。因此，我广泛学习佛法，仔细查阅圣典，发现佛陀所说的教法，有时这样说，有时那样说。比如《法华经》里说：“只有佛和佛才能完全知晓真理。”又比如《无量义经》里说：“四十多年来，我还没有把真实的道理完全展现出来。”按照这些说法，只有《法华经》才是脱离生死轮回最重要的经典，其他经典和其他法门都算不上最重要了。但是，根据《二夜经》的说法：“从得道的那天晚上，直到涅槃的那个晚上，所说的法，都是真实不虚的。”按照这个说法，佛陀一生五十年的所有说法，无论大乘还是小乘，所有的经典和教法，全都是为了帮助众生脱离生死轮回最根本的要义。所以说，佛法是看众生的根机来教导的，并不是由时间决定的。按照这个道理来分析一下：善导和尚看着伟大圣者的教法，在引导教化众生的时候，完全依照如来的教化方式，同时保持着对不同说法的正确态度。比如说，那些各种修行都不是往生净土的修行，要舍弃；而称念佛号这一种修行，才是往生净土的修行，要持取。但这只是针对适合称名修行这一种根机的人，也仅仅是针对念佛这一个方面的修行。这样做，是侧重遵循阿弥陀佛本愿的道理，并且确立专修的法门，但绝对不是说其他修行就不能往生。所以《观经》上说：“过去、未来、现在三世的诸佛，成就清净佛业的真正因缘。”按照这个说法，念佛和其他修行之间不能随便说谁对谁错。三福、九品这些修行的因行，全部都是往生的正业，这与《般若经》的意思基本一致。根据《般若经》的意思，菩萨的修行意愿和喜好各不相同：有全面修习六度的菩萨，也有只修行某一种度的菩萨。所以菩萨的修行，有全面的，也有不全面的。另外，菩萨在庄严佛土的时候，从六度中选取一些事相上的法门，称为三福业，作为往生净土的原因。这也是因为众生的根机有上中下的不同，所以修行就有通用的和专门的区别。有全面修习三福的根机，也有只修一种福业的根子。至于各位大师的观点：有的依据律宗，所以把持守戒律作为往生净土的修行方法，而排除其他修行，但这也并不是绝对否定其他；有的依据三论宗，把般若那一行的“毕竟空”作为往生净土的修行，排除其他，同样也不是绝对否定；天台宗、《华严经》、真言宗、达摩禅宗等等也都是如此。现在善导和尚依据净土宗的教义，所以只立称念佛号这一行作为往生的正行，而排除其他修行。这只是各自针对某一种根机，劝导某一种因缘罢了。其他佛与其他修行，都是释迦牟尼佛所说；自己的宗派与其他宗派，千万不要片面地执着。

问：如果这样，那善导这一派废除的杂行，还能不能用吗？为什么？

回答说：如来讲经说法，本来就是根据每个人的根机和缘分来的。如果遇到适合念佛这一方法的人，就顺着我的本意，用念佛的方法来教导他们。如果遇到那些喜欢修各种杂行的人，就随着他们各自的喜好，用三福的方法来教导他们。但是，杂行这种方法如果不根据根机来运用，只是死板地按照时间规定来做，那就不对了。

问：如果按善导大师的意思，只要一心专念“阿弥陀佛”就能往生极乐世界，那为什么还要教导大家修三福等善行呢？

回答：在这末法时代，没有佛驻世的凡夫，以及我们这些佛灭度后的后人，对佛陀留下的宝贵教诲，应当怀着敬仰和信心去接受。但是，《般若经》里所说的“净化佛国、修行六度”的菩萨道，其实就是《净土经》里所讲的“三福修行”的菩萨道。这两者都是大乘佛法所说的，都是菩萨修行的内容。佛陀亲口所说的真实教诲，我们不能不相信。因此，善导大师的宗派主张，因为多数人能靠念佛往生，所以特别劝导念佛；而《般若经》和《观经》的意思，是因为不放弃少数修行者，所以普遍阐明各种修行方法。如果能这样理解，那么经典和祖师的解释就相互吻合，文义上也没有矛盾抵触了。

有人问：在《观经》里提到的念佛各种修行方法，跟《般若经》里讲的念佛各种修行方法，能不能放在一起说明白呢？

回答：《般若经》里讲的念佛方法和各种修行方式，都能让人明白智慧的真理。

有人问：如果像这样，《般若经》里说的念佛，指的是口念名字，那应该怎么念？

莲池大师在《佛说阿弥陀经疏钞》里回答：在《大智度论》的【往生品】里，只引用法藏菩萨选择念佛这个法门。所以，这里说的念佛，就是念阿弥陀佛名号。

提问：法藏菩萨为什么只把“称念阿弥陀佛的名号”作为他选择并确立的根本愿望呢？

回答：《大智度论》的《净土品》里说：当菩萨修行达到最高觉悟时，十方世界的所有佛都会赞叹他，众生只要听到这位佛的名号，就一定能达到最高觉悟。这说明菩萨是在净化自己的佛国净土。这段经文里“听到这位佛的名字”这句话，真值得深深记在心里啊。这确实是净土法门的根本，往生极乐世界的核心秘诀，实在值得满心欢喜地接受。

有人问：听到“佛”这个名字，指的是阿弥陀佛的名字，那么这能不能代表所有佛的名字呢？

回答是：“通”指的是阿弥陀佛以及其他所有佛的名号。

问：念诵所有佛的名号，是什么意思呢？

回答是：所有佛陀在过去修行时，都会修造清净的佛国世界。当他们修成正觉时，十方世界的所有佛陀都会赞叹这位佛。生活在这种境界的众生只要听到这位佛的名号，就一定能成就解脱。按照这种道理来看，法藏菩萨在过去修行时，专门挑选了一个名号作为往生极乐世界的愿望。这就是法藏菩萨独到的用意所在。

有人问：修行成了佛，在最初得到圆满觉悟的时候，为什么要赞叹佛名的功德，而不赞叹三种福报这些善事呢？

佛说：在所有的法门中，名字排在前面，本体排在后面。所以佛经把标题放在最前面，佛的名号也是第一重要的。僧宝的道理也是一样。如果要谈论彻底的“空”时，就不必区分名字和本体的差别；但在阐明万法、诸佛存在的道理时，就要先提名字，然后才能认识本体。

所说的八万四千法门、六度波罗蜜法门、十方三世诸佛(乃至)西方极乐净土、阿弥陀佛等，都是先听到名字，然后才领悟本体。

然而，龙树菩萨是法性的大菩萨，他因为同情末法时代的众生，所以在五浊恶世、没有佛出世的时候，就像日月照耀凡夫的黑夜一样。他依靠四依的教导，专门提倡一心一意的信心。现在我们看他造的论中说：一切净土佛成道的时候，十方诸佛都来赞叹，众生听到那佛的名字，一定会达到觉悟。我们既然得到了诸佛的赞叹和随喜，残余的业身感动得流泪不止，称念佛名就像甘露滋润口舌，念佛的醍醐法味让舌头更加享受。世间人以为称念佛名很浅显，现在看龙树菩萨说佛名，才知道它非常深奥。为什么这么说呢？十方诸佛异口同声赞叹佛名，这难道不是非常深奥吗？

像各宗派所建立的法门，种类不同：比如法华经讲的实相、真如、庄严，三界唯心，三论宗的八不中道，达摩祖师说的“是心是佛”，真言宗的法界、大日如来等等。但是，在这些法门上，诸佛并不会特别去赞叹。唯独对佛名的功德，诸佛会同时赞叹。由此可知，阿弥陀佛在极乐世界中央的菩提树下刚刚成道的时候，十方诸佛都伸出广长舌，异口同声同时赞叹：一切众生听到“南无阿弥陀佛”这个名号，决定能够往生，必定达到觉悟。我们果报虽然极其愚钝，但阿弥陀佛最初成道时，被十方诸佛赞叹随喜，念佛修行者称念佛名这件事，就在这一句经文里得到了确凿的证据。真是幸运之极，欢喜之极！

至于为什么“三福”等善法不被赞叹？有人问：三福明明是净业的正因，但如果比起佛名，还是次要的，所以诸佛不赞叹它们。再说，佛名就是实相的名字，实相就是一切法门。所以赞叹佛名的时候，一切法门也都同时受到赞叹。这是因为名字和本体没有分别，事物的性质和外相是同一个道理。因此《大智度论》说：“以佛名号为实相法”(等等)。又《法华文句》说：“最究竟的道理是没有名字的，但名字却流传到天下；真正的佛法是不动的，但它一动，就能让人超出三界之外。”(以上)。

有人问：那些在充满烦恼和苦难的世界里成佛的修行者，当他们达到真正的觉悟时，十方世界的诸佛会不会赞叹弘扬他们的名字呢？

回答说：就像《大智度论》里说的，清净佛土的菩萨修行成佛的时候，会赞叹自已成佛的名号。这并不是说在污浊世界里成佛的名号不能赞叹。

有人问：虽然各个佛的国土有清净和污秽的差别，但佛本身的名号不应该有高低之分。为什么诸佛却只赞叹清净国土的佛名呢？

回答：根据《大智度论》第九十三卷的说法。

有人问：一切佛，如果一个人真心诚意听到佛的名号，是不是都能成佛？按照佛法经典里说的，无论福德大小，最终都能成佛。那为什么单独强调净土佛呢？

有人回答说：一般人听到其他佛的名号，会以为佛也和普通人一样，只是多了一些智慧，得道方式不同。因为心里不恭敬，所以虽然种下了善根，但也不会很深厚。实际上，佛的法性身是无形无相的，没有固定的数量，光明遍照，说法的声音充满十方世界。佛国中的众生都是在修行佛道的人。甚至佛的每一个毛孔边上，都会不断出现无量无边无数的化身佛。每一尊化身佛与真佛没有差别。从化身佛那里，又能继续化出其他佛，根据不同众生能接受的层次而显现。根本的真佛没有分别、大小等差别。如果有人见到或听闻到如此不可思议的功德，心里真正深信、恭敬，那么所种的善根也会非常深厚，必定能成佛。

另外，佛说法的时候，没有人会产生疑问，甚至没有一个人会说“这不是佛说的”，所有内容都是正法。

《大智度论》第三十四卷又说：有两种佛。第一种是法性身佛，第二种是随众生根机好坏而显现的化身佛。为了法性身佛的缘故，所以说“听到佛的名号就能得度”；为了随众生根机示现的化身佛的缘故，所以说“要和佛一起住世，但如果随顺业力因缘，还是会有堕地狱的”。

根据这些经文的意思：净土中的佛是法性身佛，所以十方诸佛都赞叹他的名号。秽土中的佛是应化、化身佛，所以诸佛不特别赞叹他的名号。另外，净土中的众生对佛不会起疑惑心，秽土中的众生则会对佛产生怀疑心。如果从佛本身来看，并没有差别；但如果看众生的根机和缘分，真佛和化佛就有很大不同了。

有人问：往生净土的修行人，根基有浅有深的不同。上等境界的菩萨们智慧深厚，自然不会对佛产生怀疑。而下等境界的菩萨们智慧浅薄，那他们为什么对净土和佛也不生疑惑呢？

回答说：从各位佛在修行成佛的因地阶段，发了想要清净佛国世界的大愿以来，就一直供养侍奉各位佛，并且修行六度（六种到达彼岸的方法），靠着不可思议的神通力量、善巧方便的力量、智慧的力量、以及自己当初发下的根本愿望的力量，把污浊不清的世界改造成了清净的世界。断除了一类不定的修行众生，这个清净佛国世界就是确定能成佛的众生的归宿。所以，虽然他们所处的境界有深有浅，但在他们的身体状态上，已经永远不再退转了。外表具备了三十二种佛的庄严相，内心则怀着平等无差别的心。依靠菩萨广大的愿力和修行的果报，感应得到了这个一定能成佛的清净国土。这就是那个佛国世界自然而然得到的果报啊！因此，那个世界中的一切众生，内心都是一样的清净平等，没有任何疑惑。这就是佛的境界。

有人问：各位佛在污浊的世界出现。当污浊世界的众生听到清净佛国佛的名号时，他们会对这个佛的名号产生怀疑吗？

回答：这个污浊的世界里，众生的根基有两种：一种是带着恭敬顺从和信心的，另一种是带着怀疑、诽谤和违背的。所以，在这个污浊的世界里，众生听到净土世界的佛的名字，有的会生出信仰和恭敬，有的则会怀疑和诽谤。比如释迦牟尼佛出现在五浊恶世，讲说净土世界佛的名字时，有人会生出信心，有人却会质疑诽谤。

有人问：在充满污浊的世界里，有些众生听到净土佛的名号，反而生出怀疑和毁谤，结果堕入恶道。这些众生，佛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看待他们呢？

《论》第九十三卷上说：佛陀说，这样的罪人因为毁坏一切事物的真实本性，死后堕入地狱等恶道中。各位菩萨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后，看到这些罪人在生死轮回中受苦，就用佛的神通力量救度众生，让他们安住在正确的修行境界中，不再堕入三种恶道，这就叫做清净的佛土，这样的佛土中没有这些过失。

这段文字的意思是：在污浊的世界里，各位佛陀一代一代地出现，赞叹清净佛土里佛陀的名号。众生听到后，有的产生信心和恭敬，有的却生出怀疑甚至诽谤。这些诽谤的人因为毁谤佛法的罪过，死后堕入恶道。佛陀又会生起慈悲心，运用善巧方便的力量，把这些人从恶道的痛苦中救拔出来，最终让他们生到清净佛土。

有人问：像我们这些人，在释迦牟尼佛圆寂后，有幸听到了他留下的教导，也听说了阿弥陀佛的名号，所以相信临终时能被阿弥陀佛接引，一定能往生极乐世界。既然如此，我们过去在阿弥陀佛那里，种下了什么善根呢？

回答说：根据《大智度论》的说法，像我们这样总是沉沦在生死海里的凡夫，为什么到现在还不知道释迦牟尼佛出世时的事情？就是因为过去曾经怀疑和诽谤过阿弥陀佛的名号。既然如此，那这种诽谤佛法的恶缘，反而成了我们后来听闻净土法门的种子。

提问说：所说的“下种子”是指善根，而“毁谤佛法”可不是善缘，肯定是堕入地狱的原因。为什么毁谤佛法也能说是下种子呢？

答案是：众生与佛结下缘分，有两种缘分：一种是顺缘，一种是逆缘。现在说的“谤法”就是逆缘。顺缘就是纯粹的善根，种下结缘；逆缘就是要么成了敌人，要么成了谤法，却与众生结下缘分。如果没有缘分，就不会遇到佛法，所以用善巧方便的力量结下这种逆缘。然而对于顺缘，直接就能得到利益；对于逆缘，要经历很多劫，慢慢改掉恶习，最终被引导归向善道。因此《智论》的意思是说，对于佛的名字要生起信心、恭敬心，没有怀疑心。没有怀疑心的人，这是早就得往生的机缘。又有人怀疑、毁谤佛的名字，佛对这些人还生起怜悯，出离恶道，引导他们走向净土——如今我们这些人就是这样的。但说到谤法是恶，却不是下种善根困难，因为所谤的法是实相法，实相法是善根的深奥宝藏。其实相法就是佛的名号，佛的名号就是实相的根。毁谤这实相法，就成了下种子的缘分，叫做逆缘。

有人问道：除了念佛名号之外，还有其他方法可以算作种下善根吗？

回答问题：现在用“佛”这个名字来称呼“实相”。所谓的“实相”，就是指世间一切事物和现象；而“一切事物和现象”，其实也就是其他的法门。用这些法门的名字来称呼“实相”，就是在为了后续的修行打基础。所以《大智度论》第九十三卷中说：“甚至不要远离三十七种帮助修道的法门（‘乃至’就是指这种意思），这就是菩提自己成就了所有佛法，同时也成就了所有众生的善法（‘已上’指这部分内容）。”这段经文的意思就是：一切善法，都是在为了后续的修行打基础。

有人问：做尽十恶五逆重罪的人，临死的时候遇到善知识教他念十声阿弥陀佛，就能往生净土。那这个人前世有没有和阿弥陀佛结下种子般的缘分？

回答：这是净土宗的一件大事。我这个浅薄的后学一般解释不了。即便如此，如果本着自他融合的心来讨论往生净土的意义，暂且借用“种子生长，果实成熟收获，最终解脱”这门道理——难道能说没有播种就指望收获更成熟、更解脱的果实吗？但说到善导大师《观经疏》第四卷中讲：“一生修行念佛，就能进入没有烦恼、没有出生死亡的佛国。”善导大师的意思是，为了劝导那些造作恶业、罪大恶极的人，故意举出这一类根器的众生的情况来说明往生这件事；并不是说一切纯粹造恶的人都能这样往生。（有的版本还会加“云云”之类的话）另外，也有人认为：善导大师是为了突出“称名念佛”这个方法的深远含义，所以暗中把“觉悟种子，慢慢开花，最终成熟解脱”这个过程，分成了前两种阶段，其实是在直接讲述第三种“彻底解脱”的状态吧？照这样说，道绰大师在《安乐集》里说过：“现在这部《观无量寿经》里只提到，如果有人一生造罪，临死前仅凭十声念佛就能成就往生，而不追究他过去有没有修过善根。这其实是世尊为了接引将来那些纯粹造恶的人，让他们在临死前能放下恶念，回归善念，最终往生到净土。”道绰大师解释说，这样一来，世尊其实暗中隐含了这些恶人过去的善根。这是世尊的手法——暗中展示众生的“因”起点，表面只说最终的“果”结局，通过不谈“因”来谈最后的“果”。话说到这里再反复一遍：十声念佛就能成就往生的人，都是因为过去就有善根因缘，绝非凭空得来。如果那人过去完全没有善根因缘，就连善知识也碰不到；更何况十念成就这样殊胜的因缘，凡夫靠自己根本不可能做到。

问：如果没有过去的因缘，就连善知识都遇不到，佛经里有依据吗？

道绰禅师引用《涅槃经》的话，就像《安乐集》说的那样。现在再查查《大智度论》第九十三卷，里面说：那些福气很浅的人，在佛和佛弟子那里没有种下善的根苗，也没有跟着好老师学习。又说：因为福德和缘分积累得很深厚啊。这么一想，《观无量寿经》里讲的下品下生的人，遇到好老师就能往生极乐世界，那些人其实都是前世善根已经成熟的人啊。

有人问：当菩萨为了把佛国净土变清净，在三恶道众生这里种下善缘的时候，他们是以什么样子现身的呢？

回答：在讲往生品的时候，龙树菩萨说，舍利弗啊，菩萨修行大智慧到彼岸时，会变化身体像佛一样，为地狱里的众生说法，为畜生和饿鬼道里的众生说法。

问：菩萨在教化三恶道众生的时候，能用菩萨的身份来教化他们，可为什么还要显现佛的形象呢？

龙树菩萨又说：还有，世间的人念诵佛的名字，这是大悲心的体现。如果世尊以佛身进入地狱，那么阎罗王和各位鬼神不会障碍他，因为这是我尊重敬爱的导师，怎么可以障碍呢？

菩萨用天眼看到恶道中的众生，如果有可以用佛身度化的机缘，就示现神通，现出佛的形象，令他们没有任何障碍。也可以用菩萨身去度化那些可以得度的众生，实际情况就像刚才所说的那样。

有人问：如果一个人做了十种恶业，或者犯了五逆重罪，或者诽谤佛法僧三宝，造下这么深重的罪业，就会感应到地狱等极其痛苦的果报，而且会在地狱中不断地受烈火焚烧的痛苦。那么菩萨有什么机会，能进入地狱去显现佛身等样子，来为受苦的众生解除痛苦、给予快乐呢？

回答：堕入地狱的众生，是因为自己造下的业力，所以要不停地受苦。虽然这样，大悲菩萨非常同情这些受苦的众生，觉得他们实在太痛苦了，难以忍受。所以，菩萨就用他那不可思议、没有阻碍的神通力，直接踏破铁锅汤、熄灭地狱的烈火、制止狱卒、停止他们的折磨。在这时，菩萨放出光芒照耀他们，为他们讲法，让他们听闻。听到佛法后，他们就懂得了苦和乐的道理，最终得到了解脱。所以《大智度论》第三十九卷说：菩萨用不可思议的神通力，打破铁锅、扑灭大火、制止狱卒，放出光芒照向众生。让这些众生的心得到安慰欢喜，然后为他们讲法。他们听了之后就能接受并奉行。

问：地狱道里受苦的人，要怎样才能脱离出来？这是什么意思呢？

回答：大悲菩萨在修行净土法门时，对于那些在地狱道中受苦的众生，让他们结下解脱的善缘，这难道不是三乘修成正果吗？但地狱道里痛苦无边无际，不是证得圣果的根基，所以在大乘和小乘中都被排除在外了。

问：地狱里的众生不能修成三乘正法，有什么佛经记载作为证明吗？

《论》第三十九卷说：虽然不能直接证得道果，但种下了得道的善根因缘。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受的苦太重，所以不该得道。不过在畜生道里要分开看：有的能得道，有的不能得道。比如阿那婆达多龙王、娑竭罗龙王这些就证得了觉悟。鬼神中的夜叉、密迹金刚、鬼子母等有了见道，这也是大觉悟。

有人问：那些在地狱里受苦的众生，因为修习慈悲心利益他人，从而脱离了地狱等痛苦，他们又会生到哪里去呢？

回答说：论藏第三十四卷提到，大菩萨的身体能进入遍布十方世界的三恶道中。在地狱道中，菩萨能让烈火熄灭、沸汤冷却，其中的众生因为内心清净，得以投生天上或人间。在饿鬼道中，菩萨能让饿鬼得到饱足，消除饥渴，开发善心，从而转生人间或天上。在畜生道中，菩萨能让动物自在获得食物，远离各种恐惧，引发善心，同样能转生人间或天上。这就叫作所有三恶道的众生都得到了解脱。

有人问：地狱里的众生，通过修行觉悟之道，能消除罪报和痛苦，投生到人道或天道，这需要回报五戒和十善的修行，具体要怎么做呢？

回答：有人问，能生到人间天上，一共有两种修行方法：一种是依靠遵守五戒十善这些善行来修行，另一种是依靠听闻佛法并认真遵从、记在心里来修行。现在，大悲菩萨进入地狱里讲经说法，地狱里的众生听了欢喜相信，并认真遵从、记在心里。他们凭借这种对佛法的重视和努力，可以生到人间或天上。就好比法华经里说的：凭借这种对佛法的力量，应该生到忉利天，或者生到都率天。所以论典里说，哪怕只是听闻佛法后立刻接受并记在心里，也能得到这样的果报。

有人问：大悲菩萨显现成什么样子，来教化救度鬼道和畜生道里的众生呢？

回答说：大多是畜生道的身躯。

问：如果佛能用身体度化众生，为什么还要现出动物的形象呢？

回答：根据《大智度论·毕定品》所说，菩萨为了帮助众生，跟着他们的需要去投胎受身，用这个身体来利益众生。须菩提，菩萨在变成畜生时，有这样的方便能力：就算有人想来杀害他，他也能用最高的忍辱和慈悲心，舍弃自己的生命而不生怨恨。你们这些声闻、辟支佛没有这样的能力。不，须菩提，没有啊。所以须菩提，要知道，菩萨具备大悲心，为了怜悯、利益众生，才投胎到畜生身。

另外，在《净土品》中也说：如果众生从畜生那里听到了佛法，就会立即信受，就像本生故事中说的那样，菩萨变成畜身为众生说法。而且因为这事很稀奇，没有人会不信受。还有，畜生的心很直接、不欺诳。所以菩萨多数都出现在畜生道。正因为有这些道理，所以菩萨历经三大阿僧祇劫修行，有时变成白象，有时变成金鹿。

有人问：阿弥陀佛在利益我们这个充满烦恼的世界的众生时，是以什么样子出现的呢？

翻译：回答说，我们在汉朝的《往生传》里看到，有人往生到安息国变成了鹦鹉，还有人在执师子国变成了大鱼。有时显化成鸟，有时显化成鱼，这些都是畜生的身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