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国禅师语录

**译文：**

弘安四年九月二十六日，禅师来到巨福山建长禅寺，礼拜无学和尚，亲自接受圆照师翁的法衣，顶戴回寺。鸣鼓集众，为大众开示。他拈起法衣说：“佛祖不传的，往前抖擻不开；交付下来的，往后寸丝不挂。为什么会这样呢？”接着挂起法衣说：“大家看，仔细看。”

升座为皇家祈福完毕，接着拈香说道：“这一瓣香，灵根在天地形成之前就已萌生，枝叶繁茂，覆盖万千世界。铁棒打不碎，刀斧砍不断。云岩我今天将它连根拔起，点燃放入炉中，供养现今住持巨福山建长禅寺的无学大和尚，以报答法乳深恩。”于是整理衣袍，升座就坐。

有提问者问道：“灵山会上，心心相印的传承，并不在那微微一笑之中；少林初祖，单传心印，也不在那安心的答案里。在断绝丝毫思量分别、如山岳般巍然不动时，在那如山岳巍然、断绝丝毫分别处，直教人如同在铁牛背上刮取龟毛，在石女腰间截取兔角。左旋右转，如风吹草伏；正面按捺，旁侧提点，似流星飞驰、电光激射。正当这样的时候，还能承当得起历代祖师的禅宗心法吗？”

(沉默片刻)

“千重束缚、百般缠绕，顿时全都粉碎。倚天长剑，寒光逼人。”

举起初祖达磨大师渡海越漠，为传法寻人。在少林九年冷坐，深雪之中得遇一人。最后问他领悟到什么，那人只是礼拜三拜，依位而立。大师说：“你得了我的精髓。”于是将衣钵法脉都传付给他。如今上座近来见建长老，问他领悟到什么，却无言可对、无理可申，只落得一场惭愧。虽然如此，借路经过，且试述一偈：

师徒相见口耳传， 得皮得髓错商量。 东山山下左边底， 机锋突现不隐藏。

喝一喝，下座。

初祖忌日上堂开示：三次中毒偷心仍未死，一只鞋的空棺材里贼赃还在。流沙河边，熊耳山头，夕阳西去水东流。行路之人莫与道路结仇。

上堂时拿起主丈说道：“佛祖不传的玄妙，今天为大众揭示一番。”(沉默片刻)却被东村王老爹看破了，便倚着主丈下座。

上堂时，禅师举了一个例子：明招谦禅师有一天天气寒冷，对大家说：“风头太硬，不是安身立命的地方，还是回暖和的地方商量吧。”说完就下座回方丈室去了。大家跟着他，站定后，明招说：“刚一到暖和的地方，就看见你们打瞌睡。”说完，用主丈一下子把大家赶了出去。有颂说：不愧是明招独眼龙，雷声一起闪电相从，千山雨过添新绿，花开幽岩朵朵红。

冬至这天，天气特别寒冷，时节不断变化。阳气开始回升，万物生机勃勃。我放下手杖，就像飞龙升上天空。

无外书记来到法堂上说法。 大道没有固定的门径，更没有多余的遮掩。 真正的境界无边无际，处处都可以安身立命。 有时候在福山的孤峰顶上，展现出黄龙般的威猛气势。 有时候在寒岩的幽深谷底，深藏着睡虎的尖牙利爪。 各位请退后一些，它要是忽然睁开眼睛，那可就是大祸临头了。

上堂讲法时，鸟儿知道要起风，蚂蚁知道要下雨，那出家人知道什么呢？一天里，钵盂湿了两回。

腊八节上堂说法。雪山寒冷，冷得刺骨。脊梁挺直，夜色深沉。明星出现时，有人说是悟道了，却不知道那其实是火星在守心宿。却说：真是奇妙啊，一切众生都具备如来的智慧德相。各位明白了吗？见到怪异不以为怪，那怪异自己就败坏了。

除夕夜的小参开示：在不变不异的地方，旧的一年离去，新的一年到来。在没有阴阳分别的境界里，鸟儿啼叫，花儿开放。北禅宗那露地白牛的境界，只是白白耗费盐酱罢了。法昌寺的冷淡风味，好比蘸着雪吃冬瓜。东山门下都是吃饱了的人，不肯吃那些残羹剩饭。今夜用什么来辞旧迎新呢？(击拂)意义在于迎来丰年。

过年那会儿，禅师上堂说法：正月里好日子，年头换新颜，种种活动红红火火，做啥事都得全心全意。不过话说回来，金块落地声音响亮，为啥贤人却不把它当宝贝？麒麟凤凰虽然吉祥，为啥世人却觉得稀罕？(敲禅床)这就好比圣人不是总讲慈悲。

上元禅师冒雨去拜访石室禅师，石室禅师在法堂上说：石室就像屋子里的灯，高峰就像山顶的月亮，整夜下着大雨，好几次差点把乌龟错认成甲鱼。

二月初谢藏主上堂开示

举起拄杖说：举一就不能同时举二。 放下拄杖说：要是放过这一层，那你就落到第二层了。

再问： 那整个大藏经，到底算是举一呢，还是举二呢？

沉默了一会儿，说： 田野小桥边无限的春天消息， 并不只在梅树梢头和柳树枝条上。

这则开示讲的是：真正有见识的人相逢，重点在于面对面直接交流。那些超越常规的道理，摆在眼前却难以看清。为什么这么说呢？就像老南头那把扇子明明像扇子，可三平禅师却能光着身子直接面对利箭一样——这些看似反常的事情，其实都藏着深刻的道理。

上堂二： 大道本来是一，却因为有了一才分出二来——这最高的大道啊，其实连“一”都不能执着。你想往西就往西，想往东就往东。 每个村子都有花有柳，到处都吹着春风。 抬头看天，不知道天地有多宽广；骑在牛背上，目送着大雁往家飞。

佛陀圆寂的仪式上，省蔵主远道而来。就像布施慈悲的云、洒下甘露的法雨，可是那一大藏教法，又有谁分得清黑白对错呢？三百多次的法会，漏洞已经够多了。四十九年来的种种计划都还没完成，别说什么半夜就安详圆寂了。就像雨后春山，青色一片乱糟糟的。

四月旦那天，谢书记、维那和挺侍者来到法堂。自古以来，那些真正的高僧大德，都希望自己样样出色。所以，他们要跳出泐潭那种死气沉沉的状态，去领悟黄龙禅师那种像雷霆一样的厉害法门。还要看破翠岩禅师那些高深莫测的句子，体会到云峰禅师那种机锋锐利的特点。这事儿非得是厉害角色才能做到。就算你明白了一些表面道理，还是会被别人挑出毛病。各位，知道他们这些做法到底有什么用吗？经过很长一段安静时间后，一夜之间，落花伴着雨水，满城都飘着流水的香气。

佛生日那天，禅师上堂开示：大家建佛像、修功德，其实释迦牟尼佛刚出生时，就像溪流里新冒出泉水一样，自然纯净。他处在最危急的境地，却挺身而出，只是为了指引众生。他一只手向上指天，那是通向觉悟的大道；一只手向下指地，那是截断烦恼的妙法。有时云在脚下升起，有时月亮沉入清水潭中。那些看起来陡峭难行的地方，其实平坦开阔；那些平坦开阔的地方，反而显得陡峭难行。无论从南边来、北边来的人，每个人都能直接走到道场，每个人都能直接到达彼岸。就算劫火把石头烧成灰，根基也不会动摇。这样的境界，全靠佛的恩德和力量。可韶阳老和尚为什么偏要“打杀”它呢？如果不是因为杨得意懂得赏识，又怎能见到司马相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