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谷集

天地不说话，圣人却在说话；圣人说的话，天地也在展现。天地就像春天温暖的气息，没有目的、没有痕迹，但万物都承受它的恩泽，依靠它生长，这就是圣人。儒释道三教的圣人教导人们行善、明白道理，这没有别的，都是为了辅助国家的政教和教化。

老子的教法传到庄子、列子之后，变成了“正一”和“修炼”两派。正一派暂且不说，修炼派的方法偏离了真道，没有根本可依，只追求傲慢自大，最后攻击我们的佛教。我不愿说别人的不好，可那些人没规矩，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们拆解佛经，伪造自己的经书；拆解禅宗的书，伪造自己的书，反而诽谤佛法，简直是纪昌一类的人。他们还伪造文集说：有个和尚在山里坐了二十年没开悟，仙人变成道士对和尚说：“你白坐了，不如学我的道法。”这和尚就跟着他修炼了。这样伪造的经书接连不断，世人被他们迷惑，说也说不完。

我本想忍着不和他们计较，但因为道士胡乱造了《神化图》，还用了黄龙洞宾的话，篡改捏造，拼凑粗俗的言辞，歪曲事实，擅自印刷发行。世上分不清邪正的人，竟把这图贴在屋里，还互相传诵。我不忍心看，所以写了这篇文章来开导他们。话虽然不文雅，但道理还算恰当，所以用“尚理”做文章的名字。凡是关于三教圣人教导的事，我都不说；他们用修炼的方法想比我们的佛道，所以只谈修炼的事，实在是想救他们的迷误。

所谓的修炼，是形体和气息的学问，属于数量、生灭的法门。那看似灵明的东西，其实是神识；神识，是精气；精气，是妄情；妄情，是生死的根本。只是靠神识集中想象的力量，死后成为中阴界的鬼神罢了。有德行的叫地仙，次一等的叫神灵，再次的叫鬼灵。中阴的业报完了，都还要进入轮回。唉，像蠓虫想比大鹏，明白人看了只会笑。

我说“尚理”，其实没有私心，读者不要有争胜负的念头。如果能够因此醒悟，觉得现在对、过去错，就像洞宾说的：“今天一见到黄龙，才觉得以前白费了心思。”这样才不会白白得到这人身，听到真正的道法，也算不辜负圣明天子太平盛世的教化。

正统五年五月下旬，苏州和尚空谷景隆写了这篇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