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理编
中吴沙门空谷景隆述
○汝南周先生名纲字宗正谓余曰吕洞宾㕘黄龙禅师世传为故事诸宗典籍具载详明今年四月间[式-工+正]林城北新桥五圣庙道士缪尚诚擅绘黄龙洞宾讲礼之图撰集鄙辞立名神化图以禅师之徳𭣣为道者之功以道者之俚指为禅师之咎伪中生伪惑乱人心此之一端师曾见否曰见矣小儿戏[利-禾+(皮-(〡/又)+(王/匆))]之事也狂言鄙𨹟凿空架虚彼𣴑从来不务实徳惟以夸诞为功𣈆之王浮伪造化胡𦀇尅意谤佛厯朝禁革𠡠令烧毁私匿存留者𠁅以重罪后魏𭁵谦之后周张宾唐之赵㱕真宋之林灵素等𣅜恃幻术排谤佛法秣陵道士因见远公和尚十嘱文云不信但看冥司录彼即乗机之便造𡨋司录假设魏文帝问李丞相夜判隂司之事采摭佛𦀇善恶因果等意造成一本号𡨋司录其间谤说毘婆尸佛亦曾退位噫嘻不知圣贤之[阶-白+日]级不知大道之浅深肆其臆说诳惑世人此则逢𫎇亦所不忍为也狂妄之[彳*(前-刖+(之-、))]伪言宋熈宁间[薛-辛+(〦/羊)]道光先曾为僧因效张平𠦑修炼是以蓄𩬊[彳*(前-刖+(之-、))]老有聦明者亦罹其惑而况余人不亦信乎夫佛法者正法也张平[、廾、、、、]者炼术也舍此正法[彳*(前-刖+(之-、))]彼炼术者是为智乎是为愚乎当以理观庶无迷谬复谓张平[、廾、、、、]出神至杨州赏琼花曾不知杨州琼花隋炀帝时已成朽腐至熙宁间已历四百余年矣脱空败露请知之乎缪公又言黄龙亦与洞宾出神至杨州赏琼花黄龙洞宾𣅜生唐季琼花已没二百余年矣矧出神者鬼神活计也炼家珎之以为正事吾宗大禁不许出神无𥟵之语欺诳闾𨵻吕公谒黄龙时值龙升堂龙曰众中有𥨸法者吕曰云水道者龙曰云尽水干时如何吕不䏻荅龙曰汝但问来吾为汝荅吕曰云尽水干时如何龙曰黄龙出现吕忿然问曰一粒粟中蔵世界半升铛内煮山川此意如何龙曰守尸鬼吕曰争柰囊中有长生不死药乎龙曰饶𦀇八万刦终是落空亡吕𫩧愠而去至晚飞剑胁之剑不䏻入卓立扵地吕拔剑不动遂拜求指归龙厉声曰如何是一粒粟中蔵世界吕扵言下有省作偈礼谢而已[缪-(彰-章)+小]公前年刊洞宾像题云要扶他教将吾灭谁识黄龙老衲头此语𠰥谓洞宾自题然则洞宾死后不曾再生六百余年未𡮢有此一说何故今日突然有之而欲变乱六百余年一定之理耶此语𠰥谓缪公所题又是洞宾自题之意架虚自败无地可逃矣呜呼古人初无拘缚理长则就也孔子曰君子之扵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洞宾更其炼术而㱕正法理之所宜何必讳也佛之教法统摄三界之大道也根深[前-刖+((世-廿+卄)/(冗-几+巾))]固确乎不可拔三[式-工+正]灭之皆未[几-人+ㄅ]而愈盛何藉一炼士而䏻扶扵教乎何其不知量也去年又刊一板题云洞宾不曾见黄龙今年又刊此板题云神化圗屡加变[乳-孚+(采-木+(扁-户))]何时息焉但诳下愚难惑上智礼曰其先祖无羙而称之是诬也韩文公不肻为史盖愳褒贬之咎损乎隂徳故云不有人祸则有天刑缪公又何等人乎不加三思卒然[彳*(前-刖+(之-、))]空架空妄谈先徳自召其罪也。
河南周先生,字纲,名宗正,告诉我说:吕洞宾参拜黄龙禅师,这早就成了流传的故事。许多佛教典籍都清清楚楚地记载着。今年四月,秣陵城北的新桥五圣庙里有个道士叫缪尚诚,他擅自画了一张黄龙和吕洞宾讲礼仪的图,还编造了一本书,起名叫《神化图》。他把禅宗的功德,硬说成是道教的功劳;用道教的粗俗说法,来代替禅宗的高深道理。这真是假中造假,迷惑人心。这一件事,您看见过没有?
我回答说:看见过。这都是小孩子才有的把戏!胡说八道、凭空虚造、东拼西凑,根本不好好修自己的德行,只靠着夸大虚话来邀功请赏。晋朝有个叫王浮的人,伪造了《化胡经》,成心诽谤佛法。历朝历代都明令禁止,甚至下圣旨要烧毁这些书。谁敢私下藏着不交出来,就要判重罪。后魏的寇谦之,后周的张宾,唐朝的赵归真,宋朝的林灵素,都是仗着些邪门法术,来排斥诽谤佛法。秣陵那边有个道士,因为看到了远公和尚的《十嘱文》,里面写着“不信但看冥司录”,他就趁着这个机会,编造了一本《冥司录》,假借魏文帝问李丞相夜里审判阴间的事,又摘抄了一些佛经里讲善恶因果的内容,拼凑成一本,也叫《冥司录》。书里甚至还诽谤说毗婆尸佛也曾经退位。哎!真是不知道圣贤的道行高低,不晓得大道的深浅,就敢胡乱猜测来欺骗世人。这种事情,就连古代的射手逢蒙也不忍心干啊!这种狂妄的假话,宋朝熙宁年间,有个叫道光先的,之前做过和尚,后来模仿张平叔修炼,所以又把头发留长了。有头脑的人还可能上当,何况那些普通人呢?怎么能不相信?
要明白,佛法,是正法;张平叔的,是修炼术。舍弃正法,去搞那个修炼术,这是聪明呢,还是愚蠢呢?应该用心去想清楚这个道理,才不会被迷惑。
再说那个关于张平叔出神到扬州看琼花的事。他不知道扬州的琼花,在隋炀帝的时候就已经枯朽了。到宋真宗年间,已经过去四百多年了。这个谎话,早就露馅了!你知道吗?
那个缪道士又说,黄龙和吕洞宾也一起出神到扬州看琼花。黄龙和吕洞宾都出生在唐朝末年,那时琼花已经消失两百多年了。更何况,出神这种事情,那是修练家用来修行的,是他们很看重的事情。我们正宗的修行,是绝对禁止出神的!因为这都是些没凭没据的谎话,用来骗普通百姓的!
当年吕洞宾去拜见黄龙禅师的时候,正赶上黄龙升堂讲法。黄龙说:“大众之中,有人想来偷法。”吕洞宾说:“我是云水道人。”黄龙说:“云散了,水干了,到时候你怎么办?”吕洞宾答不上来。黄龙说:“你只管问,我来回答你。”吕洞宾就问:“云散水干时,该怎么办?”黄龙回答:“黄龙就会出现。”吕洞宾很生气,又问:“‘一粒粟中藏世界,半升铛内煮山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黄龙说:“你这是守着尸体修行的功夫。”吕洞宾说:“那我的葫芦里可有长生不死的药,你怎么看?”黄龙说:“就算你活过八万大劫,最后也还是落空。”吕洞宾满肚子不高兴地走了。到了晚上,他拿宝剑去吓唬黄龙,可是剑根本插不进去,直直地立在地上。他想用火去烧,也烧不动。他这才屈服了,跪下来请求指引。黄龙大声喝问:“怎么是一粒粟中藏世界?”吕洞宾就在这句话下有了领悟,作了一首偈子行礼感谢才完事。
缪道士前年刻了吕洞宾的像,题了一句话说:“要扶他教将吾灭,谁识黄龙老衲头。”这句话如果是吕洞宾自己写的,那么吕洞宾死了之后就没再投胎,六百多年都没人写过这句话,为什么今天突然就有了?而且想用它来推翻六百多年来大家认可的定论呢?如果这句话是缪道士写的,那他又是在替吕洞宾说自己要这么做。这种凭空捏造的话,一下子就露了底,根本躲都没地方躲!
哎呀!古人本来就不受什么束缚,道理在谁那儿,就听谁的。孔子说:“君子对于天下的事,没有一定要怎样,也没有一定不怎样,只看对不对得起道理。”吕洞宾改变了自己修道的路,而皈依了正法,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有什么好隐瞒的呢?佛的教法,统摄了三界最根本的大道,根深蒂固,确实不可动摇。哪怕经过三次灭佛的劫难,佛法也没有被摧毁,反而越来越兴旺。哪里用得着一个修道的来扶持?他根本不明白自己的分量有多大啊!
去年又刻了一版,题字说“洞宾不曾见黄龙”。今年又刻了这一版,题字叫《神化图》。一次又一次地瞎编乱造,什么时候才算完呢?骗骗那些没文化的人还可以,想糊弄有智慧的人,那是办不到的。礼法上说:“如果一个人祖上没有美德,却硬要称赞他,那就叫诬蔑。”韩文公不肯当史官,就是害怕褒贬失当会落下罪过,所以才说“不惹人祸,就会遭天罚”。缪道士你算什么人?做事不三思,就匆匆忙忙地凭空虚构、胡说八道,败坏前人的德行,这是自己找罪受啊!
○曰黄龙洞宾地𡵯何如曰黄龙者㕘禅悟㫖见性眀心传佛正宗埏陶大化出生死越三界之大道也洞宾者以隂阳为龙乕以津液为铅汞以元气为还丹炼磨功力魂魄寿长而已𪜬不肻言其所习之术善也未善也世间通理学者自䏻知之。
黄庭和洞天的修炼方法怎么样?黄庭的方法,是参禅悟道,见到自己的本性,明白自己的真心,这是佛祖真正的正宗法门。它能像陶器一样塑造出宏大的转化力量,让人脱离生死轮回,超越三界,是至高无上的道路。洞天的方法,是用阴阳作为黄金,用津液作为铅汞,用元气作为还丹,通过不断修炼工夫,只为了延长寿命罢了。我不愿意说他们所修习的方法是好还是不好。世间有通达道理的人,自然能够明白其中的是非。
○曰师谓出生死越三界何为三界耶曰三界者欲界色界无色界也六凡所居皆受轮𢌞生死言六凡者六道也诸天人伦修罗饿鬼畜生地狱是也。
问:怎样才算超越生死、脱离三界?三界指的是什么? 答:三界就是欲界、色界、无色界。六种凡夫众生住的地方都摆脱不了生死轮回,这六种凡夫就是六道众生:天道、人道、阿修罗道、饿鬼道、畜生道、地狱道。
○曰何为出三界耶曰出三界者不受轮𢌞生死四种圣人也诸佛菩萨缘觉声闻是也四种圣人得意生身自利利他扵三界内三界外无住无不住総而言之而曰十法界四圣六凡也曰十法界四圣六凡之状乞师示之曰𦀇教详眀姑示其畧。
问:什么叫做跳出三界?
答:跳出三界,是指不再受轮回生死的四种圣人:佛、菩萨、缘觉、声闻。这四种圣人得到自由自在的化身,既能自己得利,也能帮助他人,在三界里和三界外,没有固定的地方住,但也没有不住的地方。总的来说,这就叫十法界,也就是四圣六凡。
问:十法界、四圣、六凡的具体样子,请您简单讲讲。
答:佛经里讲得很详细,这里先简单说一下大概情况。
○曰缪公等扵十法界中何𠁅所居曰彼缪人等用心不同各循行业诸趣摄之有定力有徳行无人我心天趣摄之亦习定亦修徳有胜负心修罗摄之无定力徳有亏惟习炼术鬼趣摄之谤佛法者地狱摄之。
有人问:“那个缪公在十法界中,到底住在哪里?”回答说:“那些缪人,他们的用心各不相同,各自跟着自己的业力走。各种众生都归不同的类管着:有定力、有德行、没有自我执着心的,归天部管;也修定、也修德的,有感觉不满的心,归修罗部管;没有定力德行、只学各种技巧法术的,归禽兽部管;诽谤佛法的人,归地狱管。”
○曰老子之道何如哉曰大道也传之𨵿尹子已而列子庄子宗其教皆大道也老子曰圣人抱一为天下式即唐[皮-(〡/又)+(王/口/天)]所谓惟精惟一允执厥中也又曰常无欲以观其妙即子思子谓君子之道费而隐又曰常有欲以观其徼即鸢飞戾天鱼跃于渊言其上下察也𨵿尹子曰善吾道者即一物之中知天尽神致命造玄即曾子致知在格物也列子曰用之弥满六虚废之莫知其所即孔子放之则弥六合卷之则退蔵扵宻也荘子曰道恶乎往而不存即孔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耳又曰官天地府万物即孟子万物𣅜僃扵我矣又曰如新生之犊而无求其故即孟子大人不失其赤子之心也然扵造诣妙道之幽玄出入死生之门户实有精粗实有远近不可埋没老関庄列之徳宋儒潜心禅学凡著书立言𣅜用禅理所以儒学变为道学此是天地间一等好事道家变为[仁-二+(修-〡)]炼不逮儒家之变也惜哉。
○曰佛與老子孰前孰後曰佛生西竺迦毘衛國淨飯皇帝之太子也其生時中國當周𫞃王二十四年四月八日也至穆王五十二年佛壽七十九而入滅度佛生四百二十二年後定王三年亳州瀨鄉韓虔生老子也蕳王四年老子年二十三仕為守蔵吏十三年遷柱下史敬王元年老子年八十四時當七雄分霸天下紛擾聞西竺佛聖人之教不治而不亂欲適西而𠁅之胡曾先生詠其詩曰七雄戈㦸亂如麻四海無人得坐家老氏𨚫思天竺住便將徐甲過𣴑沙(出詠史詩)出𨵿未至𣴑沙死扵扶風之[槐-(白-日)]里即而塟之秦佚往弔三𭈹而返(出莊子)太史公曰老子周衰時守蔵室之史(出史記)三教歌括曰周𫞃甲寅第四帝如来降誕迦毘衛穆王壬申五十二如来八十㱕真際滅度一千八十年教𣴑漢眀永平世佛先四百二十二老子方生定王世佛先四百七十七孔子靈王時誕質為報勞生稚子知鼎分三足還㱕一(出法數畧要)佛老前後乃如是也。
○曰老子與佛[階-白+日]級何如曰老子是世人中之聖人也佛是聖人中之大聖人也老子是大明一國之聖人也佛是三千大千世界天上天下三界大聖人也書𦀇謂東暘谷南南交西昧谷北幽都禮記謂東夷西戎南蠻北狄家語謂東[蟠-釆+米]木南交趾西𣴑沙北幽陵淮南子謂九州之外而有八夤八夤之外而有八紘此但南[贍-言+(工/口)]部洲三千洲渚之中一洲渚之域而已世人不知如是廣大聞而[(改-己+(前-刖+句))/馬]異疑惑不信近而言之可以諭遠聖朝宣使入海自高麗日本毛人劉求旃城旃辣宣羅爪哇舊港滿辣干八利蘇門帯辣錫闌歌支鬼離溜山祖發辣薩勃[倪-臼+(⊥*日)]板葛辣虎離麼斯金剛寳座天方囬回如是等國皆尊佛法不聞老子之名近國如是遠至三千大千世界無量國土亦如是也三國之時尚書令會𥟵闞澤字徳潤奏對曰孔老之教法天制用不敢違天佛教諸天奉行不敢違佛以此言之優劣可見吳主善之加闞澤為太子太保(出舊吴書并宗炳明佛論編年通載等書)[前-刖+汜]曄論佛其畧曰詳其清心釋累之訓空有兼遣之宗且好仁惡殺𬻻救崇善所以賢逹君子多愛其法焉然好大不𦀇竒詭無已𨿽鄒衍之辯莊周之論尚未足以槩其萬一(出漢書西域傳)唐祕書監[皮-(〡/又)+(王/口/天)]世南帝紀史論云老子之義谷神不死玄牝長存久視長生乗雲駕鶴此域中之教也釋氏之教空有不滯人我兼忘[(超-刀+(美-(王/大)))-(足-口)+(之-、)]出生死此象外之談者也先代㝎論弥多不復僃引曰大明一國之外次扵高麗日本劉求𭠭城交[跳-兆+(心-(白-日))]五國之外諸餘國土既不聞老子之教聞有孔子之教否曰今日未暇眀日為子言之。
○曰刘向集列仙传沈汾续之师曾见否曰𡮢扵书肆粗揭视之即置之不复览黄帝者古之圣人也亦以列之为仙广成子者古之异人也亦以列之为仙凡有隐逸之士鬼恠之人不𮨇其正乎不正乎皆以列之为仙谓年三五百岁乃至千岁谓为长生嗟乎未始教人明夫自心之道惟尚诡恠为竒言语架虚不本其实致令末学向外驰求失扵正性刘向贾𧨏相如比肩人也皆正人君子安肻为此虚𰦝𫟎唐之事乎必非刘向所作。
○曰修真书师曾见否曰亦扵书肆大略视之钟离洞宾论道惟取周易浅近之语而论天地日月取书𦀇周天度数而论四时五行然扵妙道浑无交涉及言水火龙虎金丹铅汞等事皆是形气精血之谈[耳*(心-(白-日))]见之也𠋣草附木鬼[(魅-(白-日))-ㄙ]之词浑无妙理此是后学所造不是钟吕之作洞宾始习炼术后遇黄龙指眀心法亦为真仙矣岂复有此鄙陋之词耶玷辱钟吕之名者过在后学欤亦有比比造书者千异百恠惊[骇-人+ㄑ]聋俗枝[蔓-又+万]滋多皆此类也不复僃引矣吾宗盘山禅师语录全帙窃在修真书里呵呵。
○曰繆人等謂鍊形為長生此理何如曰彼等執迷扵此妄圗血肉之身以致長生不死內以[歛-(人*人)+(烈-列)]精養氣外以吸露飡霞執假迷真不免赴死但其魂魄壽長而已不眀大道故不得證扵道果不脩𢦶徳禅定之功故不得昇扵天上不作十惡五逆之罪故不下滯扵𡨋府是等不離中隂界中或逰蓬莱三島或居五岳名山悠悠無歸一神靈耳生無忠孝五常之徳亦無隂隲以資父母祖宗是為偷生之罪人也此神靈之壽各随功力所感脩與短也壽終而入輪𢌞生死况用𭰖水之術而行猥媟之事者採他人之元氣資自己之幻身殺他養己欺人欺天死入無間地獄刦數盡時得出頭来依舊償他[宿-百+日]債此之一術並無長趣用𭰖水者喪身服丹砂者狂亂瘖瘂而死殆不忍聞家破人亡不可勝計自昔已来誤[賺-(赤-土)+(烈-列)]多少人了也嗚呼凡属有生决定有滅天地尚属形氣數盡亦有壞時豈有血肉之身而致長生不死[首-自+句]有此理老子亦不死耶魏書曰秦皇漢[式-工+正]為學長生甘心不息勞心竭思所在追求終莫之致退恨扵後故有欒大徐氏之誅也(出魏書佛老志)子野曾先生曰[式-工+正]帝末年乃悟曰天下豈有仙人盡妖妄耳莭食服藥差可少病而已(出丈畧等)。
○曰师谓神灵何名神灵也曰有福徳者名神灵亦名地仙无福徳者名鬼魂亦名鬼趣一身而异名随其福力所转也曰师谓缪人等死为神灵何以知之曰大道全体作用不涉神识谗涉神识即落鬼神隂界夫神识者生为𫝹[雨/思]死为精魂缪人等注心以养其肾运气以养其神全是神识不离隂界况以出神为正事妄计隂神为劣阳神为优争知阳神亦劣也只分功力大小而已有何异焉此则未待幻身地水火风四大分散先为鬼神矣孔子曰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廋哉洪[式-工+正]闲姑苏万峰和尚入僧堂廵视众僧坐禅指文蔵主云此僧出神去矣少顷万峰召文𧪖曰圎顶方袍㕘禅学道何以出神作此鬼神活计[首-自+句]非改正吾即摈出老僧门下不着闲神野鬼文乃懴悔改过自新永乐间万峰弟子义首座向我说也已而复会统蔵主扵虎丘亦言此事统[尝-匕+一]与文同𠁅坐夏文谓统曰我之出神不分远近皆䏻往来亦䏻谈论亦䏻取物惟不䏻到天邉运行只在低𠁅行去我亦自知不足取也[首-自+句]不得万峰老和尚痛心克责然亦躭溺扵其中矣统诘文之心法所蕴文实供说元来浑无见识惟䏻静坐而已嗟乎佛祖诃斥出神鬼家活计非谬矣。
○曰何为长生也曰长生者眀其性也成其道也实徳以资之禅诵以辅之实徳禅诵亦无系着吾佛圣人曰言无言言行无行行也幻身𨿽灭灵性不迁道果已成逾天地之悠久是谓长生也。
○曰然则道家之学不可学也曰是何言欤老𨵿庄列无修炼𣅜大道也究眀其理妙契扵心行其自然进之不已是则可以为真仙可以跻妙道惟今弃扵后世所变缪人之术也凡看四子须用性理会其言语不然则又打入缪人队里曰缪人所变之术如水之就下莫之䏻返何以致然曰不务实徳所以无本天理如是不违其根也曰何以证据曰用佛语复谤佛其无徳又如此之甚也妄认形气识神指为灵性争知正是生死之根乎长沙岑禅师偈曰一等修行不识真只为无端认识神无量刦来生死本[病-丙+((上/天)*((予-(丁-一))/(之-、)))]儿唤作本来人缪人等认此识神以为灵性所以爱扵出神也有此妄计擅造𦀇书以为䏻事部帙滋多传之末学争知愈传愈失讹又生讹全是妄谈浑无至理𣴑之不返病在是矣其造𦀇书无筭之多𨿽用佛𦀇禅学之语争柰不识佛𦀇深㫖不识禅机下落只䏻窃语不䏻窃道不免以精气神为内丹炼[炉-虍+雨]火为外丹立名性命兼修圗形鬼恠瞒人自瞒相牵沉滞也亦有稍负聦俊者[这-言+(皮-(〡/又)+(王/匆))]造𦀇书益其伪也昔唐蕳州徳山鉴禅师始习教部义学出群此时推其为义虎自谓精通佛法眼空四海不信禅宗有教外别传之道欲到南方破除禅宗遂以所造金[利-禾+(冗-几+(前-刖+山))]𦀇䟽钞檐负出蜀行至澧州路上见一婆子卖饼遂息肩买饼点心婆指其檐曰这个是甚么文字山云金[利-禾+(冗-几+(前-刖+山))]𦀇䟽钞婆云我有一问你𠰥荅得施与点心𠰥荅不得且别𠁅去山云汝但问来婆云金[利-禾+(ㄇ/(工/山))]𦀇道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未[审-采+米]和尚点𨚗个心山不䏻荅遂至龙潭信禅师𠁅良久无人迎迓山云久慕龙潭及乎到来潭又不见龙又不现潭扵屏风里荅云子亲到龙潭山亦无语遂栖止焉一夕侍立次潭云夜深何不下去山乃珍重便出[这-言+(皮-(〡/又)+(王/匆))]囬曰外面黑潭点纸烛度与山山拟接潭复吹灭山扵此时大悟便礼拜自知平日所知総是心思意觧识情而已眀日将此一檐䟽钞纵火焚之自秉烥其畧曰穷诸玄辩𠰥一毫置扵太虚竭世枢[机-(戈@人)+(弋@ㄅ)]似一滴投扵巨海呜呼不得妙悟者𨿽造𦀇书五千余卷只是识情计度如取萤火欲烧须弥终不䏻着缪人所造𦀇书欲望徳山䟽钞又何啻霄汉之隔复何言哉。
○宋相国张商英号无尽居士𡮢亲东林総禅师自谓有所得一夕宿𫥢率寺与住持恱禅师夜话次率云相公扵佛祖言教一一眀得否公曰惟徳山托钵香严独脚颂还有疑𠁅率云扵此有疑则未曾悟道公所知者尽是心思意觧且请安歇去公扵室中坐卧不安偶触枕子堕地击[(士/(眉-目+耳))*(色-巴+文)]悚然有省亟趍方丈扣门率云是谁公云商英也率云作么生公云[打-丁+(口/(之-、))]得贼也率云賍在甚么𠁅公亦不䏻荅率云且去眀日相见公㱕室中又得一个省𠁅眀日率云昨日公案颂来我看公乃颂云鼓𡨜钟停托钵囬岩头一札语如雷果然只得三年活莫是𮞸他授记来率云始知老僧不辜负汝也公云𠰥不遇吾师[几-人+ㄅ]乎误[赚-(赤-土)+(烈-列)]平生矣感㤙无尽也呜呼真𠫭实悟方始到家恶可凡情妄为而言也。
○曰坐脱立亡者此理何如曰有实到者有似到者㕘禅悟道平生修持得证道果临终坐脱立亡此为实到者也不曾悟道惟有静定之功临终亦䏻坐脱立亡此为似到者也先懒云和尚曰禅㝎犹雨也智慧犹日也常雨而无日则烂坏万物常日而无雨则焦坏万物雨日迭施始克成就万物也斯言切当矣有㝎无慧者如有地而无苗偏扵下也有慧无定者如有苗而无地偏扵上也㝎慧等持者可以造道如地有苗可以成其物也故云禅㝎智慧如车二轮阙一不可禅㝎智慧隣扵悟道之渐也缚扵此者又难悟也我荅安雪心语稍亦论之矣昔唐有僧常着纸衣故名纸衣道者一日见曹山章禅师山云如何是纸衣下事僧云一裘谗挂体万法悉皆如山云如何是纸衣下用僧乃立化而去山云只觧恁么去不觧恁么来僧乃复苏却问云一灵真性不假胞胎时如何山云未是妙僧云如何是妙山云不得借僧扵言下大悟再拜曰今日始是悟道也遂㱕单位坐脱而去此是先似到然后实到者也石霜诸禅师迁化后虔侍者谓师兄泰首座未会先师意泰即坐脱而去虔云坐脱立亡则不无要会先师意则未在汝䏻恁么去还䏻恁么来亦未许你在泰亦竟不䏻囬长往而已此是似到而不到者也凡䏻不起妄𫝹无所执着心常𡨜静临终便䏻坐脱立亡当知平日实得悟道始为大要或不悟道𨿽䏻坐脱立亡只在识神隂界不出轮㢠生死未为善也僧习正法尚尔之难况炼术者又何如哉。
○曰缪人伪造之篇如此恶口吾师之论何以𣽃然不甚严厉曰缪人𠰥果是个人物所造之篇𠰥果有力我即亦动干戈与之大战夫缪人者莽汉耳所造之篇鄙扵田歌牧唱但惑愚人而已稍知理者不肻视之视则污其耳目我故不动干戈畧言大体之理自有逹者开谕群人孔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此之谓也我𠰥严厉详僃说之则不隐其优劣此非扶护三教之心矣故不为也余亦学仁义者安肻与莽汉同其行事耶曰缪人之术𦍒已知之道家立教等事悉愿闻之曰道家之事我以三教圣人教门之故𣅜以卷而怀之未𡮢言也兹因缪人平地兴波诬言惑众以彼不仁起我分别故荅汝问畧言缪人之术也然亦不为私其怨也亦欲救其知于彼术之不善弃之而学乎老関庄列之道也凡其建立教门造𦀇行法正一等事各宗其宗也彼宗人等既不排谤吾宗我亦不论之矣。
○曰谤佛法者其有罪乎其无罪乎曰万般罪过惟谤佛法者最为极重夫佛法者超度三界万灵之大法也粉骨砕身尚不䏻报佛㤙之万一况欲谤乎曰其罪报之[状-爿+ㄐ]乞师言之曰言则人所惊怖不可言也曰纲也[首-自+句]不请问何由知之惜乎佛法来遅老子素王不相会遇是故佛法不得老子素王发挥其道指谕后学也是以后学不识佛圣人超三界之大道[车*耳*ㄑ]恣其凡情互加排谤自罹其咎可胜道哉可胜道哉。
○曰吾师如是直言或有相忌者曲设巧计排𨺻吾师其祸忽至将如之何曰君子可欺以其方难罔以非其道昔者舜诛四凶天下服其公汉诛韩信天下哀其忠刭伍贠扵属𨩐击晋鄙扵魏甸放屈原扵汨罗杀祢衡扵楚国杀周𫖮扵新亭杀岳飞扵浙右周公𮝻扵东都东坡系扵囹圄吾佛世尊受毒扵竺国逹磨大师受毒扵洛中[狮-(白-日)]子尊者受戮扵西竺肇法师受戮扵秦中道法师贬扵道州杲禅师贬扵衡梅二地其公与私自有定论天下评之孰䏻遏也千载之后其褒愈重其责愈严人心天理也肇法师临刑说偈曰四大元非有五蕴本来空将头临白刃犹似斩春风玄沙僃禅师曰肇法师平生寐语临死亦寐语余谓肇法师临危不悚可谓丈夫僃禅师痛札一锥勇扵义也道法师及乎归来不以去来之迹而介扵怀杲禅师归来亦不以去来之迹而介扵怀秉乎正直无愧扵心也文中子曰天不为人怨咨而辍其寒暑君子不为人之丑恶而辍其正直洪范曰平康正直此之谓也矧吾惟说晦庵缪人之不当不伤圣人之教法凡关乎三教教门之事𨿽大𡚁亦纳而蔵之非讦露也但使三教圣人之道眀之扵世令人克进此道是吾仁义也吾何计扵胜负乎任其私意较之吾无𥝠也。
○古之圣[搋-虎+(百-日+口)]天纵其神是故道徳眀敏与天地相符而无违也易曰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天且弗违况扵人乎况扵鬼神乎凡发之扵语言行之扵事业𡸁扵万世而为师法后世学者或不以古圣人之教凖而师之必𨺻扵偏岐愈[起-巳+(色-巴+((巨-匚)@十))]愈下莫之䏻返也𣣔师其教必先眀其道以为中正之大本已而习之进之𣅜不失其正近之以立身行道孝弟忠信远之以致君泽民恢弘政化𣅜不悖扵天地圣人之心矣佛老之[彳*(土/(之-、))]各求先圣之道至于逹其大本修身弘道共助国家无为之化斯为理之固然也三教圣人鲜不以道为教以善为𭄿分门而为三归善而为一以迹而𭰖之者是不知其道也不知其道乌可妄意排之既力排之必欲灭其教也力排而不灭必系其道正大而不可拔也夫著书者发眀圣人之道而𡸁恵后学也胡为不然反藉其公而伸其私圣谓非圣道谓非道惟驰骋文章张其幻名而已岂不悖扵天地乎岂不误扵后学乎汉牟子曰讪圣贤者不仁评不中者不智不仁不智何以𣗳徳徳将不𣗳顽嚚之俦也论何容易乎袁宏汉纪其畧曰佛身长一丈六尺黄金色项中佩日月光变化无方无所不入故䏻化通万物而大济群生呜呼自有佛法已来尽天下之人𨿽匹夫匹妇亦知佛法不特教人为善省其刑狱而䏻教人眀佛性度生死之大法也岂非目击耳闻某𠁅某人㕘禅坐化别众而去某𠁅某人𫝹佛坐化别众而去凡如是者𠰥缁𠰥素𠰥男𠰥女数数有之迭継不断大哉佛法大利扵天下至扵生死之际又如是之效验也惜乎后人任其己意曲排佛法沮人之善心无以资隂徳岂小事耶吾不忍其生民罹此疑惑之咎故为着眀而已岂他言哉言也者以天之心正彼之心以天之理正彼之理岂循扵私乎且夫孔老之教不为排佛而后为益不为不排而后为损其[彳*(土/(之-、))]周𰝩溪陈希夷倾心扵佛天下亦行其道何待排佛而后行其名也吾佛之道𨿽排之亦无损然亦不忍坐视其非而䄂手缄言也余无学不善文固不足以言之[车*耳*ㄑ]以手面之间者据实言之也余俟道充才僃之士发而弘之𠰥揭日月暴白扵天下使不埋没吾佛世尊度人之大法庶合天地之心矣世人𮞸此迷惑𨺻扵不义不闻佛圣人之至道逮有慢佛之过愆吾深切扵此故为是言也应有眀心逹理公而无私者证扵吾之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