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若准既闻顾广圻改定洛阳伽蓝记本注之说于其舅,而有「集证」之作。唯吴本正文太简,子注过繁,其所分析疑与杨记旧观相去甚远,唐晏因是有「洛阳伽蓝记钩沈」之作。晏本满州人,姓瓜尔佳氏,淸社既屋,始改氏唐,光绪八年(一八八二)进士,精于词章书画金石考据之学。民国四年(一九一五)避居沪上,因嫌吴氏集证『限域未淸,混淆不免,虽少胜于旧编,犹未尽夫尘障』,乃『信手钩乙,数则以后,迎刄而解,都已尽卷。』成此「钩沈」一编。唐氏此书全用水经注体裁,涉及寺事市里第宅,例高一格书;附注概低一格;衒之案语,则作夹行。误字意定,以△别之;考订之字,旁以圈别之。又衒之此书,意在借伽蓝而存时事,故搜采「魏书」、「北史」诸书,于记中人物,皆略注大概,而它有足以引证此书者,亦附焉。吴氏集证附图,亦为改订,仍冠篇首。唯就唐氏凡例案之,亦不无可议者,张宗祥「合校本后记」云:(钩沈本)第五卷原本注文,且误入正文,则亦未为尽合也。』「续修四库全书提要」更擧数例以证其误:如卷一永宁寺浮图一节之「衒之常与河南尹胡孝世共登之下临云雨信哉不虚」等二十一字,应作夹行,而唐本误为注文。又如卷五禅虚寺条「所谓永平里也注即汉太上王广处」,唐本列为正文,张氏则以为『此处「注」字幸存,「即汉太上王广处」六字(彬案:应为七字),明系注文,不得误入正文。』诸如此例,可议尚多。要之衒之此书,本文子注不易别析,苟无如隐以前之古本,强为分析,终不免于千虑之失耳。唐氏钩沈上继吴氏集证而作,下启张氏合校本出,因据民国六年潮阳郑氏刋本景印。因系仅供学者比阅,故「集证」与「钩沈」两本,皆以四合一缩印之。
吴若准听了他舅舅顾广圻关于改定《洛阳伽蓝记》本注的说法,就写了《集证》这部作品。只是吴若准版本的正文太简单,子注又太繁琐,他所作的分析,恐怕和杨衒之原书的旧貌相差很远。唐晏因此写了《洛阳伽蓝记钩沈》这部作品。唐晏本是满洲人,姓瓜尔佳氏,清朝灭亡后才改姓唐。他是光绪八年也就是一八八二年的进士,精通词章、书画、金石考据之学。民国四年也就是一九一五年,他避居上海,因为嫌吴氏《集证》划分的界限不清楚,混淆之处难免,虽然比旧本稍好一些,却仍未能完全扫除障碍,于是随手勾画删定了几则,此后便迎刃而解,全部读完,写成了这部《钩沈》。唐晏这部书完全采用《水经注》的体裁,涉及寺庙、市里、第宅的事例,一律提高一格书写,附注一概降低一格,杨衒之的案语则写成夹行,误字根据文意判定,用△号区别,考订的字旁边用圈号区别。另外,杨衒之这部书意在借伽蓝来保存当时的事迹,所以搜集采录了《魏书》《北史》等书,对记中人物都大略加以注释,其他足以引证此书的也附在里面。吴氏《集证》所附的图也作了改订,仍放在篇首。只是就唐氏的凡例来考察,也不是没有可以商榷的地方。张宗祥合校本后记说,《钩沈》本第五卷原本的注文,而且误入了正文,那么也不算完全妥当。《续修四库全书提要》更举出几个例子来证明它的错误,比如卷一永宁寺浮图一节中“衒之常与河南尹胡孝世共登之下临云雨信哉不虚”等二十一个字,应该作夹行,而唐本误作注文。又如卷五禅虚寺条所谓“永平里也注即汉太上王广处”,唐本列为正文,张氏则认为这里的“注”字幸存,“即汉太上王广处”六个字,彬案应为七个字,明明是注文,不应误入正文。诸如此类的例子,可商榷的还很多。总之,杨衒之这部书的本文和子注不容易区别分析,如果没有像隐以前那样的古本,勉强加以分析,终究难免千虑一失。唐氏《钩沈》上承吴氏《集证》而作,下启张氏合校本问世,现根据民国六年潮阳郑氏刊本景印,因为仅供学者比照阅读,所以《集证》和《钩沈》两本都用四合一缩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