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衒之「洛阳伽蓝记」今存以明刋如隐堂本、吴琯本为最古。吴氏「集证」、唐氏「钩沈」,大率衍顾广圻之依水经注改析本文子注之绪论,以改明刻本,分析本文子注,且据各本,校正文句,补注事实。唯吴氏所定本文,仅得子注廿分之一;唐氏正之,本文子注,亦不过十与一之比。近人张宗祥因谓:『集证本遂起而分之,然极简略,恐非杨氏之旧,如杨氏旧文,果如吴氏所述,则记文寥寥,注文繁重,作注而非作记矣!杨氏具史才,当不如此。唐氏复因吴氏之简,钩沈本起而正之,……亦未为尽合也。』张氏以为『此书子注之难分,实非水经注之比,……苟无如隐以前之古本可以勘正,实不必泥顾氏之说,强为分析,致蹈明人窜改古籍之覆辙也。』于是有「合校」之作。张氏此书,即依旧第,唯取各本,记注文字异同,间加考释;附录序跋一卷,录四库全书总目提要、毛晋、王谟、毛扆、顾广圻、朱赀贵、吴若准、李葆恂、袁廷梼、唐晏诸人关于伽蓝记之序跋;又附吴若准「集证」一卷,于衒之自序,别为补正数事;又附正文二卷,则集吴、唐二氏书所析出之本文而成,间加案语,以纠其失。张氏以本文子注厘析不易,吴唐二书俱有违失,乃循旧本篇第,校正文句而已,有此而后各本得失,展卷了然矣!张氏所取校者,大率限于伽蓝记各本,有如隐堂本、吴琯本、绿君亭本、照旷阁本、汉魏丛书本、集证本、钩沈本等互校,又旁取水经注、晋书、魏书、太平寰宇记、开元释教录等参校。所取校诸籍,未能广采六朝旧籍及释经、僧传、金石文字,为阙憾焉。张氏此稿成于民国十九年(一九三〇),商务印书馆据张氏铁如意馆原稿本影印,兹据影本景印,俾学者比观焉。
杨衒之的《洛阳伽蓝记》现存版本中以明代刊刻的如隐堂本和吴琯本最为古老。吴若准的《集证》、唐晏的《钩沉》,大多延续了顾广圻依照《水经注》体例来分辨原文与子注的思路,以此改动明刻本,区分正文与注解,并且依据各种版本,校订文字,补充注释史实。只是吴氏所确定的正文部分,仅占子注的二十分之一;唐氏加以修正,正文与子注的比例也不过十比一。近人张宗祥因而指出:“《集证》本虽然开始区分正文与子注,但过于简略,恐怕不符合杨氏原著的旧貌。如果杨氏原文真如吴氏所分的那样,那么记文寥寥无几,注文却十分繁重,就成了作注而不是作记了!杨氏具备史家才能,应当不会如此。唐氏又因吴氏之分过于简略,《钩沉》本起来加以纠正……也未能完全恰当。”张氏认为“这本书子注的难以区分,实在不是《水经注》可比的……如果没有比如隐堂本更早的古本可以勘正,实在不必拘泥于顾氏的说法,勉强进行分析,以致重蹈明朝人窜改古籍的覆辙。”于是有了这部“合校本”。张氏这本书,即依照原书的篇章顺序,只汇集各种版本,记录正文与注解的文字差异,间或加以考证解释;附录序跋一卷,收录《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以及毛晋、王谟、毛扆、顾广圻、朱赍贵、吴若准、李葆恂、袁廷梼、唐晏等人关于《伽蓝记》的序跋;又附录吴若准《集证》一卷,对杨衒之的自序,另外补充修正了几处;再附录正文两卷,则是汇集吴、唐两家书中分析出来的正文部分而成,间或加上按语,以纠正他们的失误。张氏因为正文与子注厘清区分不易,吴、唐两家的书都有错误和缺失,于是遵循旧本的篇目次序,只校订文字语句而已。有了这本书,之后各种版本的得失,打开书卷就一目了然了!张氏用来校勘的版本,大体限于《伽蓝记》的各种本子,有如隐堂本、吴琯本、绿君亭本、照旷阁本、汉魏丛书本、集证本、钩沉本等互相校勘,又旁取《水经注》、《晋书》、《魏书》、《太平寰宇记》、《开元释教录》等书参校。所用来校勘的各类书籍,未能广泛采纳六朝时期的古籍以及佛教经典、僧传、金石文字,这是一个缺憾。张氏这部书稿完成于民国十九年(1930年),商务印书馆依据张氏铁如意馆的原稿本影印,现据该影印本再次影印,以便学者对照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