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教论序
夫情智相违而后有教,识趣相违而后有辩,故分别是非所以立教,不辩何以明理哉?昔人欲理之明,乃设难以为问答,使读之者了然不疑。今儒者疑难于佛,必当辩之,所谓立教明理也。昔诸佛出世,诸大菩萨化为外道,各执异说问难于佛,如来乃破其邪执,立如是义、说如是经,则诸教皆由论辩而起也。若唐宋大儒各执所见疑难于佛,毁訾排斥或有甚焉,亦或菩萨化身儒门,故尔相违,使有以辩之以彰至理欤?果亦未造佛之阃域实有所疑欤?自是以来数百年间,以儒名者之于佛教,或为敬信、或为非议,毁赞不常、是非莫辩,使至道不明,诚可悲矣!士荣自知愚陋,所学不及先儒之万一,又未得吾佛证入之门,伏念二教之相违久矣,而智者则默然而不为之辩,坐视求学之士,循习旧闻或生诽谤,丧内学之家珍、伤名教之根本,故不自揆度,辄以其所非斥之言,具录于前,为之辩解于后,着论三篇,解五篇,辩六篇,通十四篇,原其异同谓之论,释其疑惑谓之解,明其是非谓之辩,理学君子幸决择而去取焉,固不碍于圣贤之学也。时
人的情感和理智相互冲突,于是就产生了教化;人的认知和追求相互矛盾,于是就产生了辩论。所以,分辨是非是为了确立教化,不辩论怎么能把道理说明白呢?古人想让道理更清楚,就故意设置难题通过问答的形式,让读者读起来清清楚楚、毫无疑惑。
现在儒家学者对佛教有疑问和责难,当然也应该去辩论,这就是所谓的确立教化和阐明道理。过去诸佛出现于世,诸多大菩萨化身为各种外道,各自坚持不同的学说来向佛提出疑难问题,佛就破除他们的错误执着,确立这样的教义、讲说这样的经典,所以所有的教派都是在论辩中产生出来的。
比如唐宋时期的大儒们,各自抱着自己的见解向佛教提出疑难,甚至有的毁谤排斥得更加厉害。这也许是菩萨化身为儒家学者,故意这样对立,让人通过辩论来彰显最高真理?还是他们确实没有进入佛法的境界,真的有所疑惑呢?
从那时以来几百年间,那些以儒家学者自称的人,对于佛教要么恭敬信奉,要么批评反对,诋毁和赞赏变化无常,是非也不再去分辨,使得最高的真理不能彰显,这真是可悲啊!
我沈士荣知道自己愚钝浅薄,所学还不到前辈儒者的万分之一,又没有掌握佛法证悟的门径。但想到儒佛二教相互对立已经很久了,而有智慧的人却默默不语不去辩论,眼睁睁看着求学的士人,沿袭过去的旧说法,有的甚至进行诽谤,损害了内在佛法的珍宝,伤害了儒家名教的基础。
所以我不自量力,就把他们批评排斥佛教的言论,全部抄录在前面,在后面为这些言论一一进行辩驳解释。写成了“论”三篇,“解”五篇,“辩”六篇,共十四篇。探究它们的异同的叫做“论”,解释它们的疑惑的叫做“解”,辨明它们的是非的叫做“辩”。希望研习理学的君子能好好判断选择哪是正确的、哪是错误的去取用,这自然不会妨碍圣贤的学问。这时
洪武乙丑季夏上弦建安沈士荣谨序
洪武乙丑年夏季六月上旬,建安人沈士荣恭敬地写下这篇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