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问道录
径山语风老人圆信较定
无地地主人郭凝之汇编
梁武帝问于宝志公曰:「弟子烦惑未除,何以治之?」答曰:「十二。」帝问:「其旨如何?」答曰:「在书字时节刻漏中。」帝益不晓。帝又问:「弟子何时得以静心修习?」师曰:「安乐禁。」
梁武帝问宝誌公:“弟子的烦恼和迷惑还没除掉,该怎么对治呢?”宝誌公回答:“十二。”武帝问:“这是什么意思?”宝誌公回答:“在写字的时候,在节令、刻漏这些计时的事情里。”武帝更加不明白了。武帝又问:“弟子什么时候才能静下心来修行呢?”宝誌公说:“安乐禁。”
帝一日請傅大士講《金剛經》,大士纔陞座,以尺揮案一下便下座,帝愕然。聖師曰:「陛下還會麼?」帝曰:「不會。」聖師曰:「大士講經竟。」(白雲端云:傅大士與誌公被武帝一狀領過。 汾陽昭云:講得甚好。 本覺一云:傅大士已是葛藤,誌公重下註腳,諸人如今樂聞麼?良久云:兩段不同。 老宿云:大士不得誌公洎成虛棄。)
有一天,皇帝请傅大士讲《金刚经》。傅大士刚登上法座,拿起戒尺在桌上拍了一下,就下座了。皇帝愣住了。圣师说:“陛下明白吗?”皇帝说:“不明白。”圣师说:“大士已经讲完经了。”
(注释:白云端说:傅大士和宝誌公被武帝一起牵连过去了。汾阳昭说:讲得非常好。本觉一说:傅大士已经是纠缠不清了,宝誌公又进一步加注解。各位现在喜欢听吗?过了很久说:两段不一样。老宿说:大士如果没有宝誌公,差点就白费了。)
又一日讲经次,帝至,大众皆起,大士端坐不动,近臣报曰:「圣驾在此,何不起?」大士曰:「法地若动,一切不安。」
又有一天,傅大士正在讲经,皇帝来了,大家都站起来迎接,只有大士端坐着不动。皇帝身边的臣子告诉他:“圣驾在这里,你怎么不起来?”大士说:“讲法的地方如果动摇了,一切都会不安。”
大士一日披衲、頂冠、靸履朝見。帝問:「是僧耶?」大士以手指冠;帝曰:「是道耶?」大士以手指靸履;帝曰:「是俗耶?」大士以手指衲衣。(汾陽昭代云:大士多能。 五祖戒云:笑殺傍觀。)
有一天,傅大士披着僧衣、戴着道冠、穿着儒鞋去朝见皇帝。皇帝问他:“你是僧人吗?”大士用手指了指头上的道冠。皇帝说:“是道士吗?”大士用手指了指脚上的儒鞋。皇帝说:“是俗人吗?”大士用手指了指身上的僧衣。
(注释:汾阳昭禅师代答说:“大士真是多才多能。”五祖戒禅师说:“旁边看的人笑死了。”)
普通七年,武帝迎達磨至金陵,問曰:「朕即位已來,造寺、寫經、度僧不可勝紀,有何功德?」祖曰:「並無功德。」帝曰:「何以無功德?」祖曰:「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隨形,雖有非實。」帝曰:「如何是真功德?」祖曰:「淨智妙圓,體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帝又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祖曰:「廓然無聖。」帝曰:「對朕者誰?」祖曰:「不識。」帝不領悟。(汾陽昭代云:弟子智淺。 五祖戒云:賣寶遇著瞎波斯。 保寧勇代帝吐舌示之。雪竇顯頌云:聖諦廓然,何當辨的,對朕者誰?還云不識。因茲暗渡江,豈免生荊棘,闔國人追不再來,千古萬古空相憶。休相憶!清風匝地有何極?師顧示左右云:這裡還有祖師麼,喚來與老僧洗腳。)
普通七年,梁武帝把达磨迎请到金陵,问他:“我登基以来,建寺庙、抄佛经、度人出家,数量多得数不清,这有什么功德?”
达磨祖师说:“并没有什么功德。”
武帝说:“为什么没有功德?”
达磨祖师说:“这些只是人间和天上的小果报,是有漏的因,就像影子跟着身体一样,虽然看着有,其实不实在。”
武帝说:“那什么才是真正的功德?”
达磨祖师说:“清净的智慧微妙圆满,本体本来就是空寂的。这样的功德,不是靠世间的事求来的。”
武帝又问:“什么是圣谛第一义?”
达磨祖师说:“空荡荡的,没有什么圣。”
武帝说:“那对着我的人是谁?”
达磨祖师说:“不认识。”
武帝没有领悟。
(汾阳昭代说:弟子智慧浅。五祖戒说:卖宝遇着瞎波斯。保宁勇代武帝吐出舌头给他看。雪窦显颂说:圣谛空荡荡,怎么辨得清楚?对着我的那人是谁,还说个不认识。因此悄悄渡江而去,怎能免得了生出荆棘。全国的人追也追不回来,千古万古白白地想念。别想念了,清风吹遍大地,哪有什么尽头。禅师回头看着左右说:这里还有祖师吗?叫他来给老僧洗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