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参
除夕,小参。「北禅分岁,烹露地白牛、吹黍米饭、煮野菜羹、烧榾柮火,大家吃了唱村田乐。松岿者里也不烹露地白牛、也不吹黍米饭、也不煮野菜羹、也不烧榾柮火、也教大家吃了唱村田乐,且道吃个甚么?」举起果碟,云:「和盘托出从君用,莫教咬破嘴唇皮。」
除夕晚上,禅师开示说:“北禅寺过年时,煮了露地白牛、蒸了黍米饭、炖了野菜羹、烧起树根火,大家吃饱后唱着农家乐。而我松巋这里,既不煮露地白牛,也不蒸黍米饭,既不炖野菜羹,也不烧树根火,却也能让大家吃饱后唱着农家乐。你们说说,这吃的是什么呢?”说完举起果碟,道:“全部端出来随你们取用,可别咬破了自己的嘴唇皮。”
化月绘师真设斋,请小参。师举真示众云:「三十二相非真相,八十种好非真好。若唤者个是吾真,尽大地人都惑了;不唤者个是吾真,肉髻长须何处讨?还是唤底是?不唤底是?」喝一喝,云:「自颠尤自倒。」
化月画师设斋供养,请禅师开示。禅师举着画像对众人说:“三十二相不是真相,八十种好不是真好。若说这幅画是我的真容,天下人都被迷惑了;若说这幅画不是我的真容,那肉髻长须的真容又该向何处寻觅?你们说,究竟是该认定这是真容,还是不该认定?”禅师突然大喝一声,说道:“都是自己把自己颠来倒去。”
为元敬龙居士对灵小参。以拂子指灵几,云:「会么?生亦何曾生?死亦何曾死?生死不相干,假名而已矣。既无生,亦无死,正是那畔不来、者畔不去,两头坐断、中间不立。正恁么时,且道元敬龙檀越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去?」良久,云:「能向其中深委悉,了知三际本无移。」
为元敬龙居士对着灵位小参。禅师用拂尘指着灵位说:“明白吗?生又何尝真正生?死又何尝真正死?生死本不相干,只是假名罢了。既然没有生,也没有死,正是彼岸不曾来、此岸不曾去,两头截断、中间也不停留。正这个时候,且说元敬龙居士要向什么地方安身立命呢?”沉默片刻,说道:“若能在此中深究透彻,便知过去现在未来本无变迁。”
为心田上座对灵小参。拈起拂子,云:「即此者个,上同诸佛、下合众生,情与无情性相平等,无大、无小,无前、无后,无古、无今。所以道:『过去诸菩萨,斯门已成就。见在诸菩萨,今各入圆明。未来修学人,当依如是住。』故我心田上座善别机宜,二三十年保任此事,克苦勤劳,年亦如是、月亦如是、日亦如是,一切时中出入动静、运用施为无有纤毫间断,真如佛性、菩提涅槃打成一片,妄想分别、无明烦恼了无相干,直得净裸裸绝承当、赤洒洒没可把,一出一入、一来一去,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者,岂不是一个无事闲道人耶?正拟再加保任、厚养深蓄,不意幻缘已尽、劫水翻涛,一时拽过风幡、掉转面目,直趋威音那畔去也。正恁么时,且道威音那畔作么生趋?」良久,云:「还会么?铁船无底踏翻去,依旧东山水上行。」
为心田上座对灵小参。禅师举起拂尘说道:“就凭眼前这个,上与诸佛相同、下与众生相合,有情与无情本性平等,没有大小之分,没有前后之别,没有古今差异。所以经上说:‘过去的菩萨们,已通过此门成就。现在的菩萨们,此刻各入圆满光明。未来修学之人,应当依此安住。’因此我心田上座善识机缘,二三十年来保任此事,刻苦勤修,年年如此、月月如此、日日如此,一切时中行住坐卧、举止作为没有丝毫间断,真如佛性、觉悟涅槃融为一片,妄想分别、无明烦恼全然无涉,直达到清净坦荡无可承当、赤裸洒脱无可把握,一出一入、一来一去,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这难道不是个无事闲道人吗?正打算继续保任、厚养深藏,不料幻缘已尽、劫波翻涌,霎时扯过风幡、转过面目,径直向威音那边去了。正当此时,且问威音那边要如何前往?”沉默片刻,说道:“可领会么?铁船无底踏翻去,依旧东山水上行。”
小参。「山僧若是真说,除非哑却口、截却舌;诸人若是真听,除非瞎却眼、塞却耳。虽然如是,道水又何曾湿却口?道火又何曾烧却舌?既不烧又不湿,正是入火不焚、入水不溺者,岂不是个坚密清净法身耶?是汝诸人作么生领会?」拽拄杖一时打散,归方丈。
小参时禅师开示:"山僧若是要说真实法,除非封住嘴巴、割掉舌头;各位若是要听真实法,除非弄瞎眼睛、堵住耳朵。虽然这么说,但说到水时何曾沾湿过嘴唇?说到火时何曾烧灼过舌头?既然不烧也不湿,这不正是入火不焚、入水不溺的坚密清净法身吗?你们各位要怎样领会?"说完提起拄杖将众人打散,径自返回方丈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