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隐禅师语录卷第四 秉四
嗣法门人通琇编
示众
示众举临济访平田路口见一婆使牛廼问婆平田路向甚处去婆将牛打一棒云者畜生诸处走到者里不知路济云我问你平田路向甚处去婆云者畜生五岁也尚使不得济云欲观前人先观所使便有抽钉拔楔之意济至平田田问还见我婆也未济云已𭣣下了也田云近离甚处济云江西黄檗田云情知你见作家来济云特来礼拜和尚田云已相见了也济云不然宾主之礼合礼三拜田云既是宾主之礼礼拜着师云我临济老人真为大人作略只是平实问将去随者婆子张牙露齿欵欵道欲观前人先观所使便有抽钉拔楔之意且道者是赞他者是盖覆及至平田田问还见我婆也未轻轻道个已𭣣下了也田只得别行一路你看平田老汉道还见我婆也未者一句且道是探竿是卖弄今人要识宾主句么二大老足可观光虽然如是白拈手𫨻总不见得且道如何是白拈手𫨻蓦喝一喝。
临济禅师向众人开示,讲了一件事:临济去拜访平田禅师,走到路口遇见一位老婆婆在赶牛。临济就问老婆婆:“去平田的路往哪里走?” 老婆婆打了牛一棒,说:“这畜生,到处乱跑,跑到这里连路都不认识了!” 临济说:“我问你,去平田的路往哪里走?” 老婆婆说:“这畜生都五岁了,还使唤不动!” 临济听了,心里一动,想道:“要了解一个人,先看他身边的人和事。”这话里好像藏着拔除烦恼、解开疑惑的意思。临济到了平田那里,平田问他:“你见到我那位老婆婆了吗?” 临济轻轻地说:“已经收服了。” 平田问:“你刚从哪儿来?” 临济说:“从江西黄檗山来。” 平田说:“我就知道你见过行家了。” 临济说:“我是特地来礼拜和尚您的。” 平田说:“我们已经见过了。” 临济说:“不对,按照宾主之礼,我应该礼拜您三拜。” 平田说:“既然是宾主之礼,那你就拜吧。” 禅师说:“我们临济老人,真是有大丈夫的气概,只是平实地问过去。随着那老婆婆张牙舞爪、慢条斯理地说‘要了解一个人,先看他身边的人和事’,这话里就藏着拔除烦恼、解开疑惑的意思。你们说说看,这是称赞他呢,还是替他遮掩?等到了平田那里,平田问‘你见到我那位老婆婆了吗’,他轻轻一句‘已经收服了’,平田只好另找话头。你们看,平田老汉问‘你见到我那位老婆婆了吗’这一句,你们说说看,是试探的钓竿,还是在卖弄?现在的人想了解宾主之间的机锋吗?这两位大德就足以让人观摩学习了。虽然是这样,但‘白拈手’的本事,终究还是没见到。那你们说说看
示众举镇州万寿和尚与保寿同叅万一日去保寿保坐不起万廼展坐具保下禅床万便坐却禅床保廼归方丈闭却门万坐不起主事云和尚闭却门请库下吃茶万便归院保明日却去复礼万亦坐不起保展坐具万亦下禅床保亦坐却禅床万归方丈闭却门保于侍者寮取灰围却方丈三道便归万开门见云我不与么他却与么师云二大老一冲一撞似两虎相见各露爪牙无有一毫亏损处果为同叅千古模范也岂若今时人才露爪牙先自伤锋犯手只欲谩人殊不知旁观者哂法济今日不唧𠺕恁么与诸人告报亦是伤锋犯手了也还知得落处么良久云不因夜来鴈争见海门秋。
天隐修禅师对众人开示,举了一个公案:镇州万寿和尚和保寿和尚是同参道友。有一天,万寿去拜访保寿,保寿在禅床上坐着不动。万寿就展开坐具,保寿这才下禅床。万寿便坐上禅床。保寿于是回方丈室,把门关上了。万寿在禅床上坐着不起来。主事僧说:“和尚关了门,请到库房喝茶吧。”万寿就回自己院子去了。第二天,保寿去回礼,万寿也坐着不动。保寿展开坐具,万寿也下了禅床。保寿也坐上禅床。万寿回方丈室,关上门。保寿在侍者寮房拿了条围巾,在方丈室外绕了三圈,就回去了。万寿开门看见,说:“我没这么做,他倒这么做了。” 天隐禅师说:这两位大老,一冲一撞,好像两只老虎相见,各自露出爪牙,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损伤。果然是同参道友的千古模范啊!哪里像现在的人,才露出爪牙,就先伤了自己的锋芒、碰了自己的手,只想蒙骗别人,却不知道旁观的人都在笑话。法济今天不聪明,这样向各位报告,也是伤了锋芒、碰了手了。你们还知道落脚处吗?沉默了一会儿,说:要不是夜里雁声
示众师云刚才过了五月一又是六月初一了也诸人本分事作么生各各须要亲见一回始得若不亲见一回随你做什么学问他时后日一场懡㦬莫谓老僧不道。
师父对大家说: 刚才过了五月初一,现在又是六月初一了。 各位自己的本分事,现在做得怎么样了? 每个人都必须亲自体证一回才行。 如果不亲自体证一回, 不管你做什么学问, 将来总有一天会狼狈不堪。 到时候可别说老僧我没提醒过你们。
示众举陈操尚书请云门斋才见便问儒书中即不问三乘十二分教自有座主作么生是衲僧行脚事师云谛当谛当门云曾问几人来书云即今问上座门云即今且置作么生是教意师云掉转鎗头来也书云黄卷赤轴师云祸出口门门云者个是文字语言作么生是教意书云口欲谭而辞丧心欲缘而虑忘师云道得一半门云口欲谭而辞丧为对有言心欲缘而虑忘为对妄想作么生是教意师云更上一层楼书无语师云可惜拶到牛角梢头无门得出山僧若作尚书便道已知上座深得如来禅也门云见说尚书看法华经是否书云是师云又是一重公案门云经中道一切治生产业皆与实相不相违背且道非非想天有几人退位书无语师云山僧若作尚书便云待老汉到非非想天即向上座道门云尚书且莫草草三经五论师僧抛却特入丛林十年二十年尚不奈何尚书又争得会书礼拜云某甲罪过师云云门老人如握一柄吹毛宝剑直教法法难存尚书素常亦具人天眼目到者里不得不复受钳锤今时还有如是衲僧如是居士么有则向前来递相证据良久喝一喝云不妨𭣣起垂钩线免使风波浪里行。
禅师上堂,举了一个例子:陈操尚书请云门禅师用斋。一见面就问:“儒家经典我就不问了,佛教的三乘十二分教,自有那些讲经的法师去讲。那么,什么是我们禅僧行脚参学的事呢?” 禅师说:“问得真切,问得真切!” 陈操尚书说:“我问过好几个人了。” 禅师说:“现在先不说这个。你说说,什么是佛经教义的根本意旨?” 陈操尚书说:“调转枪头来问我了。” 禅师说:“那些经卷文字。” 陈操尚书说:“祸从口出啊!” 禅师说:“这些只是文字语言,什么是教义的根本意旨?” 陈操尚书说:“嘴巴想说,却找不到言辞;心想要攀缘思虑,却都忘记了。” 禅师说:“只说到了一半。” 禅师又说:“‘嘴巴想说却找不到言辞’,这是针对‘有言说’而言的;‘心想要攀缘思虑却都忘记’,这是针对‘妄想’而言的。那么,什么是教义的根本意旨?” 陈操尚书说:“更上一层楼。” 陈操尚书无言以对。禅师说:“可惜啊,被逼到牛角尖里,出不来了。我要是作尚书,就会说:‘我已经知道上座深得如来禅了。’” 禅师问:“听说尚书看《法华经》,是吗?” 陈操尚书说:“是。” 禅师说:“这又是一桩公案。” 禅师说:“经中说:‘一切治生产业,都与实相不相违背。’那么你说说,非非想天有几个人退位?” 陈操尚书无言以对。禅师说:“我要是作尚书,就会说:‘等老汉我到了非非想天,再向上座你禀报。’” 禅师说:“尚书且莫草草。那些精通三经五论的法师,抛弃了经论,特地进入丛林参学,十年二十年尚且不能奈何,尚书你又怎么能轻易领会呢?” 陈操尚书礼拜说:“我有罪过。” 禅师说:“云门老人就像手握一柄吹毛立断的宝剑,直教一切法都难以存立。陈操尚书平常也具有人天眼目,但到了这里,也不得不再次接受锤炼。如今还有这样的禅僧、这样的居士吗?如果有,就请上前来,互相印证。” 禅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大喝一声,说:“不妨收起垂钓的丝线,免得在风波浪里打转。”
示众举齐峰和尚一日与庞居士竝行士廼前行一步云我强如师一步峰云无背向老翁要争先在士云苦中苦未是此一句峰云怕公不甘士云老翁若不甘齐峰堪作什么峰云若有棒在手打不解倦士便打一掴云不多好峰始拈棒被士把住云者贼今日一场败阙峰笑云是我拙是公巧士廼拊掌云平交平交师云二大老一个半斤一个八两得人一牛还人一马虽然如是就中有一个出格的也是自起自倒众中还有人捡点得出么若捡点得出许你叅得禅如无山僧为你说破良久云雪中月色谁能辩堪笑知音暗点头。
天隐修禅师开示众人,举了一个公案: 齐峰和尚有一天和庞居士一起走路。庞居士故意往前走了一步,说:“我比师父强一步。” 齐峰和尚说:“你这老头,没有方向,还要争个先后?” 庞居士说:“苦中苦,还不是这一句。” 齐峰和尚说:“怕你不甘心。” 庞居士说:“老头你如果不甘心,齐峰还能做什么?” 齐峰和尚说:“我如果有棒子在手里,打你打不累。” 庞居士就打了齐峰和尚一个耳光,说:“这不正好吗?” 齐峰和尚这才要拿棒子,被庞居士一把抓住,说:“这贼今天可算栽了。” 齐峰和尚笑着说:“是我笨,是你巧。” 庞居士于是拍手说:“平手,平手。”
天隐修禅师说:“这两位大德,一个半斤,一个八两。得了别人一头牛,还了别人一匹马。虽然是这样,但其中有一个出格的,也是自己起来自己倒下。大众里面,还有人能分辨得出来吗?如果能分辨得出来,就允许你参禅。如果不能,山僧就为你们说破。”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 “雪地里的月色,谁能分辨得清? 可笑知音,只在暗中点头。”
示众举赵州和尚一日到僧堂后逢一僧廼问大众总向甚处去僧云普请去州遂于袖中取刀度与云老僧住持事繁请上座为我折倒却便引颈向前其僧便走师云当时赵州老汉幸是不遇其人若遇其人则性命难存矣虽然刚刀虽快不斩无罪之人山僧今日亦是住持事繁要诸人折倒也无刀子纵有刀子亦不藏在袖里所以道我王库内无如是刀诸人还知落处么更有一颂金刚宝剑逼人寒才露𨦟铓便不堪杀活岂容君拟议主宾相见辩毫端。
示众举西峰至睦州致茶果次州问长老今夏在甚处安居峰云兰溪州云有多少众峰云七十来人州云时中将何示徒峰拈起柑子州云着什么死急峰无语师云西峰当时应答一一供直末后着些精彩却被睦州老人用金刚王宝剑一截截断便不完宾主之礼山僧若作西峰待他道着什么死急只向伊道也须举似过岂不宾主始终和美耶所以道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虽然如是杀人刀活人剑。
示众举忠国师因虞军容问师住白崖山如何修行师唤童子以手摩顶云惺惺直言惺惺历历直言历历向后莫受人谩军容无语师云大小国师老大修行却被军容一问直是手忙脚乱推出童子来之乎者也莫引后人认识神为自己你们且道军容会得无语会不得无语。
示众举世尊因长爪梵志索论义预约云我义若堕我自斩首世尊云汝义以何为宗志云我以一切不受为宗世尊云是见受否志拂袖而去行至中路廼省谓弟子云我当回去斩首谢世尊弟子云人天众前幸当得胜何以斩首志云我宁于有智人前斩首不于无智人前得胜廼叹云佛置我两处负门若我说是见我受是负门处麤故众人所共知第二负门处细我欲不受以少人知作是念已而白佛言世尊一切不受是见亦不受佛语梵志汝不受一切法是见亦不受则无所破与众人无异何用贡高而生憍慢梵志不能致答默自念言我负堕处世尊不彰我负不言是非得大甚深法最可恭敬即于坐处得法眼净师云梵志当时虽是伶俐中途省得意欲斩首谢世尊脱得两处负堕为什么到者里致答不得殊不知直饶你脱得两处负堕已落在世尊圈缋了也即今还有出得世尊圈缋者么以拄杖画一画云且截断葛藤虽然今时人不惟不知负堕犹自护病则不若梵志多矣掷下拄杖呵呵大笑。
示众举南泉大师因山下有一庵主人谓近日南泉和尚出世何不去礼见主云非但南泉出世直饶千佛出兴亦不能去泉闻廼令赵州去勘州去便设拜主不顾州从西过东又从东过西主竝不顾州云草贼大败拽下帘子便归举似泉泉云我从来疑著者汉师云南泉老人坐断乾坤到者里也把不住却令赵州惯战作家去也摇撼不动他岂不劳而无功者庵主虽然把定纲宗也是抱桩摇橹山僧今日看来个个都是不唧𠺕汉者里众中莫有唧𠺕者么出来为三大老出气如无老僧今日失利。
示众举云门到灌溪有僧举溪语云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净躶躶赤洒洒没可把问门作么生师云亏你记得者一络索门云与么道即易也大难出师云蓦头一拶僧云上座不肯和尚与么道那师云逐句寻言门云你驴年梦见灌溪师云复是一拶僧云某甲话在师云犹是不知门云我问你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你道大梵天王与帝释商量什么事师云惯得其便僧云岂干他事师云随语生解门喝云逐队吃饭汉师云果然果然师复召大众云者僧不惟孤负灌溪垂训亦负云门指点若是伶俐衲僧在二大老处达其端倪便是一生叅学事毕今日还有知音者救得此僧么老僧为你证据良久云更听一颂当场体用得全机着着分明何更疑只为从前都学解到头难做克家儿。
示众举夹山会禅师会下有一僧到石霜入门便道不审霜云不必阇黎僧云与么则珍重又到岩头亦云不审头廼嘘两声僧云与么则珍重才回步头云虽是后生亦能管带其僧归举似山山明日升堂廼唤昨日从石霜岩头归的阿师出来如法举似前话僧举了山云大众还会么若无人道老僧不惜两茎眉道去也廼云石霜虽有杀人刀且无活人剑岩头亦有杀人刀亦有活人剑师云者僧虽不怎么颇耐风霜若不是二大老慧眼圆明争能勘得伊出然则岩头固有长处若非夹山洎合埋没可见当时善知识推己让人若是今时人不惟不肯恁么道犹要弄巧谩人藏头盖尾山僧今日亦是不惜眉毛与诸人明明拈出虽然如是且道如何是杀人刀活人剑者里识得非但见得岩头石霜亦廼会得夹山老人亲切处若不如是正落在时人圈缋里便道到者个所在有什么得失是非将个枣子囫囵吞了也岂不菽麦不分遭人捡点耶良久云竹密何妨流水过山高那碍白云飞。
示众举渐源同道吾去吊慰次源廼拊棺云生耶死耶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为甚不道吾云不道不道回至中路源云和尚快与某甲道若不道打和尚去也吾云打即任打道即不道源便打吾归院云汝宜离此去恐知事得知不便道吾迁化后源至石霜举前话请益霜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为甚不道霜云不道不道源于言下有省师云者公案批评者多决断者少山僧今日要与道吾下个注脚则不孤他一片婆心而受人屈处何故他道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忒煞分明争奈渐源逐句迷源还问道为甚不道到者里道吾更说个不道不道虽是雪上加霜亦廼赤心片片他又漆桶不快如斯莽卤以致道吾末后𦆆纤若是山僧当时作道吾何必定要说到底道个打即任打道即不道但向他道阇黎切忌恁么会待他拟议便棒免致伊获罪弥天即今众中还有人见得道吾落处出得渐源么如无山僧更与颂出风飘飘兮雨蒙蒙意欲还乡路不通挨到水穷山尽处方知昔日是朦胧。
示众举忠国师因紫璘供奉拟注思益经国师廼问大德凡注经须会佛意始得供奉云若不会佛意争解注得国师廼令侍者盛一盌水着七粒米在水中盌面安一只箸问云者个是什么义供奉无语国师云老僧意尚不会岂况佛意争解注得经沩山果云供奉先锋有作殿后无功当时才见国师问此是什么义只对云草本不劳拈出趯倒便行直饶国师通身是口也无说处师云沩山恁么批判不无衲僧气槩仔细捡点将来也出不得国师圈缋在山僧若作供奉待他道者个是什么义但云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尔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礼也。
示众举云门问直岁什么处去来岁云刈茅来门云刈得几个祖师岁云三百个门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东家杓柄长西家杓柄短又作么生岁无语门便打师云当时法济若作者僧待他道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云云但道和尚犹嫌少在他若打来接住推倒可不庆快平生虽然争奈云门老人棒头有眼径山道个直岁无语有三百个祖师证明云门令虽行要且棒头无眼老老大大作如是语话具正眼者试辩看。
示众举世尊一日坐次见人舁猪过廼问者个是什么人云佛具一切智猪子也不识世尊云也须问过师云当时世尊虽是退步就人争奈舁猪者不鉴谁解得大慈悲父若是山僧见他道佛具一切智猪子也不识但云我也知你秖识得个猪子若是旁观者道既不唤猪子又道个什么只轻轻向他道者孽障复颂云大似无端蓦问来令伊异类着疑猜个中识得瞿昙面管教不动出三灾。
示众举奉先深禅师同明和尚在众时闻僧问法眼如何是色眼竖起拂子或云鸡冠华或云贴肉汗衫二人特徃请益问云承闻和尚有三种色语是否眼云是深云鹞子过新罗便归众师云千人丛里夺高标时李王在座下不肯师云蹉过不少廼白法眼云寡人来日致茶筵请二人重新问话明日茶罢备彩一箱剑一口谓二师云上座若问得话是奉赏杂彩一箱若问不是秖赐一剑师云王令当严法眼升座师云倚势欺人深复出问今日奉敕问话师还许也无师云探竿在手眼云许师云忒煞实头深云鹞子过新罗捧彩便行师云惯得其便大众一时散去时法灯作维那廼鸣钟集众僧堂前勘深师云也是阵后兴兵众集灯问承闻上座久在云门有甚奇特因缘举一两则来商量看深云古人道白鹭下田千点雪黄鹂上树一枝华维那作么生商量师云用大旗鼓一夺灯拟议师云安知落处深打一坐具便归众师云得大机显大用快哉不忝云门之后可惜当时无有敌手任者汉一冲一撞如赵云百万军中取阿斗相似今日还有知音者么出来为灯维那出一口气看良久云太平原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
示众举道吾见云岩修鞵次廼问作什么岩云将败坏补败坏吾云可不道即败坏非败坏师云者两个老汉却似座主见解山僧若作云岩见道吾问作什么便抛下鞵子云你道是什么又若作道吾见云岩道将败坏补败坏但道忒煞扯东盖西如是免使后人落在义解中去虽然山僧恁么批判亦是相楼打楼有什么交涉廼呵呵大笑。
示众举三平忠禅师一日升座有一道士出众从东过西又一僧从西过东师云真伪历然平云适来个道士却有见处师僧未在师云探竿在手道士出众作礼云谢和尚接引师云着平便打师云正令当行僧出作礼云乞和尚指示师云来也平亦打师云终无二格平复谓众云此两个公案作么断还有人断得么如是三问众无对师云法济当时若在座下但云和尚也须吃棒何故𢬵不得自己赢不得他人平云既无人断得老僧为断去也廼掷下拄杖归方丈师云诸人还知三平落处么若知得三平落处便知法济落处左右顾视云夜静水寒鱼不饵满船空载月明归。
示众举忠国师问座主讲什么经主云惟识论国师云作么生会惟识论主云三界惟心万法惟识国师指帘云者个是什么法主云色法国师云大师帘前赐紫对御谭经何得五戒不持师云座主讲得千经万论到者里开口便错法济当时若作座主待国师指帘问者个是什么只对他道国师老老大大帘子也不识众中有不甘者出来道你也只识得个帘子法济向他道国师问什么来待他拟议即便喝出。
示众举韩文公问大颠和尚春秋多少颠廼提起数珠示之云会么公云不会颠云昼夜一百八师云韩公蹉过不少公罔措归宅怏怏而已夫人廼问侍郎神思不怿复有何事师云贤哉贤哉公遂举前话夫人云何不进云昼夜一百八意旨如何师云善言言者公明日凌晨遂去门首廼逢首座座云侍郎入寺何早师云好不知来处公云特去堂头通话座云堂头有何因缘开示公举前话座云侍郎怎生会公云昼夜一百八意旨如何师云老老大大做学语之流座廼扣齿三下公后至堂头又进前语云昼夜一百八意旨如何堂头亦扣齿三下公云信知佛法一般师云休错认颠云见什么道理廼云一般公云适来门首接见首座亦复如是颠遂唤首座问适来秖对侍郎佛法是否座云是颠便打趁出院师云大颠末后全行正令在首座以振真规在侍郎则失其所向当时侍郎具眼果信得佛法一般便速礼三拜保得首座不趁出院岂不一场好事今日有人代他一转语看如无不惟孤负大颠亦使老僧失利有么有么良久云佛法若无真正眼宗门那得到如今。
示众举僧叅善道禅师才展坐具道云不用通时暄还我文彩未生时道理来僧云某甲有口哑却即闲苦死覔个腊月扇子作么道拈棒作打势僧把住云还我未拈棒时道理来道云随我者随之南北不随我者死住东西僧云随与不随且置请师指出东西南北道便打师云者僧可谓敌胜惊群的手𫨻秖是末后欠一着在老僧若作者僧待他打来更接住云打即不无且道是南是北是东是西便推倒可不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今日法济门下还有者等僧向前么老汉也不用棒管教他一一透露去时有僧才出众师云文彩已彰便休去。
示众举雪峰问僧甚处来僧云浙中来峰云船来陆来僧云二途俱不涉峰云争得到者里僧云有什么隔碍峰打趁出僧过十年后再来峰又问甚处来僧云湖南峰云湖南与者里相去多少僧云不隔峰竖起拂子云还隔者个么僧云若隔即不到也峰又打趁出此僧住后凡见人便骂峰一日有同行闻特去访廼问兄到雪峰有何言句便如是骂他遂举前话廼被同行诟叱与他说破当时悲泣常向中夜焚香遥礼师云雪峰老人行其正令者条白棒不忝德山之风可惜当时不遇其人重重蹉过者僧既不惮劳拨草瞻风何其莽卤以至如斯及遇同叅通个消息悔之晚矣虽然此犹是君子禅也岂若今时不服善者宁招谤法之愆永无悲泣之意可见今人不如古人多矣大凡叅学须自具眼目切莫当面蹉过以贻后日之悔今日有新到者么众无语师复颂云憧憧徃返隔千山觌面相承与话难不得知音痛呵叱到头终是一颟顸。
示众举夹山问僧甚处来僧云洞山山云洞山有何言教僧云洞山寻常许人三路学所谓玄路鸟道展手山云实有此语否僧云实有山云执持千里钞林下道人悲师云者僧在洞山门下秖成得个学语之流岂具叅方眼目夹山老人虽持勘辩钳锤审知来处好似打絷脚兔子一般若是法济则不然待他道许人三路学便云我者里一路也无若是迟疑拦头便棒令伊不孤负洞山别有生涯今日众中还有与者僧出气得者么良久云如无切忌传言送语。
示众举澧州大同济禅师一日因米胡领众来才欲相见济便拽转禅床面壁而坐米于背后立少时却回客位济云是即是若不验破已后遭人贬剥却令侍者去请米才上来却拽转禅床便坐济廼绕床一帀便归方丈米却拽转禅床领众便出去师云二大老各展𨦟铓不无机用秖是未得宾主和融山僧若作米胡见他面壁而坐便拊背一下拂袖而出免使后面周遮若作大同看伊拽转禅床便坐更令侍者点茶来可使主宾道契虽然如是看来不会作客劳烦主人二俱失利。
示众举丹霞访庞居士至门逢灵照洗菜次霞问居士在否照放下菜篮敛手而立霞再问照提起篮便行霞遂回须臾居士还照廼举似前话士云丹霞在么照云去也士云赤土涂牛奶师云三大老各显神通不无捡点丹霞问头虽是平常也要糚个朦胧灵照应机截然不无临风卖俏庞老结欵却似父子相谩山僧恁么判断总是因语识人虽然秖如赤土涂牛奶者一句又如何商量还有道得者么试道看。
示众举临济大师道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在汝等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有僧出问如何是无位真人济下禅床扭住云道道僧拟议济拓开云无位真人是什么干矢橛师云临济大师雷声甚大雨点全无才道未证据者看却被者僧一拶直得自下禅床手忙脚乱幸而不遇其人若法济作者僧待他扭住时轻轻道个老汉忙什么又待他拓开云无位真人是什么干矢橛但云我也知你说真方卖假药今日未证据者且置已证据者出来道看如无山僧更为颂破赤肉团中无位人面门出入最相亲可怜未遇知音者却把真金换六尘。
示众举丹霞问庞居士昨日相见何似今日士云如法举昨日事来作个宗眼霞云秖如宗眼还着得庞公么士云我在你眼里霞云某甲眼窄何处安身士云是眼何窄是身何安霞休去士云更道取一句便得此话圆霞亦不对士云就中有一句无人道得师云丹霞老汉被庞公折倒了也若是山僧当时见他道是眼何窄是身何安但向道半肯半不肯何故老庞前言不应后语虽然更道取一句方得此话圆良久云太湖三万六千顷月在波心说向谁。
示众举罗山道闲禅师在禾山因清贵上座说话次贵云天下无第一人大小沩山犹输他道吾师云道听涂说山云有什么语输他师云审谛贵举石霜辞沩山才礼拜起沩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子意如何霜无对师云许你真实却到道吾吾问甚处来霜云沩山来吾云有什么言句霜遂举前话师云也是直头吾云汝何不道取师云旁观者清霜云秖为道不得师云直不藏曲吾云汝为我看庵待我与你报雠去师云错吾徃沩山沩泥壁次忽回首见道吾在背后便云智头陀因何到此师云探其来由吾云某甲不为别来秖为和尚问诸道者有句无句如藤倚树还是也无师云着沩云是师云着贼了也吾便问树倒藤枯时如何师云相随来也沩山呵呵大笑师云惯得其便被道吾捺向泥里师云欺敌者亡沩山总不管师云失便宜处得便宜贵上座举了云者个岂不是沩山输他道吾师云亏你具眼罗山云上座三十年后若有把茅盖头切忌举者个话贵不肯却与道吾作主师云怪伊不得被罗山擒下地云白大众各请停喧某甲今日与清贵上座直为沩山雪屈话且须侧聆师云作家战将贵云知也知也便礼拜师云慙惶杀人山云何不早道你还识道吾么祇是馆驿里本色撮马粪汉师云明眼宗匠天然犹在当时沩山老人慈悲之故开方便门亲到者多错会者不少道吾者些英气虽是当仁不让不知沩山放过处岂得旁观者不忿要与证明今时还有知古人落处者么切忌穿凿你看罗山道你还识道吾么秖是馆驿里本色撮马粪汉且道是赏伊是罚伊具眼者试辩看。
天隐禅师语录卷第四
音释刈
(倪制切音乂芟草也)。懌
(夷益切音睪悅也)。詬
(許候切吼去聲恥辱也又怒也)。縶
(陟立切音執繫也又絆也)。糚
(側羊切音莊粉飾也)。驛
(羊益切音亦道也)。鑿
(疾各切音昨以意穿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