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隐禅师语录卷第四 秉四
示众
临济禅师向众人开示,讲了一件事:临济去拜访平田禅师,走到路口遇见一位老婆婆在赶牛。临济就问老婆婆:“去平田的路往哪里走?” 老婆婆打了牛一棒,说:“这畜生,到处乱跑,跑到这里连路都不认识了!” 临济说:“我问你,去平田的路往哪里走?” 老婆婆说:“这畜生都五岁了,还使唤不动!” 临济听了,心里一动,想道:“要了解一个人,先看他身边的人和事。”这话里好像藏着拔除烦恼、解开疑惑的意思。临济到了平田那里,平田问他:“你见到我那位老婆婆了吗?” 临济轻轻地说:“已经收服了。” 平田问:“你刚从哪儿来?” 临济说:“从江西黄檗山来。” 平田说:“我就知道你见过行家了。” 临济说:“我是特地来礼拜和尚您的。” 平田说:“我们已经见过了。” 临济说:“不对,按照宾主之礼,我应该礼拜您三拜。” 平田说:“既然是宾主之礼,那你就拜吧。” 禅师说:“我们临济老人,真是有大丈夫的气概,只是平实地问过去。随着那老婆婆张牙舞爪、慢条斯理地说‘要了解一个人,先看他身边的人和事’,这话里就藏着拔除烦恼、解开疑惑的意思。你们说说看,这是称赞他呢,还是替他遮掩?等到了平田那里,平田问‘你见到我那位老婆婆了吗’,他轻轻一句‘已经收服了’,平田只好另找话头。你们看,平田老汉问‘你见到我那位老婆婆了吗’这一句,你们说说看,是试探的钓竿,还是在卖弄?现在的人想了解宾主之间的机锋吗?这两位大德就足以让人观摩学习了。虽然是这样,但‘白拈手’的本事,终究还是没见到。那你们说说看
天隐修禅师对众人开示,举了一个公案:镇州万寿和尚和保寿和尚是同参道友。有一天,万寿去拜访保寿,保寿在禅床上坐着不动。万寿就展开坐具,保寿这才下禅床。万寿便坐上禅床。保寿于是回方丈室,把门关上了。万寿在禅床上坐着不起来。主事僧说:“和尚关了门,请到库房喝茶吧。”万寿就回自己院子去了。第二天,保寿去回礼,万寿也坐着不动。保寿展开坐具,万寿也下了禅床。保寿也坐上禅床。万寿回方丈室,关上门。保寿在侍者寮房拿了条围巾,在方丈室外绕了三圈,就回去了。万寿开门看见,说:“我没这么做,他倒这么做了。” 天隐禅师说:这两位大老,一冲一撞,好像两只老虎相见,各自露出爪牙,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损伤。果然是同参道友的千古模范啊!哪里像现在的人,才露出爪牙,就先伤了自己的锋芒、碰了自己的手,只想蒙骗别人,却不知道旁观的人都在笑话。法济今天不聪明,这样向各位报告,也是伤了锋芒、碰了手了。你们还知道落脚处吗?沉默了一会儿,说:要不是夜里雁声
师父对大家说: 刚才过了五月初一,现在又是六月初一了。 各位自己的本分事,现在做得怎么样了? 每个人都必须亲自体证一回才行。 如果不亲自体证一回, 不管你做什么学问, 将来总有一天会狼狈不堪。 到时候可别说老僧我没提醒过你们。
禅师上堂,举了一个例子:陈操尚书请云门禅师用斋。一见面就问:“儒家经典我就不问了,佛教的三乘十二分教,自有那些讲经的法师去讲。那么,什么是我们禅僧行脚参学的事呢?” 禅师说:“问得真切,问得真切!” 陈操尚书说:“我问过好几个人了。” 禅师说:“现在先不说这个。你说说,什么是佛经教义的根本意旨?” 陈操尚书说:“调转枪头来问我了。” 禅师说:“那些经卷文字。” 陈操尚书说:“祸从口出啊!” 禅师说:“这些只是文字语言,什么是教义的根本意旨?” 陈操尚书说:“嘴巴想说,却找不到言辞;心想要攀缘思虑,却都忘记了。” 禅师说:“只说到了一半。” 禅师又说:“‘嘴巴想说却找不到言辞’,这是针对‘有言说’而言的;‘心想要攀缘思虑却都忘记’,这是针对‘妄想’而言的。那么,什么是教义的根本意旨?” 陈操尚书说:“更上一层楼。” 陈操尚书无言以对。禅师说:“可惜啊,被逼到牛角尖里,出不来了。我要是作尚书,就会说:‘我已经知道上座深得如来禅了。’” 禅师问:“听说尚书看《法华经》,是吗?” 陈操尚书说:“是。” 禅师说:“这又是一桩公案。” 禅师说:“经中说:‘一切治生产业,都与实相不相违背。’那么你说说,非非想天有几个人退位?” 陈操尚书无言以对。禅师说:“我要是作尚书,就会说:‘等老汉我到了非非想天,再向上座你禀报。’” 禅师说:“尚书且莫草草。那些精通三经五论的法师,抛弃了经论,特地进入丛林参学,十年二十年尚且不能奈何,尚书你又怎么能轻易领会呢?” 陈操尚书礼拜说:“我有罪过。” 禅师说:“云门老人就像手握一柄吹毛立断的宝剑,直教一切法都难以存立。陈操尚书平常也具有人天眼目,但到了这里,也不得不再次接受锤炼。如今还有这样的禅僧、这样的居士吗?如果有,就请上前来,互相印证。” 禅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大喝一声,说:“不妨收起垂钓的丝线,免得在风波浪里打转。”
天隐修禅师开示众人,举了一个公案: 齐峰和尚有一天和庞居士一起走路。庞居士故意往前走了一步,说:“我比师父强一步。” 齐峰和尚说:“你这老头,没有方向,还要争个先后?” 庞居士说:“苦中苦,还不是这一句。” 齐峰和尚说:“怕你不甘心。” 庞居士说:“老头你如果不甘心,齐峰还能做什么?” 齐峰和尚说:“我如果有棒子在手里,打你打不累。” 庞居士就打了齐峰和尚一个耳光,说:“这不正好吗?” 齐峰和尚这才要拿棒子,被庞居士一把抓住,说:“这贼今天可算栽了。” 齐峰和尚笑着说:“是我笨,是你巧。” 庞居士于是拍手说:“平手,平手。”
天隐修禅师说:“这两位大德,一个半斤,一个八两。得了别人一头牛,还了别人一匹马。虽然是这样,但其中有一个出格的,也是自己起来自己倒下。大众里面,还有人能分辨得出来吗?如果能分辨得出来,就允许你参禅。如果不能,山僧就为你们说破。”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 “雪地里的月色,谁能分辨得清? 可笑知音,只在暗中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