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喀巴大师传
张建木
一、事略
宗喀巴(tson-kha-pa)大師原名叫賢慧稱吉祥(blo-bzan grags-pahi dpal),是受沙彌戒時取的。宗喀巴是後來人對他的一個尊稱。「宗喀」是距離青海西寧五十里的一個地名,「巴」是藏語的語尾之一。「宗喀巴」原義即是宗喀地方的人。
宗喀巴大师本来叫贤慧称吉祥,这是他当小和尚时取的法名。后来大家尊敬他,给他起了个尊称叫宗喀巴。"宗喀"是青海西宁附近一个地方的名字,离西宁五十里路。"巴"是藏语里的一个后缀。所以"宗喀巴"的本意就是来自宗喀这个地方的人。
大師於一三五七年(元順帝至正十七年)降生於宗喀的一個佛教家庭。他的父親名叫達爾喀且魯崩格(dar kha-che klu-hbum dge),母親名叫馨茂阿卻(sin-mo a-chos),兩個人都是很虔誠的佛教徒。他的同族人也全部信仰三寶,族中還有不少出家人。
大师在一三五七年出生在宗喀的一户信佛人家。他父亲叫达尔喀且鲁崩格,母亲叫馨茂阿却,两口子都是非常虔诚的佛教徒。他们全族人都信奉三宝,族里还有不少出家人。
大師三歲時,法王迦瑪巴遊戲金剛(chos-rjekarmapa rol-pahi rdo-rje)應元順帝的邀請,由西藏到內地去。中途經過大師的故鄉,見到大師器宇非凡,因此授給他近事戒,賜號慶喜藏(kun-dgah snin-po)。
大师三岁的时候,法王迦玛巴游戏金刚收到元顺帝的邀请,从西藏前往内地。半路经过大师的家乡,看到大师气质非凡,就给他授了近事戒,赐名庆喜藏。
在這一年裏,附近有一位修大威德得成就的喇嘛名叫敦珠仁欽(don-grub rin-chen)施捨給大師的父親好多馬羊等財物,請求把他這個小孩送給他。大師的父親很高興地答應了他。從此直至入藏以前,大師依止敦珠仁欽而住,學了很多經論,並且受了密教的灌頂,他的密號叫做不空金剛(don-yod rdo-rje)。七歲時,依敦珠仁欽受沙彌戒。
那一年,附近有一位修大威德法得到成就的喇嘛,名叫敦珠仁钦,他送了很多马和羊之类的财物给大师的父亲,请求把小孩送给他。大师的父亲很高兴,就答应了。从那时起,一直到大师进西藏之前,他都跟着敦珠仁钦生活,学习了许多经典和论著,还接受了密宗的灌顶,他的密法称号叫"不空金刚"。在他七岁的时候,按照敦珠仁钦的指导,他受了沙弥戒。
為了進一步深造,十六歲時(一三七二)辭別敦珠仁欽前往西藏。十七歲到達拉薩東面的止公(hbri-gun)山林。在止公寺間阿仁波切(hbri-gun spyan-sna rin-po-che)座前,聽受大乘發心儀軌、大印五法、那若六法(naro-pahi chos-drug)等極深的教法。以後又到拉薩西面的極樂寺(bde-ba-can),從吉祥獅子(bkra-sis senge)和善滿(dgebskons-pa)所聞經論。又以功德海(yon-tan rgya-mtsho)和烏錦巴(u-rgyan-pa)為正副阿闍黎學習現觀莊嚴論。又依曼殊寶(hjam rin-pa)大善知識聽受大乘莊嚴論等慈尊諸論,這樣幾年之內學習了好多顯密經論。十九歲在那塘(snar-than)時,學習現觀莊嚴論。其中多引俱舍之文,比較難懂,因此發心學俱舍。在那裏他從義賢(don-bzan-ba)譯師聽受意樂賢(bsam-bzan)的俱舍釋,但他還不滿足。一天在一位格西那裏看到慶喜祥(kun-dgah dpal-ba)的現觀莊嚴論釋,比他過去所學的注解明晰易解,又看到其中有引俱舍論處,論釋得也很清楚,因此第二年夏天他就到澤欽(rtse-chen)請慶喜祥講一遍現觀莊嚴論。慶喜祥又介紹他到仁達巴(redmdah-pa)那裏聽聞俱舍和入中論,仁達巴的學問修持都極好,因此成為宗喀巴大師一生中最重要的師長。那年秋季,從大譯師菩提頂(byan-chub rtse-mo)受集論。冬天從慧明(blo-gsal-ba)大律師聽受毘奈耶根本經及其釋論。二十二歲仁達巴為大師評講集論一遍,那年又以釋量論為主,兼講入中論,並講授律藏等經論。同時依金剛寶(rdo-rje rin-chen)聽聞歡喜金剛第二品薩迦派的注釋。次年春季夏季,大師又請仁達巴講釋量論一次,並聽受集密本續和五種次第。秋間從福稱(bsod grags-pa)喇嘛聽受多種經論,以後閉關專修,並閱釋量論的廣釋,對於法稱的理論,生起無量不可抑制的猛利信心。過去西藏人僅僅知道因門系辯論方式,現在大師看出陳那集量、法稱釋量論攝盡一切上下諸乘修行次第,因此認為這些著作乃是成佛解脫之道。二十四歲那年的春天,大師到那塘,那時義賢正著釋量論的注解,大師就在那裏聽受一遍。夏季,大師在那塘立釋量、集論、俱舍、戒律四部之宗,同時從一些大德受好多密法。秋間在藹寺(er-grwa)從空賢(nam-mkhah-bzan-po)學詩詞,同時依止仁達巴溫習入中論、釋量論、集論、俱舍論等,又重新聽受一遍現觀莊嚴論和戒律。過去沒得到傳承和講解的中觀宗重要經論,這時從那塘住持慶喜幢(kun-dgah rgyal-mtshan)受得一切傳承,又請極樂寺妙寶(hjam rin-pa)講授一次。當時西藏得中觀宗諸論的傳承的寥寥可數,可是現在到處都有,這都是由於大師得到傳承,加以弘揚的緣故。這一段僅僅是把大師所學的經論略舉幾個例子,實際上所學絕不限於這些。大概藏中所有經論,大師或者兼聽講授,或者僅受傳承,沒有沒接觸過的。
为了继续深造,十六岁时(1372年),他告别敦珠仁钦前往西藏。十七岁到达拉萨东面的止公山林。在止公寺阿仁波切座前,听了大乘发心仪轨、大印五法、那若六法等非常深奥的教法。之后又到拉萨西面的极乐寺,从吉祥狮子和善满那里听了许多经论。还以功德海和乌锦巴为正式和副手老师,学习了《现观庄严论》。又跟着曼殊宝这位大善知识,听了《大乘庄严论》等慈尊系列的论典。这样几年里,他学了很多显宗和密宗的经论。十九岁在那塘时,学习《现观庄严论》。书中引用了很多《俱舍论》的内容,比较难懂,所以他又发心学习《俱舍论》。在那里,他从义贤译师那里听了意乐贤的《俱舍论》解释,但还是不满足。一天,在一位格西那里看到庆喜祥写的《现观庄严论》解释,比他以前学过的注解更清楚易懂,里面引用《俱舍论》的地方也解释得很明白。因此第二年夏天,他就到泽钦请庆喜祥讲一遍《现观庄严论》。庆喜祥又介绍他到仁达巴那里听《俱舍论》和《入中论》。仁达巴的学问和修行都非常好,因此成了宗喀巴大师一生中最重要的老师。那年秋天,他从大译师菩提顶那里受了《集论》。冬天,从慧明大律师那里听了《毘奈耶根本经》和它的解释论。二十二岁时,仁达巴为大师详细讲解了一遍《集论》。那年冬天,又重点讲解《释量论》,同时讲了《入中论》,还讲授律藏等经论。同时,他依止金刚宝听了《欢喜金刚》第二品萨迦派的注释。第二年春天和夏天,大师又请仁达巴讲了一次《释量论》,并听了《集密本续》和五种次第。秋天,从福称喇嘛那里听了多种经论。之后闭关专修,并阅读《释量论》的详细解释,对法称的理论产生了无法抑制的强烈信心。过去西藏人只知道因明是用来辩论的,现在大师看出,陈那的《集量论》和法称的《释量论》包括了所有上乘下乘的修行次第,因此认为这些著作就是成佛解脱的道路。二十四岁那年的春天,大师到那塘。那时义贤正在写《释量论》的解释,大师就在那里听了一遍。夏天,大师在那塘立下《释量论》、《集论》、《俱舍论》和戒律四部宗派,同时从一些大德那里学了很多密法。秋天,在蔼寺从空贤学诗词,同时依止仁达巴复习《入中论》、《释量论》、《集论》、《俱舍论》等,又重新听了一遍《现观庄严论》和戒律。过去没得到传承和讲解的中观宗重要经论,这时从那塘住持庆喜幢那里得到了所有传承,又请极乐寺的妙宝讲授了一次。当时西藏得到中观宗各论传承的人寥寥无几,可现在到处都有,这都是因为大师得到了传承,并加以弘扬的缘故。这一段仅仅把大师所学的经论简单举几个例子,实际上他学的绝不止这些。大概西藏所有的经论,大师要么听过讲解,要么受过传承,没有没接触过的。
大師在學習圓滿的時期,改戴黃帽,以後他的弟子們也就隨著戴黃帽,因此形成黃帽派。黃帽原是持律者所戴,據土官宗派源流說:「貢巴饒塞(dgons-pa rab-gsal,朗達瑪滅法後復興佛法的大律師)送廬梅(klu-mes)到西藏的時候,把自己戴著的一頂黃帽子送給廬梅,說是『戴上這個,就想起我來了』。因此,過去一些大持律者都戴黃帽子。宗喀巴想振興衰頹的戒律,帽子的顏色與過去的持律者們取得一致,採用黃色。」(德格版一〇一~一〇二頁)據此,黃帽並不自宗喀巴始,宗喀巴採用黃帽,主要的用意是興復戒律,其中並沒有多少改革宗教的意味。
宗喀巴大师在学业圆满的时候,改戴了黄帽子。后来他的弟子们也随着他戴黄帽子,因此形成了所谓的“黄帽派”。其实黄帽子原本是那些严守戒律的法师们戴的。按《土官宗派源流》里的说法:贡巴饶塞送庐梅回西藏的时候,把自己戴的一顶黄帽子送给了庐梅,还对他说:“戴上这个,就想起我来了。”因此,过去许多持戒严谨的大法师都戴黄帽子。宗喀巴大师想振兴佛教里那些一度衰退的戒律,所以在帽子的颜色上,选择和过去的持律法师们保持一致,就用黄色。根据这个说法,黄帽子并不是从宗喀巴大师才开始的。他采用黄帽子的主要用意,是为了复兴佛法戒律,其中并没有多少改革宗教的意思。
以後大師在雅壟(yar-lun)地方恭請錯欽薄(tshogs chen-po)寺住持戒寶(tshul rinpa)律師為親教師,錯巴吉津(tshogs-pa byirdzin-pa)寺住持慧依(ser mgon-pa)為羯磨阿闍黎,錯巴吉津的維那福德金剛(bsod-nams rdo-rje)為屏教阿闍黎,還有兩個寺院的持律比丘為證戒僧眾,正受比丘戒。
后来,大师在雅砻(yar-lun)这个地方,恭敬地请来了错钦薄(tshogs chen-po)寺的住持戒宝(tshul rinpa)律师当亲教师,又请错巴吉津(tshogs-pa byirdzin-pa)寺的住持慧依(ser mgon-pa)当羯磨师,请错巴吉津寺的维那福德金刚(bsod-nams rdo-rje)当屏教师,还请了两个寺院的持戒比丘们当见证僧众,正式受得了比丘戒。
受比丘戒後曾從名稱菩提(grags-pa byan-chub)請問法義,印證所學,並聽受道果的傳受,那若六法、帕摩主巴(phag-mo grub-pa)與世間依怙(hjig-rten mgon-po)的著述。
受完比丘戒之后,他向名称菩提请教佛法的含义,验证自己所学的知识,还听了道果的传授,以及那若六法、帕摩主巴和世间依怙的著作。
以後到聞(hon)道場,講現觀莊嚴、因明、中觀諸論。此後到前藏,住在剎(tshal)寺,閱讀大藏,引生無量觀察妙慧。他三十一歲那年造現觀莊嚴論獅子賢(simhabhadra)釋廣疏,取名「善說金鬘」。以後一兩年之內。除了自己修習以外,在各地講了很多大小乘經論。如在賈城(bya-yul)為七十位左右善知識講現觀莊嚴論、入中論、集論等,在貢迦(gondkar)的五明道場(rigs-lna lha-khan)為貢迦法王和七十多位三藏法師講現觀莊嚴論、因明、集論、俱舍、比丘戒、入中論等。住在門喀札喜棟(mon-mkhah bkra-sis gdon)寺的時候,一天晚上和大家一起烤火,談到西藏學者的傳記。有人說從前慧獅子(ses-sen)在一個法會中每日能講十一種經論,在西藏在一個時期中所講的以他為最多。當時霞頓(sa-ston)等善知識請求大師也這樣講,大師說:「略加努力,也許可以作得到。」於是就答應了他們。隨即閉關二十一天,閱讀經論。出關以後的前幾天,略講了一些印土論典。以後十五部論同日開講。每天從早到晚講十五座沒有間缺。其中小部頭的論先講完了兩部,於是後來又加講兩部,一共講了十七部;即是:因明疏、現觀莊嚴論、集論、俱舍、戒律、慈氏後四論(辨中邊、辨法法性、大乘莊嚴經論、寶性論)、中觀五論(中論、迴諍、六十頌、七十頌、細研)、入中論、四百論、入行論。講這十七部論時,每部論各依一種西藏人所著的廣釋為根本,其他若干注釋為附屬,加以抉擇。經歷三個月法會才圓滿。每天晚座講完,仍舊修大威德二種次第,未曾間斷。以後大師曾在一法會中,同時講二十一部大論。又在專修的時候,曾合講二十九部大論。一切緇素,嘆為希有。
后来他在闻道场,讲授《现观庄严论》《因明》《中观》等经典。之后前往前藏,住在刹寺,阅读《大藏经》,由此生起无尽的观察智慧。他三十一岁那年,撰写了《现观庄严论》狮子贤注释的广解疏释,取名《善说金鬘》。接下来一两年内,除了自己刻苦修行,他在各地讲授了许多大小乘经典。比如在贾城,为大约七十位有学问的人讲《现观庄严论》《入中论》《集论》等论典;在贡迦的五明道场,为贡迦法王和七十多位精通三藏的法师讲《现观庄严论》《因明》《集论》《俱舍》《比丘戒》《入中论》等。住在门喀札喜栋寺的时候,有天晚上和大家一起烤火,聊起了西藏学者的传记。有人说从前慧狮在一个法会中每天能讲十一种经典,在西藏某个时期讲经最多的就是他。当时霞顿等有学问的师父请求大师也这样讲,大师说:“稍加努力,也许能够做到。”于是就答应了他们。随后闭关二十一天,仔细阅读经典。出关后的头几天,他略讲了一部分印度论典。之后十五部论典在同一天开讲。每天从早到晚讲十五堂课,从不间断。其中篇幅较小的论典先讲完了两部,于是后来又加讲两部,总共讲了十七部:包括因明疏、《现观庄严论》《集论》《俱舍》《戒律》、慈氏后四论、中观五论、《入中论》《四百论》《入行论》。讲这十七部论典时,每部论都依西藏人写的广释作基础,其他若干注释作辅助,加以选择取舍。整个法会历经三个月才圆满结束。每天晚课讲完,他仍然坚持修习大威德两种次第,从未中断。后来大师又在一个法会中,同时讲二十一部大论;在专门修行期间,还合讲二十九部大论。所有僧俗大众都惊叹稀有难得。
大師三十四歲時,打算學金剛乘講授、灌頂、密傳、事相等法。於是到了後藏,住在努卻壟(snubs-chos lun)從錯(tshogs)寺住持稱友(grags-pa bses-gnen-pa)受五種次第密乘法類。又會見一位西寧籍的通達中觀的喇嘛名叫精進獅子(brtson-hgrus senge)的,詳談法義。這一期間,大師了知中觀月稱和清辯的差別,而以月稱論師為解釋龍樹論義的正宗。大師以前所學偏重顯教經論,今後打算專攻密法,以便專修。於是到仰垛(ñan-stod)的德欽(bde-chen)寺,從布頓(bu-ston)大師的上首弟子法祥(chos kyi dpal)學習時輪疏釋、修行事相、六加行法等。以後大師打算學全部瑜伽的傳承、解釋和事相等。未學經以前,要先把事相學會才好,於是從布頓的弟子以善巧瑜伽事相而著名的瑜伽師壽自在(tshe-dban)學習。對於金剛界祥勝和金剛頂等瑜伽部一切大曼陀羅的畫規、舞讚、結壇、結印等,學習得都很純熟。以後又回到法祥那裏,請受金剛鬘的灌頂、傳承、密授、指導、舞讚、畫壇等一切事相。又學到金剛手大輪等灌頂、傳承、教誡。以後又到霞魯(sha-lu)從大持咒者瓊波雷巴(khyun-po lhas-pa)聽受瑜伽部諸大曼陀羅等藏土清淨灌頂傳承未斷的下部密法,並聽受魯伊巴派(lū-yi-pa)和那伯巴派(nag-po-pa)勝樂等無上瑜伽無量法義。學習完畢,仍舊回到法祥座前,聽受金剛心釋、金剛手讚釋、那若大疏等時輪的各種注解,並全部聽受布頓所造二派集密的各種釋疏。以後又從三藏大法師幢稱(rgyal-mtshan-grags-pa)抉擇瑜伽部舞讚等事相,也聽受經法,特別聽受布頓所造的金剛出生大疏、瑜伽部根本經、攝實相經、金剛頂經、祥勝經、淨惡趣續、顯實相論、憍薩羅莊嚴論、祥勝經大疏等無量的重要經續和注釋。
大师三十四岁那年,打算学习密宗的金刚乘,也就是有关讲授、灌顶、秘密传承、修行方法这些内容。于是他去了后藏,住在努却垄这个地方,拜错寺的住持称友为师,学习了五种次第的密乘法门。后来又遇到一位来自西宁、通达中观学派的喇嘛,名叫精进狮子,跟他详细讨论了佛法义理。在那段时间里,大师搞明白了中观月称和清辨两派的区别,认为月称论师才是真正解释龙树义理的正统。之前大师学的偏重显教的经典和理论,现在打算专心研究密法,好用来实修。于是就去了仰垛的德钦寺,跟着布顿大师的得意弟子法祥,学习了时轮的注解、修行方法、六加行法等等。后来大师想把瑜伽部的所有传承、解释和修法都学全了。他决定先修完这些内容,再去学经。于是又跟布顿门下一个擅长瑜伽修法的瑜伽师寿自在,学习了金刚界、祥胜、金刚顶等瑜伽部各种大曼陀罗的绘画规矩、舞蹈唱赞、设坛和结手印,全都学得滚瓜烂熟。之后又回到法祥那里,请他传授金刚鬘的灌顶、传承、秘密教导、修法指导、舞蹈唱赞、画坛等所有内容。还学了金刚手大轮等法的灌顶、传承和教诫。接着又去了霞鲁,跟大持咒者琼波雷巴学了瑜伽部各种大曼陀罗等藏地清净灌顶传承从未断过的下部密法,还听了鲁伊巴派和那伯巴派的胜乐等无上瑜伽的无数法门。学完之后,又回到法祥那里,听他讲金刚心释、金刚手赞释、那若大疏等时轮的各种注解,还把布顿写的两派集密的释疏都学完了。后来,他又跟着三藏大法师幢称,仔细学了瑜伽部的舞蹈、唱赞等规矩,也听了不少经法,特别是布顿写的金刚出生大疏、瑜伽部根本经、摄实相经、金刚顶经、祥胜经、净恶趣续、显实相论、憍萨罗庄严论、祥胜经大疏等数不清的重要经典和注解。
三十六歲時赴拉薩朝釋迦佛像。以後一二年內捨事閉關專修。 三十八歲培修精基(rdzinji)地方的慈氏菩薩殿。第二年住在羅札(lho-brag),為該地僧俗講多種教法。四十歲時從法依(chos-skyabs)大師聽聞菩提道燈論釋、集密五種次第法等。這一年中,曾往孃(gnal)的金沙奔巴(gser-phye hbum-pa)行廣大供養,在那裏講比丘戒律,安立無量眾生住於戒律。自此以後,即使漉水觸火這一些瑣事,也要依律而行,徒眾也跟隨著這樣作。因此,以後黃教最尊崇戒律。這一年在若種(rwa-gron)安居時。大弟子達瑪仁欽(dar-ma rin-chen)阿闍黎初次謁見。達瑪仁欽最初看不起宗喀巴,但聽了大師講經之後,對大師很快地生起了信心,誓從大師為隨身弟子。後來大師圓寂,即由他繼承法位。
三十六岁那年,他去拉萨朝拜了释迦牟尼佛像。之后一两年,他放下世间杂事,闭关专心修行。三十八岁时,他维修了精基那个地方慈氏菩萨的殿堂。第二年,他住在罗札,为那里的僧人和普通百姓讲授了多种佛法。四十岁时,他向法依大师学习了《菩提道灯论的解释》和《集密五种次第法》等内容。这一年,他曾前往娘地的金沙奔巴,在那里做了盛大的供养仪式,并为比丘们讲解戒律,帮助无数人安住在戒律之中。从那以后,就算是滤水、触碰火这样的小事,他也都严格依照戒律来做,徒弟们也都跟着这样做。所以,后来黄教最重视戒律。这一年,他在若种结夏安居时,大弟子达玛仁钦阿阇黎第一次来见他。达玛仁钦最初瞧不起宗喀巴,但听了大师讲经之后,很快就对大师产生了信心,发誓要跟随大师做随身弟子。后来大师圆寂了,就由他来继承法位。
以後由孃回到俄喀(hol-kha),住拉頂(lha-sdins)阿蘭若一年,自修教他。這年之內,了解佛護、月稱一派中觀見的究竟,生大歡喜。因此造論稱讚如來所說緣起性空的甚深道理,這部論通稱「緣起讚」。
后来回到俄喀,住在顶的阿兰若修习了一年,自己学习也教导他人。这一年中,弄懂了佛护和月称这一派中观思想的根本道理,心里非常高兴。因此写了论著,赞叹如来所说的缘起性空的深刻道理,这部论著通常叫做《缘起赞》。
四十四歲那年的春天到迦瓦棟(dgah-bagdon),在無量海會之中,講說菩薩戒品、事師五十頌和密宗十四根本戒等。以後與仁達巴共赴若珍(rwa-sgren),冬季在若珍廣演大乘莊嚴論、辨中邊論、集論、瑜伽師地論聲聞地諸大乘法。又為仁達巴講集密月稱釋和中觀論。仁達巴也為大師講六十如理論、集密五次第法和中觀月稱釋的中見等深細修法。第二年夏與仁達巴、勝依法王(bskyabs-mchog dpal bzan-po)在囊則敦(gnam-rtsed ldan)寺安居時,抉擇正法,廣弘戒律。四十六歲時造菩提道次第廣論,這部著作總依慈氏現觀莊嚴論,別依阿底峽菩提道燈論,開演三士道次第。後半別明止觀,更是大師的精心著作。以後又造菩薩地戒品廣釋、密宗根本罪釋、事師五十頌釋等。四十七歲時宣講現觀莊嚴論,講授完畢,令弟子達瑪仁欽依照此次所講的要義,而造釋論。達瑪仁欽即遵囑造廣釋心藏經嚴論,即是現在西藏講現觀莊嚴論的根本依。四十八歲時,移錫雷朴(lhas-phu)寺,廣演法稱論師的因明廣釋,達瑪仁欽記而造論。以後到俄喀住慈氏洲(byams-pa glin)講經,因勝依法王等的勸請,造密宗道次第,總明四部密宗的全體。這部論與菩提道次第,一明密乘、一明顯教,是宗喀巴平生最偉大的兩部著作。
那年春天,我四十四岁,来到了迦瓦栋这个地方。在无量海会中,我讲解了菩萨戒品、事师五十颂和密宗十四根本戒等内容。后来我和仁达巴一起去了若珍。冬天的时候,我在若珍广泛讲解了《大乘庄严论》《辨中边论》《集论》《瑜伽师地论·声闻地》等大乘经典。又为仁达巴讲解了《集密月称释》和《中观论》。仁达巴也为我讲解了《六十如理论》《集密五次第法》和《中观月称释》中的核心观点等深奥的修行方法。
第二年夏天,我和仁达巴、胜依法王在囊则敦寺安居时,一起抉择正法,广泛弘扬戒律。四十六岁时,我撰写了《菩提道次第广论》。这部著作总体上依据慈氏的《现观庄严论》,特别参考了阿底峡的《菩提道灯论》,详细阐述了上士、中士、下士三个修行层次的次第。后半部分专门说明止观修法,更是我用心创作的精髓。之后我又撰写了《菩萨地戒品广释》《密宗根本罪释》《事师五十颂释》等著作。
四十七岁时,我讲解了《现观庄严论》。讲完后,让弟子达玛仁钦按照这次讲解的要义,撰写注释论著。达玛仁钦遵照嘱咐,撰写了《广释心藏经严论》,这就是现在西藏讲解《现观庄严论》的根本依据。四十八岁时,我搬到雷朴寺居住,广泛讲解了法称论师的因明广释,达玛仁钦记录并撰写了论著。之后我到俄喀住在慈氏洲讲经,因为胜依法王等人的劝请,我撰写了《密宗道次第》,全面阐述了四部密宗的整体内容。这部论和《菩提道次第》,一个阐明密宗、一个阐明显教,是我宗喀巴一生中最伟大的两部著作。
五十一歲時,赴前藏,在塞若卻頂(se-ra chos-sdins)安居,大弟子克主傑(mkhas-grubrje)初次參謁大師,大師為授大威德灌頂。這一年造中觀論廣釋。
五十一岁那年,大师去了前藏的塞若却顶地方,在那里安居。他的大弟子克主杰第一次来拜见大师,大师为他传授了大威德灌顶。这一年,大师撰写了《中观论广释》。
五十二歲時,造辨了不了義論。這一年(永樂六年,一四〇八)六月,明成祖派大臣四人,隨員數百人,到西藏迎請大師來漢地,為大師婉言謝絕。大臣們轉請派一上首弟子,應成祖之請。大師於是命令大弟子釋迦智(sakya yeses)前往京師。釋迦智見了皇帝以後,被封為大慈法王(snin-rjechos-rje)。這一年中觀論廣釋造訖,在六百多三藏法師的聚會中,廣為宣演。此外還講了中論、辨了不了義、四百頌論、密宗道次第、密宗根本三昧耶、事師五十頌等。
五十二岁那年,大师写了《辨了不了义论》。这一年是永乐六年,也就是一四〇八年。六月的时候,明成祖派了四位大臣,带着几百个随从,到西藏来请大师去汉地。大师婉言谢绝了。大臣们又请求大师派一位大弟子去,满足成祖的愿望。大师就命令大弟子释迦智前往京城。释迦智见到皇帝以后,被封为大慈法王。这一年,《中观论广释》写完了。大师在六百多位三藏法师的聚会中,广泛讲解这部论典。此外还讲了《中论》、《辨了不了义论》、《四百颂论》、《密宗道次第》、《密宗根本三昧耶》、《事师五十颂》等。
這一年培修拉薩大招寺,第二年正月在大招寺興起大法會。又應徒眾之請,興建根本道場迦登寺(dge-ldan rnam-par rgyal-bahi glin)。建立房舍的軌則,完全合乎戒律所說,下至廚房,都依照戒律建築。第二年來到格登寺,做一些開光等事情,並講述菩提道次第、集密月稱釋及五種次第、集論、瑜伽師地論、因明論等。又造集密四天女請問經和集智金剛經二書的注釋。五種次第的注解也是第二年內在這個道場內造成的。
这一年,大师修缮了拉萨的大昭寺。第二年正月,在大昭寺举办了盛大的大法会。接着,应弟子们的请求,大师开始兴建根本道场——迦登寺。建房子的规矩,完全按照戒律的要求来,连厨房的建造都严格依照戒律。第二年,大师来到格登寺,做了开光等仪式,还讲了《菩提道次第》、《集密》、《月称释》、《五種次第》、《集論》、《瑜伽師地論》、《因明論》等经典。同时,大师还写了《集密四天女請問經》和《集智金剛經》这两部书的注释,以及《五種次第》的注解,这些也都是在第二年内,在这个道场里完成的。
五十八歲時, 藏王名稱幢(grags-pa rgyal-mtshan)迎請大師赴聞地的札西朵喀(bkra-sis do-kha)安居,為數百三藏法師宣講中觀、因明、菩提道次第、入菩提行論等。大弟子根敦主巴(dge-hdun grus-pa)即在此時此地初次參謁大師。以後回到格登寺,著魯伊巴勝樂大疏、圓滿次第四瑜伽廣略講義、修法,又對勘集密根本經和注解,有所注述。五十九歲時,因以前所著菩提道次第廣論,卷帙過於浩繁,一般人不易誦持,於是另造菩提道次第略論。六十二歲在格登寺宣講集密釋箋、幾種釋續、五種次第廣解、六支加行廣解、時輪無垢光大疏、中觀、因明、勝樂、菩提道次第等無量甚深大法。這一年入中論廣釋造訖。歲末,大師令刻集密根本經,第二年刻好。六十三歲(一四一九)時宣講勝樂輪根本經等顯密諸法,勝樂輪根本經釋也在這一年作成。如是在講經行化的生活中,這一代大師於十月二十五日圓寂。宗喀巴大師的平生,在學問修持各方面都具有最高的造詣。對於教理,他總結大小乘、顯密一切教誡理論,而自成一家之言。他一方面有括囊大典、網羅眾家的氣度,一方面又有不容假借混淆的見地。如抉擇佛教各宗的見地之後,以中觀為正宗;抉擇中觀各派之後,以月稱為皈依。詳見菩提道次第廣論觀品和辨了不了義論。他的著述極豐富,現存的有十八帙(包括傳記和口義)。對於戒律,他能嚴格地遵守,矯正舊派佛教的流弊。他的德行又極高,足以領袖群倫。因此,他所創的格魯派(dgelugs-pa)至今為西藏第一大教派。在時間上講,這一派流行了六百年;在空間上講,不但流行於西藏本土,而且遠及青、康、漢地、蒙古。如果咱們把宗喀巴的傳記稍事涉獵,就知道這些現象不是沒有原因的。
五十八岁那年,藏王名称幢请大师到闻地的札西朵喀去安居,给几百位三藏法师讲中观、因明、菩提道次第、入菩提行论等。大弟子根敦主巴就是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第一次拜见大师的。后来回到格登寺,写了鲁伊巴胜乐大疏、圆满次第四瑜伽广略讲义、修法这些书。又校对集密根本经和注解,做了些注释。五十九岁时,因为以前写的菩提道次第广论篇幅太大,一般人不容易读诵,所以另外写了菩提道次第略论。六十二岁在格登寺讲集密释笺、几种释续、五种次第广解、六支加行广解、时轮无垢光大疏、中观、因明、胜乐、菩提道次第等数不清的深奥大法。这一年入中论广释写完了。年底大师让人刻印集密根本经,第二年刻好了。六十三岁那年,讲胜乐轮根本经等显密各种法门,胜乐轮根本经释也是在这一年写成的。就这样在讲经、修行、度众生的日子里,这位一代大师在十月二十五日圆寂了。
宗喀巴大师的一生,在学问和修行两方面都有最高的成就。对于教理,他总结了大乘小乘、显教密教的一切教诫和理论,形成了自己的一套完整说法。他一方面有包容所有经典、汇集各家学说的气度,一方面又有绝不混淆是非、不含糊其辞的见解。比如判断佛教各派的见地之后,认定中观才是正宗;判断中观各派之后,以月称的学说为依归。这些详细内容可以看菩提道次第广论的观品和辨了不了义论。他的著作非常丰富,现在保存下来的有十八帙。对于戒律,他能严格遵守,纠正了旧派佛教的毛病。他的德行又非常高,足以当大家的领袖。所以他创立的格鲁派,到现在还是西藏第一大教派。从时间上说,这一派流行了六百年;从空间上说,不但流行于西藏本地,还远传到青海、西康、汉地和蒙古。如果我们稍微读一读宗喀巴的传记,就知道这些现象不是没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