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通玄寺独朗禅师语录卷下
嗣法弟子 超心 超香 等编
机缘
师问扬古云:「眉开八字,且道长多少?速道将来!」古云:「和尚请看如意。」师云:「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进云:「莫瞒人好。」师云:「好个消息从甚处得来?」古礼拜退,师云:「掠虚头汉!还有𨁝跳者么?」师乃云:「内不放出、外不放入,心如墙壁,乃可入道。古德虽然舌头拖地,未免傍观者哂。何故?惟知挖出心肝,失却纵横自在。且道如何是纵横自在底境界?」喝云:「收得南蛮归故里,放出无翎铁鹞儿。」
又晚落堂。师问云:「七中消二日,休得自瞒顸,若见真面目,和盘托出看。」扬古云:「早起脚跟先点地。」师云:「脚跟未点地时汝作么生?」进云:「祖师门庭从此立,普贤万行由他行。」师云:「向时且置,背时作么生?」进云:「峰顶上有明月照,山川草木尽清凉。」师乃云:「诸昆仲!共聚团圞,彼此逼拶,莫使昏散得便,岂容妄想交加?到者里,捏紧拳头、竖起脊梁,提则话头,生与同生、死与同死,明取不明底,方谓出格丈夫儿。莫循名分、休使偷心,直求无上菩提,勦绝贪嗔妄念,超生死之捷径也。珍重!」
问答。有僧请益「女子出定」因缘云:「未审权柄在女子手里?在瞿昙手里?请师指示!」师云:「在梅龙手里。」僧云:「和尚还出得他定么?」师云:「早与三十棒,贬入无生国。」
僧呈四宾主颂,接得便云:「汝偷方丈纸那?」僧云:「未也。」师云:「颂则且置,你道一喝还有宾主也无?」僧云:「正要和尚疑着。」师云:「老僧是疑,你又作么生?」僧便喝,师云:「者个未在。」僧拂袖便出。
僧问:「就窝打劫,乃一时之好手;单刀直入,实千古之英雄。只如劫杀后,性命、赃物在什么处?」师和声打云:「速道速道!」僧拟议,师直打出方丈。
僧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即不问,如何是百草头上祖师意?」师打云:「露!」
僧问:「江南无限好,犹道不如归。好即不问,如何是归?」师云:「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僧礼云:「谢和尚答话!」师劈脊便捧。
僧问:「方以类聚、物以群分,为什么伯牙抚琴而牧马仰抹,瓠巴鼓瑟而游鱼出听?」师云:「曾经霜雪苦,然后始知寒。」
僧问:「军中号令以金为耳目,衲僧号令将什么为耳目?」师和声打。
僧问:「鼻祖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只如心作么生指?性作么生见?」师云:「一枝红杏出墙来。」
僧问:「结制也,无风起浪;解制也,掘地觅天;不结不解,又在死水浸杀。毕竟如何得相应去?」师云:「者问亲切,恁么疑去。」进云:「结也?」师云:「炎炎三尺雪。」进云:「解也?」师云:「燕语雕梁上,佳人愁更深。」进云:「谢和尚指示!」师云:「堕!」进云:「在什么处?」师云:「堕堕!」
僧问:「但得本,不愁末。本即不问,如何是末?」师云:「美女梳粧下翠楼。」
僧问:「师家垂范,电掣雷轰,未审如何凑泊?」师云:「刀山剑树打秋千。」僧拟伸语,师即打出。
超香入室,师问:「除却目前境,毕竟事作么生?」香云:「杲日当空。」师云:「闲言语,毕竟事作么生?」进云:「再道不堪。」师云:「放汝三十棒。」进云:「龙生金凤子,冲破碧琉璃。」便礼拜退。
师升座,香出问:「鼓不打不鸣、钟不敲不响即不问,觌面一句作么生?」师云:「瞎!」香便喝,师拈棒打出方丈。
安裕法兄举牧云老和尚七问答语
问云:「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虚空悉皆消殒,古今悟道者莫计其数,因什太白峰巍然犹在?」
师云:「识得不为冤。」
问:「大修行人合知因果,草鞋乃是常住物,为什一例踏穿?」
师云:「谁是恁般?」
问:「铜头铁额汉,上岭为甚气急?」
师云:「钝置杀人。」
问:「泉眼不通被沙碍,西涧沙石上下堆塞,为什清关桥水昼夜长流?」
师云:「把关人失利。」
问:「水滴虽微,渐盈大溪,许多时雨水,为什万工池不满?」
师云:「老冻侬终日噇饭作么?」
问:「十处敲梆,十处皆闻,日日普请,为什有人不随众?」
师云:「于法自在。」
问:「毕陵伽因毒伤足,搬柴见血,为什叫苦告假?」
师云:「恐汝不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