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趣老人语录

如来是为了一件天大的事才来到这个世界的。这件天大的事，就是佛的智慧见解，也就是一切众生本来就有的奇妙本性。佛的本意，是想用这最高最圆满的道理，度化所有众生，让他们都成就无上觉悟。可惜众生太顽固，领悟不了，佛没办法，只好分不同时期、讲不同教法，就像撒下一张大网，去打捞人天里的鱼。本以为一下子就能达成心愿，可没想到当时的人执着太深，死抓住文字意思不放，刚解开一个纠缠，又陷入另一个支离破碎的理解。

饮光尊者眼睛不好使，却在世尊眨动青莲眼的那一刻，领悟了教外别传的深意。传到第二十八代，菩提达摩来到中国，直接指点人心，让人见到本性就能成佛。得到可大师诚心承担这个法脉，又传了四代到曹溪的大鑑禅师。后来分支流派各自发展，只有南岳到临济这一脉，单独被称为正宗，禅风大振。再传七代，出了杨岐会的白雲端，师徒相承，印心如同同一个印子盖出来的。又传九代，有无準範和断桥倫，他们恢复古风，打碎破沙盆，戳瞎金剛眼，法脉回转如珠，代代都有传人。

现在这个时代的学佛人，大多只抓住那些方便法门，把真正的究竟道理丢在一边。他们抱着一个死板的话头死磕，却不懂得真正用心去参究，所以很少有人能真正开悟。有的人把心里那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感觉当成觉悟；有的人什么都不想、一片空白，却把这当成入定；有的人把带着烦恼的善事当成真正的修行；还有的人把修来的福报和缘分当成高深的妙用。像这样的人多得数都数不过来，而且这种风气一代传一代，变成了普遍现象。结果根器好的人被困在死板的修行方法里，根器一般的人连正确的方向都搞不清楚。就算达摩祖师再活过来，恐怕也扭转不了这些人的想法，救不了这种弊病。这些做法统统算不上真正的了义，只能叫生死的根源，也叫戏论法，看起来像禅，其实根本不是。就像把假石头当成美玉，误导了后来的修行人，这个罪过可太大了。

唉，真是庆幸啊！我们伟大的世尊，他的愿力广大深远，正法没有失传。就这样一代一代传下来，传法的人传法，度化的人度化，看的人看，悟的人悟。这样传了四代之后，宝芳进禅师出现了。他住在天目山的险峻之处，暗中开辟了一条修行的路。被野翁晓和尚用"父母未生之前"这个话头，一眼看穿了他的本来面目，直接进入那种没有对立、没有分别的境界。无趣大师在这个无门可入的地方，用尽全力一肩承担，把铁壁银山一下子全部推倒。从此以后，他无所依靠、无所执着。信众们请他住在敬畏庵，作为弘扬佛法的导师。他教化众生，有时用出家人的方式，有时用在家人的方式，没有固定的方法，这都是为了顺应不同时代人的根机。而大师随问随答，留下了语录和偈颂等若干篇。文字虽然不多，但禅宗的要旨都完备了。因为他能抓住佛祖的咽喉，直接让人转迷为悟。如果说这些道理容易理解，那就像佛塔的尖顶倒过来竖着；如果说难理解，谁家灶膛里没有烟呢？看的人如果能领会其中的意思，那么这本语录就没有白出了。

嗣法比丘性沖稽首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