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 根本法门经
如是我闻。——
我听到佛这样说。
一时，世尊在郁伽罗村幸福林沙罗王树下。尔时，世尊呼诸比丘曰：「诸比丘！」彼等比丘应世尊曰：「世尊！」世尊乃言曰：「诸比丘！我为汝等说示一切法之根本法门。谛听！善思念之！今将说之。」「愿乐欲闻！」彼等比丘应诺世尊。世尊曰：
有一次，世尊在郁伽羅村的幸福林，坐在沙羅王樹下。那時，世尊招呼各位比丘說：「比丘們！」那些比丘回應世尊：「世尊！」世尊就告訴他們：「比丘們！我現在要為你們講解一切法的根本法門。你們要仔細聽！好好思考！我這就開始講。」「我們很樂意聽！」那些比丘回應世尊。世尊說：
「诸比丘！世间上无闻之凡夫，不承认诸圣者，不熟知圣者之法，不以圣者之法为导，不承认诸真人，不熟知真人之法，不以真人之法为导；而从地以想地，从地以想地而思惟地，思惟于地，即从地思惟『此地是我所有』，随喜悦地。其为云何？我说：『因彼不熟知〔其〕故也。』彼从水以想水，从水以想水而思惟水，思惟于水，从水而思惟，即思惟『此水是我所有』，随喜悦水。其为云何？我说：『因彼为不熟知〔其〕故也。』至于火、风、生、者，诸天、生主、梵天、极光天、徧净天、广果天、阿毘浮〔胜者〕、空无边处、识无边处、无所有处、非想非非想处。所见、所闻、所思、所知、唯一性、种种性、一切，亦如是。关于涅槃，亦从涅槃以想涅槃，从涅槃以想涅槃而思惟涅槃，思惟于涅槃，从涅槃而思惟，即思惟『此涅槃是我所有』，随喜悦涅槃。其为云何？我说：『因彼不熟知〔其〕故也。』
各位比丘啊！世上那些没听过正法、不懂道理的普通人，他们不认可圣者，不熟悉圣者的教导，也不按照圣者的教导去做；他们不认可真正的修行人，不熟悉真正修行人的方法，也不按照真正修行人的方法去做。
这些人是怎么做的呢？
他们面对大地，就只想着大地；从大地出发去想象大地，心里一直琢磨着大地。他们在大地上打转，想着：“这大地是属于我的”，然后对大地产生贪爱和欢喜。为什么会这样呢？我说，这是因为他们根本不了解大地的真相啊！
他们面对水，就只想着水；从水出发去想象水，心里一直琢磨着水。他们在水上打转，想着：“这水是属于我的”，然后对水产生贪爱和欢喜。为什么会这样呢？我说，这是因为他们根本不了解水的真相啊！
对于火、风、生命、众生、天神、创世主、梵天、极光天、遍净天、广果天、阿毘浮天、空无边处、识无边处、无所有处、非想非非想处这些境界，也是一样的道理。
对于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心里想到的、头脑知道的，无论是单一的事物，还是各种各样的事物，乃至一切事物，他们也都是这样。
甚至对于涅槃，他们也是这样！他们面对涅槃，就只想着涅槃；从涅槃出发去想象涅槃，心里一直琢磨着涅槃。他们在涅槃上打转，想着：“这涅槃是属于我的”，然后对涅槃产生贪爱和欢喜。为什么会这样呢？我说，这是因为他们根本不了解涅槃的真相啊！
诸比丘！复有比丘，有学而心尚未成就，勤求最上瑜伽寂静。彼从地以知地，从地以知地而令彼不思惟地，令不思惟于地，不从地而思惟，即不思惟『此地是我所有』，随不令喜悦地，其为云何？我说：『因彼熟知〔其〕故也。』关于水……乃至……火……风……生者……诸天……生主……梵天……光音天……徧净天……广果天……阿毘浮（胜者）……空无边处……识无边处……无所有处……非想非非想处……所见者……所闻者……所思者……所知者……唯一性……种种性……一切，亦如是。关于涅槃，亦从涅槃以知涅槃，从涅槃以知涅槃而不思惟涅槃，不思惟于涅槃，不从涅槃而思惟，即不思惟『此涅槃是我所有』，随而令彼不喜悦涅槃，其为云何？我说：『因彼熟知〔其〕故也。』
各位比丘们！还有这样的比丘，他还在学习阶段，内心还没有完全成就，但努力追求最高层次的禅定寂静。他通过地来了解地，在了解地之后，就不再执着于地，不把地当作思考对象，不从地的角度去思考，更不会想“这个地是属于我的”，也不会因为地而感到欢喜。这是为什么呢？我说：“因为他已经完全透彻地了解它了。” 对于水……乃至……火……风……有生命的存在……诸天……生主……梵天……光音天……遍净天……广果天……阿毘浮……空无边处……识无边处……无所有处……非想非非想处……所看见的……所听见的……所思考的……所知道的……单一性……多样性……一切事物，也都是同样的道理。对于涅槃，也是通过涅槃来了解涅槃，在了解涅槃之后，就不再执着于涅槃，不把涅槃当作思考对象，不从涅槃的角度去思考，更不会想“这个涅槃是属于我的”，也不会因为涅槃而感到欢喜。这是为什么呢？我说：“因为他已经完全透彻地了解它了。”
诸比丘！复有比丘，是阿罗汉而诸漏已尽，修行圆满，所作已作，已舍弃重担，到达彼岸，断存在之结，正智而得解脱。彼亦从以地知地，从地知地而不思惟地，不思惟于地，不从地而思惟，即不思惟『此地是我所有』，随不喜悦地。其为云何？我说：『因彼熟知〔其〕故也』；关于水……乃至火……乃至涅槃，亦如是。从涅槃以知涅槃，从涅槃以知涅槃而不思惟涅槃，不思惟于涅槃，不从涅槃而思惟，即不思惟『涅槃是我所有』，随不喜悦涅槃。其为云何？我说：『因彼熟知〔其〕故也。』
各位比丘！还有一位比丘，他是阿罗汉，已经断尽一切烦恼，修行圆满，该做的都做了，已经放下了重担，到达了彼岸，斩断了存在的束缚，以正确的智慧获得了解脱。他也是从地认识到地，从地知道地，但不去想地，不在地上去想，不从地出发去想，也就是不会想“这地是属于我的”，对地没有任何贪爱。这是为什么呢？我说：“因为他彻底了解地的缘故啊。”对于水……乃至火……乃至涅槃，也是这样。从涅槃认识到涅槃，从涅槃知道涅槃，但不去想涅槃，不在涅槃上去想，不从涅槃出发去想，也就是不会想“涅槃是属于我的”，对涅槃没有任何贪爱。这是为什么呢？我说：“因为他彻底了解涅槃的缘故啊。”
诸比丘！复有比丘，是阿罗汉而诸漏已尽，修行圆满，所作已作，已舍弃重担，到达彼岸，断存在之结，正智而解脱。彼亦从地以知地，从地以知地而不思惟地，不思惟于地，不从地而思惟，即不思惟『地是我所有』，随不喜悦地。其为云何？乃已灭尽贪欲、脱离贪欲故也。关于水……乃至……火……乃至涅槃，亦如是。从涅槃以知涅槃，从涅槃以知涅槃而不思惟涅槃，不思惟于涅槃，不从涅槃而思惟，即不思惟『涅槃是我所有』，随不喜悦涅槃。其为云何？乃灭尽贪欲、脱离贪欲故也。
各位比丘！还有一位比丘，他是阿罗汉，已经彻底断除了烦恼，修行圆满，该做的都做了，已经放下了重担，到达了彼岸，斩断了存在的束缚，以正确的智慧获得了解脱。他是这样认识地的：他了解地，但不对地产生分别；不执着于地，不从地的角度去分别，也不认为“地是属于我的”，因此对地没有贪爱。为什么呢？因为他已经灭尽了贪欲，从贪欲中解脱出来了。对于水……乃至……火……乃至涅槃，也是这样。他了解涅槃，但不对涅槃产生分别；不执着于涅槃，不从涅槃的角度去分别，也不认为“涅槃是属于我的”，因此对涅槃没有贪爱。为什么呢？因为他已经灭尽了贪欲，从贪欲中解脱出来了。
诸比丘！复有比丘，是阿罗汉而诸漏已尽，修行圆满，所作已作，已舍弃重担，到达彼岸，断存在之结，正智而解脱。彼亦从地以知地，从地以知地而不思惟地，不思惟于地，不从地而思惟，即不思惟『此地是我所有』随不喜悦地。其为云何？乃灭尽瞋恚、脱离瞋恚故也。关于水……乃至……火……乃至……涅槃，亦如是。从涅槃以知涅槃，从涅槃以知涅槃而不思惟涅槃，不思惟于涅槃，不从涅槃而思惟，即不思惟『此涅槃是我所有』，随不喜悦涅槃。其为云何？乃灭尽瞋恚、脱离瞋恚故也。
各位比丘！还有这样的比丘，他是阿罗汉，所有的烦恼都已经断尽，修行已经圆满，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已经放下了沉重的负担，到达了彼岸，斩断了存在的束缚，通过正确的智慧获得了解脱。
他通过地来认识地，但不会去思考地本身，不会执着于地，不会从地的角度去思考，也不会认为“这地是属于我的”，因此对地不会产生贪爱。为什么呢？因为他已经彻底灭除了嗔恨，从嗔恨中解脱出来了。
关于水……乃至……火……乃至……涅槃，也是这样。
他通过涅槃来认识涅槃，但不会去思考涅槃本身，不会执着于涅槃，不会从涅槃的角度去思考，也不会认为“这涅槃是属于我的”，因此对涅槃也不会产生贪爱。为什么呢？因为他已经彻底灭除了嗔恨，从嗔恨中解脱出来了。
诸比丘！复有比丘，是阿罗汉而诸漏已尽，修行圆满，所作已作，已舍弃重担，到达彼岸，断存在之结，正智而解脱。彼亦从地以知地，从地以知地而不思惟地，不思惟于地，不从地而思惟，即不思惟『此地是我所有』，随不喜悦地。其为云何？乃灭尽愚痴、脱离愚痴故也。关于水……乃至……火……乃至……涅槃，亦如是。从涅槃以知涅槃，从涅槃以知涅槃而不思惟涅槃，不思惟于涅槃，不从涅槃而思惟，即不思惟『此涅槃是我所有』，随不喜悦涅槃。其为云何？乃灭尽愚痴，脱离愚痴故也。
各位比丘！还有这样的比丘，他是阿罗汉，所有的烦恼都已断尽，修行已经圆满，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已经放下了沉重的负担，到达了彼岸，斩断了存在的束缚，依靠正确的智慧获得了解脱。他是这样认识地的：他了解地，但了解地时并不执着于地，不把地当作思考的对象，不从地的角度去思考，也不会认为“这地是属于我的”，因此对地不会产生贪爱。为什么呢？因为他已经彻底消灭了愚痴，完全脱离了愚痴。对于水……乃至……火……乃至……涅槃，也是这样。他了解涅槃，但了解涅槃时并不执着于涅槃，不把涅槃当作思考的对象，不从涅槃的角度去思考，也不会认为“这涅槃是属于我的”，因此对涅槃不会产生贪爱。为什么呢？因为他已经彻底消灭了愚痴，完全脱离了愚痴。
诸比丘！又，如来、应供、等正觉者，从地以知地，从地以知地而不思惟地，不思惟于地，不从地而思惟，即不思惟『此地是我所有』，随不喜悦地。其为云何？我说：『因如来为熟知〔其〕故也。』关于水……乃至……火……乃至……涅槃，亦如是。从涅槃以知涅槃，从涅槃以知涅槃而不思惟涅槃，不思惟于涅槃，不从涅槃而思惟，即不思惟『此涅槃是我所有』，随不喜悦涅槃。其为云何？我说：『因如来熟知〔其〕故也。』
各位比丘们，还有，如来、应供、等正觉者，他是通过地来了解地，通过地来了解地，却不去思考地，不对地产生思考，不从地出发去思考，也就是不会想“这个地是属于我的”，也不会对地产生贪爱。这是为什么呢？我说：“因为如来已经完全透彻地了解了它。”对于水……乃至……火……乃至……涅槃，也是这样。通过涅槃来了解涅槃，通过涅槃来了解涅槃，却不去思考涅槃，不对涅槃产生思考，不从涅槃出发去思考，也就是不会想“这个涅槃是属于我的”，也不会对涅槃产生贪爱。这是为什么呢？我说：“因为如来已经完全透彻地了解了它。”
诸比丘！又，如来、应供、等正觉者，从地以知地，从地以知地而不思惟地，不思惟于地，不从地而思惟，即不思惟『此地是我所有』，随不喜悦地。其为云何？因〔如来〕如是知『喜乃苦之根本』，知『从存在而有生、而有众生之老死也。』是故，诸比丘！于此我说『如来断尽一切渴爱，由离染、由灭、由舍、由弃，而证觉无上正等正觉也。』关于水……乃至……火……乃至……涅槃，亦如是。从涅槃以知涅槃，从涅槃以知涅槃而不思惟涅槃，不思惟于涅槃，不从涅槃而思惟，即不思惟『此涅槃是我所有』，随不喜悦涅槃。其为云何？因〔如来〕如是知『喜乃苦之根本』，知『从存在而有生，而有众生之老死。』是故，于此我说：『因如来断尽一切渴爱，由离染、由灭、由舍、由弃，而证觉无上正等正觉也。』」
各位比丘们！还有，如来、应供、等正觉者，他通过地来认识地，但不会去琢磨地，不会把地当作思考对象，不会从地的角度去思考，更不会想“这地是属于我的”，也不会对地产生贪爱。为什么呢？因为如来清楚地知道“贪爱是痛苦的根源”，知道“有了存在，就会有出生，就会有众生的衰老和死亡。”所以，各位比丘！我在这里说“如来彻底断除了一切贪爱，通过远离执着、通过熄灭、通过放下、通过舍弃，而证得了无上正等正觉。”
关于水……乃至……火……乃至……涅槃，也都是同样的道理。他通过涅槃来认识涅槃，但不会去琢磨涅槃，不会把涅槃当作思考对象，不会从涅槃的角度去思考，更不会想“这涅槃是属于我的”，也不会对涅槃产生贪爱。为什么呢？因为如来清楚地知道“贪爱是痛苦的根源”，知道“有了存在，就会有出生，就会有众生的衰老和死亡。”所以，我在这里说：“因为如来彻底断除了一切贪爱，通过远离执着、通过熄灭、通过放下、通过舍弃，而证得了无上正等正觉。”
世尊如是说已，彼等比丘不欢喜世尊所说。
世尊说完这些话后，那些比丘们并不喜欢世尊所说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