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 怖骇经
如是我闻。——
我听到佛这样说。
一时,世尊住舍卫城祇陀林给孤独园。尔时,婆罗门生漏诣世尊处,问讯世尊。问讯已,坐于一面,坐于一面彼生漏白世尊曰:「尊者瞿昙!此等善男子是归依尊者瞿昙,从在家而为出家行者。尊者瞿昙是彼等之先行者、彼等之援助者、彼等之监督鼓励者。彼众是顺从尊者瞿昙之见者也。」世尊曰:「然!如是。婆罗门!然!如是。彼等善男子是归依我,从在家而为出家行者,我是彼等之先行者、彼等之援助者、彼等之监督鼓励者,又彼众是顺从我之见者也。」〔婆罗门又曰:〕「尊者瞿昙!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甚难忍耐,远离是难为,独住无乐。闲林想能夺(分散、迷乱)未得三昧比丘之意念。」〔世尊曰:〕「然!如是。婆罗门!然!如是。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甚难忍耐,远离是难为,独住无乐,闲林想能夺未得三昧比丘之意念。
有一次,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陀林给孤独园。那时,有一位名叫生漏的婆罗门来到世尊那里,向世尊问候。问候之后,他坐在一边,对世尊说:“尊者乔达摩!这些善男子皈依了尊者乔达摩,从在家生活出家修行。尊者乔达摩是他们的先行者、他们的援助者、他们的监督鼓励者。他们这些人都顺从尊者乔达摩的见解。”世尊说:“是的!正是这样。婆罗门!是的!正是这样。这些善男子皈依了我,从在家生活出家修行,我是他们的先行者、他们的援助者、他们的监督鼓励者,而且他们这些人都顺从我的见解。”婆罗门又说:“尊者乔达摩!空闲森林的寂静居住、偏僻角落的独居生活,非常难以忍受,远离人群是很难做到的,独自居住没有快乐。空闲森林的景象,恐怕会扰乱还没有得到禅定的比丘的心念。”世尊说:“是的!正是这样。婆罗门!是的!正是这样。空闲森林的寂静居住、偏僻角落的独居生活,非常难以忍受,远离人群是很难做到的,独自居住没有快乐,空闲森林的景象,确实会扰乱还没有得到禅定的比丘的心念。”
婆罗门!我曾在未成正觉仍为菩萨时,如次思念:『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甚难忍耐,远离是难为,独住无乐,闲林想能夺未得三昧比丘之意念。』婆罗门!彼时,我又生如次思念:『如何沙门、婆罗门,其身业未清净时,若为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者,彼等因其身业染污未清净,必定招致不善之畏怖惊骇;然!我非身业未清净,而为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者。我之身业实已清净,不!身业清净之圣者而为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者中,我实是最上首也。』婆罗门!我自观己身,此清净之身业性,愈得确信〔喜悦〕闲林之居住。于是婆罗门,我又生如次思念:『如何沙门、婆罗门。口业未清净……乃至……意业未清净……其生活未清净时,若为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者,因其生活染污未清净,彼等必定招致不善之畏怖惊骇;然!我非口业乃至生活未清净,而为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者,我之生活实已清净,不!生活清净之圣者,而为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者中,我实是最上首也。』婆罗门!我自观己身,此生活之清净性,愈得确信闲林之居住。于是,我又生如次思念:『如何沙门、婆罗门具贪欲,且具强烈爱欲,若为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者,因其贪欲与强烈爱欲之染污,彼等必定招致不善之畏怖惊骇;然!我非具贪欲且具强烈爱欲,而为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者,我实无贪欲,不!无贪欲之圣者而为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者中,我实是最上首也。』婆罗门!我自观己身之无贪欲性,愈得确信闲林之居住。彼时,我又生如次思念:『如何沙门、婆罗门有瞋恚且恶意,若为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者,因其瞋恚、恶意之染污,彼等必定招致不善之畏怖惊骇;然!我非有瞋恚与恶意而为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者,我实是住于慈心者,不!慈心之圣者而为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者中,我实是最上首也。』婆罗门!我自观己身之慈心,愈得确信闲林之居住。彼时,我又生如次思念:『如何沙门、婆罗门被缠于惛沉睡眠,若为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者,因其被缠于惛沉睡眠之染污,彼等必定招致不善之畏怖惊骇;然!我非被缠于惛沉睡眠而为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者,我实是离于惛沉睡眠者,不!离于惛沉睡眠之圣者而为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者中,我实是最上首也。』〔婆罗门!〕我自观己身之离于惛沉睡眠,愈得确信闲林之居住。彼时,我又生如次思念:『如何沙门、婆罗门为掉举且非寂静心,若为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者,因其掉举、染污非寂静之心,彼等必定招致不善之畏怖惊骇;然!我非为掉举、以寂静心而为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者,我实是〔离掉举〕住于寂静心者,不!寂静心之圣者而为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者中,我实是最上首也。』婆罗门!我自观己身此寂静心性,愈得确信闲林之居住。彼时,我又生如次思念:『如何沙门、婆罗门有惑、有疑,若为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者,因其惑、疑之染污,彼等必定招致不善之畏怖惊骇;然!我实非有惑、有疑而为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者,我实是超越疑、惑者,不!超越疑、惑之圣者而为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者中,我实是最上首也。』婆罗门我自观己身之超越疑、惑,愈得确信闲林之居住。彼时,我又生如次思念:『如何沙门、婆罗门是自赞毁他,若为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者,因其自赞毁他之染污,彼等必定招致不善之畏怖惊骇;然!我非自赞毁他而为闲之静居、僻陬之独居者,我实是不自赞、不毁他者,不!不自赞、不毁他之圣者而为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者中,我实是最上首也。』婆罗门!我自观己身此不自赞、不毁他之性,愈得确信闲林之居住。彼时,我又生如次思念:『如何沙门、婆罗门是战栗畏缩,若为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者,因其战栗畏缩之染污,彼等必定招致不善之畏怖惊骇;然!我非战栗畏缩而为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者,我实是弃(不致)身毛竖立者,不!弃身毛竖立之圣者而为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者中,我实是最上首也。』我自观己身之弃身毛竖立,愈得确信闲林之居住。彼时,我又生如次思念:『如何沙门、婆罗门是欲得利益名闻,若为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者,因其欲得利益名闻之染污,彼等必定招致不善之畏怖惊骇;然!我非欲得利益名闻而为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者,我实是少欲者,不!少欲之圣者而为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者中,我实是最上首也。』我自观己身此少欲性,愈得确信闲林之居住。彼时,我又生如次思念:『如何沙门、婆罗门是懈怠不精进,若为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者,因其懈怠不精进之染污,彼等必定招致不善之畏怖惊骇;然!我非懈怠不精进而为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者,我实是发动精进者,不!发动精进之圣者而为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者中,我实是最上首也。』婆罗门!我自观己身此发动精进性,愈得确信闲林之居住。彼时,我又生如次思念:『如何沙门、婆罗门是失念不注意,若为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者,因其失念不注意之染污,彼等必定招致不善之畏怖惊骇;然!我非失念不注意而为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者,我实是专念者,不!专念之圣者而为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者中,我实是最上首也。』婆罗门!我自观己身此专念性,愈得确信闲林之居住。于是,我又生如次思念:『如何沙门、婆罗门是不定、散乱心,若为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者,因其不定、散乱心之染污,彼等必定招致不善之畏怖惊骇;然!我非不定、散乱心而为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者,我实是成就三昧者,不!成就三昧之圣者而为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者中,我实是最上首也。』我自观己身之成就三昧,愈得确信闲林之居住。彼时,我又生如次思念:『如何沙门、婆罗门是愚钝暗昧,若为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者,因其愚钝暗昧之染污,彼等必定招致不善之畏怖惊骇;然!我非愚钝暗昧而为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者,我实是成就智慧者,不!成就智慧之圣者而为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者中,我实是最上首也。』婆罗门!我自观己身之成就智慧,愈得确信闲林之居住。
婆罗门!在我还没有成佛、还是菩萨的时候,我曾经这样想过:“在寂静的森林里独居,在偏僻的角落一个人住,这非常难以忍受。远离人群是很难做到的,独自居住没有快乐。森林的寂静,可能会夺走那些还没得到禅定的比丘的心念。” 婆罗门!那时,我又这样想:“有些修行人和婆罗门,当他们行为不端正的时候,如果去寂静的森林、偏僻的地方独居,他们因为行为不干净、有污点,肯定会招来不好的恐惧和惊吓。但是!我的行为并不是不端正,我去寂静的森林、偏僻的地方独居。我的行为确实是端正的。不!在那些行为端正的圣者当中,去寂静森林独居的,我确实是最优秀的一个。” 婆罗门!我观察自己,看到自己行为端正,就更加确信在森林里居住。于是,婆罗门,我又这样想:“有些修行人和婆罗门,言语不端正……乃至……意念不端正……生活不清净的时候,如果去寂静的森林、偏僻的地方独居,他们因为生活不干净、有污点,肯定会招来不好的恐惧和惊吓。但是!我的言语乃至生活并不是不清净,我去寂静的森林、偏僻的地方独居。我的生活确实是清净的。不!在那些生活清净的圣者当中,去寂静森林独居的,我确实是最优秀的一个。” 婆罗门!我观察自己,看到自己生活清净,就更加确信在森林里居住。于是,我又这样想:“有些修行人和婆罗门,欲望很重,而且有强烈的贪爱,如果去寂静的森林、偏僻的地方独居,他们因为欲望和强烈贪爱的污点,肯定会招来不好的恐惧和惊吓。但是!我并不是欲望重、贪爱强,我去寂静的森林、偏僻的地方独居。我确实没有贪欲。不!在那些没有贪欲的圣者当中,去寂静森林独居的,我确实是最优秀的一个。” 婆罗门!我观察自己,看到自己没有贪欲,就更加确信在森林里居住。那时,我又这样想:“有些修行人和婆罗门,有愤怒和恶意,如果去寂静的森林、偏僻的地方独居,他们因为愤怒、恶意的污点,肯定会招来不好的恐惧和惊吓。但是!我并不是有愤怒和恶意,我去寂静的森林、偏僻的地方独居。我确实是怀着慈悲心的人。不!在那些有慈悲心的圣者当中,去寂静森林独居的,我确实是最优秀的一个。” 婆罗门!我观察自己,看到自己的慈悲心,就更加确信在森林里居住。那时,我又这样想:“有些修行人和婆罗门,被昏沉和睡眠缠住,如果去寂静的森林、偏僻的地方独居,他们因为被昏沉睡眠缠住的污点,肯定会招来不好的恐惧和惊吓。但是!我并不是被昏沉睡眠缠住,我去寂静的森林、偏僻的地方独居。我确实是脱离了昏沉睡眠的人。不!在那些脱离了昏沉睡眠的圣者当中,去寂静森林独居的,我确实是最优秀的一个。” 我观察自己,看到自己脱离了昏沉睡眠,就更加确信在森林里居住。那时,我又这样想:“有些修行人和婆罗门,内心浮躁不安静,如果去寂静的森林、偏僻的地方独居,他们因为内心浮躁、不安静的污点,肯定会招来不好的恐惧和惊吓。但是!我并不是内心浮躁,我是以安静的心去寂静的森林、偏僻的地方独居。我确实是保持内心安静的人。不!在那些内心安静的圣者当中,去寂静森林独居的,我确实是最优秀的一个。” 婆罗门!我观察自己,看到自己内心安静,就更加确信在森林里居住。那时,我又这样想:“有些修行人和婆罗门,有迷惑、有怀疑,如果去寂静的森林、偏僻的地方独居,他们因为迷惑、怀疑的污点,肯定会招来不好的恐惧和惊吓。但是!我并不是有迷惑、有怀疑,我去寂静的森林、偏僻的地方独居。我确实是超越了疑惑和迷惑的人。不!在那些超越了疑惑和迷惑的圣者当中,去寂静森林独居的,我确实是最优秀的一个。” 婆罗门!我观察自己,看到自己超越了疑惑和迷惑,就更加确信在森林里居住。那时,我又这样想:“有些修行人和婆罗门,喜欢夸耀自己、贬低别人,如果去寂静的森林、偏僻的地方独居,他们因为自夸贬他的污点,肯定会招来不好的恐惧和惊吓。但是!我并不是自夸贬他的人,我去寂静的森林、偏僻的地方独居。我确实是不自夸、不贬低别人的人。不!在那些不自夸、不贬低别人的圣者当中,去寂静森林独居的,我确实是最优秀的一个。” 婆罗门!我观察自己,看到自己不自夸、不贬低别人,就更加确信在森林里居住。那时,我又这样想:“有些修行人和婆罗门,胆小害怕、畏畏缩缩,如果去寂静的森林、偏僻的地方独居,他们因为胆小畏缩的污点,肯定会招来不好的恐惧和惊吓。但是!我并不是胆小畏缩的人,我去寂静的森林、偏僻的地方独居。我确实是不会吓得汗毛直竖的人。不!在那些不会吓得汗毛直竖的圣者当中,去寂静森林独居的,我确实是最优秀的一个。” 我观察自己,看到自己不会吓得汗毛直竖,就更加确信在森林里居住。那时,我又这样想:“有些修行人和婆罗门,贪图利益和名声,如果去寂静的森林、偏僻的地方独居,他们因为贪图名利心的污点,肯定会招来不好的恐惧和惊吓。但是!我并不是贪图利益和名声的人,我去寂静的森林、偏僻的地方独居。我确实是欲望很少的人。不!在那些欲望很少的圣者当中,去寂静森林独居的,我确实是最优秀的一个。” 我观察自己,看到自己欲望很少,就更加确信在森林里居住。那时,我又这样想:“有些修行人和婆罗门,懒惰不努力,如果去寂静的森林、偏僻的地方独居,他们因为懒惰不努力的污点,肯定会招来不好的恐惧和惊吓。但是!我并不是懒惰不努力的人,我去寂静的森林、偏僻的地方独居。我确实是努力精进的人。不!在那些努力精进的圣者当中,去寂静森林独居的,我确实是最优秀的一个。” 婆罗门!我观察自己,看到自己努力精进,就更加确信在森林里居住。那时,我又这样想:“有些修行人和婆罗门,心念散乱、不注意,如果去寂静的森林、偏僻的地方独居,他们因为心念散乱、不注意的污点,肯定会招来不好的恐惧和惊吓。但是!我并不是心念散乱、不注意的人,我去寂静的森林、偏僻的地方独居。我确实是保持正念、专注的人。不!在那些保持正念、专注的圣者当中,去寂静森林独居的,我确实是最优秀的一个。” 婆罗门!我观察自己,看到自己保持正念、专注,就更加确信在森林里居住。于是,我又这样想:“有些修行人和婆罗门,内心不稳定、散乱,如果去寂静的森林、偏僻的地方独居,他们因为内心不稳定、散乱的污点,肯定会招来不好的恐惧和惊吓。但是!我并不是内心不稳定、散乱的人,我去寂静的森林、偏僻的地方独居。我确实是已经获得禅定的人。不!在那些获得禅定的圣者当中,去寂静森林独居的,我确实是最优秀的一个。” 我观察自己,看到自己获得禅定,就更加确信在森林里居住。那时,我又这样想:“有些修行人和婆罗门,愚笨糊涂、不明事理,如果去寂静的森林、偏僻的地方独居,他们因为愚笨糊涂的污点,肯定会招来不好的恐惧和惊吓。但是!我并不是愚笨糊涂的人,我去寂静的森林、偏僻的地方独居。我确实是具有智慧的人。不!在那些具有智慧的圣者当中,去寂静森林独居的,我确实是最优秀的一个。” 婆罗门!我观察自己,看到自己具有智慧,就更加确信在森林里居住。
婆罗门!彼时,我又生如是思念:『然!我于特定之夜,即半月之〔第〕十四日、十五日及八日之夜,于闲林之墓所、森林之祠堂、树下之祠庙等甚恐怖、身毛竖立之处,不停止设座,然而必见其畏怖惊骇。』于是,我于其后特定之夜,即半月之十四日、十五日及八日之夜,于闲林之墓所、森林之祠堂、树下之祠庙等甚恐怖、身毛竖立之处,不停止设座于其时,我住其处,有野兽靠近、有孔雀打落木片或风吹动落叶声。其时,我如是思念:『其畏怖惊骇从此方来也。』彼时,我又生如次思念:『何故我于此,等待希望抑制畏怖耶?不如我如实〔于何种姿势〕如有向我而来之畏怖惊骇,则我如实如是排除其畏怖惊骇。』于是,在我经行时,畏怖惊骇之迫来,其时,我只要正在经行,不停止、不坐、又不横卧,而〔如实地于经行〕排除彼之畏怖惊骇。婆罗门!又我于站立时,畏怖惊骇之迫来;其时,我只要正在站立,不经行、不坐、又不横卧,而〔如实地于站立〕排除其畏怖惊骇。又我于端坐时,畏怖惊骇之迫来;其时,我只要正在端坐,不横卧、不站立、又不经行,而〔如实地于端坐〕排除畏怖惊骇。又于我横卧时,畏怖惊骇之迫来;其时,我只要正在横卧,不坐、不站立、又不经行,而〔如实地于横卧〕排除其畏怖惊骇。
婆罗门啊!那时候,我又这样想:“好吧!我要在特定的夜晚,就是每月十四、十五和初八的晚上,去那些非常恐怖、让人汗毛直竖的地方——比如空旷的墓地、森林里的祠堂、树下的庙宇——我不回避这些地方,一定要去面对那种恐惧和惊吓。” 于是,后来在那些特定的夜晚——十四、十五和初八的晚上——我就真的去了那些空旷的墓地、森林祠堂、树下庙宇等极其恐怖、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我在那里坐下不离开。当我待在那儿的时候,会有野兽靠近,或者孔雀弄掉树枝,又或者风吹动落叶发出声响。那时我就想:“那种恐惧和惊吓就要从这里来了。” 那时候,我又这样想:“我为什么在这里等着,指望能压制住恐惧呢?不如这样:无论恐惧和惊吓以什么方式朝我袭来,我就用当时正在做的姿势,如实地去排除它。” 于是,当我正在经行时,恐惧和惊吓袭来。那时,只要我还在经行,我就不停下、不坐下、也不躺下,而是继续经行,就这样排除那份恐惧。婆罗门啊!又或者,当我站立时,恐惧和惊吓袭来。那时,只要我还在站立,我就不经行、不坐下、也不躺下,而是继续站立,就这样排除那份恐惧。又或者,当我端坐时,恐惧和惊吓袭来。那时,只要我还在端坐,我就不躺下、不站立、也不经行,而是继续端坐,就这样排除那份恐惧。又或者,当我躺卧时,恐惧和惊吓袭来。那时,只要我还在躺卧,我就不坐起、不站立、也不经行,而是继续躺卧,就这样排除那份恐惧。
婆罗门!或有沙门、婆罗门以夜为昼而思之,以昼为夜而思之,我说此是彼等沙门、婆罗门住于愚痴之故也。而我实是以夜为夜而思之,以昼为昼而思之。婆罗门!正当之语者应如是语:『无愚痴之有情出现于世间,乃为众生之利益,为众生之安乐,为怜愍世间,为人天之利益安乐。』其对于我应是真实语也,实际上,我才是无愚痴之有情,为众生之利益,为众生之安乐,为怜愍世间,为人天之利益安乐,而出现于世间。而且,我发勤精进而不怠惰,正念确立而不散乱,身得轻安而不激动,心得定而寂静也;我离欲、离〔恶〕不善之法,有寻、有伺,离生喜乐,成就初禅而住。寻、伺已息,内静、心成一向,无寻、无伺,定生喜乐,成就第二禅而住。不染于喜,舍住(无求),正念、正智以身正受乐,即圣者所谓『舍、念、乐住』成就第三禅而住。舍乐、舍苦,先已灭喜、忧,不苦、不乐,而成舍、念、清净,成就第四禅而住。
婆罗门啊!有一些修行人和婆罗门,他们把黑夜当成白天来想,把白天当成黑夜来想。我说,这是因为这些修行人和婆罗门处在愚痴之中的缘故。
而我呢,我确实是按黑夜就是黑夜来想,按白天就是白天来想。
婆罗门啊!说正确话的人应该这样说:“一个没有愚痴的生命出现在世间,是为了众生的利益,为了众生的安乐,出于对世间的怜悯,为了人与天的利益和安乐。” 这话用在我身上才是真实的。实际上,我才是那个没有愚痴的生命,为了众生的利益,为了众生的安乐,出于对世间的怜悯,为了人与天的利益和安乐,而出现在世间的。
而且,我勤奋努力,从不懈怠;保持正确的念头,心不散乱;身体感到轻松安稳,不躁动;内心安定而平静。
我远离了欲望,远离了各种不好的、不善的事物,内心有思考、有观察,从远离中生出喜悦和快乐,达到了初禅的境界并安住其中。
当思考和观察平息下来,内心变得平静、专注,不再有刻意的思考和观察,从定中生出喜悦和快乐,达到了第二禅的境界并安住其中。
不再贪染于喜悦,保持平等、无求的心态,以正确的念头和智慧,身体感受着快乐,这就是圣者们所说的“平等、正念、安乐而住”,达到了第三禅的境界并安住其中。
舍弃了快乐,也舍弃了痛苦,先前已经灭除了喜悦和忧愁,进入一种不苦不乐的状态,成就了平等、正念和内心的清净,达到了第四禅的境界并安住其中。
如是心等持、清净、皎洁、无秽、无垢、柔软、堪任而得确立不动,我心向忆宿命智,如是我忆念种种之宿命。即:『一生、二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生、三十生、四十生、五十生、百生、千生、百千生、种种成劫、种种坏劫、种种成坏劫。而于其处,我如是名、如是姓、如是种族、如是食、如是受苦乐、如是以命终。于其处死,于彼处生。于彼处为如是名、如是姓、如是种族、如是食、如是受苦乐、如是以命终,又于彼处死,而于此处生。』如是我忆念其一一之相及详细之状况俱种种之宿命,此是我于夜之初更(初夜)所证得之第一智(宿命智)。于此,无智灭而智生,暗灭而明生。其唯对于实住于不放逸、热心、精勤者而显现也。
当我的心达到这样的专注、清净、明亮、没有污秽、没有垢染、柔软、能够胜任并且稳固不动摇时,我的心就转向了回忆过去生命的智慧。于是,我回忆起各种各样的过去生命。比如:『一世、二世、三世、四世、五世、十世、二十世、三十世、四十世、五十世、一百世、一千世、十万世,以及种种世界形成的时期、种种世界毁坏的时期、种种世界形成又毁坏的时期。在那些地方,我有这样的名字、这样的姓氏、这样的种族、这样的饮食、经历这样的苦与乐、以这样的方式结束生命。我在那个地方死去,又在另一个地方出生。在那个地方,我有那样的名字、那样的姓氏、那样的种族、那样的饮食、经历那样的苦与乐、以那样的方式结束生命,然后又从那个地方死去,在这里出生。』就这样,我回忆起每一个生命的具体形象和详细状况,这些各种各样的过去生命,这是我在夜晚第一更时分所证得的第一种智慧。这时,无知消失了,智慧产生了;黑暗消失了,光明产生了。这智慧,只对那些真实安住于不放逸、热忱、精进努力的人显现。
如是心等持、清净、皎洁、无秽、无垢、柔软、堪任而得确立不动,我心向有情生死智。即我以清净超人之天眼,见有情之生死。知〔有情之〕卑贱、高贵、美丽、丑陋、幸福、不幸,乃各各随其业也。『实此等之有情,身为恶行、口为恶行、意为恶行、诽谤圣者、抱怀邪见、持邪见业。彼等身坏命终,生于恶生、恶趣、堕处、地狱。又其他此等之有情:身为善行、口为善行、意为善行、不诽谤圣者、抱怀正见、持正见业,彼等身坏命终,生于善趣、天界。』如是我以清净超人之天眼,见有情之生死。知〔有情之〕卑贱、高贵、美丽、丑陋、幸福、不幸,乃各随其业也。婆罗门此是我于夜之第二更(中夜)所证得之第二智(生死智)。于此,无智灭而智生,暗灭而明生,其唯对实住于不放逸、热心、精勤者而显现也。
我的心达到了这样的专注、清净、明亮、没有污秽、没有垢染、柔软、能够胜任的状态,并且稳固不动摇。于是,我将心导向了了知众生生死去向的智慧。
接着,我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看见了众生的死亡与再生。我清楚地知道,众生的卑贱、高贵、美丽、丑陋、幸福、不幸,都是各自随着他们的业力而显现的。
“确实,这些众生,身体造作恶行,言语造作恶行,意念造作恶行;他们诽谤圣贤,内心怀有错误的见解,依循错误的见解去造作。这些人身体败坏、寿命终结之后,就会投生到不好的地方、不好的去处、堕落之处,也就是地狱。
而另外这些众生:身体造作善行,言语造作善行,意念造作善行;他们不诽谤圣贤,内心怀有正确的见解,依循正确的见解去造作。这些人身体败坏、寿命终结之后,就会投生到好的去处,也就是天界。”
就像这样,我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看见了众生的生死。我清楚地知道,众生的卑贱、高贵、美丽、丑陋、幸福、不幸,都是各自随着他们的业力而显现的。
婆罗门啊,这就是我在夜晚的第二更时分所证得的第二种智慧——了知众生生死的智慧。这时,无知消失了,智慧产生了;黑暗消失了,光明产生了。这种境界,只对那些真实安住于不懈怠、热忱、精进修行的人才会显现。
如是心等持、清净、皎洁、无秽、无垢、柔软、堪忍而得确立不动,我心向漏尽智,我如实知:『此是苦也』、『此是苦之集也』、『此是苦之灭也』、『此是苦灭之道也』、『此等是漏也』、『是漏之集也』、『是漏之灭也』、『是漏灭之道也。』如是知、如是见,我由爱欲漏心得解脱、由存在漏心得解脱、由无智漏心得解脱。得解脱已,便知:『解脱』之智生,知『〔此〕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不复受有此存在(轮回)之状态也。』婆罗门!此是我于夜之第三更(后夜)所证得之第三智(漏尽智)。于此,无智灭而智生,暗灭而明生,其唯对实住于不放逸、热心、精勤者而显现也。
我的心,就这样保持专注、清净、明亮、没有污秽、没有垢染、柔软、能够安忍,并且稳固不动摇。我的心朝向彻底断除烦恼的智慧,我如实地了知:“这是苦”、“这是苦的起因”、“这是苦的止息”、“这是通向苦止息的道路”;“这些是烦恼”、“这是烦恼的起因”、“这是烦恼的止息”、“这是通向烦恼止息的道路”。这样了知、这样看见之后,我的心就从贪爱的烦恼中得到解脱,从存在的烦恼中得到解脱,从无明的烦恼中得到解脱。得到解脱之后,我便知道:“解脱”的智慧生起了,我知道:“这一生已经结束,清净的修行已经确立,该做的事已经完成,不会再进入这种轮回存在的状态了。”婆罗门啊!这就是我在夜晚的第三更时分所证得的第三种智慧——断尽烦恼的智慧。这时,无明消失了,智慧生起了;黑暗消失了,光明生起了。这智慧,只对那些真实地安住于不放逸、热忱、精进修行的人显现。
婆罗门!或汝生如次之念:『沙门瞿昙实今日犹不灭贪、瞋、痴,故为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耶?』婆罗门!不应作如是见,我实观二义故,而为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即:见自现法乐住及慈愍后人也。」
婆罗门啊!你可能会这样想:“这位沙门瞿昙,是不是因为到现在还没断除贪欲、嗔恨和愚痴,所以才躲到偏僻的树林里,独自居住呢?”婆罗门,你不应该这样想。我之所以选择在安静的树林、偏僻的角落独自居住,是因为看到了两个好处:第一,是为了让自己当下就能安住在快乐与平静中;第二,也是出于对后来人的慈悲与关怀。
〔婆罗门曰:〕「此之后人等乃实依尊者瞿昙等正觉者、应供者如是之慈愍。伟哉!尊者瞿昙!伟哉!尊者瞿昙!恰如倒者使起,如覆盖者使露现,如迷者教以道,如暗中持来油灯,使有眼者见诸色,尊者瞿昙以种种法门说示,我今归依卿瞿昙,归依法及僧伽,愿尊者瞿昙容受我之归依,从今以后,终生为优婆塞。」——
婆罗门说:“这些后辈人确实是依靠您,尊者乔达摩,您这样的正觉者、应供者,有着如此慈悲的心怀。太伟大了,尊者乔达摩!太伟大了,尊者乔达摩!就像扶起跌倒的人,揭开被遮盖的东西,为迷路的人指明道路,在黑暗中带来油灯,让有眼睛的人看见各种颜色,尊者乔达摩用种种方法开示教导。我现在皈依您乔达摩,皈依法和僧团。愿尊者乔达摩接受我的皈依,从今以后,我终生做一名在家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