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 无秽经
如是我闻。——
我听到佛这样说。
一时,世尊住舍卫城祇陀林给孤独园。尔时,尊者舍利弗告诸比丘曰:「比丘诸贤!」彼等比丘应尊者舍利弗曰:「尊者!」尊者舍利弗乃曰:
有一次,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陀林给孤独园。那时,尊者舍利弗对比丘们说:“各位比丘贤者!”那些比丘回应尊者舍利弗说:“尊者!”尊者舍利弗于是说道:
「诸贤!世间有四种人,云何为四?曰:于此处,有人〔心〕有秽而不如实知『内〔心〕有秽』,又有人有秽而如实知『内有秽』。诸贤!于此处,又有人无秽而不如实知『内无秽』,又有人无秽而如实知『内无秽』。诸贤!于此处,若有此秽而不如实知『内有秽』之人,是谓此等二有秽者中之劣者,又有此秽而如实知『内有秽』之人,是谓此等二有秽者中之优者也。又于此处,若无秽而不如实知『内无秽』之人,是谓此等二无秽者中之劣者。又无秽而如实知『内无秽』之人,是谓此等二无秽者中之优者也。」
各位贤者,世间有四种人。哪四种呢?
第一种人,心里有污秽,但自己不知道“我内心有污秽”。 第二种人,心里有污秽,并且清楚地知道“我内心有污秽”。 第三种人,心里没有污秽,但自己不知道“我内心没有污秽”。 第四种人,心里没有污秽,并且清楚地知道“我内心没有污秽”。
各位贤者,在这两种心里有污秽的人里: 那个心里有污秽却不知道的人,是比较差的那一个。 那个心里有污秽但清楚知道的人,是比较好的那一个。
同样,在这两种心里没有污秽的人里: 那个心里没有污秽却不知道的人,是比较差的那一个。 那个心里没有污秽并清楚知道的人,是比较好的那一个。
如是说已,尊者大目犍连对尊者舍利弗曰:「尊者舍利弗!以何因、何缘,于此等二有秽者中,一称为劣者,而他(另一)者称为优者耶?又以何因、何缘,于此等二无秽者中,一称为劣者,而他者称为优者耶?」
说完这些,尊者大目犍连就问尊者舍利弗:“尊者舍利弗啊,为什么在这两个有污秽的人里面,一个被称为差一些的,另一个却被称为好一些的呢?又为什么在这两个没有污秽的人里面,一个被称为差一些的,另一个却被称为好一些的呢?”
〔舍利弗答曰:〕「尊者!于此处,对有秽而不如实知『内有秽』者,应如次之期待,即:彼舍离彼秽,不发愿、不努力、不精勤,而具贪、瞋、痴,有秽、秽污心以至命终。恰如从市肆,或打铁店,持来一铜盘,尘垢覆盖,其所有者既不使用又不拂拭,而〔任其〕放置于尘埃中,则其铜盘将愈增受尘垢也。如是,对彼有秽而不如实知:『内有秽』者,应如次期待,即:彼对彼秽之舍离,将不发愿、不努力、不精勤,而具贪、瞋、痴,具秽、秽污心以至命终。贤者!然,又或彼有秽而如实知:『内有秽』者,应如次期待,即:彼对彼秽之舍离,将发愿、努力、精勤,彼无贪、瞋、痴,无秽、无秽污心以至命终。恰如从市肆或打铁店,持来一铜盘,尘垢覆盖,但其所有者使用之、拂拭之,又不〔任其〕放置于尘垢中,则其铜盘他日(多日)后将清净皎洁也。如是虽有秽,对彼有秽而如实知:『内有秽』者,应如次期待,即:彼对彼秽之舍离,将发愿、努力、精勤,彼无贪、瞋、痴,无秽、无秽污心以至命终。尊者!又,对彼无秽而不如实知『内无秽』者,应如次豫想,即:将念净相,由彼之念净相,而破其心之贪欲,如是,彼具贪、瞋、痴,具秽、秽污心以至命终。恰如从市肆或打铁店,持来一铜盘,清净皎洁,其所有者既不使用、又不拂拭,而〔任其〕放置于尘埃中,则铜盘日后将愈增受秽垢。如是,虽对彼之无秽而不如实知:『内无秽』者,应如次豫想,即:将念净相,由彼之念净相,而破其心之贪欲,彼如是,具贪、瞋、痴,具秽、秽污心以至命终。尊者!又对彼之无秽而如实知『内无秽』者,应如次期待,即:将不念净相,由彼之不念净相,而不破其心之贪欲,如是彼,无贪、瞋、痴,无秽、无秽污心以至命终。恰如从市肆或打铁店,持来一铜盘,清净皎洁,其所有者使用之、又拂拭之,而不〔任其〕放置于尘埃中,如是,彼之铜盘他日实愈清净皎洁。如是,对彼无秽而如实知『内无秽』者,应如次期待,即:将不念净相,由彼之不念净相,而不破其心贪欲,如是,彼无贪、瞋、痴,无秽、无秽污心以至命终。尊者目犍连!以此因、此缘,于此等二有秽者中,一称为劣者,而他者称为优者;又以此因、此缘,于此等二无秽者中,一称为劣者,而他者称为优者。」
舍利弗回答说: 尊者!如果一个人内心有污秽,但他自己却不知道“我内心有污秽”,那么我们可以预料到,他会是这样的:他不会想要去除这些污秽,不会为此发愿,不会努力,也不会勤奋修行。他会一直带着贪心、嗔恨和愚痴,内心充满污秽,被污染的心会一直伴随他到生命结束。 这就好比从市场或铁匠铺拿来一个铜盘,上面盖满了灰尘污垢。如果它的主人既不使用它,也不擦拭它,就把它丢在满是灰尘的地方,那么这个铜盘只会沾染越来越多的灰尘污垢。 同样地,一个人内心有污秽,却不知道“我内心有污秽”,我们就可以预料到:他不会想去舍弃这些污秽,不会发愿,不会努力,也不会勤奋。他会一直带着贪心、嗔恨和愚痴,内心充满污秽,被污染的心会一直伴随他到生命结束。
尊者!但是,如果一个人内心有污秽,并且如实地知道“我内心有污秽”,那么我们可以预料到,他会是这样的:他会发愿要去除这些污秽,他会努力,会勤奋修行。他将没有贪心、嗔恨和愚痴,内心没有污秽,清净的心会一直保持到生命结束。 这就好比从市场或铁匠铺拿来一个铜盘,上面盖满了灰尘污垢。但如果它的主人使用它,擦拭它,并且不把它丢在满是污垢的地方,那么这个铜盘在日后会变得非常干净明亮。 同样地,一个人内心虽然有污秽,但他如实地知道“我内心有污秽”,我们就可以预料到:他会发愿要去除污秽,他会努力,会勤奋修行。他将没有贪心、嗔恨和愚痴,内心没有污秽,清净的心会一直保持到生命结束。
尊者!还有,如果一个人内心没有污秽,但他自己却不知道“我内心没有污秽”,那么我们可以预料到,他会是这样的:他会去想象清净美好的景象,因为他总是想着这些清净相,反而会破坏他内心的平静,引发贪欲。这样,他就会变得有贪心、有嗔恨、有愚痴,内心产生污秽,被污染的心会一直伴随他到生命结束。 这就好比从市场或铁匠铺拿来一个铜盘,它本来是干净明亮的。但如果它的主人既不使用它,也不擦拭它,就把它丢在满是灰尘的地方,那么这个铜盘日后只会沾染越来越多的污垢。 同样地,一个人内心虽然没有污秽,但他不知道“我内心没有污秽”,我们就可以预料到:他会去想象清净相,因为他总是想着这些清净相,反而会破坏他内心的平静,引发贪欲。这样,他就会变得有贪心、有嗔恨、有愚痴,内心产生污秽,被污染的心会一直伴随他到生命结束。
尊者!最后,如果一个人内心没有污秽,并且如实地知道“我内心没有污秽”,那么我们可以预料到,他会是这样的:他不会去想象什么清净相。因为他不去想象这些清净相,所以他内心的贪欲就不会被破坏。这样,他就没有贪心、没有嗔恨、没有愚痴,内心没有污秽,清净的心会一直保持到生命结束。 这就好比从市场或铁匠铺拿来一个铜盘,它本来就是干净明亮的。如果它的主人使用它,擦拭它,并且不把它丢在满是灰尘的地方,那么这个铜盘在日后只会变得更加干净明亮。 同样地,一个人内心没有污秽,并且如实地知道“我内心没有污秽”,我们就可以预料到:他不会去想象清净相。因为他不去想象这些清净相,所以他内心的贪欲就不会被破坏。这样,他就没有贪心、没有嗔恨、没有愚痴,内心没有污秽,清净的心会一直保持到生命结束。
尊者目犍连!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这两种内心有污秽的人当中,一种被称为低劣的,另一种被称为优秀的;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这两种内心没有污秽的人当中,一种被称为低劣的,另一种被称为优秀的。
〔大目犍连曰:〕「尊者!虽谓『秽、秽』者,究竟其『秽』之名辞是对何而言耶?」〔舍利弗曰:〕「所云『秽』之名辞者,即是恶、不善、欲行境之同义语也。尊者!于此处,有一比丘起如次之欲望,即:我虽犯罪,愿比丘众不知『我之犯罪。』然,比丘众对彼比丘,知『彼犯罪』之事,彼思:『彼比丘众知我犯罪。』而愤激、抱不满。尊者!彼之愤激、不满,及两者皆是秽也。尊者!于此处,有一比丘起如次之欲望,即:我虽犯罪,愿比丘众于屏处对我呵责,而不于众中为之。然,比丘众,对彼比丘,于众中呵责之,而不于屏处,彼思:『比丘众于众中呵责我,而不于屏处。』而愤激、抱不满。尊者!彼之愤激、不满,两者皆是秽也。尊者!于此处,又有一比丘起如次之欲望,即:我虽犯罪,愿同辈人呵责我,而不由非同辈人呵责。然,若由非同辈人呵责彼,而不由同辈人呵责,彼思:『由非同辈人呵责我,而不由同辈人呵责者。』而愤激、抱不满。尊者!彼之愤激、不满,乃两者皆是秽也。尊者!于此处,又有一比丘起如次之欲望,即:愿我师因我之质问而对比丘众说法,而不因其他比丘之质问而说法。然,若师因其他比丘之质问而对比丘众说法,不因彼之质问而说法,彼思:『师因其他比丘之质问而对比丘众说法,不因我之质问而说法。』而愤激、抱不满。尊者!彼之愤激、不满,乃两者皆是秽也。尊者!于此处,又有一比丘起如次之欲望,即:愿比丘众扈从我(令我在最前而随从我)至村里行乞,而不扈从其他比丘至村里行乞。然,比丘众扈从其他比丘至村里行乞,而不扈从彼至村里行乞者,彼思:『比丘众扈从其他比丘至村里行乞,而不扈从我至村里行乞。』而愤激、抱不满。尊者!彼之愤激、不满,乃两者皆是秽也。尊者!于此处,又有一比丘起如次之欲望,即:愿令我于食堂得第一座、第一澡水、第一食,而不令其他比丘于食堂得第一座、第一澡水、第一食。然,若其他比丘于食堂得第一座、第一澡水、第一食,而彼于食堂不得第一座、第一澡水、第一食,彼思:『其他比丘于食堂得第一座、第一澡水、第一食,而我于食堂不得第一座、第一澡水、第一食』故,而愤激、抱不满。尊者!彼之愤激、不满,两者皆是秽也。尊者!于此处,又有一比丘起如次之欲望,即:愿于食堂食毕,由我说随喜(表示感谢),而非由其他比丘说随喜。然,若于食堂食毕,由其他比丘说随喜,非由彼说随喜,彼思:『于食堂食毕,由其他比丘说随喜,非由我说随喜。』而愤激、抱不满。彼之愤激、不满,乃两者皆是秽也。尊者!于此处,又有一比丘起如次之欲望,即:愿令我对集于园中之比丘众说法,而不令其他比丘对集于园中之比丘众说法。然,其他比丘对集于园中之比丘众说法,非由彼说法,彼思:『其他比丘对集于园中之比丘众说法,非由我为之。』而愤激、抱不满。尊者!彼之愤激、不满,乃两者皆是秽也。尊者!于此处,又有一比丘起如次之欲望,即:愿令我对集于院中之比丘尼……〔乃至〕……优婆塞……〔乃至〕……优婆夷说法,而不令其他比丘对集于院中之比丘尼……〔乃至〕……优婆塞……〔乃至〕……优婆夷说法。然,其他比丘对集于院中之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说法,非由彼说法,彼思:『其他比丘对集于院中之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说法,非由我为之。』故,而愤激、抱不满。尊者!彼之愤激、不满,乃两者皆是秽也。尊者!于此处,又有一比丘起如次之欲望,即:愿比丘众应对我恭敬、尊重、尊敬及崇拜,而不对其他比丘恭敬、尊重、尊敬及崇拜。然,比丘众对其他比丘恭敬、尊重、尊敬、崇拜,而不对彼恭敬、尊重、尊敬、崇拜,彼思:『比丘众对其他比丘恭敬、尊重、尊敬、崇拜,而不对我恭敬、尊重、尊敬、崇拜。』而愤激、抱不满。尊者!彼之愤激、不满,乃两者皆是秽也。尊者!于此处,又有一比丘起如次之欲望,即:实愿比丘尼……乃至……优婆塞……乃至……优婆夷对我恭敬、尊重、尊敬、崇拜,而不对其他比丘恭敬、尊重、尊敬、崇拜。然,比丘尼……〔乃至〕……优婆塞……〔乃至〕……优婆夷对其他比丘恭敬、尊重、尊敬、崇拜,而不对彼恭敬、尊重、尊敬、崇拜,彼思:『比丘尼……〔乃至〕……优婆塞……〔乃至〕……优婆夷对其他比丘恭敬、尊重、尊敬、崇拜,而不对我恭敬、尊重、尊敬、崇拜。』而愤激、抱不满。尊者!彼之愤激、不满,乃两者皆是秽也。尊者!于此处,又有一比丘起如次之欲望,即:愿令我得良好衣服,而不令其他比丘得良好衣服。然,其他比丘得良好衣服,而彼不得良好衣服,彼思:『其他比丘得良好衣服,非由我得之。』而愤激、抱不满。尊者!彼之愤激、不满,乃两者皆是秽也。尊者!于此处,又有一比丘起如次之欲望,即:愿我得良好施食,乃至良好床座、医药资具,而不令其他比丘得良好施食,乃至良好床座、医药资具。然,其他比丘得良好施食……乃至……良好床座、医药资具,非由彼得之,彼思:『其他比丘得良好施食,乃至良好床座、医药资具,非由我得之。』而愤激、抱不满。尊者!彼之愤激、不满,乃两者皆是秽也。尊者!所云『秽』者,即是恶、不善、欲行境域之同义语也。
大目犍连尊者问:“尊者啊,您总说‘污秽、污秽’,那这个‘污秽’到底是指什么说的呢?” 舍利弗尊者回答:“所谓的‘污秽’,指的就是恶的、不善的、由欲望引发的那些东西。尊者,我来给你举些例子说明。” “比如,有一个比丘心里想:‘我犯了戒,但愿其他比丘不知道我犯戒。’可是,其他比丘偏偏知道了。这个比丘就想:‘他们都知道我犯戒了。’于是他就生气、不满。尊者,这种生气和不满,两者都是污秽。” “又比如,有一个比丘想:‘我犯了戒,但愿其他比丘私下责备我,别当众责备。’可是,其他比丘偏偏当众责备他,而不是私下。这个比丘就想:‘他们当众责备我,不私下责备。’于是他就生气、不满。尊者,这种生气和不满,两者都是污秽。” “再比如,有一个比丘想:‘我犯了戒,但愿由和我资历差不多的人来责备我,别让资历不同的人来责备。’可是,偏偏是资历不同的人责备了他,而不是同辈。这个比丘就想:‘是资历不同的人责备我,不是同辈。’于是他就生气、不满。尊者,这种生气和不满,两者都是污秽。” “再比如,有一个比丘想:‘但愿我的老师是因为我提问,才为大家说法,而不是因为其他比丘提问。’可是,老师偏偏是因为其他比丘提问才说法,不是因为他。这个比丘就想:‘老师因为别人提问才说法,不是因为我。’于是他就生气、不满。尊者,这种生气和不满,两者都是污秽。” “再比如,有一个比丘想:‘但愿比丘们跟随我去村里乞食,而不是跟随其他比丘。’可是,比丘们偏偏跟随其他比丘去乞食,不跟随他。这个比丘就想:‘他们跟随别人去乞食,不跟随我。’于是他就生气、不满。尊者,这种生气和不满,两者都是污秽。” “再比如,有一个比丘想:‘但愿在斋堂里,我能得到最好的座位、最先的洗浴水、最先的食物,而不是其他比丘得到。’可是,偏偏是其他比丘得到了这些,他没得到。这个比丘就想:‘别人得到了最好的待遇,我没得到。’于是他就生气、不满。尊者,这种生气和不满,两者都是污秽。” “再比如,有一个比丘想:‘但愿在斋堂用餐后,是由我来带领大家说感恩的话,而不是其他比丘。’可是,偏偏是其他比丘带领说感恩的话,不是他。这个比丘就想:‘是别人带领说感恩,不是我。’于是他就生气、不满。这种生气和不满,两者都是污秽。” “再比如,有一个比丘想:‘但愿是由我来对聚集在园子里的比丘们说法,而不是其他比丘。’可是,偏偏是其他比丘来说法,不是他。这个比丘就想:‘是别人在说法,不是我。’于是他就生气、不满。尊者,这种生气和不满,两者都是污秽。” “再比如,有一个比丘想:‘但愿是由我来对聚集在院子里的比丘尼……乃至……优婆塞……乃至……优婆夷说法,而不是其他比丘。’可是,偏偏是其他比丘来说法,不是他。这个比丘就想:‘是别人在对他们说,不是我。’于是他就生气、不满。尊者,这种生气和不满,两者都是污秽。” “再比如,有一个比丘想:‘但愿比丘们恭敬、尊重、尊敬、崇拜我,而不是其他比丘。’可是,比丘们偏偏恭敬、尊重、崇拜其他比丘,而不是他。这个比丘就想:‘他们恭敬别人,不恭敬我。’于是他就生气、不满。尊者,这种生气和不满,两者都是污秽。” “再比如,有一个比丘想:‘但愿比丘尼……乃至……优婆塞……乃至……优婆夷恭敬、尊重、尊敬、崇拜我,而不是其他比丘。’可是,他们偏偏恭敬、崇拜其他比丘,而不是他。这个比丘就想:‘他们恭敬别人,不恭敬我。’于是他就生气、不满。尊者,这种生气和不满,两者都是污秽。” “再比如,有一个比丘想:‘但愿我能得到好衣服,而不是其他比丘得到。’可是,偏偏是其他比丘得到了好衣服,他没得到。这个比丘就想:‘别人得到了好衣服,我没得到。’于是他就生气、不满。尊者,这种生气和不满,两者都是污秽。” “再比如,有一个比丘想:‘但愿我能得到好的食物、好的床座、好的医药用品,而不是其他比丘得到。’可是,偏偏是其他比丘得到了这些,他没得到。这个比丘就想:‘别人得到了好东西,我没得到。’于是他就生气、不满。尊者,这种生气和不满,两者都是污秽。” “所以,尊者,我所说的‘污秽’,指的就是这些恶的、不善的、由欲望引发的东西。”
尊者!任何比丘,若彼被闻、见未舍离此等恶、不善、欲行之境域,虽然彼是闲林住者、僻陬独住者,又,是乞食者、次第乞食者、〔着〕粪扫衣者、粗服者,彼之同行者则对彼不恭敬、不尊重、不尊敬、不崇拜。何以故?以闻、见彼尊者未舍离此等恶、不善、欲行之域故也。尊者!譬如,于此处,从市肆或打铁店,持来一清净皎洁之铜盘,其所有者盛以蛇尸或狗尸、人尸,以其他铜盘覆盖之,而持到市肆。其有人见曰:『君!其藏何者耶?是如何殊妙之物耶?』即开其盖而观之。观已,起恶心、不吉利、厌恶之念;饥者不生食欲、何况饱食者耶?茫然!哑然!如是,尊者!任何比丘,若彼被闻、见未舍离此等恶、不善、欲行之境域,虽然彼是闲林住者、僻陬之独住者,又,是乞食者、次第乞食者、〔着〕粪扫衣者、粗服者,彼之同行者则对彼不恭敬、不尊重、不尊敬、不崇拜,何以故?以见、闻彼长老未舍离此等恶、不善、欲行之域故也。
尊者啊!任何一个比丘,如果大家听说、看见他还没有放下那些坏的、不好的、贪欲的行为,那么,就算他住在安静的树林里、住在偏僻的地方独自修行,就算他靠乞食为生、挨家挨户乞食、穿别人丢弃的破布衣服、穿粗糙的衣服,他的同修们也不会对他恭敬、尊重、敬仰、崇拜。为什么呢?因为大家听说、看见这位尊者还没有放下那些坏的、不好的、贪欲的行为。
尊者啊!打个比方:比如这里,有人从市场或者铁匠铺拿来一个干净光亮的铜盘,盘子的主人却在里面放上死蛇、死狗或者死人尸体,再用另一个铜盘盖住,然后拿到市场去。有人看见了就问:“朋友,这里面藏着什么好东西啊?是什么奇妙的宝贝吗?”于是他就揭开盖子去看。一看之后,心里就生出恶心、不吉利、厌恶的念头;肚子饿的人看了都不会想吃东西,更何况是吃饱了的人呢?只会觉得茫然、哑口无言!
就是这样,尊者啊!任何一个比丘,如果大家听说、看见他还没有放下那些坏的、不好的、贪欲的行为,那么,就算他住在安静的树林里、住在偏僻的地方独自修行,就算他靠乞食为生、挨家挨户乞食、穿别人丢弃的破布衣服、穿粗糙的衣服,他的同修们也不会对他恭敬、尊重、敬仰、崇拜。为什么呢?因为大家看见、听说这位长老还没有放下那些坏的、不好的、贪欲的行为。
尊者!又,任何比丘,若彼被见、闻已舍离此等恶、不善、欲行,虽然彼近聚落而住、受请食、缠欲服者,彼之同行者则对彼恭敬、尊重、尊敬、崇拜。何以故?以见、闻彼尊者,已舍离恶、不善、欲行之境域故也。尊者!譬如,于此处,从市肆或打铁店,持来一清净皎洁之铜盘,其所有者盛以白净米粥,加种种调味、药味,以其他铜盘覆盖之,而持到市肆,其有人见曰:『君!其藏何者耶?是如何殊妙之物耶?』即开其盖而观之,观已,〔不但〕不起不好、不吉利、厌恶之念,虽饱满者亦生食欲,何况饥者耶?如是,尊者!任何比丘,若彼被见、闻,已舍离此等恶、不善、欲行之境域,虽然彼近聚落而住、受请食、缠俗服者,彼之同行者则对彼恭敬、尊重、尊敬、崇拜。何以故?以见、闻彼尊者,已舍离此等恶、不善、欲行之境域故也。」
尊者啊,还有这样的情况:任何一位比丘,如果别人看见或听说他已经彻底远离了那些恶劣的、不善的、充满欲望的行为,那么,即使他住在村庄附近、接受别人的食物供养、穿着世俗的衣服,他的同修们依然会对他恭敬、尊重、敬仰、崇拜。为什么呢?因为大家亲眼看见、亲耳听说,这位尊者已经远离了那些恶行、不善行和欲望行为的领域。
尊者啊,这就好比:有人从集市或铁匠铺拿来一个干净光亮的铜盘,盘子的主人盛上洁白纯净的米粥,加上各种调料和香料,然后用另一个铜盘盖住它,再端到集市上。有人看见了就问:“朋友,这里面藏着什么呀?是什么特别美妙的东西吗?”于是揭开盖子一看,看过后,不但不会产生不好的、不吉利的、厌恶的念头,就算是已经吃饱的人也会产生食欲,更何况是饥饿的人呢?
正是这样,尊者啊。任何一位比丘,如果别人看见或听说他已经远离了那些恶劣的、不善的、充满欲望行为的领域,那么,即使他住在村庄附近、接受别人的食物供养、穿着世俗的衣服,他的同修们依然会对他恭敬、尊重、敬仰、崇拜。为什么呢?因为大家亲眼看见、亲耳听说,这位尊者已经远离了那些恶行、不善行和欲望行为的领域。
如是说时,尊者大目犍连对尊者舍利弗曰:「尊者舍利弗!我想起一譬喻。」〔舍利弗曰:〕「尊者目犍连!其说之。」〔尊者大目犍连乃曰:〕「一时,我在王舍城山围城内,时,我晨早着衣,执持衣钵,至王舍城行乞。尔时,造车师之子三弥提正在造车辋。其时,原为造车师之弟子,为邪命外道盘陀子(裸身苦行者)立于彼前。于此处,原为造车师之弟子邪命外道盘陀子生如次念:『呜呼!此造车师之弟子三弥提将矫正此车辋之此歪、此弯曲、此缺点,使此车辋成为不歪、不曲、无缺点、清净、最坚牢也。』而当原为造车师弟子之邪命外道心如是念时,如是,造车师之弟子三弥提矫正彼车辋之彼歪、彼弯曲、彼缺点。如是,彼盘陀子欢喜,发如次欢喜之言曰:『其以心知心而矫正之,使不相违也。』如是,又,于此处,有无信之人,为生活故,无信心却由在家成为出家行者,为奸诈、诡诈、欺诳,掉举、憍傲,浮动、饶舌、杂话者,不防护根门、不知食之节制、懈怠其注意,不念愿(不渴仰)真沙门、于学不专精、浪费散慢、前进于堕落,以远离为重荷而逃避、懈怠不精进、失念、无思念(神志不清醒)、无定心、散乱心、而无智慧暗昧,对彼等,尊者舍利弗是以心知〔彼等〕心而依此法门矫正使不相违也。又,于此处,有善男子有信心,由富贵家成为出家行者,不为奸诈、诡诈、欺诳、掉举、憍傲、浮动、饶舌、杂话者,善防护根门、于食有节制、深勤注意、念愿真沙门、学专精、不浪费、散慢、以堕落为重荷而逃避、前进于远离、勤勇精进、念确立、有思念、定心专念有智慧而无暗昧。彼等听闻尊者舍利弗所说此法门,必定对其语及意详细吟味,如〔渴得〕饮,如〔饥得〕食。真是善哉!使同行者从不善转为善而安立之。尊者!恰如年青之青年男女,好装饰,洗头毕,或得青莲华鬘、或雨生华鬘、或得善思华鬘,以两手取之而如是装饰于头上。如是,尊者!于此处,有善男子,有信心而由在家成为出家行者,彼不奸诈……无暗昧,彼等听闻尊者舍利弗所说此法门,必定对其语及意详细吟味,如〔渴得〕饮,如〔饥得〕食。真是善哉!使同行者从不善转为善而安立之。」实如是,彼等两高德相互善说、相互随喜也。——
尊者大目犍连对尊者舍利弗说:“尊者舍利弗!我想起一个比喻。”舍利弗说:“尊者目犍连!请你说说看。”尊者大目犍连便说道:“有一次,我在王舍城的山围城内。那时,我早上穿好衣服,拿着衣钵,到王舍城去乞食。当时,造车匠的儿子三弥提正在制作车轮的轮圈。那时,有一个原本是造车匠学徒的人,后来成了邪命外道盘陀子,正站在他面前。在这里,那个原本是造车匠学徒的邪命外道盘陀子心里这样想:‘啊!这个造车匠的学徒三弥提,将要矫正这个轮圈上的这些歪斜、这些弯曲、这些缺点,让这个轮圈变得不歪、不曲、没有缺点、清净、最坚固牢靠。’而当那个原本是造车匠学徒的邪命外道心里这样想的时候,果然,造车匠的学徒三弥提就矫正了那个轮圈上的那些歪斜、那些弯曲、那些缺点。于是,那个盘陀子非常欢喜,发出这样欢喜的话说:‘他是以心知道心,来矫正它,使它没有差错啊。’” “同样地,在这里,有一种没有信仰的人,为了生活,没有信心却从在家成为出家修行者。他们奸诈、诡诈、欺骗、心浮气躁、骄傲自大、轻浮不定、多嘴多舌、爱说闲话。他们不防护自己的感官,不知道节制饮食,懈怠于保持警觉,不向往真正的沙门生活,对学习不专心,浪费散漫,朝着堕落的方向走,把远离烦恼当作沉重的负担而逃避,懈怠不精进,失去正念,神志不清醒,心不专注,散乱不定,没有智慧,愚昧无知。对于这样的人,尊者舍利弗就是以心知道他们的心,依照这个法门来矫正他们,使他们没有差错。” “另外,在这里,有一种善男子,他们有信心,从富贵的家庭成为出家修行者。他们不奸诈、不诡诈、不欺骗、不心浮气躁、不骄傲自大、不轻浮不定、不多嘴多舌、不爱说闲话。他们善于防护自己的感官,在饮食上有节制,勤奋地保持警觉,向往真正的沙门生活,学习专心致志,不浪费散漫,把堕落当作沉重的负担而逃避,朝着远离烦恼的方向前进,勤奋勇猛精进,正念坚定,神志清醒,心念专注,有智慧而不愚昧。他们听到尊者舍利弗所说的这个法门,必定会仔细品味他话语中的意思,就像口渴的人得到水喝,饥饿的人得到饭吃一样。真是太好了!能使同行者从不善转为善,从而安立他们。” “尊者!就好像年轻的青年男女,喜欢打扮,洗完头后,或者得到青莲花做的花环,或者得到雨生花做的花环,或者得到善思花做的花环,用双手拿起来,就这样装饰在自己的头上。同样地,尊者!在这里,有一种善男子,有信心而从在家成为出家修行者,他们不奸诈……不愚昧无知,他们听到尊者舍利弗所说的这个法门,必定会仔细品味他话语中的意思,就像口渴的人得到水喝,饥饿的人得到饭吃一样。真是太好了!能使同行者从不善转为善,从而安立他们。” 确实是这样,这两位有高尚德行的人,相互之间都做了很好的讲述,并且相互随喜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