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 师子吼大经
如是我闻。——
我听到佛这样说。
一时,世尊住毘舍离城西郊之一丛林。尔时,有离车族之子善星,舍此法、律未久,而于毘舍离城中对众作如是言:「沙门瞿昙无超越人法、无特殊之最上智见。沙门瞿昙依推论,推量唯自显出其法。而其法,是为引导其奉者,真正诸苦之灭而说。」于是,尊者舍利弗,晨早着衣持钵入毘舍离城行乞。尊者舍利弗闻离车族之子善星于毘舍离城之众中作此言——沙门瞿昙无超越人法、无特殊之最上智见。沙门瞿昙依推论,推量唯自显出而说法。其法是为引导其遵奉者,真正诸苦之灭而说。
有一次,世尊住在毗舍离城西边的一片树林里。那时,有个离车族的年轻人,名叫善星,他不久前离开了佛陀的教法和戒律,却在毗舍离城里对大家这样说:“沙门瞿昙没有什么超越常人的本事,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最高明的智慧和见解。沙门瞿昙只是靠自己的推测和琢磨,才弄出他那一套说法。他这套说法,是为了引导那些追随他的人,说是能真正灭除一切痛苦。”
于是,尊者舍利弗在清晨穿好衣服,拿着钵,进入毗舍离城去乞食。尊者舍利弗听说了离车族的年轻人善星在毗舍离城的人群中说的这些话——说沙门瞿昙没有超越常人的本事,没有特殊的、最高明的智慧和见解;说沙门瞿昙只是靠自己的推测和琢磨,才弄出他的说法;说他的法是为了引导那些遵从他的人,说是能真正灭除一切痛苦。
如是,尊者舍利弗于毘舍离城行乞,食后从行乞归,诣世尊住处。诣已,敬礼世尊坐于一面。坐于一面之尊者舍利弗白世尊曰:「世尊!离车族之子善星舍此法律未久,即于毘舍离城之众中作此言:『沙门瞿昙无超越人法、无特殊最上智见。沙门瞿昙依推论,推量唯示自显出而说法。其法是为引导其遵奉者,真正诸苦之灭而说。』」
好的,尊者舍利弗在毗舍离城乞食,吃完饭,从乞食的地方回来,到了世尊住的地方。到了以后,他向世尊行礼,然后坐在一边。坐在一边的尊者舍利弗对世尊说:“世尊,离车族的儿子善星,离开这个法、这个律不久,就在毗舍离城的大众中说了这样的话:‘沙门瞿昙没有什么超越常人的法,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最上等的智慧见解。沙门瞿昙只是依靠推理,凭借自己的思量,只是把自己显现出来的东西讲出来,就这样说法。他说的法,是为了引导那些遵从他的人,达到真正的、所有痛苦的灭除。’”
〔世尊乃曰:〕「舍利弗!愚人善星,是忿、忿怒而作此语也。舍利弗!彼愚人善星『为诽谤』,彼愚人善星却对如来作称赞也。若彼说:『其法是为引导其遵奉者,真正诸苦之灭而说。』彼实对如来之称赞也。
世尊说道:
舍利弗!那个愚蠢的善星,是因为愤恨、恼怒才说出这样的话。
舍利弗!那个愚蠢的善星,他本意是“为了诽谤”,结果却变成了对如来的称赞。
如果他这样说:“这个法,是为了引导那些遵循它的人,真正灭除一切痛苦而宣说的。” 那么,他实际上就是在称赞如来。
舍利弗!彼即设:『彼世尊是应供、等正觉者、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觉者、世尊也。』如是,实愚人善星,于我应不成法之类句,又,舍利弗!言:『如是彼世尊证验种种神通力,即一为多,即多为一;或显、或隐;穿墙越壁,越山无碍犹如行于虚空;出没地中,犹如于水中;行于水上水不被破坏,犹如行于平地;趺坐于虚空,犹如飞鸟往来;又彼有如是之大威力大威德,以手掌摸日月,以此身之威力征伏而至梵天界。』愚人善生于予不成为法之类句。又,舍利弗!即言:『彼世尊以清净超人之天耳界、听闻远近、天、人之两声。』彼愚人善星,于予实不成为法之类句。又,舍利弗!『彼世尊知其他之有情,其他人之心,以知其心,即或贪欲心知为贪欲心、无贪欲心知为无贪欲心,有瞋恚心、知为有瞋恚心,无瞋恚心、知为无瞋恚心,愚痴之心、知为愚痴之心,无愚痴之心、知为无愚痴之心,或摄心知为摄心,散心知为散心,高广心知为高广心,无高广心,知为无高广心,有上心知为有上心,无上心知为无上心,定心知为定心,不定心知为不定心,解脱心知为解脱心,不解脱心知为不解脱心。』
舍利弗啊!假设有人这么说:“那位世尊,是应受供养的人、是获得完全正确觉悟的人、是智慧与德行都圆满的人、是善逝者、是彻底了解世间的人、是无与伦比的导师、是善于调教众生的丈夫、是天与人的老师、是觉悟者、是世尊。”像这样的说法,那个愚痴的善星,对我而言,实际上是不符合佛法本质的空洞言辞。
还有,舍利弗!假设有人说:“那位世尊展现了种种神通力量,比如能把一个变成多个,把多个变成一个;有时显现,有时隐藏;能穿墙过壁,翻山越岭毫无阻碍,就像在空中行走一样;能在地里自由出入,就像在水中一样;能在水面上行走而水不破裂,就像走在平地上;能盘腿坐在虚空中,像飞鸟一样往来;而且他有如此大的威力和威德,能用双手触摸太阳和月亮,凭借身体的威力,能够到达梵天界。”那个愚痴的善生,对我而言,实际上也是不符合佛法本质的空洞言辞。
还有,舍利弗!假设有人说:“那位世尊拥有清净、超越常人的天耳能力,能听到远处和近处、天界和人界的一切声音。”那个愚痴的善星,对我而言,实际上也是不符合佛法本质的空洞言辞。
还有,舍利弗!假设有人说:“那位世尊能了知其他众生、其他人的心思。通过了解他们的心,就能知道:有贪欲的心,就知道是有贪欲的心;没有贪欲的心,就知道是没有贪欲的心。有嗔恨的心,就知道是有嗔恨的心;没有嗔恨的心,就知道是没有嗔恨的心。愚痴的心,就知道是愚痴的心;没有愚痴的心,就知道是没有愚痴的心。或者,专注的心,就知道是专注的心;散乱的心,就知道是散乱的心。广大高远的心,就知道是广大高远的心;不广大高远的心,就知道是不广大高远的心。有局限的心,就知道是有局限的心;无局限的心,就知道是无局限的心。安定的心,就知道是安定的心;不安定的心,就知道是不安定的心。解脱的心,就知道是解脱的心;未解脱的心,就知道是未解脱的心。”
舍利弗!如来有此等如来之十力,具足其力之如来得无上中王之地位,于众中作狮子吼、转梵轮。其十者何耶?舍利弗!于此处,如来如实知道理为道理,非理为非理。舍利弗!如来如实知道理为道理、非理为非理、是如来之如来力也,依其力如来得无上牛王之地位,于众中作狮子吼、转梵轮。复次,舍利弗!如来如实知过去、未来、现在诸业之报,是从其理由及其原因,舍利弗!如来如实知过去、未来、现在之因果业报,是从其理由及其原因,是如来之如来力也,依其力如来得无上牛王之地位,于众中作狮子吼、转梵轮。复次,舍利弗!如来如实知导至一切处之道。舍利弗!如来如实知导至一切处之道。是如来之如来力也,依其力如来得牛王之地位,于众中作狮子吼、转梵轮。复次,舍利弗!如来如实知非一界种种界世间。舍利弗!如来如实知非一界种种界世间,是如来之如来力也,依其力如来得牛王之地位,于众中作狮子吼、转梵轮。复次,舍利弗!如来如实知有情之种种意乐。舍利弗!如来如实知有情种种意乐,是如来之如来力也,依其力如来得牛王之地位……转梵轮。复次,舍利弗!如来如实知其他有情上下之根性。舍利弗!如来如实知其他有情上下之根性,是如来之如来力也,依其力如来得牛王之地位……转梵轮。复次,舍利弗!如来如实知静虑、解脱、三昧、王受之杂染、清净、起出。舍利弗!如来如实知静虑、解脱、三昧、王受之杂染、清净、起出,是如来之如来力也,依其力如来得牛王之地位……转梵轮。复次,舍利弗!如来忆念种种宿命。即忆念一生、二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生、三十生、四十生、五十生、百生、千生、百千生,又种种成劫、种种坏劫、种种成坏劫。于其处予有如是名、如是姓、如是种族、如是食、如是苦乐之受、如是命终。于其处死、于彼处生,于彼处有如是名、如是姓、如是种族、如是食、如是苦乐之受、如是命终。于彼处死于此处生者,如是予忆念一一相,及详细之状态,以俱种种宿命。舍利弗!如来之如是忆念种种宿命,是如来之如来力也,依其力如来得牛王之地位……转梵轮。复次,舍利弗!如来以清净超人之天眼,见有情之生死,知其为卑贱、高贵、美丽、丑陋、幸福、不幸等,各各而随其业。即,此等有情身为恶行。口为恶行,意为恶行,诽谤圣者,抱着邪见,持邪见业。彼等身坏命终之后,而生恶生、恶趣、堕处、地狱。然其他此等之有情身为善行,口为善行,意为善行,不诽谤圣者。抱着正见,正见招业。彼等身坏命终之后而生善趣、天界,如是以清净超人之天眼,见有情之生死,知其为卑贱、高贵、美丽、丑陋、幸福、不幸等,各随其业。舍利弗!如来以清净超人之天眼,见有情之生死,知其卑贱、高贵、美丽、丑陋、幸福、不幸等,各随其业,是如来之如来力也,依其力如来得牛王之地位……转梵轮。复次,舍利弗!如来漏尽、无漏、住心解脱、慧解脱,于无漏现法自达、自证、成就无上智。舍利弗!如来漏尽、无漏、住心解脱、慧解脱、于现法自达、自证、成就,是如来之如来力也,依其力如来得牛王之地位,于众中作狮子吼、转梵轮。
舍利弗!如来具备这十种如来特有的能力。因为完全拥有了这些力量,如来获得了至高无上的、如同牛王一般的尊贵地位,能在众人中发出狮子般的无畏宣说,转动清净的教法之轮。
是哪十种呢?
第一,舍利弗!如来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什么是对的、合乎道理的,什么是错的、不合道理的。如来能这样如实了知,这就是如来的第一种能力。依靠这种能力,如来获得了至高无上的地位,能在众人中发出狮子吼,转动法轮。
第二,舍利弗!如来能清清楚楚地知道过去、未来、现在一切行为的果报,以及产生这些果报的原因和条件。如来能这样如实了知因果业报,这就是如来的第二种能力。依靠这种能力,如来获得了至高无上的地位,能在众人中发出狮子吼,转动法轮。
第三,舍利弗!如来能清清楚楚地知道通往一切境界的道路。如来能这样如实了知,这就是如来的第三种能力。依靠这种能力,如来获得了至高无上的地位,能在众人中发出狮子吼,转动法轮。
第四,舍利弗!如来能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个世界不是单一的,而是有各种各样不同的层面和世界。如来能这样如实了知,这就是如来的第四种能力。依靠这种能力,如来获得了至高无上的地位,能在众人中发出狮子吼,转动法轮。
第五,舍利弗!如来能清清楚楚地知道所有众生各自不同的想法和喜好。如来能这样如实了知,这就是如来的第五种能力。依靠这种能力,如来获得了至高无上的地位……转动法轮。
第六,舍利弗!如来能清清楚楚地知道其他众生根器的高低优劣。如来能这样如实了知,这就是如来的第六种能力。依靠这种能力,如来获得了至高无上的地位……转动法轮。
第七,舍利弗!如来能清清楚楚地知道禅定、解脱、三昧这些境界,以及其中可能产生的污染、如何达到清净、如何从中出离。如来能这样如实了知,这就是如来的第七种能力。依靠这种能力,如来获得了至高无上的地位……转动法轮。
第八,舍利弗!如来能回忆起各种各样的前世经历。他能记起自己过去一世、两世、三世、四世、五世、十世、二十世、三十世、四十世、五十世、一百世、一千世、十万世的事情。还能记起世界形成时期、毁灭时期以及形成又毁灭的种种不同阶段。在那些前世里,他叫什么名字,属于什么家族,吃什么食物,经历什么样的苦与乐,寿命有多长。他在那一世死后,又在另一世投生;在另一世,他又叫什么名字,属于什么家族,吃什么食物,经历什么样的苦与乐,寿命有多长。就这样,他能一一回忆起每一世的详细情形和具体状况。舍利弗!如来能这样忆念种种宿命,这就是如来的第八种能力。依靠这种能力,如来获得了至高无上的地位……转动法轮。
第九,舍利弗!如来凭借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能看见众生的死亡与再生,知道他们为何变得卑贱或高贵,美丽或丑陋,幸福或不幸,这些都是各自业力导致的结果。就是说,有些众生身体做坏事,嘴巴说坏话,心里起恶念,诽谤圣贤,抱有错误的见解,按照错误见解去行事。他们身体死亡、生命结束后,就会投生到不好的地方、险恶的趣向、堕落之处,甚至地狱。然而,另外一些众生身体做好事,嘴巴说好话,心里起善念,不诽谤圣贤,抱有正确的见解,按照正确见解去行事。他们身体死亡、生命结束后,就会投生到好的趣向、天界。如来就是这样,以清净超人的天眼,看见众生的生死,知道他们为何卑贱、高贵、美丽、丑陋、幸福、不幸,都是各随其业。舍利弗!如来能这样以天眼如实了知众生的业报,这就是如来的第九种能力。依靠这种能力,如来获得了至高无上的地位……转动法轮。
第十,舍利弗!如来已经彻底断除了所有的烦恼,内心没有烦恼的染污,安住在心解脱与慧解脱之中,在今生现世就自己达到、自己证得了无上的智慧。舍利弗!如来能这样达到漏尽、无漏、解脱并成就无上智,这就是如来的第十种能力。依靠这种能力,如来获得了至高无上的地位,能在众人中发出狮子吼,转动法轮。
舍利弗!此等是如来之如来十力也。具足如是之如来得牛王之地位,于众中作狮子吼、转梵轮。舍利弗!若有人如是知、如是见者,对予如是言:『沙门瞿昙无超越人法、无特殊之最上智见。沙门瞿昙依推论,推量,唯自显出而说法。』舍利弗!如是言:彼不舍弃其语、不舍弃其心、不舍离其见者,恰如持来放置之物,如是彼〔确实迅速〕,堕于地狱。舍利弗!恰如戒具足、定具足、慧具足之比丘,如于现法达智、如是,予曰:『不舍弃其语、不舍弃其心,不舍离其见者,恰如持来放置之物,如是彼〔确实迅速〕堕地狱。』以说其结果。
舍利弗啊!这些就是如来所具备的十种智慧力量。完全拥有这些力量的如来,达到了像牛王一样尊贵的地位,在众人中发出狮子般的吼声,转动清净的法轮。
舍利弗啊!如果有人明明知道这些、明明看见这些,却还对我说:“沙门瞿昙并没有什么超越常人的能力,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最高智慧见解。沙门瞿昙只是靠自己的推测、猜想,自说自话地讲法罢了。”
舍利弗啊!这样说话的人,如果不放弃他的言论,不改变他的想法,不摆脱他的错误见解,那么就像手里拿着东西直接放下一样,他必定会迅速堕入地狱。
舍利弗啊!就像一个持戒圆满、禅定圆满、智慧圆满的比丘,能够在当下就证得智慧一样,我明确地说:“不放弃他的言论,不改变他的想法,不摆脱他的错误见解的人,就像手里拿着东西直接放下一样,他必定会迅速堕入地狱。”这就是我对他最终结果的断言。
舍利弗!如来有此等之四无所畏。具足四无所畏如来得牛王之地位,于众中作狮子吼……转梵轮。四者何耶?曰:『汝虽自认为等正觉者,但对此等之法非正觉者也。』或沙门、或婆罗门、或天、或魔、或梵天、或其他此世,任何人正诽谤,予不认如是之相。舍利弗!予不认如是之相,而得安稳、得无畏、得无所畏而住。复次〔言〕:『汝虽认自见漏尽者,但对此等之漏未灭尽。』或沙门……于此世任何之人,虽正诽谤。予不认如是之相。舍利弗!予不认如是之相,而得安稳、得无畏、得无所畏而住。又复次若人言:『虽谓障法却对其耽溺者不能障。』沙门……于此世任何人虽正诽谤,予不认如是之相。舍利弗!予不认如是之相而得安稳、得无畏、得无所畏而住。若言:『虽为其目的而说法,却非引导遵法者真正灭苦。』沙门……〔乃至〕……于此世任何人,虽真正诽谤,予不认如是之相。舍利弗!予不认如此之相而得安稳、得无畏、得无所畏而住。
舍利弗!如来具备这四种无所畏惧。因为完全具备了这四种无畏,如来获得了像牛王一样尊贵的地位,能在众人中发出狮子般的吼声……转动清净的法轮。是哪四种呢?
第一,就算有人说:“你虽然自称是彻底觉悟的人,但对某些道理其实并没有真正觉悟。”不管是出家人、婆罗门、天神、魔王、大梵天,还是这世间的任何人,这样来指责我,我都不会承认有这种情况。舍利弗!我不承认有这种情况,所以我能保持安稳,心中没有恐惧,安住于无所畏惧之中。
第二,就算有人说:“你虽然自称烦恼已断尽,但对某些烦恼其实并没有断尽。”不管是出家人……还是这世间的任何人,这样来指责我,我都不会承认有这种情况。舍利弗!我不承认有这种情况,所以我能保持安稳,心中没有恐惧,安住于无所畏惧之中。
第三,就算有人说:“你虽然宣称某些是障碍修行的法,但你自己却沉溺其中,并不能真正障碍你。”不管是出家人……还是这世间的任何人,这样来指责我,我都不会承认有这种情况。舍利弗!我不承认有这种情况,所以我能保持安稳,心中没有恐惧,安住于无所畏惧之中。
第四,就算有人说:“你虽然为了某种目的而说法,但这法并不能真正引导修行者走向灭除痛苦。”不管是出家人……还是这世间的任何人,这样来指责我,我都不会承认有这种情况。舍利弗!我不承认有这种情况,所以我能保持安稳,心中没有恐惧,安住于无所畏惧之中。
舍利弗!此等之四,即如来之无所畏也。具足此等无所畏之如来得牛王之地位,于众中作狮子吼,转梵轮。舍利弗!若有人如是知、如是见,对予言:『沙门瞿昙于超越人法、无特殊最上智见。沙门瞿昙依推论,推量,唯自显出而说法。』彼若不舍弃其语、不舍弃其心,不舍离其见者,恰如持来放置之物,如是彼〔确实迅速〕堕落地狱。
舍利弗啊!这四种品质,就是如来无所畏惧的体现。具备了这些无畏品质的如来,获得了像牛王一样崇高的地位,在众人中发出狮子般的吼声,转动着清净的法轮。
舍利弗!如果有人这样认为、这样看待,对我说:“沙门瞿昙并没有超越凡人的特殊智慧和最高见解。沙门瞿昙只是依靠推测、猜想,自己编造出这些说法来教导人。”这个人如果不放弃他的言论,不改变他的想法,不远离他的错误见解,那么他就会像被搬运来丢弃的东西一样,必定会迅速堕落到地狱里去。
舍利弗!此等有八会。八者何耶?曰:『王族会、婆罗门会、家主会、沙门会、四天王会、三十三天会、魔会、梵天会也。』此等谓八会。舍利弗!具足彼四无所畏之如来,近此等八会而入也。舍利弗!予实记忆至几百之王族会,曾与其共坐、共语、共交换论讲之。于其处予起恐畏,予不认如是之相。舍利弗!予不认如是之相而得安稳、得无畏、得无所畏而住。舍利弗!予记忆至几百之婆罗门会……乃至……家主会……乃至……沙门会……乃至……四天王会……乃至……三十三天会……乃至……魔会……乃至……梵天会,与其共坐,共语、共交换论议。于其处而予起恐怖恐畏,予不认如是之相。舍利弗!予不认如是之相,而得安稳、得无畏、得无所畏而住。舍利弗!若有人如是知、如是见,对予言:『沙门瞿昙无超越人法,无特殊之最上智见。』如是云者,彼不舍弃其语、不舍弃其心、不舍离其见者,恰如持来放置之物,如是彼〔确实迅速〕堕落地狱。
舍利弗啊,有这么八种聚会。哪八种呢?就是:王族的聚会、婆罗门的聚会、在家人的聚会、出家人的聚会、四大天王的聚会、三十三天的聚会、魔王的聚会、梵天的聚会。这些就叫做八会。
舍利弗,具备了那四种无畏的如来,会接近这八种聚会并参与其中。
舍利弗,我确实记得,我曾经参加过好几百次王族的聚会,和他们一起坐着,一起交谈,一起讨论问题。在那里,我没有产生过任何恐惧或害怕,我没有感觉到那样的迹象。舍利弗,我没有感觉到那样的迹象,从而得到了安稳,得到了无畏,得到了无所畏惧而安住。
舍利弗,我记得好几百次婆罗门的聚会……乃至……在家人的聚会……乃至……出家人的聚会……乃至……四大天王的聚会……乃至……三十三天的聚会……乃至……魔王的聚会……乃至……梵天的聚会,我都和他们一起坐着,一起交谈,一起讨论问题。在那里,我没有产生过任何恐怖和害怕,我没有感觉到那样的迹象。舍利弗,我没有感觉到那样的迹象,从而得到了安稳,得到了无畏,得到了无所畏惧而安住。
舍利弗,如果有人这样知道、这样看见,却对我说:“沙门瞿昙没有超越常人的境界,没有特殊的、最上等的智慧和见解。”这样说话的人,如果他不放弃自己的话,不放弃自己的想法,不放弃自己的错误见解,那么他就像被拿来放置的东西一样,会立刻、确实地堕入地狱。
舍利弗!此等有四生。四者何耶?卵生、胎生、湿生、化生也。舍利弗!如何是卵生?有情破其卵壳而生,此谓之卵生。如何是胎生?曰:有情破其密处之膜而生,此谓之胎生。如何是湿生?曰:有情于腐鱼、腐尸、腐饼、或于沼泽,于下水而生,此谓之湿生。如何是化生?曰:诸天与地狱之众生、或现于人界、或者现于堕处。此谓之化生。
舍利弗啊!众生有四种出生方式。是哪四种呢?就是卵生、胎生、湿生、化生。
舍利弗,什么是卵生呢? 就是有情众生从卵壳里破壳而出,这就叫卵生。
什么是胎生呢? 就是有情众生从母胎的胎膜中出生,这就叫胎生。
什么是湿生呢? 就是有情众生在腐烂的鱼、腐烂的尸体、腐烂的食物里,或者在沼泽、污水这些潮湿的地方出生,这就叫湿生。
什么是化生呢? 就是像天界和地狱的众生那样,或者直接出现在人间,或者直接出现在恶道里。这就叫化生。
舍利弗!此等为四生也。若有人如是知、如是见。对予言:『沙门瞿昙无超越人法、无特殊之最上智见。云云。』彼不舍弃其语、不舍弃其心、不舍离其见者,恰如持来放置之物,如是彼〔确实迅速〕堕地狱。
舍利弗啊,这四种生命形态就是这样。如果有人这样理解、这样看待,却对我说:“沙门瞿昙没有什么超越常人的法门,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最高智慧见解。”如果他不放弃这样的话,不放弃这样的想法,不离开这样的见解,那么就像把东西拿来放好一样,他确实会很快堕入地狱。
舍利弗!此等有五趣。五者何耶?谓地狱、畜生、饿鬼、人间、天也。舍利弗!予知地狱、至地狱之道、至地狱之行路,予知随其行,身坏命终而生于恶生、恶趣、堕处、地狱。又,舍利弗!予知畜生、至畜生之道、至畜生之行路,予知其随行,身坏命终生于畜生。又,舍利弗!予知饿鬼、至饿鬼之道、至饿鬼之行路,予知随其行,身坏命终而生于饿鬼。又,舍利弗!予知人间、至人间之道、至人间之行路,予知随其行,身坏命终而生人间。又,舍利弗!予知天、至天之道、至天之行路,予知随其行,身坏命终而生于善趣天界。又,舍利弗!予知涅槃、至涅槃之道、至涅槃之行路,予知随其行,漏尽、无漏、心解脱、慧解脱,于现法自知、自证、自达而住。
舍利弗啊!众生有五种去处。哪五种呢?就是地狱、畜生、饿鬼、人间、天界。
舍利弗!我了解地狱,也了解去往地狱的道路,了解去往地狱的途径。我知道,如果一个人按照那样的行为去做,那么在他身体败坏、生命结束之后,就会投生到不好的地方,不好的去处,堕落之处,也就是地狱。
舍利弗!我了解畜生道,也了解去往畜生道的道路,了解去往畜生道的途径。我知道,如果一个人按照那样的行为去做,那么在他身体败坏、生命结束之后,就会投生为畜生。
舍利弗!我了解饿鬼道,也了解去往饿鬼道的道路,了解去往饿鬼道的途径。我知道,如果一个人按照那样的行为去做,那么在他身体败坏、生命结束之后,就会投生为饿鬼。
舍利弗!我了解人间,也了解去往人间的道路,了解去往人间的途径。我知道,如果一个人按照那样的行为去做,那么在他身体败坏、生命结束之后,就会投生到人间。
舍利弗!我了解天界,也了解去往天界的道路,了解去往天界的途径。我知道,如果一个人按照那样的行为去做,那么在他身体败坏、生命结束之后,就会投生到好的去处——天界。
舍利弗!我了解涅槃,也了解通往涅槃的道路,了解通往涅槃的途径。我知道,如果一个人按照那样的行为去做,就能断尽烦恼,达到没有烦恼的状态,内心得到解脱,智慧得到解脱。在今生今世,他自己就能亲身体会到、亲自证得、亲自达到这个境界,并且安住其中。
舍利弗!于此处,我以如是心知其心。即:『此人是如是践、如是行、如是进行其道。是故彼身坏命终而生于恶生、恶趣、堕处、地狱。』其后,予以清净超人之天眼,见彼身坏命终而生于恶生、恶趣、堕处、地狱,一向受痛烈、酷烈之苦受。舍利弗!譬如,于此有炭火之坑,深逾人身,充满炽盛无烟无焰之炭火,而且有人受炎暑之苦,炎暑之恼,疲倦燥渴,而只一向,彼行至火坑。其时有具眼者,如是见彼言:『此人如是践、如是行、如是进行其道,故到此炭火坑。』其后见彼人陷其火坑、受痛烈、酷烈之受。如是,舍利弗!于此一人,予以如是心知其心。即:『此人如是践、如是行、如是进行其道,是故彼身坏命终而生于恶生、恶趣、堕处、地狱。』其后予以清净超人之天眼,见彼身坏命终而生恶生、恶趣、堕处、地狱,受痛烈、酷烈之受。
舍利弗!在这个地方,我以这样的心知道他的心。就是说:“这个人这样走、这样做、这样走他的路。所以当他身体败坏、生命结束时,就会投生到不好的地方、不好的去处、堕落的地方、地狱。”之后,我用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看见他身体败坏、生命结束,投生到不好的地方、不好的去处、堕落的地方、地狱,一直遭受剧烈、极度的痛苦感受。舍利弗!比如,这里有一个炭火坑,深度超过人的身高,里面充满了炽热旺盛、没有烟也没有火焰的炭火,而且有一个人正遭受炎热之苦,被炎热折磨,疲惫干渴,他只顾一直走,走向那个火坑。那时,一个有眼力的人,看见他这样说:“这个人这样走、这样做、这样走他的路,所以会到达这个炭火坑。”之后看见那个人掉进那个火坑,遭受剧烈、极度的痛苦。就是这样,舍利弗!在这里有一个人,我以这样的心知道他的心。就是说:“这个人这样走、这样做、这样走他的路,所以当他身体败坏、生命结束时,就会投生到不好的地方、不好的去处、堕落的地方、地狱。”之后我用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看见他身体败坏、生命结束,投生到不好的地方、不好的去处、堕落的地方、地狱,遭受剧烈、极度的痛苦。
舍利弗!于此又一人,予以如是心知其心。即:『此人如是践、如是行、如是进行其道,故彼身坏命终而生于畜生。』其后予以清净超人之天眼,见彼身坏命终而生于畜生、受痛烈、酷烈之受。舍利弗!譬如,于此有一厕,深逾人身,充满粪尿,若有人受炎暑之苦,炎暑之恼,疲倦燥渴,而只一向,向厕进行。其时有具眼者,见彼如是言:『此人如是践、如是行、如是进行其道,故到此厕。』而其后见彼人陷入其厕,而受痛烈、酷烈之受。如是,舍利弗!于此有人,予以心知其心。即:『此人如是践……如是身坏命终而生于畜生。』其后予以清净超人之天眼,见彼身坏命终而生于畜生,受痛烈、酷烈之受。
舍利弗啊,还有这么一个人,我能用我的心知道他的心思。我想的是:“这个人这样做事、这样行动、这样走他的路,所以他身体败坏、生命结束后,会投生到畜生道里。”后来,我用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真的看见他身体败坏、生命结束后,投生成了畜生,遭受着剧烈、残酷的痛苦。
舍利弗,打个比方:这里有一个粪坑,比人还深,里面满是粪尿。如果有一个人,被炎热折磨,受酷暑困扰,又累又渴,只知道一个劲儿地朝着粪坑走。这时候,一个眼睛明亮的人看见他,就会这么说:“这个人这样做事、这样行动、这样走他的路,所以才会走到这个粪坑来。”然后,他后来看见那个人掉进了粪坑,遭受着剧烈、残酷的痛苦。
就是这样,舍利弗!这里有一个人,我能用我的心知道他的心思。我想的是:“这个人这样做事……这样身体败坏、生命结束后,会投生到畜生道里。”后来,我用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真的看见他身体败坏、生命结束后,投生成了畜生,遭受着剧烈、残酷的痛苦。
舍利弗!予又一人,以如是心知其心。即:『此人如是践、如是行、如是进行其道,故身坏命终而生于饿鬼。』而其后予以清净超人之天眼,见彼如是身坏命终而生于饿鬼,多受苦受。舍利弗!譬如于此有一树,生于恶地,枝叶枯悴,阴影疏落。而若有人受炎暑之苦,炎暑之恼,疲倦燥渴,只一向,朝彼树进行。其时,有具眼者,见彼言:『此人如是践、如是行、如是进行其道,故到此树。』其后见彼如是于树荫,或坐、或卧,多受苦受。如是,舍利弗!于此,予以心知其心。即:『此人如是践……乃至……身坏……命终……生于饿鬼。』其后予以清净超人之天眼,见彼如是身坏命终而生于饿鬼,多受苦受。
舍利弗啊,我还能用另一种方式,通过观察一个人的心念,来了解他的未来。我会想:“这个人现在这样想、这样做、这样走他的人生道路,所以当他这一生结束、生命终结时,他会投生到饿鬼道里去。”后来,我凭借清净、超越凡人的天眼,果然看见他这一生结束后,真的投生成了饿鬼,在那里受着很多痛苦。
舍利弗,打个比方吧。这里有一棵树,长在一块很糟糕的土地上,它的枝叶都枯萎了,树荫也很稀疏,遮不了多少太阳。这时候,如果有一个人正被酷热折磨,被暑气困扰,又累又渴,他不管别的,就一个劲儿地朝着那棵树走去。当时,一个眼睛好使的人看见他,就会说:“这个人这样走、这样赶路、这样朝着那个方向去,所以他最后会走到那棵树下。”后来,这个人果然看见他到了那棵稀疏的树荫下,要么坐着,要么躺着,在那里受着很多炎热之苦。
舍利弗,就像这样。在这里,我通过观察他的心念,就能知道:“这个人这样想……这样走他的人生道路……所以当他这一生结束、生命终结时……会投生到饿鬼道。”后来,我凭借清净的天眼,果然看见他这一生结束后,投生成了饿鬼,在那里受着很多痛苦。
舍利弗!又有人,以心知其心。即:『此人如是践、如是行、如是进行其道,是故身坏命终而生于人间。』其后予以清净超人之天眼,见彼身坏命终而生于人间,多受乐受。舍利弗!譬如于此有一树生于良地,枝叶繁茂,阴影浓厚。而若有人受炎暑之苦,炎暑之恼,疲倦燥渴,只一向,朝彼之树进行。其时有具眼者,见彼如是言:『此人如是践、如是行、如是进行其道,故到彼树。』其后见彼如是于其树荫,或坐、或卧,多受乐受。如是,舍利弗!又,予以心知其心。即:『此人如是践……生于人间。』其后以清净超人之天眼,见彼如是身坏命终而生于人间,多受乐受。
舍利弗啊!还有一种人,能够用心去了解别人的心思。他会想:“这个人这样走路、这样行动、这样走他的路,所以当他这一生结束、生命终止后,会转生到人间。”之后,这个人用他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真的看到那个人这一生结束、生命终止后,转生到了人间,并且在那里享受很多的快乐。
舍利弗!打个比方:这里有一棵树,长在肥沃的土地上,枝叶茂盛,树荫又浓又密。如果有一个人,正受着酷热的折磨,被炎热所困扰,又累又渴,他只是一心朝着那棵树走去。这时候,一个有眼力的人看到这个情景,就会说:“这个人这样走路、这样行动、这样走他的路,所以他才能走到那棵树下。”之后,这个人又看到那个人在树荫下,或者坐着,或者躺着,享受了很多的舒适和快乐。
就是这样,舍利弗!同样地,有人用心去了解别人的心思。他会想:“这个人这样走路……会转生到人间。”之后,他用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真的看到那个人这一生结束、生命终止后,转生到了人间,并且在那里享受很多的快乐。
舍利弗!予又有一人,以心知其心。即:『此人如是践、如是行、如是进行其道,是故身坏命终而生于善趣、天界。』其后予以清净超人之天眼,见彼身坏命终而生于善趣、天界,一向受乐受。舍利弗!譬如有一楼观,其重阁周围善涂、防风,闭其门户窗牖坚密,于此之床座铺有长毛之绒毯及白羊毛之褥,以花之装饰挂有羊毛之衾,珠妙鹿皮,备有文茵,具有上盖,两侧备有绯枕。若有人受炎暑之苦,炎暑之恼、疲倦燥渴,只一向朝彼之楼观进行。其时有具眼者,见彼如是言:『此人如是践、如是行、如是进行其道,故到彼之楼观。』其后于其楼观,见彼之重阁、彼之林座,彼如是或坐、或卧,一向受乐受。如是,舍利弗!予于此一人,以心知其心。即:『此人如是践……身坏命终、生于善趣、天界。』其后予以清净超人之天眼,见彼如是身坏命终而生于善趣、天界、一向受乐受。
舍利弗啊,我再跟你说一个人,我能用我的心知道他的心思。我心里想:“这个人这样走、这样行动、这样走他的路,所以他身体毁坏、生命结束后,会投生到好的地方、天界去。”
后来,我用清净的、超越常人的天眼,看见他身体毁坏、生命结束,果然投生到了好的地方、天界,在那里一直享受着快乐。
舍利弗,打个比方:有一座楼阁,它的上层周围粉刷得很好,能防风,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里面的床座上铺着长毛的绒毯和白羊毛的褥子,挂着用花装饰的羊毛被子,有精美的鹿皮,备有花纹的坐垫,上面有顶盖,两边放着红色的枕头。
如果有一个人,正受着炎热的苦,被炎热折磨,又累又渴,他只是一心朝着那座楼阁走去。这时,一个有眼力的人看见他,就会这样说:“这个人这样走、这样行动、这样走他的路,所以会到达那座楼阁。”
后来,在那座楼阁里,看见他走上那上层,坐在那座位上,他这样或者坐着,或者躺着,一直享受着快乐。
就是这样,舍利弗。我对这个人,能用我的心知道他的心思。我心里想:“这个人这样走……身体毁坏、生命结束后,会投生到好的地方、天界去。”
后来,我用清净的、超越常人的天眼,看见他这样身体毁坏、生命结束,果然投生到了好的地方、天界,在那里一直享受着快乐。
舍利弗!予又一人心知其心。即:『此人如是践、如是行、如是进行其道,故漏尽无漏,心解脱、慧解脱,于现法自知、自证、自达。』其后见彼如是漏尽无漏、心解脱、慧解脱,于现法自知、自证,自达,一向受乐受。舍利弗!譬如于此有一莲池,其水澄澈,清冷而皎洁,善筑堤坡,诚可爱乐,其傍有郁苍之丛林。而若有人受炎暑之苦,炎暑之恼,疲倦燥渴,而只一向,向其莲池进行。其时有具眼者,见彼如是言:『此人如是践、如是行、如是进行其道,故到彼莲池。』而其后见彼人,入彼莲池,沐浴,且饮而灭一切之忧、疲、热恼,再出之于丛林中,或坐,或卧,而一向受乐受。如是,舍利弗!予于此处一人,以心知其心。即:『此人如是践、如是行、如是进行其道,故其漏尽、无漏、心解脱、慧解脱,于现法自知、自证、自达。』其后见彼如是,其漏尽、无漏、心解脱、慧解脱,于现法自知、自证、自达,一向受乐受。
舍利弗,我还能用我的心知道另一个人的心。我心里想:“这个人这样走、这样行动、这样沿着这条路前进,所以他的烦恼都断尽了,没有烦恼了,心得到了解脱,智慧得到了解脱,在今生自己就明白了、自己就证得了、自己就达到了。”
后来,我看见他真的这样:烦恼断尽,没有烦恼,心解脱,慧解脱,在今生自知、自证、自达,一直享受着安乐。
舍利弗,就好比这里有一个莲花池,池水清澈透明,清凉又洁净,堤岸修得很好,确实可爱喜人,旁边还有一片茂密的树林。如果有一个人,正受着酷热的折磨,被炎热所困扰,又累又渴,他只是一心一意朝着那个莲花池走去。
这时候,一个有眼力的人看见他,就会这样说:“这个人这样走、这样行动、这样沿着这条路前进,所以他才能到达那个莲花池。”
后来,这个人看见他走进了莲花池,在里面沐浴、喝水,消除了所有的忧愁、疲劳和燥热烦恼,然后又出来,到树林里,或者坐着,或者躺着,一直享受着安乐。
就是这样,舍利弗。我在这里,也能用我的心知道一个人的心。我心里想:“这个人这样走、这样行动、这样沿着这条路前进,所以他的烦恼都断尽了,没有烦恼了,心得到了解脱,智慧得到了解脱,在今生自己就明白了、自己就证得了、自己就达到了。”
后来,我看见他真的这样:烦恼断尽,没有烦恼,心解脱,慧解脱,在今生自知、自证、自达,一直享受着安乐。
舍利弗!此等实有五趣。若有人如是知、如是见,对予言:『沙门瞿昙无超越人法、无特殊之最上智见。沙门瞿昙依推论,推量,唯自显出而说法。』彼不舍弃其语、不舍弃其心、不舍离其见,恰如持来放置之物,如是彼〔确实迅速〕堕落地狱。舍利弗!恰如具戒、具定、具慧之比丘,于现法到达真智,予以如是言:不舍弃其语,不舍弃其心,不舍离其见,恰如持来放置之物,如是〔确实迅速〕堕落地狱。
舍利弗啊,确实存在五种生命轮回的去处。如果有人明明知道这一点、明明看见这一点,却对我说:“沙门瞿昙没有什么超越常人的能力,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最高明的智慧见解。沙门瞿昙只是依靠推理、猜测,自己琢磨出一些道理来宣讲。”这个人如果不放弃他的这些话,不改变他的想法,不脱离他的错误见解,那么,就像把一件东西拿来硬放在那里一样,他堕入地狱。舍利弗啊,这就好比一位持戒严谨、禅定深厚、智慧具足的比丘,在今生已经证得了真实的智慧。如果有人对他这样说,却不肯放弃他的话,不肯改变想法,不脱离错误见解,就像把一件东西拿来硬放在那里一样,那么堕入地狱。
舍利弗!予知行四支具足之梵行时,即予实是苦行者、最上之苦行者。予实是贫秽行者、最上之贫秽行者。予实是嫌厌者、最上之嫌厌行者,予实是孤独行者、最上之孤独行者。
舍利弗啊!你要知道,当我修持这四种圆满的梵行时,我确实是一个苦行者,而且是最高明的苦行者。我确实是一个生活清贫、行为洁净的人,而且是最高明的清贫洁净者。我确实是一个对世俗欲望感到厌恶的人,而且是最高明的厌离者。我确实是一个独自修行的人,而且是最高明的独修者。
舍利弗!于此予有如是苦行,即予裸形而是不作法者、食后舐手者,不受『来』之请,又不受『停留』之请、不受赍赠、不受特设、不受特定处之请、不直接受壶口皿缘之食者、不受食于门内、不受食于柴薪之间、不受食于杵之间。二人之食时,〔只由其一人与〕亦不受。由妊妇之食不受、有授乳之妇之食不受。与男人拥抱之女食不受。〔饥馑时〕,集施之食不受。立于狗近处不受。有蝇之群不受。鱼肉不食。谷酒、果酒、粥汁、不饮。又予或于一家受食而住一食,或于二家受食,而住二食……七家受食而住七食。又予依一施而度日,又依二施而度日……依七施而度日。予又一日取一食、或二日取一食……七日取一食。如是予至半月一食,专心于定期食之修行。予又唯食野菜、或唯食稷、或唯食糙米、或唯食达多罗、或唯食水草、或唯食糠、或唯食泡、或唯食胡麻粉、或唯食草叶、或唯食牛粪。又予食森树根野果,或食自然落下之野果。又予着麻、或着麻之混织、或着冢间衣、或着粪扫衣、或着树皮、或着细羚羊皮、或着细条羚羊皮之编织、或着吉祥草之衣、或着树皮之衣、或着木羊片之衣、或着人发编织、或着马毛之编织衣、或着枭羽衣。又予从拔须发行者而取拔须发行、又予常直立行者不坐,常排座、又常蹲踞、而精勤常蹲踞、又卧棘刺行者而常卧棘刺床、或予一晚三浴于水中,如是行种种身体之苦行难行。舍利弗!予有如是之苦行。
舍利弗啊,那时候我修了各种苦行。比如,我光着身子,不穿衣服;吃完饭舔手;别人邀请我去吃饭,我不接受;别人请我留下来,我也不接受;别人送东西给我,我不收;别人特意为我准备的东西,我不要;别人说“请到某个地方来”,我不去;别人把食物放在壶口或碗边递给我,我不直接接过来;我不在门内接受食物;不在柴堆之间接受食物;不在杵臼之间接受食物。两个人一起吃饭,如果只给我一个人,我也不吃。孕妇给的食物,我不吃;正在喂奶的妇女给的食物,我不吃。和男人拥抱过的女人给的食物,我不吃。闹饥荒时大家凑起来的施舍食物,我不吃。站在狗旁边的时候,我不接受食物。食物上有苍蝇聚集,我不吃。鱼和肉,我不吃。谷子酿的酒、果子酿的酒、粥的汤汁,我都不喝。有时候,我只从一家接受食物,一天就吃这一顿;或者从两家接受食物,一天吃两顿……最多从七家接受食物,一天吃七顿。有时候,我靠一份施舍过一天,或者靠两份施舍过一天……最多靠七份施舍过一天。有时候,我一天只吃一顿,或者两天只吃一顿……甚至七天只吃一顿。就这样,我甚至半个月才吃一顿饭,专心练习定期进食的修行。我只吃野菜,或者只吃小米,或者只吃糙米,或者只吃达多罗草,或者只吃水草,或者只吃米糠,或者只吃泡沫,或者只吃胡麻粉,或者只吃草叶,或者只吃牛粪。我还吃森林里的树根和野果,或者吃自然掉落的野果。我穿麻布衣服,或者穿麻混纺的衣服,或者穿坟地里捡来的衣服,或者穿垃圾堆里捡来的衣服,或者穿树皮,或者穿细软的羚羊皮,或者穿细条羚羊皮编织的衣服,或者穿吉祥草做的衣服,或者穿树皮做的衣服,或者穿木片做的衣服,或者穿人发编织的衣服,或者穿马毛编织的衣服,或者穿猫头鹰羽毛做的衣服。我模仿那些拔除须发的修行者,也拔除自己的须发;我经常站着不坐,经常准备座位却不用,经常蹲着,努力保持蹲姿;我睡在荆棘上,经常躺在荆棘床上;有时候,我一晚上在水里洗三次澡。就这样,我进行了各种各样折磨身体的苦行。舍利弗啊,这就是我当年所修的苦行。
舍利弗!于此,又如次予有三贫秽行。即多年积蓄尘垢于予身,自然皮生苔。舍利弗!恰如帝因多加树株多年积畜尘埃,自然皮生苔,如是予多年畜积尘垢于予身,自然皮生苔。舍利弗!如是予心不生『噫嘻!予手拂拭尘垢。』又『或他人手拂予拭此尘埃。』舍利弗!如是实予有贫秽行。
舍利弗啊,还有呢,我接着告诉你,我也有三种邋遢、不讲究的行为。
第一种是:我身上积攒了多年的污垢,皮肤上自然长出了苔藓一样的垢层。舍利弗啊,就像一棵帝因多加树,多年积满了灰尘,树皮上自然长出苔藓一样,我也是这样,身上积攒了多年的污垢,皮肤上自然长出了苔藓。
舍利弗啊,即便如此,我心里也从没想过:“哎呀,我该用手把这些污垢擦掉。”或者“该让别人用手帮我擦掉这些污垢。”舍利弗啊,这确实是我的一种邋遢、不讲究的行为。
舍利弗!于此予又如次有嫌厌行。舍利弗!即进或退,予甚深注意,而于一滴之水,亦唤起予之怜愍心,愿:『予于小生类之恶道,不得杀。』舍利弗!如是予实有嫌厌行。
舍利弗啊!在这方面,我还有另一种特别小心谨慎的行为。舍利弗!无论是往前走还是往后退,我都非常非常注意,哪怕是一滴水里的小生命,也会唤起我的怜悯心。我心里想:“我可不能伤害那些微小的生灵,让它们遭受不幸。”舍利弗!像这样,我确实有这种特别小心谨慎的行为。
舍利弗!于此,予又有如次之孤独行。舍利弗!即予或住于闲林处,若见有牧牛者、或牧畜者、或采草者、或采薪者、或樵夫,予由森林至森林、由密林至密林、由低地至低地、由高地至高地逃行。其故为彼等不见予,又予不见彼等也。舍利弗!恰如住闲林之鹿,见人即由森林至森林、由密林至密林、由低地至低地、由高地至高地而逃行。如是,舍利弗!予或见牧牛者、或牧畜者、或采草者、或采薪者、或樵夫,予由森林至森林、由密林至密林、由低地至低地、由高地至高地之逃行。其故为彼等不见予,又予不见彼等。舍利弗!如是予有孤独行。
舍利弗啊,我还经历过这样的独修生活。舍利弗,有时候我住在僻静的树林里,如果看到有放牛的、放牲口的、割草的、砍柴的或者伐木的人,我就会从这片森林躲到那片森林,从这片密林逃到那片密林,从低处跑到高处,又从高处躲到低处。为什么呢?因为我不想让他们看见我,我也不想看见他们。舍利弗,就像住在树林里的鹿,一看见人,就会从这片森林逃到那片森林,从这片密林躲到那片密林,从低处跑到高处,又从高处逃到低处。就是这样,舍利弗!我如果看到放牛的、放牲口的、割草的、砍柴的或者伐木的人,我也会这样从森林到森林、从密林到密林、从低地到高地到处躲避。为什么呢?因为我不想让他们看见我,我也不想看见他们。舍利弗,这就是我经历过的独修生活。
舍利弗!予追走母牛,牧牛者行他处〔去〕时,于牛槛中,四肢匍匐而行,于幼乳食犊之粪。而又,舍利弗!予自己粪尿未终之间而食自身之粪尿。舍利弗!如是予有大不净食。
舍利弗啊!我追着母牛跑,放牛的人去了别的地方。我在牛栏里,手脚着地爬着走,吃那些还在吃奶的小牛犊的粪便。而且,舍利弗啊!我自己的大小便还没拉完,我就吃自己拉出来的大小便。舍利弗啊!你看,我那时候吃的就是这么肮脏不净的东西。
舍利弗!又予入恐怖丛林而住。舍利弗!于其处,于可畏怖之丛林,实使畏怖,谓:『不论何人,未去贪欲者,若彼入丛林,几乎皆身毛竖立。』舍利弗!予于寒冷之夜,从降雪之季月前分第八日、后分第八日止,夜宿露天,昼在丛林。又于酷夏最后之月,昼于露天,夜在丛林。舍利弗!如是予此可惊叹,而生未曾闻之偈:
舍利弗啊!我还曾经住在恐怖的森林里。舍利弗,在那个地方,那是个让人害怕的森林,真的会让人恐惧,人们都说:“任何没有断除贪欲的人,如果走进这片森林,几乎都会吓得汗毛倒竖。”舍利弗,在寒冷的冬夜,从下雪季节的前半个月初八,到后半个月初八,我夜晚露宿在野外,白天待在森林里。又在酷热的夏季最后一个月,我白天待在野外,夜晚住在森林中。舍利弗,就这样,我经历了这些令人惊叹的、前所未闻的事情,于是心中生出了这样的偈颂:
『暑日及寒夜
独处怖畏森
裸形无火坐
默者愿成果』
大热天和寒冬夜, 独自待在可怕的森林里, 光着身子没有火取暖, 静坐的人希望能修成正果。
舍利弗!又予卧于冢间,铺死尸之骸骨为床坐。其时牧童近之唾予、放尿、投尘芥、塞树皮于予耳。予对彼等不起恶心。舍利弗!如是予于舍而住。
舍利弗啊,还有一次,我睡在坟地里,把死人的骨头铺开当床坐。那时候,放牛的孩子走近我,朝我吐口水,在我身上撒尿,扔垃圾尘土,还把树皮塞进我耳朵里。我对这些孩子,心里没有生起一点怨恨。舍利弗,我就是这样,在舍弃一切的状态中安住的。
舍利弗!或沙门、婆罗门抱如是说、如是见。即:『依食清净。』彼等言:『我等以枣果度日。』食枣果、食枣果粉、饮枣果浆、造种种枣果而食。舍利弗!予亦称唯食一枣果者。舍利弗!汝或生念:『实其时枣果硕大也。』其实不然。其时,虽有之枣果如今日之所见。舍利弗!要唯食一枣果,予之身极衰瘦。其因少食,予之肢节恰如阿氏提加〔草〕、草节,又如伽罗草节。又其因少食,予之臀部恰如骆驼之足,因少食予之脊柱恰如纺锤之连锁凸凹,因少食予之肋骨如经年堂屋折碎之椽。因少食予之眼球深陷眼眶之水光,可见如深洼,予因少食,予眼窝之眼光,可见如深洼。因少食又恰如取切未熟之苦瓠,因风热而凋萎皱缩,如是予之头皮,因少食凋萎皱缩。如是,舍利弗!因如是少食,予之腹皮密著于脊柱时,『触及予腹皮』即触到脊柱,『触及脊柱』即触得腹皮。因如是少食,予『行粪或尿』而于其处头向前倾倒。舍利弗!又予慰藉身体,以手摩擦肢体,以手掌擦肢体时,因少食,予身毛腐蚀,与根皆从身脱落。
舍利弗啊,有些修行人和婆罗门持有这样的观点和见解,他们说:“通过食物来达到清净。”这些人宣称:“我们靠枣子过活。”他们吃枣子,吃枣子粉,喝枣子汁,用枣子做成各种食物来吃。
舍利弗,我也曾尝试过只吃一颗枣子来修行。舍利弗,你或许会想:“那时候的枣子一定很大吧?”其实不是的。那时候的枣子,就和现在看到的枣子一样大小。
舍利弗,就因为只吃一颗枣子,我的身体变得极度衰弱。因为吃得实在太少,我的四肢关节,就像阿氏提加草的草节,又像伽罗草的草节那样突出。因为吃得少,我的臀部瘦得就像骆驼的脚掌。因为吃得少,我的脊椎骨一节一节凸出来,像纺锤连在一起那样凹凸不平。因为吃得少,我的肋骨就像老房子屋顶上那些折断碎裂的椽子。因为吃得少,我的眼珠深深陷进眼窝里,看起来就像两个深水坑。因为吃得少,我的头皮干枯皱缩,就像还没成熟就被切下来的苦瓜,被风吹日晒后枯萎皱缩的样子。
就是这样,舍利弗。因为吃得这么少,我肚子上的皮紧紧贴在脊椎骨上,用手摸肚子就能直接摸到脊椎骨,摸脊椎骨也同时能摸到肚皮。因为吃得这么少,我上厕所大便或小便的时候,会直接头朝前栽倒在地上。
舍利弗,还有,我想让身体舒服一点,就用手按摩四肢。可是因为吃得少,身上的毛发都腐烂了,连根一起从身上脱落下来。
舍利弗!或沙门、婆罗门抱如是说、如是见。即:『依食有清净』彼等云:『我等以腰豆度日。』……乃至……云:『我等以胡麻度日。』……乃至……云:『我等以粳米粒而度日。』彼等食粳米、食粳米粉、饮粳米浆、造种种粳米而食。舍利弗!予亦称认食一粒粳米者。舍利弗!汝或生念:『实其时有大粳米。』其实不然。其时最大粳米,如今日所见也。舍利弗!食一粒粳米,予身极度衰瘦。如是因少食,予之肢节恰如阿素帝伽草节,又如伽罗草节。又因少食,予之臀部恰如骆驼足,予之脊柱恰如纺锤连锁之凸凹,予之肋骨恰如经年堂屋折碎之椽。又恰于深井之水光可见如深洼,如予因少食,予眼窝之眼光,可见如深洼。又恰如取切未熟之苦瓠,因风热而凋萎皱缩,如是予之头皮,因少食而凋萎皱缩。又如是因少食,予之腹皮密著于脊柱,予『触及腹皮』即触到脊柱,『触及脊柱』即触得腹皮。又因如是少食,予『行粪或尿』而于其处头向前倾倒。舍利弗!如是又予一面慰藉身体以手掌摩擦肢体。以手掌摩擦肢体时,因少食,予身毛臭腐与根皆由身脱落。舍利弗!以如是行、如是道、如是难行,予以超越人法,未到达特殊最上智见。其为何故,此乃未达圣慧也。若达此圣慧,依解脱之圣导而随其行,正引导苦灭也。
舍利弗啊!有些修行人和婆罗门抱着这样的说法、这样的见解。他们说:“通过饮食就能达到清净。”这些人宣称:“我们靠吃腰豆过日子。”……甚至说:“我们靠吃芝麻过日子。”……甚至说:“我们靠吃粳米粒过日子。”他们吃粳米、吃粳米粉、喝粳米浆,用粳米做成各种食物来吃。
舍利弗!我也承认有只吃一粒粳米的人。舍利弗,你或许会想:“那时候的粳米一定特别大吧。”其实不是的。那时候最大的粳米,就和今天我们看到的差不多。舍利弗,只吃一粒粳米,我的身体变得极度消瘦。因为吃得这么少,我的关节就像阿素帝伽草的草节,又像伽罗草的草节一样突出。又因为吃得少,我的臀部瘦得像骆驼的脚,我的脊柱像纺锤连成的链条一样一节一节凸凹不平,我的肋骨就像老房子屋顶上那些折断破碎的椽子。
又好比在深井的水面上能看见倒影,就像深坑一样;因为我吃得少,我眼窝里的眼珠深陷,看起来就像深坑。又好比切下一个还没成熟的苦葫芦,被风吹日晒后干瘪皱缩;我的头皮也因为吃得少而干瘪皱缩。又因为这样吃得少,我肚子的皮紧紧贴在脊柱上,我“摸到肚皮”就等于摸到脊柱,“摸到脊柱”也就等于摸到肚皮。又因为这样吃得少,我“去解大便或小便”的时候,会在那里头向前栽倒。
舍利弗!还有,我用手掌摩擦身体来安抚身体。用手掌摩擦身体的时候,因为吃得少,我身上的毛发连同根都因为腐坏而从身上脱落。舍利弗!用这样的行为、这样的方法、这样艰苦的修行,我虽然超越了普通人的做法,却没有达到特殊的、最上的智慧见解。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我没有达到圣者的智慧。如果达到了这种圣者的智慧,遵循解脱的圣道去修行,才能真正引导苦的灭除。
舍利弗!或沙门、婆罗门抱如是说、如是见,即:『依轮回而有清净。』舍利弗!于此长远之间、予未尝轮回,未得轮回界。然除净居天外。若轮回净居天者,予不再来此世界。舍利弗!又,或沙门、婆罗门抱如是说、如是见,即:『依生有清净』。舍利弗、于此长远之间、予未尝生,然除净居天外。若予生于净居天者,予不再来此世界。舍利弗!又,或沙门、婆罗门抱如是说、如是见,即:『依住而有清净。』舍利弗!于此长远之间,予未尝有住,然除净居天外。若住于净居天,予不再来此世界。舍利弗!或沙门、婆罗门抱如是说、如是见,即:『依祭祀而有清净。』舍利弗!于此长远之间,予未尝祭祀,不可有得,尔时予为真实贵族灌顶王或大富婆罗门。又,舍利弗!或沙门、婆罗门抱如是说、如是见,即:『以火祀而有清净。』舍利弗!于此长远之间,予未尝修火祀,尔时予为真实贵族灌顶王或大富婆罗门。
舍利弗啊!有一些修行人和婆罗门,他们抱着这样的说法、这样的见解,认为:“依靠不断的生死轮回,就能达到清净解脱的境界。”
舍利弗!在这极其漫长的时光里,我并没有经历过这种轮回,也没有得到过所谓的“轮回界”。当然,除了“净居天”这个例外。如果我曾经轮回转生到净居天,那么我就不会再回到这个世界来了。
舍利弗!还有一些修行人和婆罗门,他们抱着这样的说法、这样的见解,认为:“依靠‘生’就能获得清净。”
舍利弗!在这极其漫长的时光里,我并没有经历过这种“生”。当然,除了“净居天”这个例外。如果我曾经转生到净居天,那么我就不会再回到这个世界来了。
舍利弗!还有一些修行人和婆罗门,他们抱着这样的说法、这样的见解,认为:“依靠‘住’(指某种存在状态)就能获得清净。”
舍利弗!在这极其漫长的时光里,我并没有经历过这种“住”。当然,除了“净居天”这个例外。如果我曾经安住于净居天,那么我就不会再回到这个世界来了。
舍利弗!还有一些修行人和婆罗门,他们抱着这样的说法、这样的见解,认为:“依靠举行祭祀仪式,就能获得清净。”
舍利弗!在这极其漫长的时光里,我并没有举行过祭祀。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因为那时候我是一位真正的、经过灌顶的贵族国王,或者是一位非常富有的婆罗门。
还有,舍利弗!还有一些修行人和婆罗门,他们抱着这样的说法、这样的见解,认为:“依靠举行火祭,就能获得清净。”
舍利弗!在这极其漫长的时光里,我并没有修习过火祭。因为那时候我是一位真正的、经过灌顶的贵族国王,或者是一位非常富有的婆罗门。
舍利弗!或沙门、婆罗门抱如是说、如是见。即:『若人年青时其发漆黑,充满血气、幸运,于人生之初期者,其时达最上智慧辩才。然若人高龄年老而衰,既达人生之终,龄倾达八十岁、九十岁或百岁时,彼之智慧辩才退坏。』然而舍利弗!其有不然。舍利弗!予今高龄年老而衰,达人生之终,龄倾既至八十。舍利弗!于此予四声闻应有如次,即寿百岁、生百岁,具足最上之忆念、最上之行道、最上之精进,可达最上智慧辨才。舍利弗!恰如训练有素,巧而熟练之弓术师,以轻矢容易射越〔棕榈〕之阴叶,如是彼等极善忆念、极善行道、有极坚固之精进,如是有成就最上智慧辩才。彼等对予反复寻问四念处,由其寻问予为彼等解说,因解说彼等依予之解说而忆念。而不再问予,于饮食嚼味之时,粪尿之时,除睡眠疲劳外,不得问答。舍利弗!彼如来说法不得尽,彼如来法字句不得尽,又彼如来之问答不得尽。故彼等四声闻寿百岁、生百岁、经百岁而死。舍利弗!若汝等置予床而运,如来之智慧辨才亦不变。舍利弗!若世有论者,或对人能正确语:『无碍法之有情现于世,为众生利益,为众生幸福,为世间之爱愍,为人天利益幸福』者,其对于予是正语也。」
舍利弗啊,有些修行人和婆罗门抱着这样的说法和见解,他们说:“如果一个人年轻的时候,头发乌黑,血气旺盛,充满活力,正处在人生的早期阶段,那么这个时候他就能达到最高的智慧和辩才。但如果一个人年纪大了,衰老了,已经到了人生的晚年,年龄到了八十岁、九十岁甚至一百岁的时候,他的智慧和辩才就会衰退、损坏。”
但是舍利弗,事实并不是这样的。舍利弗,我现在虽然年纪大了,衰老了,已经到了人生的晚年,年龄已经八十岁了。舍利弗,在我这里,有四位弟子应该是这样的:他们能活到一百岁,经历一百年的人生,具备最上等的记忆力,最上等的修行方法,最上等的精进努力,能够达到最上等的智慧和辩才。
舍利弗,就好像一个训练有素、技术熟练的弓箭手,能够用轻箭轻易地射穿棕榈树的叶子。同样地,这四位弟子有着极好的记忆力,极好的修行方法,有着极其坚定的精进努力,因此他们能够成就最上等的智慧和辩才。
他们反复地向我询问关于四念处的问题,通过他们的提问,我为他们解说;因为我的解说,他们根据我的解说来记忆。之后他们就不再问我了,在吃饭喝水的时候,在大小便的时候,除了因为睡眠和疲劳之外,他们都不需要再提问和回答。
舍利弗,如来所说的法是说不尽的,如来法中的字句是说不尽的,如来所回答的问题也是说不尽的。所以这四位弟子即使活到一百岁,经历一百年的人生,直到一百岁去世,也问不完、学不完。
舍利弗,即使你们把我放在床上抬着走,如来的智慧和辩才也不会改变。舍利弗,如果世界上有讨论的人,或者有人能正确地评价说:“无障碍通达法义的有情出现在世间,是为了众生的利益,为了众生的幸福,出于对世间的慈悲,为了人和天的利益与幸福。”那么,这个人对于我的评价就是正确的。
尔时,尊者那伽沙蔓罗立于世尊之背后,以扇扇世尊。尊者那伽萨曼罗乃白世尊言:「可惊叹哉!世尊!未曾有哉!世尊!实闻此法门,予之身毛竖立。世尊!此法门为何名耶?」世尊曰:「是故于此那伽萨曼罗,汝忆持此法门可身毛竖立之法门。」
那时,尊者那伽沙蔓罗站在世尊背后,用扇子给世尊扇风。尊者那伽萨曼罗对世尊说:“太令人惊叹了,世尊!真是前所未有啊,世尊!我听到这个法门,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世尊,这个法门叫什么名字呢?”世尊说:“所以,那伽萨曼罗,你要记住这个法门,这个能让人汗毛竖立的法门。”
如是世尊说已。尊者那伽萨曼罗欢喜信受世尊之所说。
世尊说完这些话后,尊者那伽萨曼罗心中欢喜,完全相信并接受了世尊的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