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讳文偃,浙西嘉兴张氏子。幼依空王寺志澄律师出家禀具,探穷律部。初参睦州踪禅师,睦州才见师来,便闭却门,师乃扣门,睦州云:「谁?」师云:「某甲。」睦州云:「作什么?」师云:「己事未明,乞师指示。」睦州开门一见,便闭却。师如是连三日去扣门,至第三日,睦州始开门,师乃拶入,睦州便擒住云:「道!道!」师拟议,睦州拓开云:
这位师父法号文偃,是浙江嘉兴一位姓张人家的孩子。他小时候在空王寺跟着志澄律师出家,受了戒,深入钻研戒律经典。后来他去参访睦州踪禅师,睦州禅师一见他来,就把门关上了。文偃就敲门,睦州问:“谁啊?”文偃答:“是我。”睦州问:“干什么?”文偃说:“我自己的大事还没弄明白,请师父指点。”睦州开门看了他一眼,又把门关上了。文偃就这样连着三天去敲门,到了第三天,睦州才开门。文偃赶紧挤进去,睦州一把抓住他说:“快说!快说!”文偃刚想开口回答,睦州就把他推开,说道:
「秦时𨍏轹钻。」遂掩门,损师一足,师从此悟入。睦州指见雪峰,师到雪峰庄,见一僧,师问:「上座今日上山去那?」僧云:「是。」师云:「寄一则因缘问堂头和尚,秪是不得道是别人语。」僧云:「得。」师云:「上座到山中,见和尚上堂,众才集,便出握腕立地云:『这老汉!项上铁枷何不脱却?』」其僧一依师教,雪峰见这僧与么道,便下座拦胸把住其僧云:「速道!速道!」僧无对。雪峰拓开云:「不是汝语。」僧云:「是某甲语。」雪峰云:「侍者将绳棒来。」僧云:「不是某语,是庄上一浙中上座教某甲来道。」雪峰云:「大众!去庄上迎取五百人善知识来。」师次日上山,雪峰才见,便云:「因什么得到与么地?」师乃低头。从兹契合,温研积稔,密以宗印授焉。师出岭,遍谒诸方,核穷殊轨,锋辩险绝,世所盛闻。后抵灵树,冥符知圣禅师接首座之说。初知圣住灵树二十年,不请首座,常云:「我首座生也,我首座牧牛也,我首座行脚也。」一日,令击钟,三门外接首座,众出迓。师果至,直请入首座寮解包。俄广主刘王将兴兵,就知圣决可否。知圣前知之,手封奁子,语侍者云:「王来,出以示之。」于是怡然坐殁。王果至,闻知圣已化,大惊问:「何时有疾而遽亡耶?」侍者乃出奁子,如知圣所诫呈之。王发奁得简云:「人天眼目,堂中上座。」刘乃命州牧何承范请师继其法席,又迎至府开法,俄迁止云门光泰寺。天下学者望风而至,于是称云门宗焉。
“秦朝时候的车轮钻。”说完就关上门,夹伤了师父一只脚,师父从此悟道。睦州让师父去见雪峰,师父到了雪峰庄,见到一位僧人,师父问:“上座今天要上山去吗?”僧人说:“是的。”师父说:“托你带一段因缘去问堂头和尚,只是不能说这是别人的话。”僧人说:“好的。”师父说:“上座到了山里,看见和尚上堂,大家刚集合,你就走出来握着手腕站着说:‘这老汉!脖子上的铁枷怎么不脱掉?’”那位僧人完全按照师父的教导去做,雪峰见这僧人这么说,就下座抓住他的胸口说:“快说!快说!”僧人答不上来。雪峰推开他说:“这不是你的话。”僧人说:“是我说的话。”雪峰说:“侍者拿绳子和棒子来。”僧人说:“不是我说的,是庄上一位浙中来的上座教我来说的。”雪峰说:“大家!去庄上迎接那位五百人善知识来。”师父第二天上山,雪峰一见到他,就说:“为什么弄到这个地步?”师父便低下头。从此两人心意相合,经过多年深入的切磋,雪峰秘密地将宗门心印传授给他。师父离开岭南,遍访各地高僧,探究不同的修行路径,辩论机锋险峻绝伦,在世间广为传扬。后来到了灵树,暗合知圣禅师关于接任首座的说法。起初知圣禅师住持灵树二十年,不设首座,常说:“我的首座出生了,我的首座在放牛,我的首座在行脚。”一天,他让人敲钟,到三门外迎接首座,众僧都出来迎接。师父果然到了,直接请进首座寮房放下行李。不久,广主刘王将要兴兵,来找知圣禅师决断可否。知圣禅师事先知道了,亲手封好一个匣子,对侍者说:“大王来了,拿出来给他看。”然后安然坐化。刘王果然来了,听说知圣禅师已经圆寂,大惊问道:“什么时候生病,怎么突然就去世了?”侍者便拿出匣子,按照知圣禅师的嘱咐呈上。刘王打开匣子看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人天的眼目,就在堂中上座。”刘王于是命令州牧何承範请师父继承知圣的法席,又迎请到府中开堂说法,不久迁到云门光泰寺。天下学禅的人闻风而来,于是称为云门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