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王护国般若波罗密经
佛一时住耆阇崛山中有无量四众菩萨天人复有十六大国王皆来集会尔时十号三明大灭谛金刚智释迦牟尼佛初年月八日方坐十地入大寂室三昧思缘放大光明照三界中复于顶上出千宝莲华上至非想非非想天光亦复尔乃至他方恒河沙诸佛国土时十六大国王中舍卫国主波斯匿王名曰月光即散百亿种色华变成百亿宝帐盖诸大众而白佛言世尊一切菩萨云何护佛果云何护十地行因缘佛言菩萨化四生不观色如受想行识如众生我人常乐我净如知见寿者如菩萨如六度四摄一切行如二谛如是故一切法性真实空不来不去无生无灭同真际等法性无二无别如虚空是故阴入界无我无所有相是为菩萨行化十地般若波罗密大王白佛言世尊若诸法尔者菩萨护化众生为化众生耶佛言大王法性色受想行识常乐我净不住色不住非色不住非非色乃至受想行识亦不住非非住何以故非色如非非色如世谛故三假故名见众生一切法性实故乃至诸佛三乘七贤八圣亦名见六十二见亦名见大王若以名名见一切法乃至诸佛三乘四生者非非见一切法也世尊般若波罗密有法非非法摩诃衍云何照大王摩诃衍见非非法法若非非法是名非非法空法性空色受想行识空十二入十八界空六大法空四谛十二缘空是法即生即住即灭即有即空刹那刹那亦如是法生法住法灭何以故九十刹那为一念一念中一刹那经九百生灭乃至色一切法亦如是以般若波罗密空故不见缘不见谛乃至一切法空内空外空内外空有为空无为空无始空性空第一义空般若波罗密空因空佛果空空空故空但法集故有受集故有名集故有因集故有果集故有十行故有佛果故有乃至六道一切有善男子若菩萨见法众生我人知见者斯人行世间不异于世间于诸法而不动不到不灭无相无无相一切法亦如也诸佛法僧亦如也是即初地一念心具足八万四千般若波罗密即载名摩诃衍即灭为金刚亦名定亦名一切行大王若菩萨见境见智见说见受者非圣见也倒想见法凡夫人也见三界者众生果报之名也六识起无量欲无穷名为欲界藏空或色所起业果名为色界藏空或心所起业果名无色界藏空三界空三界根本无明藏亦空三地九生灭前三界中余无明习果报空金刚菩萨藏得理尽三昧故或果生灭空有果空因空故空萨婆若亦空灭果空或前已空故佛得三无为果智缘灭非智缘灭虚空萨婆若果空也善男子若有修习听说无听无说如虚空法同法性听同说同一切法皆如也大王菩萨修护佛果为若此护般若波罗密者为护萨婆若十力十八不共法五眼五分法身四无量心一切功德果为若此。
佛有一次住在耆阇崛山中，当时有无数的四众弟子、菩萨和天人，还有十六个大国的国王，都聚集到一起来。那时，具备十种名号、三种明达、大寂灭智慧、金刚智慧的释迦牟尼佛，在初年的第八天，刚刚登上十地境界，进入大寂静的禅定中，思维因缘，放出大光明，照耀三界。又从头顶上涌现出千朵宝莲花，一直升到非想非非想天，光明也同样如此，甚至照到他方世界像恒河沙那么多的诸佛国土。
这时，十六个大国王中，舍卫国的国王波斯匿王，名叫月光，立即散出百亿种颜色的花，这些花变成了百亿个宝帐，覆盖在大家头顶上，然后对佛说：世尊，一切菩萨怎样保护佛的果位？怎样保护十地修行的因缘？
佛说：菩萨度化四类众生，不执着于色，也不执着于受、想、行、识，不执着于众生、我、人、常、乐、我、净，不执着于知见、寿命，不执着于菩萨，不执着于六度、四摄等一切修行，不执着于真谛和俗谛。因为这样，一切法的本性是真实的空，不来不去，没有生没有灭，和真际相同，和法性相等，没有两样没有区别，就像虚空一样。所以五蕴、十二入、十八界都没有我，没有所有相，这就是菩萨修行度化众生的十地智慧。
大王对佛说：世尊，如果一切法都是这样的话，菩萨保护度化众生，到底是在度化众生吗？
佛说：大王，法性中的色、受、想、行、识，常、乐、我、净，不执着于色，不执着于不是色，也不执着于不是不是色，乃至受、想、行、识也是这样，不执着，也不是不执着。为什么呢？因为不是色就像不是非色一样，因为世俗谛的缘故，因为三种假名的缘故，所以叫看见众生。一切法的本性是真实的，所以乃至诸佛、三乘、七贤、八圣，也叫作见，六十二种邪见也叫作见。大王，如果用名字来称呼见一切法，乃至诸佛、三乘、四生，也不是不见一切法。
世尊，般若智慧有没有法，有没有非法？大乘怎样照见？
大王，大乘见到非法和非法。法如果不是非法，这就叫作非非法空。法性空，色、受、想、行、识空，十二入、十八界空，六大法空，四谛、十二因缘空。这个法生了就住，住了就灭，有了就空，刹那刹那也是这样。法生、法住、法灭。为什么呢？九十刹那是一念，一念中一个刹那经历九百次生灭，乃至色等一切法也是这样。因为般若智慧空的缘故，看不见因缘，看不见真谛，乃至一切法空。内空、外空、内外空、有为空、无为空、无始空、性空、第一义空、般若智慧空、因空、佛果空。空，因为空所以空，但是因为法的聚集所以有，因为感受的聚集所以有，因为名字的聚集所以有，因为因的聚集所以有，因为果的聚集所以有，因为十种修行的缘故所以有，因为佛果的缘故所以有，乃至六道一切都有。
善男子，如果菩萨看到法、众生、我、人、知见，这个人活在世间和世间没有区别。对一切法不动摇，不到达，不消灭，没有相，也没有没有相，一切法也是这样。诸佛、法、僧也是这样。这就是初地一念心就具足八万四千种般若智慧，就叫作大乘，就灭为金刚，也叫作定，也叫作一切修行。
大王，如果菩萨看到境界、看到智慧、看到说法、看到接受的人，这不是圣人的见，而是颠倒的想法见到法，是凡夫的行为。看见三界的，是众生果报的名字。六种意识生起无量的欲望没有穷尽，叫作欲界藏空。或者因为色而生起的业果，叫作色界藏空。或者因为心而生起的业果，叫作无色界藏空。三界空，三界根本的无明藏也空。三地九种生灭，前面三界中剩下的无明习气果报空。金刚菩萨藏得到穷尽道理的禅定，所以或者果生灭空，有果空，因空所以空。一切智也空，灭果空。或者前面已经空，所以佛得到三种无为的果。智慧因缘灭、不是智慧因缘灭、虚空，一切智的果空。
善男子，如果有修习的人，听说没有听没有说，像虚空一样，法和法性相同，听和说相同，一切法都是这样。
大王，菩萨修行保护佛果就是这样。保护般若智慧的，就是保护一切智、十种力量、十八种不共法、五种眼、五分法身、四种无量心，以及一切功德的果报，就是这样。
世尊护十地行菩萨云何行可行云何行化众生以何相众生可化佛言大王五忍是菩萨法伏忍信忍顺忍无生忍寂灭忍名为诸佛菩萨修般若波罗密善男子初发相信众生修行伏忍于三宝中生习种性十心信心精进心念心慧心定心施心戒心护心愿心回向心是为菩萨能少分化众生已超过二乘一切善地一切诸佛菩萨长养十心为圣胎也波斯匿王以偈叹曰。
世尊问：“菩萨修行十地之行，应当怎样行持？怎样度化众生？用什么相貌来度化众生？”佛回答说：“大王，有五种忍是菩萨的法门：伏忍、信忍、顺忍、无生忍、寂灭忍。这五种忍，就是诸佛菩萨修习般若智慧的法门。善男子，初发信心、相信众生可以修行的人，修习伏忍，在佛法僧三宝中培养修行的种子和根性，有十种心：信心、精进心、念心、慧心、定心、施心、戒心、护心、愿心、回向心。能做到这些，菩萨就能稍微度化一部分众生，已经超过声闻、缘觉二乘的一切善地。一切诸佛菩萨培养增长这十种心，就像孕育圣胎一样。”波斯匿王用偈颂赞叹说：
世尊导师金刚体 心行寂灭转法轮
八辩洪音为众说 五忍功德妙法门
三贤十圣忍中行 惟佛一人能尽源
佛众法海三宝藏 无量功德摄在中
三世诸佛于中行 无不由此伏忍生
一切菩萨行本源 是故发心信心难
若得信心必不退 进入无生初地道
教化众生觉中行 是名菩萨初发心
入理般若名为住 住生德行名为地
初住一心足德行 于第一义而不动
大寂无为金刚藏 一切报尽无极悲
第一义谛常安隐 穷源尽性妙智存
三贤十圣住果报 惟佛一人居净土
一切众生暂住报 登金刚原居净土
如来三业德无极 我今月光礼三宝
法王无上人中树 覆盖大众无量光
口常说法非无义 心智寂灭无缘照
人中师子为众说 含生之生受妙报
世尊这位导师，就像金刚一样坚固的身体，内心寂静不动，为众生转动佛法之轮。他用洪亮的声音，分八种方式讲解妙法，为大众宣说五种忍的功德和微妙法门。三贤位和十圣位的修行者，都是在忍中修行，只有佛一个人能完全明白忍的根源。佛、法、僧三宝像大海一样广大，无量的功德都包含在其中。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诸佛都在忍中修行，没有不从伏忍开始的。一切菩萨修行的根本就在这里，所以发心容易，信心难生。如果得到了信心，就一定不会退转，进入无生法忍，登上初地，教化众生在觉悟中修行。这就叫做菩萨最初发心。明白真理的般若智慧叫做住，住中生出功德行为叫做地。初住一心就具足功德，在最高真理上不动摇。大寂静无为的金刚宝藏，一切果报都穷尽后，还有无量的慈悲。最高真理永远安稳，穷尽根源、彻见本性，微妙的智慧常存。三贤十圣住在果报中，只有佛一个人住在净土。一切众生暂时住在果报里，登上金刚位后本来就在净土。如来的身口意三业功德无量，我今天月光王礼拜三宝。法王无上，像人中的大树，覆盖大众，放出无量的光明。口中常说佛法，不是没有意义的，内心智慧寂静，不用攀缘就能照见一切。人中的狮子为众生说法，让有生命的众生得到美妙的果报。
佛告诸得道果实大众善男子是月光王已于过去十千劫中龙光王佛法中为四住开士我为八住菩萨今于我前大师子吼如是如是惟佛与佛乃知斯事。
佛告诉在场所有已经证得道果的修行者们说：“这位月光王，早在过去一万劫那么长的时间里，在龙光王佛的教法当中，就已经是四住位的菩萨了。而我在那个时候，是八住位的菩萨。今天他在我面前发出这样的大狮子吼，说的完全正确、完全正确。这样的事情，只有佛和佛之间才能真正明白啊。”
尔时波斯匿王言世尊第一义谛中有世谛不若言无者智不应二若言有者智不应一一二之义其事云何佛告大王汝于过去七佛已问一义二义汝今无听我今无说无听无说即无一义二义故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如法修行七佛偈如是。
那时，波斯匿王问佛说：“世尊，在最高真理里面，还有没有世俗的真理？如果说没有，那智慧就不应该有两种；如果说有，那智慧就不应该只有一种。这‘一’和‘二’的道理，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佛告诉大王说：“你在过去七佛的时候，已经问过这个‘一义’和‘二义’的问题了。你现在没有听，我现在也没有说。没有听，没有说，就没有所谓的‘一义’和‘二义’。所以你要仔细听，仔细听，好好思考，按照佛法去修行。七佛的偈颂就是这样说的。”
无相第一义 无自无他作 因缘本自有
无自无他作 法性本无性 第一义空如
诸有本有法 三假集假有 无无谛实无
寂灭第一空 诸法因缘有 有无义如是
有无本自二 譬若牛二角 照解见无二
二谛常不即 解心见不二 求二不可得
非谓二谛一 非二何可得 于解常自一
于谛常自二 通达此无二 真入第一义
世谛幻化起 譬如虚空华 如影三手无
因缘故诳有 幻化见幻化 众生名幻谛
幻师见幻法 谛实则皆无 名为诸佛观
菩萨观亦然
无相就是第一义谛，没有自我，也没有他人。因缘本来就有，没有自我也没有他人。法性本来没有自性，第一义谛就像虚空一样空。一切存在本来就有，三种假法聚集而成假有。有和无都不是真实，寂灭才是第一空。一切法由因缘而生，有和无的道理就是这样。有和无本来是两个，就像牛的两只角。明白观照就能见到没有二，二谛常常不是合一。理解心就见到没有二，追求二得不到。不是说二谛是一，也不是二，怎么能得到呢。在理解上常常是一，在谛理上常常是二。通达这个没有二，就真正进入第一义谛。世俗谛像幻化生起，好比虚空中的花，像影子、像三只手，没有因缘所以欺骗人。有幻化就见到幻化，众生名叫幻谛。幻师见到幻法，谛理真实就都没有，这叫诸佛的观照，菩萨的观照也是这样。
复次大王菩萨摩诃萨于一义中常照二谛化众生佛及众生一而无二何以故以众生空故得置菩提空以菩提空故得置众生空以一切法空故空空何以故般若无相二谛虚空般若空于无明乃至萨婆若无自相无他相故五眼成就时见无所见行亦不受不行亦不受非行非不行亦不受乃至一切法亦不受菩萨未成佛时以菩提为烦恼菩萨成佛时以烦恼为菩提何以故于第一义而不二故诸佛如来乃至一切法如故王言世尊无量品众生根亦无量行亦无量法门为一为二为无量耶大王一切法观门非一非二乃有无量一切法亦非有相非非无相若菩萨见众生见一见二即不见一不见二一二者第一义谛也大王若有若无者即世谛也以三谛摄一切法空谛色谛心谛故我说一切法不出三谛我人知见五受阴空乃至一切法空众生品品根行不同故非一非二法门大王七佛说摩诃般若波罗密我今说般若波罗密无二无别汝等大众受持读诵解说是经功德有无量不可说不可说于此经中起一念信是诸众生超百劫千劫十地等功德当知是人即是如来得佛不久时诸大众闻说是经十亿人得三空忍百万亿人得大空忍十地性佛言此经名为仁王问般若波罗密经即此般若波罗密是护国土如城堑墙壁刀劒鉾楯汝应受持。
大王，再说一点：菩萨在理解真理的时候，常常同时看清两个层面的道理，用这个来度化众生。佛和众生，本质上是一体的，没有区别。为什么呢？因为众生本来就是空的，所以能安住在觉悟的空性中；因为觉悟本来就是空的，所以能安住在众生的空性中；因为一切事物都是空的，所以空本身也是空的。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智慧没有固定的样子，两个层面的道理都像虚空一样，没有实质。智慧超越了无明，乃至超越了所有认知，因为它既没有自己的样子，也没有别人的样子。当五种眼都修成的时候，看见等于没看见，修行时不执着于修行，不修行时也不执着于不修行，既不是修行也不是不修行，还是不执着，乃至对一切事物都不执着。菩萨还没成佛时，把觉悟当作烦恼；菩萨成佛时，把烦恼当作觉悟。为什么？因为在最高的真理中，这两者没有区别。诸佛如来乃至一切事物，都是如此。
大王问：世尊，众生的根器有无数种，行为也有无数种，那佛法法门是一个、两个，还是无数个呢？
大王，一切佛法的修行方法，不能说是一个，也不能说是两个，而是有无数个。一切事物也不是有固定样子，也不是没有固定样子。如果菩萨看到众生、看到一或二，那就等于没看到一，也没看到二。一和二，指的是最高的真理。大王，说有或说没有，那是世俗层面的道理。用三个层面的道理来概括一切事物：空、色、心。所以我说一切事物都超不出这三个层面。我的认知、众生的认知，五蕴感受都是空的，乃至一切事物都是空的。众生根器、行为各不相同，所以法门既不是一个也不是两个。
大王，过去七佛讲过般若智慧的法门，我现在讲的般若智慧法门，和他们的没有两样，没有区别。你们这些大众，如果能受持、读诵、讲解这部经，得到的功德大到无法计算、无法描述。哪怕只是在这部经中生起一念的信心，这些众生就能超越百劫、千劫的修行，获得等同于十地菩萨的功德。要知道，这样的人就是如来的化身，离成佛不远了。
当时大众听完这部经，有十亿人证得了三空忍，百万亿人证得了大空忍，十地菩萨的根性也得到提升。佛说：这部经叫《仁王问般若波罗密经》。这个般若智慧的法门，就是保护国家领土的，像护城河、城墙、刀剑、盾牌一样。你们应该好好受持它。
御录经海一滴卷之四
音释鉾楯
(上莫候切同矛下乳允切同盾)。
“上”字读作“莫候切”，和“矛”字同音；“下”字读作“乳允切”，和“盾”字同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