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树风
玉树旌孝节也。清师入邗,谢女希韫与母张氏同赴井。子宸救之,母绝,宸不忍去死焉。长子朝出护墟墓,遇害于途。于陛季子也,感母兄之变,亦悲愤而没,故作此诗以哀之。
玉树是表彰孝道和节操的。清军进入邗地时,谢家女儿希韞和母亲张氏一同投井。儿子谢宸去救她们,母亲已经断气,谢宸不忍心离开,也死在了那里。长子谢朝外出守护家族坟墓,在路上遇害。谢于陛是家里最小的儿子,为母亲和兄长的变故感到悲痛,也因悲伤愤恨而去世,所以我写下这首诗来哀悼他们。
谢家玉树,郁郁邗沟;华开琼萼,五叶绸缪。有风自北,折屋倾舟;飘然坠之,香洁谁俦?
谢家的玉树,郁郁葱葱生长在邗沟;花朵绽放如琼玉的花萼,五片叶子繁密交缠。有风从北方吹来,吹折了房屋,掀翻了小舟;它却飘然落下,那份芬芳高洁,谁能相比?
温恭荐妇,朝夕斯寅;腥埃扑面,何以洁身?有冽者泉,托彼澄鲜;孰能芳桂,萧艾同捐?
温柔恭敬的贤淑女子,早晚都虔诚敬奉;污浊尘埃扑面而来,怎样才能清洁自身?那里有清冽的泉水,依仗它清澈洁净;谁能像芬芳的桂花,与臭草一同舍弃?
宸也亢宗,文心雕龙;死母生护,卒婴凶锋。天何以醉?何神不庇?舍彼骄人,维此胥忌。
皇帝啊,你守护着宗庙,文采如雕龙般精美;死去的母亲生来保护你,最终却遭遇凶险的刀锋。老天为何这样糊涂?什么神明不来庇佑?放过那些骄傲的人吧,为何偏偏忌恨这一个。
挚尔希韫,静女其姝;令仪令色,淑慎维图。青锋是佩,用戒不虞;见危授命,终殒厥躯。
你真是难得的珍宝,文静姑娘如此美好;仪态端庄容貌秀丽,贤淑谨慎谋划周到。腰间佩带青锋宝剑,用来防备意外灾祸;见到危难献出生命,最终牺牲宝贵身躯。
迅雷遄呼,亲惧则然;忍看黄沙,昏晦无天。朝奔墟墓,齐思见贤,谁曰尔正,而毙戈鋋?
陛幼孝友,性自天成;兰芽方茁,风雨交撄。呼兄不至,听母无声;悠悠千载,闭此愁城。
彗孛经天,白昼宵昏;煤山龙去,谁从如云?嗟尔谢树,实繁有柯;我心孔怀,是用作歌。
〈玉树〉七章,章八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