拈古
世尊初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惟吾独尊。」后云门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
世尊刚出生的时候,就用一根手指指着天,一根手指指着地,走了七步,看了看四周,说道:“天上地下,只有我最尊贵。”后来云门禅师说:“我当时要是看见了,就一棒打死他喂狗,只为了让天下太平。”
世尊大似井底虾蟆𨁝跳不出,云门固是好手,也是贼过后张弓。当时蟠龙若在,但问他:「未出母胎一句子,速道速道。」任他口似血盆,管取瓦解冰消。
世尊就像是井底的青蛙,怎么跳也跳不出来。云门禅师固然是好手,但也是等贼逃走了才拉开弓。当时蟠龙如果在场,就问他:“还没出娘胎时的那句话,快说快说。”就算他嘴巴大得像血盆一样,我也敢说,他肯定当场没话可说。
世尊于正觉山前,腊月八日睹明星,忽然大悟,乃云:「奇哉!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着,不能证得。」
唉呀真稀奇!真稀奇!所有众生天生都带着如来的智慧与品德,可是因为总爱胡思乱想、死抓不放,所以没办法认清自己本来的面目。
尽谓世尊睹明星悟道,殊不知被明星换却眼睛不少。蟠龙恁么道,还有不甘的么?出来与世尊作主。
有人说世尊看到天上的星星就开悟了,可你们哪知道,这一看星星反而把他的眼睛给迷住了。蟠龙这样说了,有没有人不服气?那就站出来替世尊说句公道话。
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时百万人天悉皆默然,惟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叶。」
有一次,世尊在灵鹫山的大法会上,随手拿起一朵花,向大众示意。当时在场的成千上万的人天众生,全都沉默不语,只有迦叶尊者忍不住露出了微笑。世尊便说:“我有一种最根本的佛法,是超越宇宙的觉悟之心,它如实呈现却不执着于任何表象,这是一套微妙至极的修行方法,不依赖文字经典,是在普通佛法之外另传的。现在,我就把它交付给大迦叶吧。”
世尊拈花,老不歇心;迦叶微笑,口是祸门。仔细检点将来,每人三十乌藤。何故聻?免得殃及儿孙。
世尊因自恣日,文殊三处过夏。迦叶欲白椎摈出,才拈椎,迺见百千万亿文殊。迦叶尽其神力,椎不能举。世尊云:「汝拟摈那个文殊?」迦叶无对。
我若作迦叶,待世尊道:「汝拟摈那个文殊?」正好利声一椎,不惟百千万亿文殊无容身之处,且免千古之下遭人捡点。
文殊师利一日令善财采药,云:「是药者,采将来。」善财遍睹大地,无不是药,却来白云:「无不是者。」殊云:「是药者,采将来。」善财遂于地上拈一茎草度与殊,殊接得,示众云:「此药能杀人,亦能活人。」
大小文殊瞒善财即得,若是蟠龙待道,能杀人亦能活人,但云面皮厚多少,看他作何去就。
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云:「我在青州做领布衫,重七斤。」
赵州老汉被者僧一问,直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若不是青州布衫,未免一场懡㦬。
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又一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有。」
说有说无,摠须吃棒有分。
僧问夹山:「如何是夹山境?」山云:「猿抱子归青嶂里,鸟啣花落碧岩前。」后法眼云:「老僧二十年只作境话会。」
直饶不作境话会,也未敢相许在。
僧问马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佛。」
大小马祖,好与三十痛棒。何故?不可认奴作娘。
陆亘大夫问南泉:「弟子家中有一片石,也曾坐,也曾卧,如今欲镌作佛,得么?」泉云:「得,得。」亘云:「莫不得么?」泉云:「不得,不得。」
南泉老汉随人起倒,若问蟠龙,但云:「得不得即且心,你唤什么作佛?」他若拟议,劈面一掌,免向得与不得处卜度。
雪窦示众云:「客从远方来,遗我径寸璧,中有四个字,字字无人识。」佛鉴云:「客从远方来,遗我径寸璧,中有四个字,不必重拈出。」高峰云:「客从远方来,遗我径寸璧,中有四个字,字字无平仄。」
拈却四个字又作么生?虽然,且放过一着,蟠龙今日也要与三大老相见。客从远方来,遗我径寸璧,中有四个字,且莫作字会。既不作字会,又作甚么会?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