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率不磷坚禅师语录

春天上堂说法。春天的天气晴朗，一点灰尘都没有，树上的鸟儿在枝头叫，一声一声地，像是在告诉那些懂它的人。如果光用耳朵去听，终究很难领会其中的意思；只有用眼睛去“听”声音，才能真正亲近、明白这个道理。

康熙十二年，竹老和尚派我住持嵩山禅寺。众多护法居士请我上堂说法。我指着法座说：这法座孤零零的，高高耸立，不用借助什么，本来就是嵩山本有的东西。用拐杖指着说：到底怎么样呢？想要看得更远，就得再上一层楼。于是登上法座，拿起香说：这第一瓣香，根扎在灵鹫山，枝叶覆盖整个中国，高大庄严地护佑天下万邦，光明广大地吞没一切景象。把它烧在宝炉里，专门为祝福当今皇帝圣体万岁。祈愿教化众生的日子和佛法的日子一样光明，皇帝的宝座和佛法之轮永远坚固。这第二瓣香，掌握着天下的日月，握着疆域外的威权，是铜是铁，是柱是础。烧在香炉里，奉献给全国各地的藩镇官员、公卿大臣，以及文武官员、各级权贵、士绅文人、在座的四众弟子。祈愿你们禄位高升，像城墙一样坚固，用礼用文，做国家的栋梁，做地方的屏障，做百姓的保障。这第三瓣香，描也描不成，画也画不就，三世诸佛找也找不到踪迹，历代祖师看倒是能看上一眼。最初从慈云那里得来，今天却拿到嵩山拿出来供养。这是第二次供养，就是供养堂上这位野竹大和尚，用来报答佛法的恩情。红花满枝绿满枝，繁茂的红绿透出真正的禅机。天得一地得一，空旷的天地望不到边际。降伏猛虎的机关，拔起大山的力气，一次又一次向你说明，不必多讲，这件事从来就是本来现成的，但也需要一一重新分析。没听说过吗？太阳太亮就看不见东西，天空没有一片云彩，清澈的水里，游鱼自己迷失了方向。我宗坚不才，承蒙方丈慈悲指示，护法居士们鼓励劝导。但我自己思量，从小没进过学堂，目不识丁，德行浅薄，说话迟钝，只怕像蚊子背山一样，玷污了宗门。今天既然到了这里，只能对着空中禀告，把简单的事说得复杂，把佛祖说不完的、方丈用不尽的，和各位兄弟稍微沟通一下。于是用拐杖敲了一下说：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

弥勒寺的监院请我上堂说法。二月里天气回暖，百花盛开，千红万紫，芬芳扑鼻。少林寺达摩祖师面壁的禅意，何尝不就在这眼前的光景里呢？这光明没有遮拦，也藏不住什么。各位参禅的，如果真能明白这个道理，那么眼睛听到声音、耳朵看到颜色，自然就自在悠扬了。你们能领会吗？几声幽静的鸟叫在山青翠的山岭间响起，一段美妙的音乐韵味更加悠长。

上堂开示：心就是佛，老虎咬大虫；不是心也不是佛，蛇吞鳖鼻。不是心，不是佛，也不是任何东西——这个道理，这里却没人明白。为什么呢？家里没有白泽的图样，自然不会有这样的妖怪。

今天三月初四，我上堂说法，又拿出本来要讲的东西。这就像家里富裕的孩子自然娇贵，国家清明时人才自然受重视。你们想知道树木的根本、水的源头在哪里吗？我忽然竖起拄杖说：恩情太大，难以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