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参
晚参。「法不孤起,仗境方生;道不虚行,遇缘则应。大众!且道如何是应的道理?」良久,云:「掬水月在手,弄华香满衣。」
晚参的时候,禅师开示说:「佛法不会无缘无故地产生,要依靠具体的情境才能显现;真理也不会凭空运作,碰到合适的因缘就会产生作用。大家说说看,这个‘起作用’的道理到底是什么呢?」过了好一会儿,禅师说道:「捧起水来,水中的月亮就在手里;把玩花朵,花香就会沾满衣裳。」
晚参。「疏竹吟风,高松鸣鹤;通身大用,全体作略。肘后符县,顶门眼豁;伶俐上士,各宜醒觉。」挥拂子,云:「会么?普天匝地是遮那妙体,不用如之若何,便请直下承当,更不周由者也。正当恁么时,如何委悉?不须别处觅,本光露堂堂。」乃抛下拂子。
晚上禅修开示。
微风吹过稀疏的竹子沙沙响,青松上仙鹤高声鸣叫;全身都充满大作用,整个身体都在展现修行功夫。手腕后面藏着秘诀,头顶百会穴豁然开朗;聪明有悟性的人,各自都应该觉悟清醒。
挥动拂尘,说:「听懂了吗?整个天地都是佛法真如的妙用本体,不需要讲究什么这样那样,请你直接当下领会担当,更不需要兜兜转转地思考。正当这个时候,要怎么才能彻底明白?不需要去别处寻找,你自己本来的光明就明明白白地展现在眼前。
于是扔下拂尘。
晚参。「三九四九,冻毙猪狗。林下道人,榾柮尽有。相逢不拈出,举意便知有。大众!且道知有个甚么?」
晚上参禅的时候,老和尚说: “三九四九,冷得要命,连猪狗都能冻死。 我们这些在山林里修行的出家人,好歹还有干柴棍子生火取暖。 街坊邻居碰到我,我没特意拿出佛法来给他们看,但只要心念一动,他们就自然能感受到那种境界。 各位啊!你们说说看,这个‘境界’到底是什么呢?”
晚参。僧问:「如何是第一玄?」师云:「霜月满潭寒。」「如何是第二玄?」师云:「来朝是新年。」「如何是第三玄?」师云:「恶赖太无端。」「如何是第一要?」师云:「一棒绝朕兆。」「如何是第二要?」师云:「看来未是玅。」「如何是第三要?」师云:「唧唧草虫叫。」进云:「玄要已蒙师指示,即今大事作么生?」师云:「玉转珠回不识姓。」问:「今朝七,明朝八,和尚个巴鼻请拈出。」师云:「我不识字。」僧云:「某甲更不会。」师云:「一二三四五六七。」乃云:「一二三四五六七,雪峰辊出人不识。光芒永夜挂长空,石女房中闲吹笛。不清不浊绝宫商,大地河山皆悚栗。自此家风遍刹尘,千枝万派转绵密。儿孙队队印前踪,一瓣兜罗便拈出。若是克家儿,只消道不必㘞。以上供通并是诣实。」
晚上禅修开示。有僧人问:“什么是第一玄?”禅师说:“秋天的月光洒满寒潭。”问:“什么是第二玄?”禅师说:“明天就是新年。”问:“什么是第三玄?”禅师说:“恶赖纠缠实在没道理。”
僧人又问:“什么是第一要?”禅师说:“一棒下去什么都没有。”问:“什么是第二要?”禅师说:“看起来还不够妙。”问:“什么是第三要?”禅师说:“唧唧的草虫在叫。”
僧人接着问:“玄要和秘诀都已蒙师父开示,眼下这件大事该怎么办?”禅师说:“玉转珠回不认得姓名。”
僧人问:“今天初七,明天初八,和尚你的来路出处请指出来。”禅师说:“我不识字。”僧人说:“我更是不会。”禅师说:“一二三四五六七。”
禅师于是开示道:“一二三四五六七,雪峰滚出来没人认识。光芒永久挂在夜空中,石女在屋里悠闲地吹笛。不清不浊没有宫商音调,大地山河都惊恐战栗。从此家风传遍四处,千枝万派越来越细密。子子孙孙跟随前人的足迹,一瓣兜罗花就拿出来。如果是继承家业的孩子,只消说一声不必。以上说的全部真实不虚。”
晚参。「拈起则水渫不通,放下则针札不入。不拈不放时如何?赤手赢他千圣外,更无一物落人前。」
晚参的时候,禅师举着东西说:“拿起来的话,连水都流不进去;放下来的时候,连针都扎不进去。要是不拿也不放,那又怎么样呢?两手空空,就已经胜过所有圣人,没有什么东西还能落在别人前面。”
晚参。举:「临济大师道:『逢佛杀佛,逢祖杀祖,逢罗汉杀罗汉,逢父母杀父母,逢亲眷杀亲眷,始得解脱。』」师云:「者老汉生平惯弄白拈手段,如今性命落在兜率手里。既是一切杀尽,还我金刚宝剑来。」
晚参。「上元正月半,无甚别赏玩。打的禾山鼓,唱的菩萨曼。龙潭矢口吹灭的,德峤性命犹未断。」以拄杖卓一卓,云:「火树放银华,明河光灿烂。」
晚参,僧问:「拟伸一问时如何?」师云:「截却舌头也。」进云:「不问又作么生?」师云:「穿过髑髅。」问:「水中捞月时如何?」师云:「也知你无下手处。」问:「如何是迥脱根尘句?」师云:「千圣不携。」进云:「恁么则心空去也。」师云:「料掉没交涉。」僧拟议,师便打。问:「如何是过去事?」师云:「今日八,昨日七。」进云:「如何是未来事?」师云:「昨日七,今日八。」僧礼拜,师劈脊打,云:「即今聻?」乃云:「今日八,昨日七,快鹰俊鹞趁不及;昨日七,今日八,跛鳖盲龟俱打杀。所以道: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圣人法,圣人不会。圣人若会,即同凡夫;凡夫若知,即同圣人。到此,只得释迦拱手、弥勒愁眉,文殊、普贤不敢正眼觑着,德山、临济直得目瞪口呿。你道正当恁么时,毕竟如何亲近?亘古亘今无向背,何须更重师字碑?」
晚参。僧问:「如何是柱天柱地的事?」师云:「长长看不见。」问:「兜率宫中师子吼,四天闻着事如何?」师云:「汝试𨁝跳看。」僧拟进语,师便打。问:「如何是万象之中独露身?」师云:「海神知贵不知价。」乃云:「十方同聚会,柴米二事空。惟有者布袋,八面贮清风。千山云拥岳,万壑水朝宗。东西全意气,何似路南中?挝涂毒,撞金钟,闲上高峰歌一曲,山河大地响丁东。」喝一喝。
晚参。「道本无言,佛冯何立?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众中莫有具择法眼者么?出来试道道看。」众无对。师云:「万象光中长独步,千峰顶上露全机。」
晚参。「腊月二十有四,无甚长言短句。为僧一味清闲,正日憨憨打睡。珍重!两堂云水,识取衲僧巴鼻,文殊堂里万菩萨,维摩室中云不二。大众!祇如目前无阇黎,此间无老僧,又作么生通信?」良久,云:「一镞破三关,何处知向背?」
除夜,晚参。「倒拈麈尾,横按吹毛;纤尘不立,论甚丝豪?不见道:富实即易,贫穷大难。兜率者里也不宰东院狗、烹北禅牛、煮金牛饭、荡曹山酒。唯是一味清贫,与众兄弟以消岁月,共度残喘。若论说理事、谈玄玅,只须阁却着。何也?相逢别有一般趣,不用龙泉当面擿。」
晚参。「看看二月终,桃华满涧红;放出金刚圈,收回栗棘蓬。祖翁田已熟,兜率家道隆;问汝云水客,谁是主人公?」拈拄杖卓一下,云:「从来不是闲把出,只要高流识家风。」
晚参。「江月照,松风吹,永夜清宵何所为?白日传心净,青莲喻法微;日用事无别,珍重两行眉。」
晚参。「上是天,下是地,东西南北归本位。中心树子属阿谁?此时山僧都不会。」
晚参。「挝鼓升堂,无甚举扬。副寺设茶,典座上汤。头首诸人,伏惟上飨。大众且道,是何滋味?一种盐与酢,滋味胜诸方。」
晚参。「山僧几载住烟萝,佛法人事尽消磨;曳杖堂前行一转,依然鹞子过新罗。有智若闻,则能敬信;无智疑惑,则为永失。久立,珍重!」
中秋,晚参。「天上月圆,轮影珊珊;人间月半,清光湛湛。万象同煇,森罗等焕;正好直下承当,不然堕坑落堑。还委悉么?无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便归方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