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折】
有一童子,于碓坊边过,唱诵此偈。惠能一闻,知未见性,即识大意。能问童子:「适来诵者,是何言偈?」
有个小孩,从碓坊旁边经过,嘴里唱着这首偈子。惠能一听,就知道他还没真正见到自己的本性,但已经明白了偈子的大概意思。惠能问那小孩:“刚才你唱的是什么偈子啊?”
童子答能曰:「你不知大师言生死事大,欲传衣法,令门人等各作一偈来呈吾看,悟大意,即付衣法,禀为六代祖。有一上座名神秀,忽于南廊下书无相偈一首,五祖令诸门人尽诵,悟此偈者,即见自性;依此修行,即得出离。」
童子回答惠能说:“你不知道大师说过,生死是人生最大的事。他想要传授衣钵和佛法,让弟子们各自作一首偈子,拿来给他看。谁能领悟佛法的大意,就把衣钵传给他,让他成为第六代祖师。有一位上座弟子,名叫神秀,忽然在南边走廊的墙上写了一首关于‘无相’的偈子。五祖大师让所有弟子都来诵读,说谁能领悟这首偈子的意思,就能见到自己的本性;依照这个去修行,就能解脱生死。”
惠能答曰:「我此踏碓八个余月,未至堂前,望上人引惠能至南廊下,见此偈礼拜,亦愿诵取,结来生缘,愿生佛地。」
惠能回答说:“我在这里踏碓舂米八个多月了,还没到过法堂前面。希望上人能带我到南廊下,让我看看那首偈子,礼拜一番,也愿意诵念它,结下来生的缘分,但愿能往生佛国净土。”
童子引能至南廊下,能即礼拜此偈。为不识字,请一人读。惠能闻已,即识大意。惠能亦作一偈,又请得一解书人,于西间壁上题着,呈自本心,不识本心,学法无益,识心见性,即悟大意。惠能偈曰:
童子领着惠能来到南边的走廊下,惠能就向这首偈子行礼跪拜。因为他不识字,就请了一个人来读。惠能听完之后,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主要意思。惠能自己也作了一首偈子,又请到一位会写字的人,在西边的墙壁上题写下来,表达自己本来的心性。如果不认识自己本来的心性,学习佛法是没有益处的;能够认识本心、见到本性,就能领悟佛法的根本大意。惠能的偈子写道: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无台,佛性常清净,何处有尘埃?
觉悟本来没有树, 明镜也没有台, 佛性一直清净无染, 哪里会有尘埃?
又偈曰:
还有一首偈颂说:
身是菩提树,心为明镜台,明镜本清净,何处染尘埃?
身体就像觉悟的树,心是明亮的镜台。镜子原本就干净,哪里会沾染尘埃?
院内徒众,见能作此偈,尽怪,惠能却入碓坊。
庙里的僧人们,看到惠能写出这首偈子,都觉得很奇怪。惠能却转身回到舂米的作坊里去了。
五祖忽来廊下,见惠能偈,即知识大意。恐众人知,五祖乃谓众人曰:「此亦未得了。」
五祖弘忍大师忽然走到走廊下,看见惠能写的偈子,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核心意思。他担心被其他人知道,就对大家说:“这个也还没有真正悟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