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折】
又有一僧名法达,常诵《妙法莲华经》七年,心迷不知正法之处。来至漕溪山礼拜,问大师言:「弟子常诵《妙法莲华经》七年,心迷不知正法之处,经上有疑,大师智慧广大,愿为除疑?」
另有一位僧人名叫法达,他持续诵读《妙法莲华经》已有七年,但内心仍感到困惑,不明白真正的佛法所在。他来到曹溪山礼拜六祖大师,向大师请教说:“弟子我持续诵读《妙法莲华经》已经七年,内心仍然迷惑,不知道真正的佛法在哪里。我对经文里的一些道理有疑问,大师您智慧广大,恳请您为我解除疑惑?”
大师言:「法达!法即甚达,汝心不达!经上无疑,汝心自邪,而求正法,吾心正定即是持经。吾一生以来,不识文字,汝将《法华经》来,对吾读一遍,吾闻即知。」
大师说:“法达!佛法本来通达无碍,是你的心没有通达!经文中没有疑惑,是你的心自己偏邪,却想寻求正法。我心念正直安定,就是真正在持诵经典。我这一生以来,不识文字,你把《法华经》拿来,对着我读一遍,我听了就能明白。”
法达取经到,对大师读一遍,六祖闻已,即识佛意,便与法达说《法华经》。六祖言:「法达!《法华经》无多语,七卷尽是譬喻因缘。如来广说三乘,只为世人根钝。经文分明,无有余乘,唯有一佛乘。」
法达带着经卷来到,向大师诵读一遍,六祖听完,当即领会佛陀深意,便为法达解说《法华经》。六祖说道:“法达!《法华经》没有太多复杂言语,七卷经文全是譬喻和因缘故事。如来之所以广泛宣说声闻、缘觉、菩萨这三乘教法,只是因为世间众生根基尚浅、领悟迟钝。经文中说得明明白白,并没有其他更多的修行途径,唯一只有成就佛道这一条路。”
大師言:「法達!汝聽一佛乘,莫求二佛乘,迷即卻汝性。經中何處是一佛乘?吾與汝說,經云:『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以上十六字是正法)此法如何解?此法如何修?汝聽吾說,人心不思,本源空寂,離卻邪見即一大事因緣。內外不迷,即離兩邊。外迷著相,內迷著空,於相離相,於空離空,即是不迷。若悟此法,一念心開,出現於世。心開何物?開佛知見。『佛』猶如『覺』也,分為四門:開覺知見,示覺知見,悟覺知見,入覺知見。此名開、示、悟、入,從一處入,即覺知見,見自本性,即得出世。」
大师说:“法达!你要听一佛乘的道理,不要追求二佛乘,迷惑就会遮蔽你的本性。经中哪里讲一佛乘呢?我为你解说,经上说:‘诸佛世尊,都只为一件大事因缘的缘故,才出现在世间。’(以上十六个字是正法)这个法门怎么理解?这个法门怎么修习?你听我说:人的心念不起思虑,本源就是空寂的,远离那些错误的见解,就是那件大事因缘。对内对外都不迷惑,就是脱离了两种偏执。向外迷惑,就会执着于事物的表象;向内迷惑,就会执着于空无。面对表象而不执着于表象,面对空无而不执着于空无,这就是不迷惑。如果悟透这个法门,一念之间心性开朗,就等于出现在世间了。心开朗什么呢?开显佛的知见。‘佛’就是‘觉悟’的意思,可以分为四个方面:开启觉悟的知见,显示觉悟的知见,体悟觉悟的知见,契入觉悟的知见。这就叫做开、示、悟、入。从一个地方入手,就是觉悟的知见;见到自己的本性,就能超脱世间。”
大师言:「法达!吾常愿一切世人,心地常自开佛知见,莫开众生知见。世人心邪,愚迷造恶,自开众生知见;世人心正,起智慧观照,自开佛知见。莫开众生知见,开佛知见即出世。」
大师说:“法达!我常常祈愿一切世人,心中常能自己开启佛的知见,不要开启众生的知见。世人心思不正,愚昧迷惑,造作恶业,就是自己开启了众生的知见;世人心思正直,生起智慧观照,就是自己开启了佛的知见。不要开启众生的知见,开启佛的知见,便是超脱世间。”
大师言:「法达!此是《法华经》一乘法。向下分三,为迷人故。汝但依一佛乘。」
大师说:“法达!这部《法华经》所说的,就是唯一真实的佛法。为了方便迷惑的众生理解,才从这一佛乘中分出三种法门。你应当直接遵循这一佛乘修行。”
大师言:「法达!心行转《法华》,不行《法华》转;心正转《法华》,心邪《法华》转。开佛知见转《法华》,开众生知见被《法华》转。」
大师说:“法达!若是心能主动运用《法华经》,而不是被《法华经》所束缚;心念纯正就能运用《法华经》,心念不正就会被《法华经》所束缚。开启佛的知见来运用《法华经》,若是开启众生的知见就会被《法华经》所束缚。”
大师言:「努力依法修行,即是转经。」
大师说:“努力依照佛法修行,这就是真正的读经。”
法达一闻,言下大悟,涕泪悲泣,白言:「和尚!实未曾转《法华》,七年被《法华》转;以后转《法华》,念念修行佛行。」
法达一听这话,顿时大彻大悟,感动得泪流满面,向大师禀告说:“师父啊!我过去其实并没有真正领悟《法华经》,反被经文束缚了七年;从今往后,我要真正领会经义,让每一个念头都依循佛的教导去修行。”
大师言:「即佛行是佛。」
大师说:“修行佛道,就是佛。”
其时听人,无不悟者。
当时在场听法的人,全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