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折】
又有一僧名神会,襄阳人也。至漕溪山礼拜,问言:「和尚坐禅,见亦不见?」
还有一个僧人名叫神会,是襄阳人。他来到漕溪山参拜,问道:“师父您打坐的时候,是看见了什么,还是什么都没看见?”
大师起,把打神会三下,却问神会:「吾打汝,痛不痛?」
大师站起来,打了神会三下,然后问神会:“我打你,疼不疼?”
神会答言:「亦痛亦不痛。」
神会回答说:"又痛又不痛。"
六祖言曰:「吾亦见亦不见。」
六祖说:“我既看见了,也没看见。”
神会又问:「大师何以亦见亦不见?」
神会又问:“大师您为什么说既看见了,又没看见?”
大师言:「吾亦见,常见自过患,故云亦见。亦不见者,不见他人过罪,所以亦见亦不见也。汝亦痛亦不痛如何?」
大师说:"我也看到,因为我经常看到自己的过错,所以说我也看到。而说也不看到,是因为我不去看别人的过错,所以是既看到也看不到。你呢?你是又痛又不痛,这是怎么回事?"
神会答曰:「若不痛,即同无情木石;若痛,即同凡夫,即起于恨。」
神会回答说:"如果不觉得痛,那就和没有知觉的木头石头一样了;如果觉得痛,那就和普通人一样,就会产生怨恨。"
大师言:「神会!向前!见不见是两边,痛不痛是生灭。汝自性且不见,敢来弄人?」
大师说:“神会!你过来!说见不见是两种极端,说痛不痛是生死变化。你连自己的本性都还没见到,怎么敢来戏弄别人?”
神会礼拜,再礼拜,更不言。
神会磕头行礼,拜了又拜,一句话也没说。
大师言:「汝心迷不见,问善知识觅路;汝心悟自见,依法修行。汝自迷不见自心,却来问惠能见否?吾不自知,代汝迷不得;汝若自见,代得吾迷?何不自修,问吾见否?」
大师说:"你心里糊涂,自己看不清,就去请教有智慧的人,帮你指路;你心里明白了,自己就能看清,按照佛法去修行。你自己糊涂,看不见自己的心,反倒来问我惠能看见了吗?我自己明不明白,没法代替你糊涂;你要是自己能看清,难道能代替我糊涂吗?为什么不自己好好修行,却来问我看见没看见呢?"
神会作礼,便为门人,不离漕溪山中,常在左右。
神会向慧能行礼,从此成为他的弟子。他一直留在漕溪山中,常伴师父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