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霜尔瞻禅师语录序
济北之道,几遇大风而止再世得西河师子重振徽音,寒冰结面不废甄陶乃获林中疋马蹋杀天下人。于是济水洪波复澜翻于潭湘间,数百季来禅学之辈,鲜有不知石霜圆者,当时门启泼天机深劈箭,南公𬤇老未免敛衽避锋,则后之唱斯道而继兴者,欲光昭前烈不更难乎?故吾于尔瞻尊公不能不叹羡有加焉!公自缘萝得法之后,晦养衡湘,卒为龙天推挽,乃出住石霜,栽田博饭门风壁立。四方禅徒膻慕而至,唯任本分钳锤,不少假借,由是趋风者日众。时有当道欲为公营建,公虑扰民力却之,终致宝坊巀嵲、窣堵嵯峨,莫不从镢头边涌出。斯非知明见谛,安能行解一如至是乎?先是公以重修圆祖塔,不远千里问记于予,予时不以固陋辞,盖喜其有功宗图,欲使昭著于天下后世也。阅五年,首贤禅人持公语录至,复乞予序首,时公趋寂矣,予为之抚膺浩叹,以公之履超行卓,将大显缘萝之道,何日中而遽曀?抑天道其无知耶?虽然,聿修厥德,无忝尔祖、以续光明,自足照耀千春,又奚待予言永之?嗟乎今之法门,枭獍动越伦常,只逞我山之高固,顿忘水木之根源,将见虽生之日犹死之年,视公高标,得不此彭而彼殇,殆有云泥之隔哉!故予复不辞而再为之序次焉。
济北的禅法传承,几乎像遇到大风一度中断,直到隔代出了西河狮子重新振兴法音,他面容如寒冰凝结却不停止教化培育,这才得到林中的骏马,踏破天下人的执迷。于是济水的洪波重新在潭湘之间翻涌,数百年来学禅的人,很少不知道石霜圆祖师的。当时他开启法门,泼洒天机,深锐如劈开的箭,连南公諲老这样的高僧也不免整肃衣襟避开锋芒,那么后来弘扬此道、继承兴起的,想要光耀前人的功业,不是更难了吗?所以我对尔瞻尊公,不能不格外赞叹羡慕啊!
尊公自从在缘萝禅师那里得法之后,在衡山湘水之间隐居修养,最终被龙天护法推举,于是出世住持石霜寺,亲自种田讨饭,门风高峻如墙壁耸立。四方禅僧如慕膻般聚集而来,他只管用本分手段锻炼学人,毫不宽容迁就,因此追随他风气的人日益增多。当时有地方官员想为他修建寺院,尊公顾虑耗费民力而推辞了,但最终宝殿巍峨、佛塔高耸,无不是从锄头边自然涌现出来的。这若不是见解明白、彻见真理,怎能做到修行与悟解如此一致呢?
此前,尊公因为重修圆祖塔,不远千里来请我作记,我当时没有因为自己浅陋而推辞,实在是欢喜他有功于宗门法脉,想使这事昭著于天下后世啊。过了五年,首座贤禅人带着尊公的语录前来,又请我写序,那时尊公已经圆寂了。我为此捶胸长叹:以尊公超卓的操行,本将大大显扬缘萝禅师的道法,为何如日中天却突然阴晦?难道是天道无知吗?
虽然如此,能继承修持他的德行,无愧于你的祖师、延续光明,自然足以照耀千秋,又何必靠我的言语来使之永存呢?可叹啊,如今的法门之中,枭獍般的人动不动就逾越伦常,只炫耀自己山门的高大坚固,顿时忘了水源木本的根源,将会看到他们虽活着却如同已死,对照尊公的高尚风范,能不显得这边壮大那边夭折,简直有云泥之别吗!所以我又不推辞,再次为他编次语录写下这篇序。
天童弘觉忞老人撰
天童弘觉忞老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