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序
鉼镮钗钏,一金而别其器;酥酪醍醐,一乳而异其名。自其殊者视之,肝胆楚越也;自其同者视之,灵蠢冰水也。矧《般若》之摩诃衍,而〈系辞〉则曰大衍;《中庸》之无声臭,而《道德》则曰至虚。乃至三心不可得,与绝四、与无为,的的然一鼎三足,庸讵以彼此观耶?予自脱其古槐,长夜复入如幻三昧中,目击藏海之沤,已具乌昙之华界,足履毛孔之步,犹过摩诘之陶轮,恍乘莽渺鸟而出六极,莫知其然而然也。反而执之于左契,始知性天即一中之旨,释氏而归之,老氏而守之,孔氏而贯之,特教化若徂公赋芧耳。第乍入吾道者,只知一之所已辟,而不知一之所未辟,故临内外境典,如失宝印而不达,斯必参其别传之眼藏,俾于多罗了义,若推门落白也。不然,则三圣人乏所说,果将为隐躄人者耶?果将为踶跂人者耶?惟不蕴坚白异同之士,恳垂只眼,庶几得金忘耑,得乳忘名,便可语夫象先矣。
饼子、镯子、钗子、手镯,都是金子做的,只是做成了不同的器具;酥油、奶酪、醍醐,都是从牛奶来的,只是叫法不一样。如果只盯着它们不同的地方看,那就像肝和胆,明明挨着,却觉得像楚国和越国那么远;如果从它们相同的地方看,那灵巧的、愚笨的,就像冰和水,本质是一样的。更何况佛家讲的“大智慧”,在《易经·系辞》里就叫“大衍”;《中庸》里说的“无声无臭”,在《道德经》里就叫“至虚”。甚至佛家说“过去心、现在心、未来心都不可得”,这和儒家说的“杜绝四种毛病”、道家说的“无为”,明明白白就像一只鼎的三只脚,怎么能把它们分开,看成彼此不同的东西呢?我自从摆脱了旧有的束缚,在漫长的修行中又进入了如幻的境界。亲眼看见藏识大海中的水泡,已经包含了奇花世界的景象;脚下走过毛孔那么小的距离,却超过了维摩诘居士的陶轮世界。恍惚间像是乘着虚无缥缈的大鸟飞出了六合之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就是这样。回过头来,用契悟的心去把握它,才明白心性的天空,就是那个“一”的根本宗旨。佛家把它作为归宿,道家把它作为持守,儒家把它作为贯穿一切的原则。只是教化众生的方式,就像狙公给猴子分橡子,根据情况有所不同罢了。但是,刚刚进入我们这条修行道路的人,只知道“一”这个道理已经被阐明的部分,却不知道“一”这个道理还有未被阐明的深意。所以,当他们面对佛家和儒家道家的经典时,就像丢了宝贵的印章,无法通达。这就必须参究那“别传”的心眼法藏,让他们对于佛法的究竟了义,能像推门就看见门臼落下一样,豁然明白。不然的话,难道佛、道、儒三位圣人的教导,最终只是为了隐瞒跛脚的人吗?还是只是为了迎合那些故作高深、踮脚走路的人呢?只有
吹万广真说
吹万广真说
一贯别传小引
三教圣贤,总从一个圈子里透出。性公人又说出如许注脚,将无屋上架屋。道人曰:不然。假如要到长安,避不得梯。彰义门瞻仰圣人宫阙,后复有人问路,亦须覶缕。向说这老和尚不肯,只做自了汉儿,他也东行西走,费却许多脚跟。如今坐在聚云方丈,正好瞑目趺跏,那管他千山万水也。将从前经历路程,举似后来行脚。会得的,到了长安,更莫问他在齐鲁之西、赵魏之比。道人有一偈予:万水千山在脚跟,放下草鞋全没帐。进门好图一觉睡,且莫想到路途上。敢以质之性公。
三教圣贤,都是从同一个圈子里悟出来的。性公你又说出这么多注解,岂不是屋上架屋、多此一举吗?
道人说:不是这样。假如你要去长安,总免不了要爬梯子。你从彰义门瞻仰了圣人的宫殿,之后如果有人问路,你也得详细告诉他。之前说这老和尚不肯,只顾自己修行,他也东奔西走,费了许多脚力。如今坐在聚云寺的方丈室里,正好闭目打坐,哪管他千山万水呢。把从前经历的路程,说给后来行脚的人听。能领会的人,到了长安,就不用再问它是在齐鲁的西边,还是在赵魏的旁边了。
道人有一首偈子送给你: 万水千山在脚跟, 放下草鞋全没账。 进门好图一觉睡, 且莫想到路途上。 斗胆拿它来请教性公。
戒庵道人马易从题于斋之拙暇园
戒庵道人马易从在书斋的拙暇园题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