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龙桥天湖惺若性定禅师,忠州赵氏子。年十八,投吊岩薙染受具。首参高峰于崇圣,继谒双桂。峰迁五云,复叩焉。于狗子无佛性话有醒,命职侍者事。峰主昙华,入浙领天宁,师皆掌记室十余年,洞彻玄旨。康熙壬子受印,出住雨花,次迁龙桥。入院,土地。卓拄杖云:「神从此来,灵从此起;我住此山,尔护此地。勿得多口报庄人,南泉不喜吃油糍。」复卓一卓。三门。「只者一步,踏过者掉臂而去,脚跟未点地者随山僧进来。」拽杖便入。三大士殿,竖拄杖云:「唤作文殊得么?」振身云:「唤作普贤得么?」弹指云:「唤作观音得么?恁么会又怎得?毕竟如何?」展具作礼。
上堂。举:「外道问世尊:『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外道叹云:『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师云:「世尊害哑襄聋,外道堕坑落堑,虽然小出大遇,未免磕额撞头。且听山僧为汝等分明颂出:有无不问太孤生,一札婆心觉更深,等闲识得其中意,不萌枝上发阳春。」
上堂。「子规啼彻为春深,多少行人似不闻?一片痴心无用处,口头依旧血淋淋。」
小参。举:「禾山示众云:『习学谓之闻,从门入者不是家珍;绝学谓之邻,山高岂碍白云飞过?此二者是真过,且恁么道。』僧问:『如何是真过?』闲言语。曰:『解打鼓。』分明答得。『如何是真谛?』汝是恁么人。曰:『解打鼓。』答得分明。『即心即佛即不问』,更问甚么?『如何是非心非佛?』处处闻啼鸟。曰:『解打鼓。』夜来风雨声。『向上人来如何接待?』冷棒热喝。曰:『解打鼓。』花落知多少?有为虽伪,弃之则佛道难成;无为虽真,执之则慧性不朗。衲僧分上二俱不然,更道甚么非心非佛?虽然,还知禾山利害处么?」良久,云:「山僧也是无端。」
高峰老人首九,拈香,云:「名不能,状不得,不同海岸栴檀,亦非返魂鸡舌。今日信手拈来,贵图酬恩报德。」插香炉中,云:「三三原来只是九,吾师面目何曾隔?」
举:「保宁云:『一是一,二是二,三是三,四是四,数目甚分明,上下依资次。依资次,有何事?』以拄杖画一画,云:『大众!一时乱却六十甲子了也。』」颂曰:「融融佳气送春来,无数园花次第开,恼乱东风收拾去,空教猾蝶自徘徊。」
举:「庞公问马祖:『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祖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颂曰:「九重深处太孤玄,禁殿苔侵孰敢攀?一下纶音寰宇播,从教大地有余欢。」
举:「白云上堂:『扬眉瞬目,拈槌竖拂,弹指謦欬,尽是抓钩搭索。海会今日还免过也无?家家观世音,处处弥陀佛。』」颂曰:「朵朵梅雵满树开,行人莫厌把心灰。一枝寄向江南友,方识东君传信来。」
举:「兴化上堂云:『不用如何若何,便请单刀直入,兴化与你证据。』时有僧出礼拜,起便喝,化亦喝,僧又喝,化亦喝,化云:『若是别人,三十棒一棒也较不得。』僧礼拜归众。」颂曰:「闲来无事理瑶琴,拨动冰弦一片心,流水高山归去也,知音恰似不知音。」
举:「马大师不安,院主问云:『和尚近日尊候如何?』大师云:『日面佛,月面佛。』」颂曰:「下里巴歌声韵齐,阳春一曲和者希。谁知不落宫商调,只至而今称绝奇。」
举:「曹山问僧:『作甚来?』僧云:扫地来。山云:『佛前扫?佛后扫?』僧云:前后一时扫。山云:『与我过靸鞋来。』」颂曰:「拨尘见佛太区生,渔父栖巢实可怜。假使两头都截断,拈匙把筯倩何人?」
寿香莲居士。「时逢初度鹧鸪天,绿树声声唱野田,惊起侬家飞逸兴,援毫为庆火中莲。莲华火里红如雪,挺秀曹溪称卓越,一枝带露更凝香,为视群花君自别。君不见,碧眼胡受谶来,一花五叶至今开?又不见,马祖吸尽西江水,一日横吞势莫已?为问庞公意若何?渠家如彼君如此。如君此日亦胡为?铁笛常将江上吹,唤得江风来水而,文章满目复谁知?君依水,我傍山,明月清风没间关,遥通意气匪尘寰。祝君寿,行路艰,玉印岩岩不可攀,瞩予俚语笑予顽。」
僧问:「梁武帝问达磨:『如何是圣谛第一义?』此问还端的也无?」师曰:「是何言与?」曰:「磨云:『廓然无圣。』是何意旨?」师曰:「剖腹剜心。」曰:「帝云:『对朕者谁?』还是荐他意?不荐他意?」师曰:「相逢不相识。」曰:「磨云:『不识。』还是答他话?不答他话?」师曰:「前箭犹轻后箭深。」曰:「帝因甚不会?」师曰:「饭箩边饿杀。」曰:「恁么则都卢无限意,一苇泛江心。」师曰:「失之东隅,收之西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