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缘
师举永明偈问云峰钧云:「化人问幻士,谷响答泉声,欲达吾宗旨,泥牛水上行。意旨如何?」钧云:「梦眼见空花。」师云:「空花事作么生?」钧云:「莫将耳听。」师又问:「临济祖翁有一句子,你作么生道?」钧便喝,师便打;钧又喝,师又打,钧礼拜。师云:「元来是瞎驴子。」钧拂袖便出。
永明禅师用一个偈子来考问云峰禅师,他问:"幻化的人问虚幻的人,山谷的回音对着泉水的声响,要想明白我的根本宗旨,就像泥做的牛在水上行走。这是什么意思?"
云峰禅师回答说:"就像做梦时看到虚幻的花。"
永明禅师追问:"那虚幻的花是怎么回事呢?"
云峰禅师说:"不要用耳朵去听。"
永明禅师又问:"当年临济祖师有一句关键的话,你怎么说?"
云峰禅师立刻大喝一声,永明禅师抬手就打;云峰禅师又大喝一声,永明禅师又打过去,云峰禅师这时行礼致谢。
永明禅师说:"原来是个瞎眼的驴子。"
云峰禅师甩甩袖子就走出去了。
介庵参方跨门,师云:「是什么?」庵拟对,师震威便喝,庵豁然契悟,便掩耳而出。
介菴出外参访,刚跨进门槛,师父就问:“这是什么?”介菴正想回答,师父突然大喝一声。介菴顿时恍然大悟,就捂着耳朵跑了出去。
师一日唤一初入方丈,云:「我心里不安,你还得太平也未?」初云:「苍天!苍天!」师亦云:「苍天!苍天!」初拍膝一下便出。
有一天,禅师叫来一个刚进寺不久的弟子,对他说:“我心里不踏实,你得到太平了吗?”那个弟子大声喊:“苍天!苍天!”禅师也跟着喊:“苍天!苍天!”弟子一拍膝盖,转身就走了。
一初礼拜起,师举拳云:「道一句看。」初便掌。师亦掌云:「且道你一掌,我一掌,甚么意旨?」初云:「请和尚珍重。」师乃休,初一喝,便归侍寮。
一初行礼起来,师父举起拳头说:“你说一句看看。”一初立刻打了师父一掌。师父也打了一掌说:“你说,你打我一掌,我打你一掌,这是什么意思?”一初说:“请师父保重。”师父就不再追问了。一初大喝一声,就回了侍者的房间。
僧参,师问:「那里来?」云:「浙中来。」师云:「途中见甚么?」僧拟议,师便喝,僧亦喝。师打云:「这一喝落在那里?」僧礼拜云:「谢师指示。」师复打。
一个僧人来参访,禅师问他:“你从哪儿来?”僧人回答:“从浙江那边来。”禅师又问:“路上看见了什么?”僧人正要思考回答,禅师就大喝一声,僧人也跟着喝了一声。禅师打了他一下说:“你这一喝,算在哪一边?”僧人顶礼说:“感谢师父指点。”禅师又打了他一下。
暗斋黄廉宪升任广东,入山作别,问云:「临行一句,乞师指示。」师云:「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
黄廉宪要升官去广东上任,进山来告别,问道:“临走前您有什么话要交代?”禅师说:“三千里外遇到人,可别乱说错话。”
一日,师欠安,介庵侍次,师命茶,问云:「汝字觉先,唤甚么作先?」庵云:「且喜今日得自在。」师云:「如何是觉后?」庵云:「请和尚尊重。」师云:「你还分得先后么?」庵良久,师便喝。庵云:「某甲只管吃茶。」师云:「如何是吃茶的事?」庵云:「柿、枣、腐干都在这里。」师云:「你作么生?」庵云:「却被某甲一口食尽。」师云:「滋味如何?」庵云:「甜者自甜,咸者自咸。」师云:「未在,更道。」庵云:「某甲谢茶。」便礼拜,师深喜之。
有一天,师父身体不舒服,介菴侍者在旁边照顾。师父让他倒茶,然后问他:“你的法号叫‘觉先’,那你先说说,什么是‘先’?”介菴说:“恭喜师父,今天终于自在了。”师父又问:“那什么是‘觉后’呢?”介菴说:“请师父保重身体。”师父说:“你还能分得清先后吗?”介菴沉默了一会儿,师父突然大喝一声。介菴说:“我只管喝茶。”师父问:“那喝茶的事是怎么回事?”介菴说:“柿子、枣子、豆腐干都在这里。”师父问:“你怎么处理它们?”介菴说:“都被我一口吃光了。”师父问:“味道怎么样?”介菴说:“甜的自然是甜的,咸的自然是咸的。”师父说:“还没说到点子上,再说说看。”介菴说:“我谢过师父的茶了。”然后行礼,师父非常高兴。
僧参,师云:「一向那里住?」云:「旧秋如如庵,过岁在金粟。」师云:「东住西住有甚么事?」云:「是!是!」师云:「不是!不是!」
有个僧人来找禅师参学。禅师问他:“你一向在哪里住?”僧人回答:“去年秋天在如如庵过的年,后来在金粟寺。”禅师说:“你东住西住,到底有什么事?”僧人回答:“是是。”禅师说:“不是不是。”
二僧参,师问:「到这里做甚么?」一僧云:「特来亲觐和尚。」师云:「却值老僧不在。」僧无语。师云:「三十棒自领出去。」又云:「第二位作么生?」僧云:「请和尚开示。」师适值咳嗽,乃云:「却值老僧咳嗽。」僧亦无语。师云:「且坐吃茶。」
两位僧人来参拜禅师。禅师问:“你们到这里来做什么?” 一个僧人回答:“特地来亲自拜见和尚。” 禅师说:“可真不巧,老僧现在不在。” 僧人无言以对。 禅师说:“这三十棒你自己领受,出去吧。” 接着又问:“第二位,你怎么说?” 第二个僧人说:“请和尚开示。” 禅师正好咳嗽了一声,就说:“可真不巧,老僧正在咳嗽。” 僧人也无言以对。 禅师说:“先坐下喝茶吧。”
一晚师落堂云:「一夏已过,汝等有得力处,不妨剖露看。」一僧云:「方才礼拜和尚。」师云:「未在,更道。」僧云:「昼长人倦。」师云:「非汝境界。」僧云:「和尚又作么生?」师云:「昼长人倦。」僧便礼拜。
一天晚上,师父来到禅堂,说:“一个夏天都过去了,你们要是有什么修行上的收获,不妨说出来让我听听。”有个僧人回答:“刚才我礼拜了师父您。”师父说:“这不算数,再说说看。”僧人又说:“白天太长,人容易犯困。”师父说:“这不是你能达到的境界。”僧人反问:“那师父您怎么说呢?”师父回答:“白天太长,人容易犯困。”僧人听了,便向师父礼拜。
问:「须弥纳芥子,芥子纳须弥,意旨如何?」师云:「恰好。」
僧问:「某甲甚是要明此事,自觉工夫亲切,为甚不肯透脱?」师云:「昨晚公案,你还会么?」云:「这个瞒学人不得。」师云:「又说不肯透脱。」僧伫立。师叱云:「死汉!出去!」僧出,至午复持止静牌呈云:「还了和尚。」师扭住云:「道!道!」僧喝。师云:「未在,更道。」僧又喝。师云:「喝后又作么生?」云:「檐前雨滴滴。」师云:「檐前雨滴滴,干汝什么事?」僧又喝。师云:「乱喝。」便推出。
问:「迷中有悟,悟中有迷。作么生悟中迷?」师云:「乱问作么?」
月竹庵僧参,问:「如何是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师云:「月竹庵不许你躲跟。」僧云:「如何是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师指彼坐位云:「这个位是你的。」僧无语,师便打。
拙崖参,师云:「作么不去?」进云:「正恁么时,未审谁去谁住?」师良久云:「会么?」进云:「会且止,毕竟是谁住?」师云:「你还妄想作么?」进云:「怎奈这个何?」师云:「你在那里见老僧?」进云:「两眼对两眼。」师云:「瞎。」进云:「瞎瞎!」师便喝。
师一日命介庵进、一初元颂末后句,二人呈上师阅毕,遂俱付嘱偈云:「沿流一段事,竟无头与尾,付与狮子儿,哮吼满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