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制晚參。師垂語云:「白蓮不住資聖,不居衲僧家,向甚處安身好(時江南資聖寺請師)?」維那云:「擺手出長安。」師云:「新維那,說舊話。」一僧作咳嗽聲。師云:「作麼?」僧云:「某甲傷風。」師云:「子是真病。」乃云:「諸兄弟東去西去,那事中間須仔細。三條椽下好安身,七尺單前非容易。福薄身輕心不安,途中切莫生他計。逢溪先把杖頭探,腳底恒將草鞋繫。何故聻?石頭路滑。」
解制晚参时,禅师对众人说:“白莲不住在资圣寺,也不住在僧人家里,那该去哪里安身呢?”维那回答:“摆摆手走出长安城。”禅师说:“新来的维那,说的却是老套的话。”一位僧人咳嗽了一声。禅师问:“怎么了?”僧人说:“我感冒了。”禅师说:“你是真病了。”于是禅师接着说:“各位兄弟,无论往东还是往西去,在修行这件事上,一定要仔仔细细。三根椽子下面可以安身,但七尺禅床前可不简单。福分浅薄、身体虚弱的人,心里会不安,路上千万不要起别的念头。遇到溪水,先用拄杖探探深浅,脚底下要一直把草鞋系紧。为什么呢?因为石头路滑啊。”
无瑕庵主请晚参。师云:「久不到家乡,相逢语话长。途中多风雨,搭船坐中仓。及至归家已,拄杖左右量,长不是短,圆不是方。若能不在方圆上,踢倒门前枯树椿。」
无瑕庵主请我开示。禅师说:“好久没回家乡了,见面后话就说个没完。路上又是风又是雨的,就坐着船躲在中间舱里。等到了家,拿起拐杖到处量,长的不是短的,圆的不是方的。要是能跳出长短方圆这些框框,一脚就能把门前的枯树桩踢倒。”
除夕晚参。僧问:「如何函盖乾坤句?」师云:「普。」「如何是截断众流句?」师云:「住。」「如何是随波逐浪句?」师云:「今晚三十夜,初一早商量。」乃云:「一年一年又一年,一月一月又一月。光阴易过人易老,忙忙日月相催逼。未透前三与后三,脚跟底事黑漆漆。朝参暮究不相似,只为驰求不肯歇,但把奔逸尽抛离,此是山僧真秘诀。秘诀不假于心思,那许其中着言说?龙树昔年诽大乘,自悔持刀把舌割。诸大德!参禅学道,不为别事,只要腊月三十日眼光落地时,这一片田地,四至界分着实分明。今正其时,还有着实分明底人么?」良久云:「莫把是非来辨我,平生穿凿不相关。」
除夕晚上参禅时,有位僧人问:“什么是‘涵盖乾坤句’?”禅师回答:“普。” 僧人又问:“什么是‘截断众流句’?”禅师回答:“住。” 僧人再问:“什么是‘随波逐浪句’?”禅师回答:“今晚是除夕夜,等到大年初一早上再商量。” 接着禅师开示说:“一年一年又一年,一月一月又一月。时光容易流逝,人也容易变老,日月匆忙地相互催促逼迫。如果还没参透前三句和后三句,脚跟下面的这桩大事还是漆黑一片。早上参禅、晚上探究,都好像不相干,只是因为向外追逐不肯停歇。只要把这种不肯停歇的追逐心彻底抛离,这就是山僧我的真正秘诀。这个秘诀不需要用心思量,哪允许在其中用语言来描述呢?当年龙树菩萨诽谤大乘佛法,后来自己后悔,要拿刀割自己的舌头。各位大德!参禅学道,不是为了别的事,就是为了腊月三十那天眼光落地时,心里这片田地,东南西北的界限要清清楚楚。现在正是这个时候,还有能清清楚楚的人吗?” 停了很久又说:“不要用是非来评判我,我平生不喜欢穿凿附会那一套。”
晚参。「言前荐得犹成滞,句后承当早已迟。为恐诸人未勦绝,吾今暂说不如斯。」掷拂子云:「吐胆倾肝俱说了,不是饱参人不知。」
晚间开示开示说:
"还没开口就悟到,仍然算是一种停滞;刚要推敲就已领会,其实早就晚了。 我担心你们还没彻底斩断妄想,现在就简单说几句:根本不是那回事。"
说完把拂尘一扔说:"连心肝肚肠都掏出来说给你们听了,可惜不是真正用功参禅的人,根本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