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檗隐元禅师语
人有杰,地有灵,交重也,亦交待也。夫人知之重,然后因缘着待,然后时节显。时哉时哉!跂足引领日,几几于寂默灰冷之场,几何岁月?而其人乃始一旦起乘之,岂偶哉?吾读黄檗隐大师语录,而知人地与时之合之非易也。断际以前已有黄檗,而名未着;断际着黄檗名,又以其名名所居。于是一黄檗现多黄檗,而开堂说法,非绛节之麓也。嗣居声实并茂者不乏,又非断际之传,历千余年。今天童老人暨费大师父子接踵,迭兴断际之道,乃始大阐。而隐大师继之,堂搆再新,黑白奔凑,缵父祖之绪,于断际有光,盖绛节之麓。山君树神以及万灵,八部悬企久如,始有今日殊胜耳。地耶?人耶?时耶?三者阙一,即胜亦不殊。因缘会合在今日,其致之,岂自今日哉?兹其语具在,大都扫除知解,直示根源,如吹毛之剑、点雪之炉,而又句意俱到,如摩尼珠,随现五色,自非牢关稳密,途路坦平,踞佛祖顶𩕳、翻衲僧巴鼻者,安有如是辉天鉴地,活泼纵横也。呜呼!断际以雄峰为父,以滹沱为子,故能掀揭宇宙,久而益昌。今大师父子祖孙,媲美前哲,而又同时阐化,消息互通,更不待重加寻绎,始知胡乱后不曾少盐酱也。此岂独一时一地为希有哉?屈指古今,丁斯盛者,盖不数数源远流长,吾于斯录一见决矣。
人有杰出,地有灵气,人与人交往看重缘分,也讲究时机。人懂得重视这些,然后缘分才能显现,然后时机才会成熟。时机啊时机啊!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盼望的日子,在寂静冷清的场所里,等待了多少岁月?而那个人终于有一天起来把握住它,难道是偶然的吗?我读黄檗隐大师的语录,才知道人、地、时三者能配合得这么好,实在不容易。
在断际禅师之前,已经有黄檗这个地方,但名声不显赫;断际禅师让黄檗出了名,又用这个名字来称呼他居住的地方。于是,一个“黄檗”出现了许多“黄檗”,在这里开堂说法,并不是靠华丽的仪仗和热闹的场面。后来继承这里、声望与实修都很好的人也不少,但都不是断际禅师这一脉的传承,这样过了一千多年。
直到今天,天童老人和费大师父子接连出现,相继振兴断际禅师的道法,这才开始大大地阐扬开来。而隐大师继承他们,把道场重新修建一新,僧俗大众都奔涌而来,继承父祖的事业,让断际禅师的道法更加光彩,这确实是有赖于前人的根基和热闹的场面啊。山神、树神以及一切神灵、天龙八部,悬望期盼已经很久了,才有今天这样殊胜的因缘。是地的原因吗?是人的原因吗?是时的原因吗?这三样缺了任何一样,即使有兴盛也不会如此殊胜。
因缘在今天会合,导致了这个结果,但难道是从今天才开始的吗?现在他的语录都在这儿,内容大多是扫除那些知识见解,直接指示心性的根源,就像吹毛立断的宝剑、一点就化雪的炉火,而且每句话的意思都表达得很到位,又像摩尼宝珠,随着因缘显现各种光彩。如果不是心性牢固、修行稳当、道路平坦,能够站在佛祖的头顶上、翻转禅僧的机锋把柄的人,哪里能有这样照亮天地、活泼自在、纵横无碍的智慧呢?
唉!断际禅师以雄峰为父,以滹沱为子,所以能震动宇宙,时间越久越昌盛。现在大师父子祖孙,可以媲美前代的贤哲,而且又在同一个时代弘扬教化,消息互相通达,更不需要重新多加寻找探究,就能知道他们传承有序,一点儿也没缺少精髓。这难道只是某一个时代、某一个地方的稀有之事吗?屈指算算古今,能遇到这样盛况的,大概也不多见。源流长远,我在这本语录里一看就确定了。
崇祯壬午夏仲晋昌唐世济譔
崇祯壬午年夏天 晋昌人唐世济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