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岳山茨际禅师语录序 理七
虎岩法弟道忞撰
孔子以诗书礼乐敩弟子葢三千焉身通六艺者七十有二人至于默而识之其心三月不违仁则颜氏之子殆庶几乎然不幸短命死矣深暮所以痛悼之也故曰天丧予天丧予又曰惜乎吾见其进也未见其止也嗟嗟墓门有梅有鸮萃止矣而九苞之凤五色之麟曾毕世而莫之遘者何其中道折翼复创于车子鉏商哉此吾于山茨禅师不能无感伤焉师出报恩老叔之门报恩高卧磬山三十载学者非人物精奇不容厕筹室师以警敏之噐英发之资茂龄亲炙以迄于壮故师于报恩也固已升堂入室三拜得髓矣而报恩之于师则殆于祐之有寂演之有勤杲之有光焉会恩有东明之命雅推师出世然师心朞方远大不欲蹈袭时常住未有几即拂衣去深遯𢖍岳初止绿萝庵玄学多归之以口众艰于食复下南源三迁一依古德枯澹住持磨礲鈯斧以砥厉方来遂有垂示拈颂若干语皆的的提持本分者着子殊无语言文字与人齩嚼葢与今时禾黍不阳艳竞栽桃李春者迥异矣乃误服野人之芹竟尔一朝趋寂於乎颜渊死孔子之道失传师如永年吾宗可倚孰谓鸾凤窜伏鸱鸮翱翔岂真天不可与虑道不可与谋也耶虽然涂毒鼓声尚未停音当有闻之而命不全活者师葢未死吾复何忧哉。
孔子用《诗经》《尚书》《礼记》《乐经》来教导弟子，大概有三千人。其中精通礼、乐、射、御、书、数这六种才能的，有七十二人。至于能够默默领会、心中长久不违背仁德的，大概只有颜回差不多能做到吧。但他不幸短命早逝，所以孔子深深地哀悼他，说：“天要亡我啊！天要亡我啊！”又说：“可惜啊！我只看见他不断进步，从没见他停止过。”唉！墓门前有梅树，猫头鹰聚集在上面。可是那有九彩羽毛的凤凰、五彩斑斓的麒麟，却一辈子都遇不到，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它们中途折断了翅膀，又遭到车子、鉏商这类人的伤害吗？这让我对山茨禅师，不能没有感伤啊。
禅师出自报恩老叔的门下。报恩老人在磬山高卧三十年，求学的人如果不是资质特别出众，就不允许进入他的禅室。禅师凭着机警敏锐的根器、出众英发的资质，从少年时代就亲身受教，直到壮年。所以禅师对于报恩老人，本来已经登堂入室，三次礼拜就得到了心法的精髓。而报恩老人对于禅师，大概就像祐禅师有寂禅师、演禅师有勤禅师、杲禅师有光禅师那样的传承关系。正好报恩老人有住持东明寺的任命，他很推崇禅师出来住持寺院。但禅师的心志期望更加远大，不想因循当时常见的做法。住持没多久，就拂袖离去，深深隐遁到衡山。最初住在绿萝庵，很多探究玄理的人都来归附。因为人口多了，食物难以供给，又下山到南源。三次迁居，一概依照古代大德清苦淡泊的方式住持，磨砺自己的钝斧头，来激励后来的人。于是就有了垂示、拈颂等若干语录，都是真切地提持修行本分的手段，完全没有给人咬嚼的文字语言。这和现在那些不种阳春的禾黍、却争着栽种桃李的人，完全不同啊。却因为误吃了山野之人的芹菜，竟然一朝就趋向圆寂了。唉！颜回死了，孔子的道就失传了。禅师如果能长寿，我们禅宗就有了依靠。谁说鸾凤只能躲藏潜伏，猫头鹰却能翱翔？难道真的是天意不可揣度，大道不可谋划吗？虽然如此，那涂了毒的鼓声还没有停息，应当会有人听到而豁出性命、不再苟活的。禅师大概并没有死，我又何必忧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