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杭州府东明禅寺
扫旵祖塔拈香师云这老汉二百年来在此藏身人天罔知佛祖难近今日脚下儿孙到来亲遭看破且道以何为验顾左右插香。
佛诞示众举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唯吾独尊后来云门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师云古今尊宿尽道云门此语奇特谓是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若据东明今日简点将来大小云门只具一只眼何故只管瞻前不管照后东明今早五更起来烧一炷香献一杯水连称释迦如来三声复大展坐具九拜且不是应时及节亦非报德酬恩具择法眼者试为我缁素看。
落堂示众云南泉和尚道王老师自幼牧头水牯牛拟欲向溪东放不免食他国王水草拟欲向溪西放亦不免食他国王水草不如随分纳些总不见得诸兄弟还知南泉老人落处么若知得落处日间挑土运石穿衣吃饭喜怒哀乐乃至屙屎送尿皆是诸兄弟游戏神通意乐三昧其或未然则挑土被挑土转运石被运石转穿衣吃饭被穿衣吃饭转喜怒哀乐被喜怒哀乐转屙屎送尿被屙屎送尿转所以云得之于心伊兰作旃檀之𣗳失之于旨甘露乃蒺藜之园光阴迅速切须努力过了一日便没有一日也蓦喝一喝出堂。
示众云古人道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诸兄弟毕竟作么生即得良久云檐前滴沥非关雨溪涧奔雷不是声。
示众举雪峰山畔有一僧卓庵多年不剃头自作一柄木杓去溪边舀水吃时有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庵主云溪深杓柄长僧归举似雪峰峰云也甚奇怪虽然如是须是老僧勘过始得一日同侍者将剃刀去访才相见便问道得即不剃汝头庵主便将水洗头峰便与剃却师云超群句须英灵乃能拈出格外机得作家方能辨明雪峰临访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庵主虽是见机而作不妨出身有路然则雪峰既问道得即不剃汝头庵主为甚么便洗头与峰剃却若向这里缁素得出便识得洞山初和尚道言无展事语不投机承言者丧滞句者迷众中若有会得者与东明通个消息。
示众举六祖大师因僧问黄梅意旨甚么人得祖云会佛法人得僧云和尚还得否祖云我不得僧云和尚为甚么不得祖云我不会佛法妙喜云还见祖师么若也不见径山与你指出芭蕉芭蕉有叶无丫忽然一阵狂风起恰似东京大相国寺里三十六院东廊下壁角头王和尚破袈裟毕竟如何归堂吃茶师云六祖大师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窍被妙喜老人一棒打开撮来撒向此处他方化为草木丛林一一草木丛林具无量广长舌相演说摩诃衍法三世诸佛立地听未审诸兄弟还听得么如或未然只知事逐眼前过不觉老从头上来。
示众举傅大士偈云夜夜抱佛眠信取一半朝朝还共起唯我独尊起坐镇相随开眼说梦语默同居止话作两橛纤毫不相离水长船高如形影相似的欲识佛去处不是我同流秪这语声是错大小傅大士今日被东明据欵结案了也众中有傍不甘者试为傅大士作主看良久云东明今日失利。
示众暮春风雨连宵搅蚕麦应知定不好山前山后女和男晓夜忧愁忘饥饱翻思我辈学禅人究竟用心似他少出入丛林趂閙门口说参禅心不了忙忙混到发生斑自家底事仍未晓无常杀鬼蓦然来顿足搥胸空怨恼尔我同居冝早知生死莫把当草草工夫但如忧麦蚕管教不久证斯道穷山相聚有限期须惜光阴莫外讨。
摘茶示众举沩山摘茶次谓仰山曰终日摘茶秪闻子声不见子形仰撼茶𣗳山曰子秪得其用不得其体仰曰不审和尚何如山良久仰曰和尚秪得其体不得其用山曰放子三十棒仰曰和尚棒某甲吃某甲棒教谁吃山曰放子三十棒师云沩山父子不会摘茶便休反生出许多枝枝叶叶得用的不得体得体底不得用直至如今父南子北体用不全虽然沩老两度放仰山六十棒还有人知落处么若也知得不唯亲见沩仰父子自己逐日岭头涧下方得亲切受用其或未然目前只见高低𣗳用尽心机采不完。
端午示众举文殊令善财采药云是药者采将来善财徧采无不是药却来白云无不是药者文殊云是药者采将来善财就手拈一茎草与文殊文殊提起示众云此药亦能杀人亦能活人应庵拈云大小文殊被善财换却眼睛师云善财虽能采药若非文殊善识几乎却成无用应庵老人虽则据欵结案敢保文殊未甘何故他分明道此药亦能杀人亦能活人且那里是他被善财换却眼睛处更听一颂林泉节令也寻常粽子无钱买得尝说与厨头炊野菜略加油酱应时光。
示众举昔有一老宿云老僧三十年前见山是山见水是水中间得个入处则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今日休歇得依旧见山是山见水是水龙池师翁云禹门则不然老僧在四十年前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偶尔中间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始得个入处既得入处了而今见山依旧是山见水依旧是水师云二老宿大似掘土得金一场富贵检点将来未免俱是眼华东明六七年前也曾恁么一回只是目前山水从来色色寻常诸兄弟且道东明所见与古人所见还有优劣也无试辨看复颂云青山㟮屼水潺湲今古何曾有换颜酒醉尽楼游玩客从教指点向人看师诞日示众举三祖商那和修尊者问四祖优婆毱多曰汝年几耶毱多曰我年十七曰汝身十七性十七耶毱多曰师发已白为发白耶心白耶者曰我但发白非心白耳毱多曰我身十七非性十七也师云大小祖师说心说性好各与三十痛棒诸兄弟若知得东明棒头落处便知得东明三十已前未入母胎靣目与即今靣目无二无别纤毫靡间既知得东明靣目便合知得自家靣目与东明靣目亦无二无别纤毫靡间其或未然青山常碍眼白日老闲身。
示众诸方今日开炉奔走四海禅徒个个希成佛祖真叅究竟还无争似东明数軰缄口镇日跏趺霜风扑靣瓶钵清虚坚确志办所图常忆古人居破屋满床尽撒雪珍珠。
示众举翠岩真点胸常骂云居舜老夫说无事禅舜因而有颂曰云居不会禅洗脚上床眠冬瓜直儱侗瓠子曲弯弯师云山僧亦有一颂东明不会禅穷山住有年朝来炊白粥柴生满灶烟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
示众举兴教坦禅师初开堂日有雪窦化主省宗出问诸佛未出世人人鼻孔撩天出世后为甚么杳无消息坦云鸡足峰前风悄然宗云未在更道坦云大雪满长安宗云谁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拂袖归众更不礼拜坦云新兴教今日失利便归方丈坦令人请宗至云适来错秪对一转语人天众前何不礼拜葢覆却宗云大丈夫膝下有黄金争肯礼拜无眼长老坦云我别有语在宗乃理前语至未在更道处坦云我有三十棒寄你打雪窦宗乃礼拜师云二尊宿相见可谓洞房深稳和气蔼然针来线去密不通风若是泛泛之流不免随语生解论得论失东明恁么道且不是儱侗告报实乃相楼打楼诸兄弟若识得鸡足峰前风悄然大雪满长安这两句语底落处便识得我有三十棒寄你打雪窦省宗礼拜底落处虽然毕竟是一是二若道是一宗化主为甚不肯前语若道是二争奈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流叅。
除夕示众举北禅贤和尚除夕谓众曰今日无可分岁共烹露地白牛大家围炉向榾柮火唱村田乐何也免更倚他门户傍他墙时有僧从后大呼曰县有吏至贤反顾问对曰和尚杀牛未纳皮角耳贤笑掷暖㡌与之僧就拾得跪进曰天寒还和尚㡌子贤又问法昌遇曰如何遇曰近日城中纸贵一状领过师云北禅分岁大似国清才子贵家富小儿骄东明检点将来不免反成特地何故烹露地牛向榾柮火唱村田乐原是穷冬日用间事岂待今日而然耶东明今夜不敢土上又加泥但请众兄弟仍旧打坐的打坐经行的经行吃茶的吃茶围炉的围炉虽然如是也有个穷颂子与众兄弟应个时节颂云岁穷月穷日亦穷自笑年来人也穷大家识取穷穷处敛迹云山继古风。
因事辞众云道薄不堪居祖室合随云鹤听潺湲从教别选僧中德可使重拈六尺竿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