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觉丈雪醉禅师语录

上堂开示。先焚香为皇帝祝福，完成之后说道：“整整一夜，大雨哗哗地下着，雨水冲击着清晨的云雾，云和雷一路送我到青莲禅院。偶然间雨停了，天刚放晴，天空完整地显露出来。且看南湖周围十里的烟雨，小楼孤单地屹立，星辰的影子若隐若现，太阳的光辉在水面上浮动。这种境界，正是各位不用迈动脚步，就能直接见到自己本来面目的时刻。就像那水泡还没有冒出来之前，就已经渗透了释迦牟尼的眼睛，淹没了弥勒菩萨的鼻孔。有谁敢伸手去救这个水泡里的溺者呢？从古以来的佛和祖师，都是在水泡没冒出来之前，就接引众生、利益众生；我这个山野之人，在水泡没冒出来之前，替天童寺打扫茅棚；护法居士在水泡没冒出来之前，把社庵改成了青莲禅院；各位居士在水泡没冒出来之前，准备了最好的斋饭，还请我登上无畏的法座，弘扬智慧。”又做出害怕的样子说：“讲是没有什么不能讲的，就怕把各位的脚给弄湿了。”说完就下了法座。

密宗的大法师请求禅师做一次简短的开示。禅师说： "在大街小巷里来来去去，在花花世界里躲避修行，门前是一条平坦的大道。从古到今，人们都在这里来来去去，路边两旁的店铺里，摆满了各种珍贵的宝物。农村的歌谣和社区的舞蹈，时时刻刻都在转动着佛法的根本；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句句都在阐明最高深的真理。每个店铺都打开了无尽的宝藏，每个人都在贩卖发财的宝贝。可以自由地夺取或给予，可以收放自如。伸手缩手之间，有很多漏洞和破绽。高价买进低价卖出，显得很狼狈不堪。战马匆匆忙忙地不停政事，文殊菩萨拿着宝剑逼近如来佛，馒头个个香气扑鼻，观世音菩萨拿钱来买。驴和马来来去去，看透了劫难之外的春风，狗叫鸡鸣，显露出生死轮回的根本。美丽的女子一生追求享乐，不停地吵闹争抢；穷苦的汉子赤裸裸地暴露筋骨，在其中却有许多快乐。绵绵密密的，是三拳两脚、虚虚实实；彻头彻尾的，是拿三道三。隔着帘子闻到酒香，舌尖底下口水流出，止不住地流到上颚。各位，你们这是把这事当作佛法来讨论，还是当作世间法来理解？"

一个僧人问："有智慧的人，两者都不会去取。"禅师说："还有没有不落入这些细密功夫里的人？李二麻卖饼和饺子，张四姐喜欢用枣卷蒸的糕点。咬得着的人，就能超越普贤菩萨的修行之门，古释迦佛不算早，新弥勒佛不算晚。如果做不到，那我只好说：'做生意不能饶过一根针。'"

钱居士替他的外甥蒋圣祖请求开示。禅师开示：

"秋天的江面上卷起白云，晶莹的露珠初沾柳枝。恰好有人乘船而来，仿佛从天而降。在这个时刻，圣祖先辈承袭愿力，厌恶世间的浮沉，明白诸佛的机缘，具备大丈夫的见地。他果敢利落，不顾父母亲友，骑着青龙游历天宫，泛舟银河登临月汀。兴致尽了，就穿越二十重华藏世界，重新回到人间春波桥畔，化作一株繁茂的玉树，代代传承芬芳。

这孩子就是这样去留自在。山僧所开示的：像这样生，也像这样死，也像这样顺其自然。要是有不如这样自在的，那就等到划尽清波，金鳞鱼儿才会出现。"

除夕上法堂开示。 一年到了头，春天气息显露出来，梅林里乱七八糟地吐出了象先花，僧人们的珍宝反而成了卖不出去的滞销货，就像张嘴时上下牙粘在一起那样为难。

路过汉阳府的栖贤寺，去拜访同门师弟独冠法师。师兄弟请我上堂说法。我说：“今天一大早上堂，有三件好事要说。一是高兴看见红日刚刚挂在东边的山岭上，二是欢喜西边的月亮还挂在天上，三是大家每个人都实实在在地站在地上。老和尚我讲的这些实话，不敢随便糊弄大家。在座有没有不受糊弄的？说说看今天是什么日子？”接着又说：“汉阳在三个楚地中排第一，处在最上游的位置，又是中国的中心地带，像身体支撑着衡山和泰山，像眼睛看着嵩山和庐山，背后靠着峨眉山，前面连着吴越地区。那里有个选佛道场，名叫‘栖贤寺’。被我师弟冠翁当众坐住这个地方，完全超脱世俗，没有丝毫遗漏。我听说有这么大的本事，做这么大的佛事，就划着小船来拜访。没想到他会请我登上宝座，好让大家快活地欣赏烟波美景。可惜我脸皮薄、没本事，实在接不上这个任务。只好把师弟坐的地方稍微透露一丝玄机。”说完用禅杖敲了地面一下，说：“这木杖为大家打开了那上面的关口。”接着大喝一声，下了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