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三、明归德水晶庵尼独目金刚传
独目金刚,万历间人,住归德府城外之水晶庵。因尝以金刚为业,失一目,故以名此。天性淡薄,自粝食粗衣外,人有所遗,尽分赡僧尼之不给者。每开期会讲,善信环集。一士子问曰:「金刚经何以有三十二分?」答曰:「一以贯之,儒佛皆然。何得许多段落?」说偈曰:「佛说金刚妙出群,一言了悟绝声闻。有人解得金刚旨,四八何须逐段分。」一僧问曰:「何以谓之金刚?」答曰:「金刚人皆有的,何须恁般问?」说偈曰:「金刚果信是金刚,百炼千搥永不伤。粉碎虚空些子走,祇今惟见佛毫光。」又有人曰:「师通晓佛义,何以不现男身?」答曰:「形有男女,性无彼此,莫作差等观。」说偈曰:「男女何须辨假真,观音出现果何人。皮囊脱尽浑无用,试问男身是女身。」随问随应,灵敏异常,远迩皈依者无算。年逾七十,预示化期,鼻端有火,危坐瞑然而逝。示一偈云:「荼毘一去永归空,着处寻常便不空。我去我来仍是我,电光泡影一般同。」
独目金刚,是明朝万历年间的人,住在归德府城外的水晶庵。因为她以前以念诵《金刚经》为日常功课,又失去了一只眼睛,所以得了这个名号。她天性淡泊,除了自己吃粗粮、穿粗布衣服之外,别人送她的东西,全都分给那些生活困难的僧人和尼姑。每次她开坛讲经,善男信女们都围聚过来听。
一位读书人问:“《金刚经》为什么分成三十二分呢?” 她回答:“道理是贯穿始终的,儒家和佛家都是这样。哪需要分成那么多段落呢?” 接着念了一首偈子: “佛说的《金刚经》妙义超群, 一句话彻底领悟就能超越声闻。 如果有人能明白《金刚经》的真意, 何必还要一段一段地去分那四八三十二分。”
一位僧人问:“为什么叫‘金刚’呢?” 她回答:“金刚是每个人都有的,何必这样问呢?” 又念了一首偈子: “金刚如果真是金刚, 千锤百炼也永远不会损伤。 它能粉碎虚空,连一点微尘都不留, 如今只见佛的智慧光芒。”
又有人问:“师父您这么通晓佛法,为什么不显现男身呢?” 她回答:“外形有男女之分,但本性没有彼此之别,不要用差别心去看。” 再念一首偈子: “男女何必去分辨真假, 观音菩萨显现的究竟是男是女? 皮囊脱尽后完全没用, 试问男身和女身又有什么不同?”
她随问随答,反应非常灵敏,远近皈依她的人多得数不清。七十多岁的时候,她预先告知了圆寂的日期,圆寂时鼻子端有火光,她端身正坐,安然闭上眼睛去世了。临终前留下一首偈子: “火化一去便永远归于空寂, 但随处显现却又不是空无。 我去我来依然还是我, 就像电光泡影,本质相同。”